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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奇幻]
【精灵的故事】(第三部全)【作者:Hik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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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37
标题:
【精灵的故事】(第三部全)【作者:Hikari】
作者:Hikari
字数:502236
第一章:第一节
任何事物的新鲜度都是有限,即便是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这个时代已经开始腐烂了,和法则一同出现了致命性的漏洞,被其束缚的生
命将永远被它诅咒到死为止都无法获得救赎。
要么作为狼口中的羔羊,要么作为羔羊嘴中的嫩草——这样的秩序咋看之下
没有任何的问题,但实际上真的是如此吗?对于知性生命体来说,能够破坏秩序
及法则的方法,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夙愿。
这个时代太残酷了,即便秩序能够对应知性生命体以外的生命,但倘若世界
的秩序无法通用于一种生命的话,那还能称之为『秩序』吗?这样的法则还能是
通用万物的存在吗?不能。这才是该死的事实,这才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不管有
再多的道理,都无法反驳这个时代的法则已经无法通用在知性生命体身上。
——改变,人苛求着改变的到来,人等候着变化的来临。
这个世界需要的——是新的法则,新的秩序,通用所有生命,包括知性生命
体的新法则,为了让其能够到来,这个时代需要传说中的魔法使,夺走女神之命
的那个男人的力量——变革的光,知性的开拓者『约翰』的力量。
藉由传说中的女神而得到重生的他踏出了坟墓,夺走了所有知性生命体通用
的语言,杀死了女神并横夺了她的权能,腐烂的世界总算出现了一丝的生机。
「喂,前面好像有个人呢?」
「啊?哦真的呃,是活人啊,哪来的漂流者吗?」
「要上吗?」
「上,一件衣服也别留给他,那皮甲我有点想要。」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方法仍然有很多种,不过能否
做出正确的选择,全凭当事人和情况的搭配来判断,比方说在空无一物的沙漠中
寻找着物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应该有携带物资的人,只要有两到三个人
就能确保将对方的物资完全夺走––––因此他才要说,人已经没有那个能力生
存下去了。
「喂,省省我的力气,自己脱了怎样?」
「噗哈哈哈,也是也是,弄脏了也不能穿了,干脆连内裤也脱了吧?」
「要是个女人晚上就能爽几把了,最近女人很稀见啊。」
「还不是上次被你玩坏了喂给了魔物。」
「喂,你还等什么快,脱啊——」
「……」
——不如说,眼前的生物,真的还是生物吗?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所保护的世
界感到质疑和不公平感,也不是第一次了,眼前这些抢匪的个性究竟有多么邋遢,
他心知肚明——如今的知性生命体们,已经彻底被知性这一产物所污染了。
——人的知性如果没有经由秩序或法律所管制,那便没有任何合理性可言。
——可是藉由秩序和规则所维持的合理性,终究还是会有极限的,像是为了
维护秩序而制造的金钱和利益,坦白说不管哪种做法都只是为了创造社会所需的
合理性罢了,一旦失去社会的管制,人的本质便会回归自然,灵魂的本质也自然
会被欲望所污染。
——但如果,如果所有的知性都归为一个人所管理的话,情况又会如何呢?
——魔法使在那一日,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才是唯一的解脱方法,这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知性这一产物会带给所有生物巨大的影响,没有经由理智和理性所管制
的话,一切的做法都是徒劳的。
「叫你快脱啊,不然我就——」
就在持刀的男子将匕首抵在他脖子之际——嗖啪!伸手抓住刀背就夺走匕首
并用肘部打断对方鼻梁的黑影,以极为熟练又迅疾的速度转动刀身使握柄转进自
己的手心后,随之便挥向了男子的脑侧——啪嚓!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他在倒下
前就被黑影一脚踹飞至另一个男子的胸前,见情况不妙便想要举起弩枪的第二个
男子——嗖啪嚓!
「什……么——」
——在瞄准前就已经被投掷而来的匕首打穿了脑门,不过弩箭仍然还是射向
了约翰的方向而去,并在他惊人的动态视力下被捕获后,第三名男子才意识到自
己的同伴已经丧命,而自己眼前那浑身漆黑的黑影也已经将箭矢投向了自己的眼
眸。
「噶啊!?」
啪啦!一天内几乎就有好几批这样的人涌上来,然后被魔法使打得落花流水,
明明他们应该很清楚独行的人是没法活在这个残酷的环境生存下去的,那么为什
么还会去袭击『具有单独能力活在这个环境』的人物呢?
––––他承认,杀人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掠夺生命的行为打从一开
始就有着矛盾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必然的猎食而开始行动,一方面是为了自保
而展开行动,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会有不合理的地方与合理的地方––––但这只
是对于正常人才通用的道理,约翰乃魔法使,赤也是知性的开拓者,更是驾驭万
人武艺之上的冒险者。
像这样的他,拥有着的选择手段可不是一两种而已。
「卧槽!这里是怎么了?!」
「那边,是那个人干——」
嗖啪嚓!嘴巴整个被砍刀砸烂的抢匪在倒地的同时,黑影也伴随着强而有力
的步伐缩短了彼此的距离投出了手中第二把的武器——嗖啪啷!险些被匕首命中
脑门的第二名抢匪以为黑影的武器就只有一件武器而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摆出
了挥砍前的姿势。
「呜啊?!」
——啪啷!谁知道零距离拔出龙牙刀的约翰在弹开了弯刀之后,就已经绕到
了他的背后刺了一刀又拔出了刀身,喷溅的血液甚至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到,华
丽地在空中形成弧形的轮廓撒了一地。
其实要放他们一条生路也行,要让他们知晓自己犯下的错误并改过自新也行,
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无力有多么渺小也罢––––可是,现在他却选择了最为极
端的手段,杀死了他们。
「……」
为什么要那么极端选择残忍的方法解决问题?他的心中没有答案。
只是觉得––––一切怎样都无所谓了。
人现在的姿态,就算多救下一个人,或是改变多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越是明白这些道理,理论,意义––––只会让他对人的生存方式感到越来
越模糊。
开始只是一个人,后来是两人,接着是十个人,然后是一百人、一千人、一
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放弃了去计算这些亡灵的数目。
——腐烂的法则会让遵从它们的生命也一同变得腐烂,不用多少时间这种现
象就会陆续蔓延到整个世界去,像那样的人在尝到甜头后,便会不断的去陆续袭
击其他人,一心只想为了自己就好了——这样的破绽,这样的错误,就是现在的
法则和秩序所制造的『怪物』。
——没有人会杀死它们,能够杀死它们的,只有同是怪物的怪物。
——对,约翰承认,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没有理由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理由就会消失,无凭无据的杀人魔。
——究竟该怎么形容自己,他早就放弃了这样的思考。
「……」
空手就回到这个世界的黑影手中现在只有一身黑袍斗篷,还有一把匕首以外
没有任何生存的用具——恰好这些人就带着了约翰所需的背包、打火棒、还有一
些不必要的拷问道具他就扔了,留下的只有铁制的容器和干木材,这些都是生活
所需的必需品,在沙漠没法轻易入手的物资,他不可能会放过获得它们的机会。
「……」
忽然,一响动静和挣扎的声音触动了约翰的警戒心,眼眸到处观察事态的他
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还活着的生物出现在他眼前,并就在他意识到动静的来源在
于流氓们尸体旁的袋子时,绑紧于开口处的绳子在他手中的刀锋下被切断–––
–映现于魔法使眼帘里的,是一名银发碧眼的猫科型亚人族少女的容姿。
「……咳咳……咳咳……」
「……啧……」
他说不出口––––别开玩笑了。
这是神的恶作剧吗?还是自己的诅咒所致?不管怎样都好,看到人们黑暗的
一面就只能感到作呕不已的约翰,更加确信了自己必须要完成现在的目的。
「……唔……可恶……」
同时,打从心底感到不悦的厌恶感与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宛首打算直接离
去的魔法使已经厌倦了向这种生物伸出援手的行为––––这股从良知中盈出的
同理心,是灾难的源头,痛苦的源泉,自己决不可再重蹈覆辙,自己已经从痛苦
中吸取了教训,自己已经取得了相应的经验,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去再次经历这种
破事情了。
「咳咳……咳咳……」
「……」
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从后方传来,但魔法使不以为意地继续向前走去,直到忽
然间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为止––––他才停下了步伐,宛首回看去。
「……」
黯然的眼眸反映着少女倒在沙地上渐渐被风尘淹没的身姿,刺激着良知的画
面在他的心境产生了剧烈的涟漪––––住手,不要去想,不要再想了,就算是
去了也一样,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再一错再错踏错这一步了。
––––否则,你又是为了什么才杀了那批人?
––––刚才就已经得出了结论不是吗?就算救下多一个还是多杀一个人,
情况都不会改变。
––––要做的事情,早就已经下定了,事到如今不要再向这种让自己痛苦
的生物伸出援手了。
––––回头,现在马上,把迷惘和纠结全都舍弃,感情是不必要的,不要
因为它们的存在而绊住自己的脚步。
––––今后只要为了合理性与意义还有价值而生,这不是你自己决定的事
情吗?
「……为什么……我就是不懂得放弃呢……」
结果,温柔的魔法使还是站到了少女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援手。
真是无药可救的自己,他在途中不断的讽刺着自己的行动,实在是没有意义、
没有价值,没有合理性到了极点——心中被自己否定的感受充斥了他的思考。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心里没有任何头绪。
直到夜晚就快降落之际,少女的眼眸才再次睁开。
「呜……」
「……」
身上披着一件黑袍的少女只见,眼前那穿着黑衣的男子正在用匕首劈开了木
头,并又在切出来的部分间,用刀锋最为锋锐的地方及木头最锋锐的地方进行切
割作业,制造出几颗羽毛一样的木屑团后,用打火棒和刀背磨出的火星点燃它,
再将纤细的木条放到上面堆成金字塔的轮廓——但仅仅为了完成这几个步骤,他
便足足花费了三十分钟的时间投入在打火棒的步骤上。
理由很简单,因为这里不是森林,这里是荒野的沙漠,气温一旦降低就会挂
起大风,四周也没有任何遮盖物可以阻挡气流,在这种环境下要照顾一团火苗,
是极为困难至极的行为。
——对,就和照顾那少女一样,一不留心的话,她的生命就会像是这团火苗
一样轻易被熄灭。
——唯有魔法使的那双手,才能改变这个事态不会恶化下去。
——可是,他应该很清楚的才对,自己的双手能够保护的,不应该只有现在
活着的人们而已,为了这个时代的未来,世界需要他的那双手。
——这双手应该抓紧的不是少女的小手,而是时代的未来才对。
「啧……又……」
熄灭的火苗会连同木屑团一同烧成灰烬,没了木屑团就得再制作,但龙牙刀
本身并不是很锋锐的匕首,材质甚至不是金属而是生物的骸骨,仅仅只能是作为
武器来使用就很合适,在这个情况下几乎连少许的火星都很难摩出来,更别说还
想点燃剩余的干材,先前那些强盗的武器也只是铝制的复制品,刀锋的强度本身
还不如龙牙刀,砍了两三人就没法再用下去了。
——就算是约翰,也不得不说有点怀念那把银色刀身的匕首,刀身是由多种
稀有的矿物及金属以复合技术锻造而成,刀刃的耐久度和弧度都有经过一番的研
究加工,适合战斗也适合生活杂事,刀身整体的重量为了配合约翰的投掷技而偏
向刀头,是约翰从一流的锻造师手里得到的礼物,若是使用它的话……一定能够
更加迅速完成生火的作业。
——但愿它能够完善的代替自己照顾好现在的使用者的生活。
「……啧……」
失败——失败——失败——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约翰,不禁有了想要使用魔法
的念头,但仅仅为了这点小事就使用魔法,相当于违背了他的理念,人如果不能
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什么的话,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说他们?自己得证明给他们
看看这个事实才对——倘若连约翰都放弃了这个理念,那还有谁会回想起当初人
们的起火手段,甚至只是靠几块木头摩擦累积的热量而已,和环境没有关系。
——再试一次就行了。
——善用自己现有的资源和知性。
——人在拥有工具的情况下,就已经很奢侈了,刀背如果不够锐利的话,那
就只能用刀锋了,即便会折损一点锋锐度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再这样下去耗费
体力对自己毫无任何好处,工具只要再维护就行了,没有工具是不需要维护的。
「……再一次……」
再一次又一次尝试的约翰,利用刀锋摩擦打火棒溅出的火星,在反复反复的
将它们集中于一点后,总算点着了燃物中其中一片木屑的末端,四周的气温恰好
也降低得差不多了,风也没有那么猛烈了,懂得抓紧时机的约翰立即将刚才剩余
的木屑放到火苗上,直接开始接火作业——同时也将每一支木材进行加工后,才
轻轻地放在火苗上,每一刻都不得大意,必须无时无刻保持火苗还能活着的状态
下。
「……好……」
用了不少心思和体力在生火上的约翰,花了许些时间总算让火苗沾上了其他
的干木材,渐渐变得旺盛起来的营火越烧越耀眼——每一次成功这件事都会感受
到充实感的约翰,不由自主回想起了精灵少女的事情,一种没法分享这种生活感
的寂寞充斥在内心的深处——相对的,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制作营火的步骤做得
如此细腻又有耐心的少女,被耀眼的火光吸引了过去。
「……」
「……唔……」
这才意识到少女站到自己身后的魔法使,并没有特意去关心她,便继续用匕
首和木槌劈开其他的干木头,同时也准备着两人份的烤肉串。
「……」
少女没有说话,魔法使也没有义务和她说话,要么就让她误解自己这张坏人
脸的容貌,要么就让她自己去理解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不管怎样他都不打算回应
少女,只一味的劈开木材,一半了又再劈开一半,直到木头的大小都变成细小的
树枝为止,才丢进营火中随其燃烧——把营火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照顾的约
翰,视线一直都没有从营火上移开过。
「……」
可是在这时候,他却又想起了精灵少女的事情——还记得,她总是啰啰嗦嗦
自己的厨艺到了一定的阶段后就没有成长了,肉不是烤熟了就行了,烤焦的食物
并不能称作料理,烹饪应该在火势降下许些后才开始。
『有差吗……』『当然有啊!哥哥你太随便了,让人家来吧,这次换人家来
教你了,哼哼。』『是吗……变得可靠起来了嘛……丫头。』『嗯,这次……换
人家来帮助你了,哥哥。』『……琳奈……』视线有点模糊的约翰因为鼻酸而回
过了神,并赶紧将快烧焦的肉块从营火旁移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怀念这种
事情的他,不禁没有了食欲,同时也失去了方向感——为什么……为什么……事
到如今……自己却还……「……」
「唔……」
不让少女看见自己脸孔的约翰,将肉串插在她的前面,并也准备煮好了龙牙
刀收集的水珠,否则这孩子今天肯定会饿死或渴死吧,刚才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已
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体状态,有轻微的中暑和轻微的营养缺乏现象,再加上是被那
些野蛮人所当做玩具一样带着,情况不用一一确定也能想象得到。
「……咕噜咕噜咕噜……噶噶唔噶呜……」
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块的少女,不由自主发出了猫科生物在感到舒服或吃到美
食时才会产生的声音。
「……」
——还记得,小光曾经也发出了一样的声音。
——她有一双黑色的猫耳和一头黑色的头发,不灵光的眼眸中含蓄着渴望希
望的请愿,约翰在捡到她的那一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两人的关系也不是
主仆关系,但小光总是习惯称呼约翰「主人」,她将约翰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一
样看待。
——理由是因为先前也发生过了近似的事情,小光是新手的冒险者,但却落
入了盗贼们手中有了一段不好的回忆,从灾祸中解救她的人正是约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遇到这样的破事情。
——没法抗拒,也没法拒绝,伤害良心和心灵的事件一次又一次的发生在他
身上。
「……」
不知道他究竟是对什么产生反应而望向自己的少女,只见对方下一秒便转过
了头,咬下烤肉块掩饰了那奇怪的反应,在那之后两人也没有再有交流的迹象,
很快就看着营火熄灭后进入了漫长的睡眠。
––––但在梦乡中,约翰并没有安然的度过夜晚。
『……约……翰……我……要死了……吗……』「……不……不……」
充斥着黑暗的过去陆续浮现在梦境里,众多的生命行走过约翰的身旁陷入了
死亡的大海,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到的魔法使向他们的背影伸出了手,但他手里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法救下——每一次,希望都会从他手里落空,最后留
下在手里的,只有灼伤般的血迹和冰冷的冷兵器。
『……对不起……这一定……会让你……很痛苦吧……对不起呐……帮不上
忙……甚至还……害了你被……』「……呜……不是的……不是的……我……一
直都……」
——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那孩子死在自己的眼前,死在自己的手里。
——名字是蕾雅,人族大陆的第一公主,正统的王室血统继承者。
——她在战争的最后的最后因为身负重伤,丧命于魔法使的手中。
——那痛楚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仍然牢记在内心的深处。
「……唔……」
当然,那也仅仅是其中一次而已––––在那魔法使的过去中,还有许多这
样的事情发生过,不管是他珍视的同伴们,还是曾经可以以兄弟来称呼的英雄,
甚至是深爱过的她––––他们全都死了。
活下来的人也死了,没能救下的人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因为––––知性的开拓者没有能力阻止不死鸟。
他将自己的力量寄托给予了冒险者,将自己的信任––––交给了他人保管。
––––结果就是如此。
––––大量的牺牲全都因为建立于一个人付出的信任之上,会做出这种愚
蠢的行为的人,不是谁,就是自己。
––––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唔……可恶……又来了吗……」
自从被赫拉唤醒作为生者再次降临于世,每一次入眠后都会梦见这些破事情
的约翰,在半夜里总是会惊醒,然后失眠到早上以泪洗脸——仿佛就像是诅咒一
样,约翰到现在都还能听见她在自己的耳旁说着那些冰冷的风凉话。
「……嗯……」
「……唔……呜……呜……」
不过今天稍微和平时不一样,他发现自己醒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猫耳少女
抓住了自己的手掌,萎缩着身体在约翰的身旁发抖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营
火已经熄了,可以的话约翰也尽可能不想要浪费干材在这种时候,沙漠中可以烤
熟肉的资源应该能够节约就节约起来。
「……」
没办法只能将皮衣脱下的约翰,也并不是很不愿意分享自己现有的东西给予
对方,在盖上厚实的皮衣后,猫耳少女发抖的症状便缓缓减少了许多,这样应该
可以撑到今天的早晨吧——那么,自己这样的做法,又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自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不让更多的痛苦诞生––––舍弃了一切才走到了
现在。
——但这一次,他却还未能明白自己带着少女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噫……」
「……」
一事归一事,在赫拉死后,魔物们的威胁并没有消失––––不如说更像是
失去了束缚一样,大量的魔物涌出人族大陆,到处袭击着幸存下来的人们,以前
光是对应傀儡就已经非常吃力了,更别说现在还要对付比普通的魔物还要棘手几
百倍的魔物––––旅途还未开始的他们在这个大清早,就遇到了这帮残虐无道
的大怪物集团,但以约翰的实力来说,要避免战斗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现在
恰好就想要找点有血有肉的沙包发泄自己内心中对现实和过去的不满,这帮魔物
出现的时机真是恰到了好处。
少女一脸担心魔法使的安危也是自然的,毕竟那头魔物身高一共五米,身上
还插满了比尖刺还要危险的倒钩刺,样貌上咋看之下像是猴子但要举个比例的话
更像是被食人草附身的猎物––––危险性以普通的冒险者做比例的话,大概是
一对百来计算吧。
「吼噶?!」
「……」
但对魔法使而言,这些公式并没有办法通用在他身上。
啪嚓––––扑向对手的魔物在接触他的刹那便失去了左臂,并在感到疼痛
的瞬间失去了左脚,等到它只能单膝跪地的时候,魔法使的匕首已经拂过了它的
脖子静脉––––啪嚓!他那流畅如舞蹈般的动作,丝毫没有一丝破绽也没有任
何多余的动作,使少女不禁看傻了眼。
一般的人对上一只魔物还算是能够对过去,但两只的话就很艰辛了,三只的
话就会考虑怎么逃跑,四只的话根本不用说,必死无疑,会变成血肉模糊的残渣
和魔物牙缝中的肉丝。
「吼……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
「……就那么想死吗……啊?来啊……你们这帮低劣的无机生命体——善于
杀戮的做法可不是你们的特权而已。」
甩去刀身上的血液后,魔法使又向前迈出了一步,明明面对着满身都是刀器
的魔物,善用近身肉搏的人应该都会很吃力的才对––––然而,他却在短短的
那几个动作下杀死了好几只那种类型魔物,全程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受到。
「噶?!」
「––––!」
以最为短暂的刹那进攻,以最为安全的角度回避,以最为致命的速度采取攻
势––––势如破竹的魔法使那身淋漓尽致的战斗能力,完全不逊于以前作为冒
险者时期的自己,甚至连魔法都没有用上,单枪匹马就向众多的魔物发起了攻势。
「吼嘎嘎嘎!」
「……」
若无其事回避拳打攻击的魔法使在那短短的空隙下翻转身体挥出了匕首,藉
此增加挥砍的幅度及匕首的攻击力,轻易砍下了对方那只巨大的手臂––––换
做是其他人的话,想必在砍下后就会失去身体平衡,毕竟太过强大的力道并不是
每个人都能驾驭它的平衡与自己身体之间的平衡取得协调,要说为什么的话,就
好比在空中翻滚的同时进行射击一样,普通人光是顾虑一种动作就已经是极限了,
更别说还要在一种动作中加入另一种动作的平衡,那简直不是人做得到的动作–
–––就算做得到,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不具有那种锻炼的机会。
「吼噶?!」
在砍下那只手臂后,魔法使以后空翻躲避魔物从左侧挥来的垂直攻击,又在
右侧袭来的水平攻击前弯曲了上半身,扫过鼻梁前的巨大手臂在他出其不意的挥
砍下落地:「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太慢了,去死吧。」
「!」
啪嚓––––无法反击也无法闪避的魔物正面被魔法使割喉,另一旁为了复
仇而扑向他的魔物也在攻击挥空的刹那被一刀割断了头颅,以此为玄机扑上的四
头魔物从左右前后的方向袭向约翰,可是就在这时,一道连肉眼都难以看见的银
线闪过了它们的眼帘前––––哘嘤!啪嚓啪嚓啪嚓啪嚓!一分为二的首级喷出
了脑浆,连理解都做不到的魔物在魔法使那简单的一个动作下倒地,闪烁着微光
的龙牙刀上还沾有着少许的水滴。
——超高压水刃。
——经由压力及低温气体压缩过的水线,即便面对着金属也能轻易切开,更
别说是连石头的硬度都比不上的肉块和头盖骨,根本就没有那个能耐与之对抗。
——这也是为何他能如此轻易切断敌人肢体的原因所在。
——龙牙刀,拥有自在操作世间里所有『水概念』的特殊能力,出处是一头
名为水蠬竜的湖之主的门牙制成的特殊武器,在战争期间约翰因过度使用损毁了
其中一把,现在手里的这一把是来自于小雪长期以来保管的『第二颗门牙』。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未使用魔法的力量,这不过是龙牙刀自身原有的实
力而已,潜伏在斗篷阴影下的那双黯然的双眸中,充满了毫无瑕疵的杀意及鲜红
的敌意。
「……那么……还有谁……活腻了呢……」
「嘎嘎嘎……」
「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尽管有的魔物已经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想法,但有的魔物却不认同这股屈辱感
而想要复仇,占据多数的想法最终只会让它们变成一群盲目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傻
子——即便它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真的找错了对手。
「––––凋零吧,丑陋的无机生命体,你们的存在除了杀戮和进食以外,
毫无任何价值和意义可言。」
「!」
「!」
「!」
刀身的光芒点亮了黯然的虹膜,庞大的魔力迅速聚集于龙牙刀的周围,鲜红
的血滴就像是进入了真空状态一样漂浮在空中——随之一挥,数百颗尖锐的超高
压水弹立即袭向魔物们的方向而去,足以媲美手枪弹头初速的水珠轻易射穿了它
们的躯体,从血管内盈出的血滴在受到龙牙刀的影响下,便会立即化为针球鱼一
样的外观轮廓,光是淋浴在这一波攻击下丧命的魔物轻易超过了三十只以上。
——仅仅,只是一击。
——实力的差距,是没法弥补的,事到如今它们才意识到约翰的恐怖,根本
不是普通的冒险者能够相提并论的级别。
——以前不论有多少个冒险者挑战过它们,只要践踏在牺牲的同伴之上,它
们到最后总会得到最终的胜利,失去的同伴只要数个月就能补充,冒险者一死了
就要十年之久的时间才能再次出没。
——直到现在,它们才见识到了真正的冒险者,那是就算是拼上所有的一切
也未必能够摧毁他的存在,身经百战的身姿所释放的气场笼罩了战场。
「噶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纤细的水刃仿佛死神的镰刀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它们,支离破碎的躯体随伴着
肢体及脑浆还有内脏撒了一地,形成地狱般的绘图,逼近着它们的噩梦瞪着那双
一大一小的眼眸挥出了下一击。
「嘎嘎嘎嘎!!」
「!」
「!」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无数颗高压水弹直笔地袭向毫
无还手之力的魔物们,健壮的躯体就像是被打碎的蜂窝一样一点一点被削去轮廓,
还没死成的家伙也只能在痛苦不堪的状态下陆续发出悲惨的悲鸣声,直到发音器
官没法再运作下去为止,不然就是被长距离攻击的水刃分尸成肉碎。
「噶……噶……嘎嘎……」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约翰就已经没有在计算数量或是去思考自己的行动
目的了––––回过神来时,上百只这样的魔物已经被他一个人赶尽杀绝到连一
头都不剩了,灼热的冲动也得到了缓解,冰冷的汗水正在逐渐取回理智的温度。
––––真是讽刺,该被称作怪物的人究竟是谁呢。
——只懂得进食和杀戮的魔物没有价值的话,换做是人就能够拥有吗?
——当然,因为人是知性生命体,拥有感恩的心情和克制欲望的知性。
——如果人不具有这样的感情和知性,约翰也不会将对方视为人看待。
「……」
甩去刀身上的血液后,用袖子擦亮刀子的魔法使才收起了武器,即便不知道
这附近还有多少只魔物在横行在路上,但目前来说应该只有白痴或瞎子才会靠近
这片满是尸体的地方吧––––践踏在众多生命上的霸者,全身散发着浓厚的杀
意及骇人的气息宣言着这里是自己的领土,光是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弱小魔物,
早就逃之夭夭了。
「……」
注视着少女的魔法使心想着––––如此一来……她肯定会对自己改观了吧……
打从一开始就和他人产生了区别,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融入普通的生活,打从
一开始就只能在这条不归之路上前进的自己––––名为约翰的魔法使,打从一
开始就没有办法是少女的依靠。
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做法,不管情况会变得怎样,都只能以极端的方式开始
并以血淋淋的方式结束––––如果选择其他的做法,谁就会因此而受苦,谁就
会因此而痛苦,漫长的战争,永恒的争斗,憎恨的蔓延––––如果想要把战争
这种存在从世界上根除出去的话,就得用同样极端的方式去与其对抗,约翰就是
为此而在法则这个系统中诞生的白血球。
––––简直就像是自然法则中诞生的异物一样,约翰的存在对世界而言是
极为异常的个体,同时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但时常否定规律,有的时候甚至
不惜打破秩序也要执行自己的想法,仅仅为了实践客观而言的不合理性,他所选
择的手段已经偏离了常识––––自然––––他很清楚,这样的自己被这个世
界诅咒了。
但自从这双手染上了火焰一样灼热的鲜血后,他就习惯了放弃思考自己的事
情。
想要为了谁而付出什么,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往往那个行动,都会让
人在事后完全迷失自我和方向,最终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不公平感之类的负
面情感,所以约翰选择放弃了思想自己的初衷,藉此掩饰自己一直以来产生的不
公平感,让内心维持在平衡的情绪状态里––––可是真要说,这种做法也不过
是自我欺骗的行为而已。
——真正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失去更多而已。
——他害怕失去。
——他是知性的开拓者,同时也是魔法使,冒险者的顶点,但即便如此他也
只不过是一个有两只手两只脚的人而已,这两片小小的掌心所能够保护的人,是
有限的。
因此––––魔法使首次与少女开始了对话:「–––––别过来。」
「……喵呜?」
但那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警告一样的发言。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我杀了所有出现在我眼前的
障碍,无视了所有的道理,逻辑,人性,合理性,仅仅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前进,
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后悔,而你如果只是打算将我视为善者并亲近我的话,抱歉
让你失望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马上给我从我的视线前消失。」
「……喵……」
「––––不明白吗?我是那种就算是牺牲数百个性命也要拯救一个生命的
人,不讲道理也要有个限度……仅仅为了一个生命就践踏了无数的性命,仅仅为
了一个让行动得到合理化和正当化的理由就无视了食物链的法则,仅仅为了创造
一种生存的可能性便摧毁其他生命所生存的方法!仅仅为了实践这种暧昧不明的
目的去采取完全没有价值的行为!!仅仅为了这样的事情而屠杀生命的人–––
–没有资格……自称善行者……」
「……」
「你要蔑视我也好……鄙视我也好,怎样都好……离我远点,这是最后通牒,
我已经厌倦了对你们三番四复的解释––––」
就在情绪有点失控的约翰不断自嘲独白的这时候––––走到他面前歪着头
的少女,还是依然带着那意义不明的笑容和纯洁的眼神。
––––不自然,太不自然了。
––––听到了这些话还能若无其事的人,除了聋子和白痴以外,根本不存
在于这个世界上。
––––约翰动用了魔法的力量偷窥了少女的心思,藉此想要知道答案。
『……听觉没有异常……语言机能没有异常……发音器官……呃……这是……
先天性的缺陷吗……怪不得……这家伙不是不会说话……而是没法说话吗……这
样的话关于语言的知识该不会也……』「……喵呜……」
这才发觉,她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的约翰,就像是白痴一样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在对一个连话都说不好的小孩子说什么,她说不定连自己的名
字都不知道怎么念。
——语言,文化,教育,道德,价值观,意义,合理性,这些蛀蚀着人们知
性的毒物,都和这位无知的少女毫无任何缘分。
——羡慕吗?约翰不由自主产生了这种想法。
——明明同样身为这个时代里诞生的知性生命体,却和知性毫无任何的缘分,
对于过度追求知性及真相的魔法使来说,就算他不羡慕也会感到少许的不公平感。
但正因为如此,现在他才总算有了接纳她的想法。
准确来说,是少女的姿态与魔法使的目的产生了共鸣。
人因为知性而产生了不幸,因为不幸而想要通过知性改善事情,结果来说却
产生了更多棘手的问题,最终收拾结尾的一直都是知性的开拓者。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夺走各种种族之间所共享的语言技能的理由之一。
不过––––少女这般『纯洁无垢』的存在,并不在约翰所针对的对象之中。
——他开始质疑了自己的行为。
——如果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那自己定义的知性生命体……究竟……又
还有多少例外呢……「……你的名字是……」
「……喵……呜……」
「……稍微努力点发音试试……这方面我姑且还可以给予你少许的帮助,看
着我的眼睛。」
「……」
看着魔法使那双靛蓝色的双眸而感到一股力量涌入身体的少女,不禁抚摸着
自己的脖子去感受那股温暖的力量渐渐随伴着神经脉冲扩散至整个器官––––
回过神时,少女在魔法使的注视下张开了嘴巴地说:「……天……鹤子……」
「……天鹤子吗……我是约……约拿。」
不知道为什么隐藏真名的约翰,对少女报上了假名自称『约拿』。
「……能……说话……了……」
「……并不是能说话了而已……我稍微通过权能的力量赋予了你少许的知性
提升了语言机能……日常沟通之类的问候应该都不成问题了……嘛这么说她也不
懂吧……毕竟提升的情商还没那么快就能适应……」
「……约……拿……」
「……嗯……可能还要花点时间习惯吧……慢慢来不要紧的。」
「……约拿……谢……谢谢……」
「……」
面对着少女的答谢––––他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事情,他心里很清楚。
赋予少女知性的行为,或许稍微违反了自己的理念,但只要通过近距离的管
辖及恰当的管理––––不管怎么说,少女都不会走向和人一样的未来,魔法使
是确信这还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才使用了权能的力量。
可是––––这并不会改变他又在拯救生命的事实。
––––明明已经放弃了不是吗,为了这个时代,和知性生命体的未来,自
己放弃了唯一的慰藉,事到如今却又……这是因果吗……还是诅咒吗……我……
原来是那么的渴望依靠的人吗……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
人支持。
没有声援,没有依靠,没有慰藉,没有可寄托的梦想––––人在这样的环
境下,就会不知不觉去抓住那一丝的希望吗?真是可笑,简直就像是野兽依据本
能行动的理由一样。
理解了事态,却没法改变结果。
——这就是魔法使的极限。
——你没有办法抗拒孤独。
——真是令人不悦的讽刺。
「……走吧……天鹤子……」
「嗯……」
牵着少女的手上路的魔法使,又再次迷惘于这个世界的因果连锁中,命运的
齿轮再次转动了起来,通往结局的轨道在此分歧了去向。
『喔……仅仅是近身的战斗技术……和那名为龙牙刀的魔武器,就已经是如
此了吗,过去的历史还真不是虚构的呢,以只身屠龙的魔法使确实有着难以用常
人去理喻的武艺,而且是单枪匹马就能扫荡大量魔物的级别,要是使用了魔法的
力量……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对手了呢……』反之,在暗地里注视着他们的幕
后人员,在头目赫拉死后仍然还在活跃着:『事到如今赫拉大人已经死了……我
们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出成果了,能做的事情唯有……』『别开玩笑了,老娘我
可还没有放弃,赫拉那家伙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太大意了,所以我就说了……不能
相信冥王那家伙的话,魔法使的力量是没法用常识去估计的,要是他得到了』另
一只眼『的话……这个时代就完了。』『时代……也就是赫拉大人所说的话……
预言中的时代变革吗……』『啊,赫拉以为自己就是预言中的变革者,但实际上
并不是,她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让变革者诞生的钥匙罢了,真是可怜的家伙,最后
的最后都没能理解事实––––真正能够让新时代诞生的,唯有那双魔眼的持有
者莫属。』『……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简单——什么都不做,等候时机
便是,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与那魔法使为敌太过于鲁莽了,现在的他可媲美雄
狮的全盛期一样,绝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敌人——轻敌的话会被干掉的。』『……
那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成熟呢……』』……时机这种东西……总是会随伴着痛苦的
诞生,现在还不过是开始罢了——火种已经撒下了,剩下就等狂风刮起的刹那吧。
『『……』正如站在赫拉背后的她们所说的一样,刚上路不久后,约翰和天
鹤子在偶然的奇遇下便发现了一座不起眼的村庄。
「……那是……村庄吗……」
由于构造位于靠近绿洲及偏僻的区域,在这里生活的人能够得到足够的资源
及物资,会选择建立部落也是非常合理的事情——但即便如此,约翰还是很好奇
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到底是怎么从魔物们日日夜夜的袭击下生存下来。
「……家……在……那里。」
「……呃?家是……你的家吗?天鹤子?」
「嗯……家……是,那里。」
「……」
就算从口头上得到了情报,约翰还是偷偷的用了权能的力量查阅了少女的记
忆——并得知在过去的回忆里,她确实出生于那座村庄。
——可是对约翰来说,这一点都不重要。
——目的地不是这里,他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路程。
「……想回去吗……」
「……唔……」
「……」
——为什么要顾虑她的感受,自己可有在乎过这种事情吗?
「……你的家人……在那边吗?」
「……不……天鹤子……没有家人……」
「……」
——为什么要感到安心感?把自己的占有欲收起来,自己是这么自私的人吗?
「……去看看吧,没关系的。」
「……可……可以吗……」
「……啊,当然。」
「……不会……耽误……约拿的时间……吗……」
「……」
——其实,耽误时间,对约翰现在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心里现在根本没有头绪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去那么想,为什么要觉得自己的事情根本不重要,为什么要觉
得应该把少女的事情放在优先,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不懂得去专注一件事。
——时代的事情,世界的事情,比起关心少女这种破事情还要……够了,不
要再思考了。
「约拿……」
「……天鹤子想去就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该是找个地方扎营了。」
「……嗯……那……走吧……」
迷惘于自己的目的而感到纠结的约翰,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和自己的理念背
驰而行了——难道自己的决心……也就只是如此吗……「那是……天鹤子……过
来……站在我身后。」
「……嗯……」
就在约翰不以为意接近村庄的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一件事——啊啊,原来
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村庄还能得以续存下去的原因所在。
「……人族……喂!来人啊!快去拿武器!!他们又来了!」
「……」
对思想这一概念极为敏感的约翰皱起了眉头,并对情况进行分析——具有排
斥人族思想主义的兽人族……数量……超过二十……不,有五十个吗……怎会在
这种偏僻的地方……「可恶!才来了一批又来了一个!这段日子还要来多少次啊!」
「不要再说了!杀了他!连那么年幼的小孩也要拐走!绝对不能放过!」
「——反正也没有办法沟通了!下手!」
「……」
杀气重重的兽人族们,个个都拿着农用道具在手中表示了敌意,镰刀、锄头、
砍刀、菜刀——看得出他们懂得制造农作物的约翰,心想也许这就是原因的所在
吧,一座懂得如何自行生产农作物的村庄,那对外来的异邦人来说是资源的集合
地,不难免他们会多次遭到盗贼的袭击。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无法沟通』的那一番话。
——自己做错了吗?从各种种族中回收了『全种族通用语言』的知性遗产,
这份憎恨,这次的纠纷,这个痛苦,是自己导致的吗?
「去死吧!!」
「……住……住手!!」
「!」
面对着朝自己的脖子挥来的镰刀动都不动的约翰,只见从黑袍下跑出来的天
鹤子直朝镰刀的方向前去——啪嚓!赤红的鲜血从灼热的伤口中盈出,徒手强行
接下镰刀的约翰因来不及使用魔法的力量而受了伤,所幸那镰刀锐利度也没有充
分保养到能够切下手指的程度。
——但比起这种事情,别开玩笑了。
——约翰绝不容许再有人从自己身旁夺走自己重视的人。
「喂……小孩子你们也要下手吗……」
「!」
释放出比杀意还要更加粗糙的魔力涟漪震撼所有兽人的魔法使,一口气扩散
了自身的压迫感,覆盖气氛及大气的力量降在兽人们的肩膀上——还没交手他们
就应该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无法超越的差距』。
「……什……不,等等,你听懂我们说的话吗……还有……为什么被拐走的
孩子会在……」
「——天鹤子!!!」
此时,从兽人们之中喊出少女名字的另一名少女,虽然想要向前但却被其他
的大人阻止了,毕竟在双方都还未了解事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冒然的
行动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过失。
「……对不起,这位先生恕我的丈夫失礼了,还有为什么您听得懂我们说的
话……最近那些……」
「……兽人族的语言……我姑且学过一些,就只是这样而已,这孩子真的是
你们的同伴吗……」
「啊……是,当然,她是这孩子的朋友……前几天被盗贼们拐走了……」
「——少撒谎了。」
「!」
靛蓝色的眼眸从斗篷的底下狠狠瞪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约翰只要有意的话,
就算要从对方的脑袋里窃取情报也不是不可能,但刚才他并没有使用魔法的力量,
只是稍微从逻辑上思考了两件事之间的联系确实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你
们是兽人族,他们是人族,光是臂力上就有天差地别的差距,不用农作用具你们
也能一只手掐死一个人,如果说他们混入了这里已经将这孩子当做人质还好说……
但不自然的问题仍然没有改变,因为你们是兽人族,不论是速度、臂力、听力、
视力、团结能力,都比人族优秀,像这样的你们绝对不可能会没法察觉到人族侵
入了你们的领地,就好比要从狮群中夺走幼师一样,更何况——你们对人族的憎
恨,应该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吧。」
「……」
「……」
「……」
说不出话来的兽人族们个个都低着头,将手放在天鹤子肩膀上的约翰,绝不
会随便就这样将她给交给这帮人——最坏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是可能偷偷把天鹤
子卖给了那些人族也说不定,约翰就算是知道他们是天鹤子的同伴也不会放过任
何值得怀疑的起因。
「——那件事情,就由老夫来说明吧。」
「……长老……」
「长老……」
「长老……可是……」
「——不明白吗?这人在怀疑老夫我们是不是把少女当做商品给买了,当然……
并没有这种事情,但以目前的情报来说,不合理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毕竟人族要
从兽人族的手里夺走物资或人才什么的,实在是荒唐至极——可是,正因为如此,
还请您必须要理解,老夫我们现在面临的危机,确实已经超出了兽人族能够对应
的范围。」
「……」
皱眉的魔法使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说的话,样子看起来年长的兽人族长老,
恐怕只是想要让自己释放天鹤子回到兽人族的身旁而已——如果没有得到合理的
解释,他绝不会轻易放开那只握着天鹤子的手。
——这一次,一定要……与兽人长老一同前往村庄小屋的约翰,一路上也观
察着他们的文明发展程度,但越是去看就越是觉得没有意义,这种级别的文化就
和乡下的村庄一样,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发展成大型城市,前提他们也得有那
个能力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看样子这位大人和其他的人族不太一样……深受着那孩子的信赖呢。」
「……你是从哪看得出这点?」
「那孩子除了自己的朋友以外,基本上都不怎么粘其他人……会这样贴着大
人您的话……就说明了大人取得了她这般孩子的信任,您是个好人呢。」
「——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单纯只是这孩子擅自粘着我而已,别把
你们的问题丢给我。」
「……不管怎样……有请坐一会吧,事情就是靠商讨才会有结论的……」
「啊啊,但有的时候结论也未必是答案,通常我认为那不过是引发问题的起
因罢了。」
坐到椅子上的约翰并没有很嚣张翘脚或是板着脸,只顺着桌子的高度做出了
双手托腮的动作准备交谈,跟着在旁边的天鹤子一脸困惑的样子,不过应该不至
于哭出来或闹脾气,只是觉得给约翰添麻烦了吧——因此所拜他们都没有发现到
约翰的伤口早已经愈合了。
「很遗憾……这次引发问题的并不是我们……正如刚才老夫所说的一样,最
近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沙鱼』在这附近到处袭击人。」
「沙……鱼?你是指会在沙子里游泳的鱼类魔物吗?这和那些盗贼的事情有
什么关系?」
「是,因为盗贼的头目懂得怎么使唤它,光是这样大人您就明白了吧?他们
能够随意的——」
「——少胡扯了,我已经杀了他们,就在这孩子面前,根本没有看到那种魔
物。」
「……大人,老夫还没说完,运送那少女的盗贼或许是别队也说不定,如果
大人您真的杀了他们的头目,那么您是否有看见对方的头上绑着一条红色的缎带
呢?」
「……」
——他们没有说谎的理由。
——再加上连红色的缎带这种细节都说得出来,要是自己说有的话,他们就
等于是自讨苦吃了,不论是谁都不会这样断了自己的后路才对,必定是『见到了
事实』才会那么说出不切实际的细节。
「……真是瞎扯……虽然我有所听闻过沙鱼的事情,但那种魔物应该不是人
族能够使役的对象。」
「……这就是谜团的重点所在,老夫我们对这点也一无所知,可以确定的事
情也就只有盗贼的头目能够自在的在沙海中移动,并袭击自己想要袭击的对象,
结束了就只要潜入逃走,那即便是老夫我们也毫无还手之力啊。」
「……」
——说得过去,很合理,这确实超出了兽人族能够对应的范围。
——再说他们根本没有理由加害一个小孩或是把她当做货物卖给肮脏的人族,
在这个没有金钱观念可言的村庄里,他们几乎都过着自供自足的生活,事到如今
还要指望金钱的力量来解决三餐的也就只有人族这种没有自理能力的劣等种族。
「……那为什么没有立即去救援……」
「……老夫说了……他们能潜入各种地方……毫无头绪去向……也没法确定
那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大家都已经用尽全力想过了这事情……但就是没有办法
解决……」
就连约翰的思考能力都降低了,这件事看来确实没法用逻辑的方式去解决的
样子——要怀疑的地方都怀疑过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论吧,感觉自己只是在
刁难人一样。
「……他们大约什么时候会来?」
「……一个月就有一次左右,以前只是偷点食物,这次还是头一次对人下手,
尝到了甜头后……下次定也会……」
「……」
——兽人长老并没有直接委托约翰,只是用几句话语及情报来暗示了他。
——他是个睿智的人,对方是知道的。
——为了天鹤子的安全,现在留在这里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事到如今,为什么自己又在为了他人而……
「……好吧,但事情解决后我就要走了,在那之后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
「……真的是万分感激……大人,冒味问一下您的名字和来历是?」
「……约拿,我是……」
稍微对身份有点犹豫的约翰,也不清楚他们对魔法使的事情有多了解,并随
便报上了以前自己曾经拥有的身份之一:「……我是冒险者。」
「……约拿……而且是冒险者吗……喔哦……都这个时代了还有人自称冒险
者……真是稀见,老夫明白了……这就给您安排住宿吧,这里请。」
「——不必了,我没有接受你们好意的必要,住在外面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了。」
「可是……」
「——还是说你们有什么」目的「要让我和你们呆在」同样的地方「,吃」
同样「的东西,喝」同样「的饮料呢……」
「……不……是老夫让您费心了……在约拿大人您完全相信我们之前,老夫
会尽可能说服其他人的兽人们有关于您的事情。」
「……随你吧,反正和我无关。」
拉上斗篷就离开木屋的约翰,大可就这样离开这个地方,在那之后不管发生
什么事情都和他没有一丝的关系,只要走出村庄,直往自己所前进的目的地前去
就……「……约……拿……要……去哪里?」
「……天鹤子……你……怎不回去……」
少女的小手挽着了魔法使的黑袍,为她而回头的约翰低下头地问道,但天鹤
子那双天真的双眸仿佛除去了他所营造的气氛和真诚的解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
想法:「……约拿……要走了……吗?」
「……」
「……不要……走……约拿……天鹤子……想要……和约拿……一起……」
「……」
他愣着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欺骗她吗?你能够承受这股痛苦吗?
——要离开吗?你能够承受寂寞及自己的孤独吗?
——还是要留下?
——这对自己,会有什么坏处吗?
——理由自然不在这里,但对自己没有坏处这点,也仍然是事实。
——做出选择吧,魔法使。
「……只是去取水而已……有点渴了……我哪都不去……好吗……」
「……嗯……天鹤子……喜欢……约拿……」
「……是吗……」
就像是回应小孩的婚约誓言一样,约翰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但光是这样,他就已经累积了不少的罪恶感。
——因为,自己绝不是她值得去珍视的那种人。
——连真名都没有报上,虚伪一样的身份,带着假好人面具的恶人。
——这样的自己为了这个时代所做的一切,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事到如今……却还停下脚步,像个正常人一样过着日子……和村民们弄
好关系……光是想象就令人作呕。
——为了实践自己的最终目的,世间里所有的知性生命体都将与旧时代的法
则一同消失,到那时候……「……约拿……没有……朋友吗……」
「……以前……有哦……天鹤子你呢?」
「嗯,天鹤子……有朋友……和约拿。」
「……」
——到那时候……自己……究竟又……「……说起来你那个朋友……你不去
找她真的好吗?」
「……嗯……天鹤子……想去。」
「……那为什么不去呢……我一个人也……」
「……约拿……一个人……会寂寞的……所以……天鹤子……要和约拿……
一起。」
「……」
被她顾虑了许多而感到罪恶感的约翰,觉得在之后还是回到村庄去一趟,让
这孩子和自己的朋友和好相处吧——啊啊……你这样说的话……还要我怎么拒绝
你呢……真是……唉……「……天鹤子……很温柔呐……」
「……约拿……也很温柔……」
「……不用那么顾虑我……待会就去吧……」
摸着她那润滑的头顶而露出笑容的魔法使,不知为何被少女的纯真融化了冰
霜的内心,原本已经是不可动摇的意志,现在却受到了感情的考验。
「呃……真的……吗?约拿……也一起?」
「……啊……好……就一下子吧。」
「……嗯,谢谢,约拿。」
不知为何——精灵少女曾经说过的那番话,掠过了脑海的深处,无法再继续
温柔的下去的魔法使,皱着眉头仰望着这片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蓝天。
第一章:第二节
「天鹤子……」
「碧娜……」
看见同伴就迎面扑上的少女,紧紧地拥抱着天鹤子的身体,同时也为她的安
全感到欣慰后,意识到了她会说话的事情而问道:「……可是……为什么……为
什么天鹤子你忽然能说话了?」
「……是,约拿,帮了……天鹤子,所以就,能说话了。」
「约拿是……」
坦白说,站在门框旁的约翰也觉得自己和现在这个气氛非常的不搭,先前还
差点和兽人们的先锋队发起战斗——果然……就到这里吧……「……那……那个……
虽然……是初次见面……我是天鹤子的挚友碧娜,谢谢您救了她,也谢谢您治好
了她天生的病,真的……非常谢谢您……约拿大人……」
「……」
同与天鹤子一样是猫科型半兽人的碧娜,很有礼貌地向约翰低下了头,但对
此约翰并不是很乐意接受他人这般正式的答谢方式,不如说越是纯粹的善意——
便越是容易让他感到罪恶感。
「……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
「……收起来吧……比起报酬,我比较想问你一些事情,天鹤子被那些人抓
走的时候,你身为她的挚友想必也在场对吧?当时你看见了什么吗?」
「呃……是,当时我就在场……就……睡在天鹤子旁边的床铺……然后忽然
间……就有一个人族男人闯了进来,我起初本来是想喊的……但却吓得连动都动
不了……谁知道他就这样拐走了连话都不会说的天鹤子……我……我很无力……
只能看着对方肆意妄为那样把她装进布袋里……」
「那个男人,头上可有绑着蓝色的缎带吗?」
「……蓝色的……缎带……」
「……碧娜……这很重要,仔细想想,那个男人是不是还有穿着皮衣,带着
一只很大只的狗?」
仔细回想着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碧娜,很认真地思考着当时的事情——相
对的提出假情报的约翰,自然明白那男人不可能有穿着皮衣或是牵着大狗,就连
头上的缎带也故意说错了颜色——要是碧娜回答是的话,那么就是她在说谎,天
鹤子之所以被拐走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兽人长老自导自演的计谋,动机可能是为了
收买强盗们或贿赂他们做一些事情,而且是兽人们的能力范围内没法做到的事情。
——不是他不信任他人。
——是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他去信任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全都是因为魔法使太
过容易轻信他人了。
——倘若不相信人们,不给予他们掌握大局的力量,仅靠自己撑起一切改变
这个世界,一切的悲剧都将不会发生。
——已经受够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不……他穿着的不是皮衣,是一件红色的外套,头上绑着的缎带也是红色
的,不是蓝色的,身后也没有带着大狗。」
「……」
——很庆幸的是,碧娜确实是站在天鹤子这边的同伴。
——约翰虽然语气上很严肃,但其实并不喜欢怀疑这样年幼的孩子。
——正因为经历过了太多事情,他才变得如此谨慎。
——正因为不想要他人受伤,他才想要探明真相。
——或许……或许谁都没有欺骗自己,或许只是自己在欺骗自己也好。
——只要有那么一点的可能性还在,约翰便觉得查明它的意义正是自己的责
任、知性生命体的义务。
「抱歉,我说错了,不是大狗——而是一只会潜入地底的大地鼠,你有看见
它吗?或是听见挖洞之类的声音?」
「这个我记得!虽然样子很模糊!但我记得!那个人骑着一只大大的鱼!而
不是地鼠!就这样啪嚓啪嚓啪嚓的挖开了地上!然后就消失了!」
「……」
口头上阐述的情报并没有错——但约翰就算无法消除自己所感受到的『不自
然』感,因为少女说的是『鱼』并不是『地鼠』,不论是谁都知道沙漠中大量存
在着地鼠这般的生物,而——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的人,又是怎么知道『鱼』是
何物呢?以逻辑的角度来思考的话——少女的坦白充满了不可小觑的疑点,但这
当然只是约翰疑心疑鬼的想法,教科书上记载着所有生物的特征,怎可能连最普
遍的鱼都没有记载呢?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太神经大条了,真是白痴透
了。
「……这样啊……」
「那……那个,请问约拿大人……您是怎么从盗贼的手中救回天鹤子?那盗
贼难道还活着吗?」
「……孩子……事情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总之这件事就交给我负责,你
负责看好天鹤子的安全。」
「可是……」
「……凭你是没法和那些人对峙的……这可不是在玩耍。」
「啊……是……对不起……」
可能是觉得对小孩子太过于认真了点,收集好情报后约翰便离开了村庄小屋,
让天鹤子和碧娜一起叙旧,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想必两人应该会有很多话想
说吧——当然,天鹤子也有挽住约翰一下子,但很快他就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小
屋,不然和两个女生在一个房间里,待会肯定会传出不怎么好的传言吧。
可是就算是出去,约翰所会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那几样。
第一,收集沙漠中被各种天灾带到这片地带的干材。
第二,狩猎魔物和肉食动物,将其制成肉干保存作为粮食。
第三,将龙牙刀收集的水源装进铁壶里,由于没有使用太多的力量,水只能
慢慢的从刀尖前流进壶口里。
第四,在等待水壶装满水前,解剖猎物,制作柴火准备生火所需的材料。
第五……「相当熟练一个人生活的样子嘛……但一个人漂流在野外,那孩子
会担心的哦?」
往橙红色的夕阳看去的约翰,一个人就做完了相当复杂又费力的日常作业,
前来提醒他时间的长老,和人族不一样,即便肉体老化了也仍然是兽人族的一份
子,不至于连这片沙漠都没法独自行走——但他的担忧其实是不必要的行动。
「鬣狗吗……总是会来老夫我们的村庄袭击家畜们,有劳约拿大人您帮了老
夫解决这个大麻烦呢。」
「……这些鬣狗连兽人族都不怕吗……还是说你们都不怎么习惯战斗?」
「跑得快的蟑螂不论是谁都打不到……老夫觉得约拿大人明明是人族……却
还能毫发无损杀掉了它们这点比较奇怪……」
「……有吗……」
倒在约翰身旁死亡的鬣狗——好歹也有十匹,如果算上约翰放任在沙漠上的
尸体,那起码也超过了二十匹。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族能够轻易做到的小事。
对上约翰的它们,今天可以说真的是倒了大霉,以为以数量就能对上只身一
人的对手,结果却被约翰反杀沦落成人们口中的食粮,俗话说恶有恶报,人不可
小瞧——不管怎么说它们应该都不会理解这些道理吧。
他就是这样——无论去到那里都只能看见大量的杀戮,就算不藉由自己的手
去制造鲜血,最终也会以另一种形式看见血淋淋的世界。
「肉要就拿去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我是打算制成肉干
的。」
「……确实……浪费食物和您的好意也不妥……老夫这就请人来这收拾一下。」
「……不要叫那孩子来。」
就算不说,约翰也能知道长老的意图,定会顺便派遣天鹤子来这里请自己回
去村庄。
「……原来如此……约拿大人你害怕吗……」
「……我无所畏惧——」
「——害怕她……看见这样的自己……」
「……我只是一个冒险者,没有依靠,也没有故乡,过去曾经就已经犯下了
大错,事到如今——别再给我这样的希望,我……不值得拥戴它。」
「……希望永远都是人的同伴,怎会有人不值得拥戴它呢?」
「……那不过是童话故事里的幻想罢了……」
「幻想有的时候也能是美好的梦想,就算约拿大人您没有一丁点这般的想法——
也请不要拒绝那孩子的好意,好吗?」
眼神变得锐利又哀伤的约翰,很清楚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和现在截然不是同
一回事:「……我已经说了……我不适合……」
「……习惯了就好了……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开始的……」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你是不会明白的……那失去的感受……」
「……懂得失去的人,才会懂得珍视的意义……约拿大人您只是没有自信心
而已,其实仍然是个温柔的人。」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他不将自己视为那样的人,在长老眼里的约拿早就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
和认可——像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去伤害天鹤子那样的少女。
——他只是害怕自己受伤而已。
——但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就算是她的好意也要拒绝吗?
——无可奈何得出的结论,让约翰说服了自己。
「……约拿……约拿!」
「……我回来了……天鹤子……」
即使一脸一嘴说着不愿意不愿意的,约翰到最后还是和村民们收拾了食粮回
到了村庄,等候他已久的天鹤子一上来就扑向了约翰的下半身,像个亲生的孩子
一样抱紧着他——令人鼻酸的欣慰感刺激着罪恶感,担忧着约拿那张脸色的天鹤
子歪头低温:「……约拿……没事吗……」
「……没事哦……肚子饿了吗?今天也吃烤肉哦……」
「嗯……」
不过很快的他就转移了话题,和村民们去处理了起火的问题和食粮解剖的问
题,途中虽然天鹤子和碧娜都想要帮忙,但还是被约翰果断拒绝了——不知道为
什么,只要看见天鹤子就会回想起琳奈的约翰,不打算再一次传授自己的技巧给
予少女这般的存在:「不行,去一旁,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
「呜……嗯……」
「乖……就等我一会……好吗……」
「……嗯……好吧……」
——杀戮这种事情,原本就不是纯洁的少女应该去做的事情。
——但为了生存下去,自己将自己的价值观施加在了那孩子身上。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这种事情之所以会有人挺身代任,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无辜的孩子们手能
够不沾上黏糊糊的血块。
——反正这种破事情,原本就应该由罪孽不可饶恕的人来做才对。
可能她会觉得自己很冷淡,可能她会觉得自己不关心自己,可能她会觉得自
己原来是这样的人——怎样都好,打从一开始约翰就没有打算和天鹤子弄好关系,
那样只会让分离的时候留下不必要的哀伤罢了。
「原本这段日子的食粮就不怎么可口,这多亏了约拿大人,我们今天才有些
肉可吃,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那么客气……只是顺路而已。」
自然,就算是其他的兽人族和他搭话,约翰也就只用一句话结束交谈,完全
看不出有打算长期留在这里的念头。
「约拿……约拿……」
「……嗯……」
——可是天鹤子却仿佛知道约翰的想法一样,在事后还是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什么事情一样粘着他。
「……谢……谢谢……」
「……」
「下次……我……会帮上忙的……」
「……啊……就下次再说吧……」
就算是敷衍小孩的谎话,他还是会感到少许的罪恶感。
天鹤子是个善良的孩子,像这样的她,约翰觉得不应该将多余的事情教给她。
「不先去休息吗……约拿大人?」
「……你们有守夜的人吗……」
「当然……这里也有夜行型的兽人族,老夫我们和人族不一样,不需要太多
的睡眠时间,还请去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不了……我就睡外面吧,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察觉到,给我一张地毯就……」
「约拿……」
然而,天鹤子却就像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一样,搂着约翰的手臂不放,眼看
去她好像也快睡着了,分明是在死硬撑着眼皮而已,意识有一半已经飘入梦乡了。
「……约拿大人和这孩子在一起的话……老夫我们也会安心的……您就顺着
她的意思吧。」
「……啧……」
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抱着迷迷糊糊的天鹤子回到木屋里的约翰,今天只好放
弃露天睡眠——可是天鹤子在睡着前一直都搂着他的手臂,实在没法忍下心甩下
她偷偷离开的约翰,在碧娜的恳请下才留在了木屋里。
「天鹤子……她的母亲是半兽人……父亲是强壮的兽人……听说他们在一场
战斗的时候被人族杀死了……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变得孤零零一个人……」
「……我就是人族……事到如今你就不会排斥我吗……」
「……我知道的……约拿大人和其他的人族截然不一样……是我一直以来相
信着的谎言中的人物……很多人族们虽然做过了很多坏的事情……但我相信……
里面一定会有想要与其他种族互相理解的人族存在……约拿大人证明了我的想法
并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幻想。」
「……你想多了……人族的动机……才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单纯。」
「……呃……」
「……人族……就是脏脏……丑陋……充满欲望的集合体……仅仅为了生存
的时间和自己的利益就能舍弃其他种族的劣等知性生命体……不论跨越了多少年……
多少时代……人的本质都不会改变——这才是我所知道的人族,你应该更加去相
信长辈们所说的劝告,而不是来历不明的人族。」
「……即便如此……我也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约拿大人是个可以相
信的人,我就是傻了,也宁可去这样相信着,人和兽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也曾
经互相理解过,并生活过在一个地方。」
「……那种地方……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内容……」
话是那么说——但结果约翰还是抱着天鹤子在被窝里陪着她入睡,已经不知
道自己究竟该相信什么的他,其实只是想要碧娜放弃去相信自己这样的人族,今
后才不会因为犹豫而丧命——倘若眼前有一名人族哭着向她求饶,其实背后却握
着一把刀的话,先把武器给放下的碧娜,就很有可能在以后死于自己的天真之下。
人族是劣等的知性生命体,不懂得学习,不懂得分享利益,不懂得去理解其
他人,不懂同理心,毫无理性可言的劣等生物——在那之中,约翰不过是几亿人
里才会出现的奇迹中的奇迹而已,没有办法作为参考或是例子来形容。
他作为知性的开拓者,魔法使,冒险者,以各种身份活过在这个世界上,探
究知性、深入历险、探寻历史——跨越时代及死亡后,才抵达了这般的境界。
曾经他也为感情而烦恼过。
曾经他也为自己的无力而烦恼过。
曾经他也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少年。
曾经他也是个正常过着生活的男人。
——自从目睹了『那个』,一切都改变了。
——事到如今,他总不会说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和正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是
理所当然的事情。
——魔法使是借用了外来的力量,才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故事。
——尽管不怎么光彩,过去也有众多的人看见他的魔法是压倒性的强大。
——也有人形容魔法使手中的光芒就连天际上的云层也能贯穿。
——可是并没有人知道,他的背影前,那双靛蓝色的眼眸所看见的事物,究
竟是否是人们所相信的真相呢?
「顺便……告诉你个故事吧……」
「呃……」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不懂得学习的青年,他生活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村
庄里,每一日每一日都过着很和平的生活,但是活在这世界上,和平就是转眼间
就会消失的存在,青年因为不懂得学习,便决意成为了村庄的士兵,负责退治袭
击村庄的魔物,在那之后也得到了教官的认可,转眼间就成为了强力的士兵——
可是有一天,青年以外的士兵都战死了,小小的村庄被魔物们吞噬了,幸存下来
的青年只好离开了故乡,朝黑暗的森林前进,过着一个人的生活……经过了很久……
很久的时间……青年在孤独的日子里,寻找着童话故事里曾经描述过的『魔法』
的力量,为了不让那个情况再一次发生,为了能够得到保护多数人的力量,青年
走上了探究知性的道路——尽管,结果并不如他意。」
「……」
「……青年在漫长的日子中得到了能够与魔物对抗的实力,以及独自生活下
去的生存能力,不论何时何月,他都是一个人面对了所有的问题,勇于孤身历险、
也渐渐在冒险的途中掌握了世界的历史——最后,他终于找到了『魔法』的来源。」
「……魔法……的……来源……」
「青年在年龄的成长下,已经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肉体也抵达了肌
肉所能培养的全盛期,做好万全准备的他迈向了自己所相信的真相,在漆黑的洞
窟里遇见了巨大漆黑的四脚大蛇,并与其开始交战后,取得了胜利,成功获得了
自己梦寐以求的魔法的力量。」
「哇啊……真的是童话故事一样呢……」
「……故事还没完……」
「呃……」
接下来约翰所想说的——那是历史转变的瞬间,也是时代降临的那一刹那。
「……取得魔法之力的青年……遇到了曾经被称作女武神的女神『雅典娜』……
并在女神的提议下,青年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于魔物们的嘴下,藉由女神的力量
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予了所有的人,开创了属于冒险者们的时代,一次都没有为
了自己独吞那份足以弑神的力量。」
「……冒险……者……」
「……日后,青年已经不再是无名的人,他被人称作魔法使、漆黑的冒险者、
知性的开拓者,他聚集了各大国的种族前往人族大陆,创造了冒险者公会的存在,
实践了众多人所憧憬的『大冒险时代』的梦想。」
「……呃……这是……历史……真正的历史吗……约拿大人?」
「……但是……往往美好的日子……都不会长久。」
「……」
「……魔神……有一日……名为赫拉的女神向人族大陆宣战,目的是为了得
到魔法使的魔法,她认为人族大陆的繁荣仅仅只是因为建立于魔法使的贡献之下
而已,因此也想要得到魔法的力量……去占据其他的国家,再得到这个世界。」
「……那岂不就是……过去的……人族大陆的大战……吗……」
「……然而……魔法使——拒绝了赫拉的请求,激怒了对方,在日后也不再
现身,随让魔物们践踏冒险者们的尸体,战线因为魔法使的离去而变得衰弱了起
来,所幸冒险者们之中有着被称作『英雄』的冒险者们,在他们的努力下,战线
才没有因此中断……但战争一开打就是好几年……那段时间里……魔法使都没有
再次现身,他,就这样消失了。」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魔法使会……」
「……有的人认为魔法使叛变了……有的人认为魔法使害怕了女神的力量逃
到了北方的世界……有的人也认为魔法使勾结了女神企图毁灭人族大陆……世界
上存在着各种说法讽刺魔法使的去向……但就是没有人知道真实的真相。」
「……没……没有这种事情对吧?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背叛者、骗子、杀人犯、胆小鬼,在短时间内,魔法使便失去了活在
人族大陆的存在意义,已经没有人……会愿意再相信他。」
「……」
真正的事实,当然不是因为这种破事情。
魔法使因为赫拉所说的事实,意识到了自己被雅典娜出卖了,她为了回到天
界利用了知性开拓者的权能,想要将冒险者们的业绩化为自己的业绩,以此达成
自己的目的——再加上雅典娜甚至是利用了约翰最为珍视的感情,把小光和他之
间的关系彻底利用了一番,结果在给了她一记耳光后,失去战意的约翰便选择离
开了前线,从此决定不再干涉人族大陆和女神之间的问题。
——真正的他,其实有多么想要有人能够相信他而挺身而出。
——但这是不存在的。
——没有人相信他。
——他只能孤零零一个人,活在自甘堕落的日子中,以寂寞为伴。
——如果不是精灵少女到最后的最后向他伸出了援手,约翰到今天为止都不
可能获得真正的救赎。
——但是……现在他却将这样的她狠狠的推开了。
——明明心是会痛的,却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被说是骗子,他也没办法反驳。
「……直到在战争的最后一日,魔神派出了自己最为强力的魔物——来自于
地府并拥有三首的超大型魔物,刻耳柏洛斯逼近了人族大陆,眼看去世界的终焉
就快来临了。」
「……传……传说中的……魔物……地狱三头犬……毁灭的化身……我……
听说它的血液能够制造无数的魔物……口中吐出的吐息能够让人瞬间窒息……直
视它眼睛的人会全身麻痹……不同的首级有不同的力量……是世界上无敌的魔物……
「
「人族英雄海克力斯、精灵女神阿塔兰塔、白翼的英雄伊卡洛斯……若不是
这三名英雄们勇于奋斗于前线,普通的冒险者早就死光了——在那个时代里,能
够与之对抗的冒险者是不存在的,人们在它面前根本就连蝼蚁都不是,纯粹只是
等着被虐杀的羔羊罢了——人们在那一刻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
毁灭的象征降临在战场的那一刹那,任何生命都将化为尘土灰飞烟灭,不具
有实力的人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在历史中地狱犬也被称作『生命史上的最终
试炼』。
——竭尽所能,用尽全力,在与它战斗的那瞬间,就连眨眼都不被容许。
——它是赫拉为了杀戮而制造的最终兵器,对它来说人就是为了被它所破坏
而制造的生物,就像是羊和狼一样的关系原理。
——所以为了杀死狼,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羔羊,而是拿着枪的猎人。
——那正是赫拉都骇惧的存在,掌握魔法这一现象的所有者,冒险者们所应
该抵达的顶点,过去背叛所有人而再次出现于战场上的『光』。
「直到最终决战的那一日——消失已久的魔法使回到了战场。」
「……呃?可是我听说是……英雄们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与地狱犬同归于
尽了……」
「……怎么可能……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英雄们就算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也不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约翰说不出来——因为接下来他所知道的真相,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那不是回心转意也不是有人勾结他而导致的结果。
——约翰在那一日前,遇见了另一个女神。
——她自称奴家,名为『维纳斯』,是掌管情欲及情谊的爱神,同时也是金
苹果事件中获得金苹果及『最美丽的女神』这一荣耀的女神。
——她现在人在天界,可是却透过了某种方法进入了约翰的梦境,尝试与其
对话。
——自然,在被女神一次又一次利用又卷入危机后,约翰对女神的信任感已
经掉到了负数以下的数值。
——但在他尝试赶走对方前,维纳斯却一次又一次用话题挽住了他的想法。
——甚至是告诉了他有关于『未来』的事情。
——不知道有什么根据,但维纳斯并不是告诉他而已,而是让约翰自己看见
了未来的自己所做的事情,将会大大改善自己的人生。
——那正是与精灵少女相遇的事件。
——约翰一开始也难以置信眼前所见的画面,甚至怀疑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
努力的拯救精灵们的故乡,自己的行动理由明明已经被过去所摧毁了才对。
——但是,有众多的人支持着自己,声援着自己,要求自己不要放弃,也试
图掩护自己,竭尽全力帮助着自己,未来的自己淋浴在光的力量下站了起来,即
便面对着自己害怕的噩梦也迈向了前方。
——战斗,不断战斗,为了保护谁而战斗的自己……那个姿态实在太过于耀
眼了。
——约翰对自己非常没有自信心,他需要的不是事实,而是他人的认可而已。
——对,因为听见了少女的那番话,他的眼眸才总算被光芒再次点亮。
——不过维纳斯并没有说出少女的名字,她称呼对方为『光的彼方』。
——所以约翰在遇见精灵少女前,并不知道她的样貌。
——但即便不知道也罢,那件事成为了魔法使再一次站起来的玄机。
——为了抵达那个未来,他必须前往战场。
——不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他人,仅仅是为了抓住那最后的希望。
——人的历史便不容许在这里中断,他所挥出的刀刃将会延续这个未来。
「那……过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他回心转意了而已……不管怎样,魔法使在之后便
与英雄们一同对峙刻耳柏洛斯,并经历了严苛的苦战后,魔法使手中的光芒刺穿
了地狱三头犬,终结了这场无止境的战争。」
「……可是……」
「——可是,历史并没有改变,因为地狱三头犬身上的业火还没有熄灭,它
的火焰化为了不死鸟的躯体,直往人族大陆飞去——转眼间,一个时代的终焉便
落幕了。」
「……」
「魔法使什么都没能做到,那双手和身为青年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没法保护,什么都……没能做到。」
其实,他那时候非常的绝望。
——茫然的希望因为时代的终焉来临,魔法使再次失去了行动的意义。
「力量是繁荣的证明,同时也会吸引更强的力量,那个魔法使没能理解这个
事实便使用了自己的力量,便是错误的选择。」
「……」
「他带来的魔法,结果来说产生了众多的死亡、众多的不幸、众多的灾害——
人的幸福是短暂的,和平是转眼间就会消逝的存在,倘若一开始能够明白这个道
理并接受现实的残酷……事情就不会发展至如此……他的愧悔,到最后也只能独
自承受,到最后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认可他……原谅他……」
——为什么自己要向这样的孩子说起这些狗屎一样的历史,约翰也开始不明
白自己在说什么了。
但是,眼神伶俐的碧娜却从床上翻身起来望向约拿的方向问道:「……那青
年……魔法使……难道就是……约拿……大人吗……」
「……只是历史改篇的童话故事而已……故事就该在听完前睡着才对……我
只是在告诉你不管是多厉害的人,最终也不会带来和平和繁荣,人族打从一开始
就不该去干涉其他的种族……这对目前来说才是最为妥当的处理方式。」
「……我……我觉得……」
「……好差不多睡了……我也累了……」
将话题敷衍过去的约翰闭上了眼帘,为天鹤子盖上了被子,碧娜也觉得不该
去深入接下来的话题,并说道:「……对不起……晚安……约——约翰大人……」
「……」
睁开一只眼的约翰以锐利的视线瞪向碧娜的方向,黟黑的虹膜被靛蓝色的光
芒所点亮——即便是自己说太多情报所致,现在要删掉碧娜的记忆也不是难事,
特别是入眠期间下手,对被删除记忆的人来说也不会留下后遗症——时机还没有
到,在那之前约翰不能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这个村庄也许存在着透露情报给那
些强盗的……「在知道真相后……我感觉心情好多了……谢谢您,温柔的……魔
法使,能够相信你真是太好了。」
「……」
但对于怀疑历史的碧娜来说——约翰的话语和现在的行动,截然已经证实了
他的清白和过去的谣言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毕竟大人们总是也会说魔法使的坏话,
就算碧娜以前想要相信他的清白也没有任何头绪——没有什么事实比本人说的话
还要有可信度。
「……」
熄灭光芒的眼眸被沉重的眼皮闭上,因为那番话而失去夺走记忆这种念头的
约翰,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相信自己的人——就连自己也包括在里面。
——自己错了吗……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相信着童话里的魔法使吗……『……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人家……好吗?』——其实她一直都在,只是自
己不愿意去面对她所向自己伸出的援手而已。
「……约拿……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双手相拥着约翰的天鹤子发出了猫科型亚人在舒适安然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
不知道多久没有直接感受过人体温的约翰,在不由自主的情况下也抱紧了她的上
半身——好温暖……鼻子里有发香味……虽然手指被纤细的头发缠着了……但是……
好怀念……为什么……都这时候还会……「呜……琳奈……我……到底应该怎么
做……才好……」
感到一阵鼻酸的同时,渴望慰藉的青年那双闭紧的眼眸缝隙里也流出了泪珠,
不懂得面对自己这份感情的他只能压着自己的哭啜声,并渐渐在安全感包围的气
氛下陷入了深度睡眠——别说梦境,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复生后以毫无警戒的状态
下解除了绷紧的精神状态。
[
本帖最后由 龙玉米 于 2023-5-6 23:19(GMT+8) 编辑
]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39
第一章:第三节
结果留在村庄里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念头离开的约翰,渐渐已经习惯了和天鹤
子在一起的生活——明明只是一个月而已,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法再回头
了一样,不由自主开始有了放弃改变世界的念头。
「约拿……又在想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刀子有点钝了,该是磨一磨了……」
「唉……比起这种事情,人家觉得约拿你好像变了呢……」
「……变了的人是你吧……说话越来越流畅了嘛……」
「是……是吗……我……我觉得……还是……有一点结巴……呢……」
说话渐渐变得越来越自如的天鹤子,并没有通过约翰的力量提升自己的语言
机能,这纯粹只是她这一个月一来的努力换来的成果罢了,虽然功劳大部分都是
和碧娜谈天的关系。
「仔细想想……也已经一个月了呢……那些盗贼……还会再来吗……」
「……我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
「……为什么呢……」
「……」
「为什么……约拿要那么关心天鹤子的事情……」
不明白这个质问有什么意义的约翰,觉得她可能只是想要博取父母的关心便
随便回答了问题:「……别把问题复杂化……大人保护你一个孩子是不需要理由
的……你将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这种道理和理论你已经说很多次了……怎感觉约拿你一直在把人家当做小
孩子看……」
「不……你就是小孩子吧……今年还未满十二岁的小孩在说什么……再说你
又有什么根据……」
「——是女人的直觉。」
「……哈?」
惯用逻辑性思考的约翰,对「直觉」这种暧昧不明的词语感到非常的陌生,
特别是加上了女人那两个字后,词意就更加意义不明了——被赋予知性后的她到
底学了什么?
「……约拿你是不是……其实是有事要做……但却好像因为人家的事情耽误
了时间……才选择待在了这里……」
「……你想多了……我才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和你的相遇纯
粹只是偶遇……现在想起来也许是孽缘也说不定……」
「你说话犹豫了……约拿在说谎!」
「呃……」
「你就算瞒得过长老也瞒不过人家的!给我老实交代!」
「我……哪里犹豫了!」
「就是这样!停顿……了一下!这是约拿在说谎的时候会有的语气!」
「刚才那个不算吧!」
「人家说算就是算!」
「——啊啦……怎么了,兄妹吵架吗?」
在恰到好的时机出来为约翰解围的碧娜,看着天鹤子一脸气冲冲的样子感到
相当的新鲜——以前的她在感情表现上非常的浅薄,现在完全看不出她和之前的
她竟然是同一个人。
「碧娜酱,你听我说,约拿他有事情瞒着我!」
「呃……是什么事情……」
「……就说了我没有瞒着她什么事情,她就是不相信。」
「嘛嘛……你们别这样伤和气,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好……」
但是现在功劳最为丰富的人,却被她所指责的一样,完全没有头绪约翰究竟
做了什么事情的碧娜有点不知所措。
「约拿不和人家说的话!人家也不和约拿说话了!哼!」
「啊……天鹤子!等等……别那样……约拿你也说点她什么……」
「……」
已经打算气冲冲走掉的天鹤子这时候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带有期待的视线看
向约翰的方向而去——但谁知道,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算天鹤子现在想要回
头也已经下不了台了。
「哼……不理你了!」
「啊……天鹤子……天鹤子!啊……走掉了……真是的!你还在干什么!到
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
「总而言之你快起来!不要玩那把刀了!快去追她!快点!」
被碧娜强行拉起来的约翰,老实说完全没有头绪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更何
况她的问题甚至触及了自己最为重视的核心问题,这是没法告诉当事人的真相,
同时也是约翰滞留在这里的原因。
——但她说得对,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的生命停滞在这个村庄?
——比起一个村庄的生命,世界今后会诞生的生命是不计其数的。
——你要抛弃他们吗?
——选择自己当前的利益。
——就像是人类一样。
「约拿大人……早上好啊,怎么早去哪呢?」
「……天鹤子不知道跑去哪了……刚才我……和她吵架了……」
「……喔……还真是稀见……不过想必是那孩子挑起的吧……」
「……也不全是……我没能回答她的问题……这是我的责任……您有看见她
去哪了吗?我想……」
「……没事,她刚才就跑出去了,但凭她的体力应该也跑不远吧。」
「抱歉……让你担心了。」
「……外面还不是很安全……请务必把她带回来吧。」
「……是。」
披上斗篷的约翰从长老亲切的说明中得到了指示,并没有怀疑就离去了村庄,
到处寻找着天鹤子的身影而跟随着她残留下来的脚步——自己做错了吗?
——那时候也是这样。
——自己没能完成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导致小光认为自身对我来说是个累
赘,所以才离开了,即便中间参与的雅典娜完全是多余的存在,那也不会改变少
女的决定是自己导致的。
——其实,自己真的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
——不管其他的事情,只是想要保护一个人的行为……终究……纯粹只是想
要满足自己的保护欲而已吗……宛如就像是……人类一样。
「……这里吗……」
娇小的脚印还残留在沙地的表面上,以此推论她应该还没走多远的约翰继续
前进,但心底并没有很专注——因为刚才的事情所致,他的内心和思考已经乱成
了一团。
——人的未来,自己的未来,少女的未来,自己要怎么把它们放在天秤上测
量呢……如果要在其中做出选择,自己宁可舍弃自己的未来。
——但少女,和人的未来,你又该怎做出选择呢?
——那份重量,你比任何人还要清楚,因为你就是支撑着天秤的支架。
「消失吧——碍眼的家伙。」
「!」
忽然——回过神的约翰被一股杀意唤醒了神智,掠过大地表面的鱼鳍切开了
沙地,一时站不稳的他藉由跳跃力翻转身体在空中,并顺着斜波直笔滑下沙丘,
追逐在身后的敌人也从沙丘中映现了身影。
「……切开沙子的鱼鳍……那就是……沙鱼吗……好大……」
随伴着现身而喷溅大量沙子的魔物,全长一共十五米,在魔物的体型中算是
数一数二的大小,在自然界中可称之为湖之主一样的存在,外观与其说是鱼不如
说是近似鳗鱼和鲨鱼的结合体,这种等级的魔物竟然会被一个人所支配——背后
定有什么蹊跷和外来的手段,此时约翰也目视它背上确实还乘坐着一名人族。
「今天就奢侈点吧,允许你使用吐息。」
「!」
嘴前积蓄着妖力的魔物释放出大型魔物特有的力量——嗖轰轰!鲜红的热线
从约翰的正前方袭来,烧开大地的热量使沙地一瞬间变成了灼热的岩浆,拔出龙
牙刀打算回敬对方的约翰在躲过攻击后,却找不见敌人的身影而感到了危机感。
「……可潜行也可释放吐息……真棘手……潜伏的时候也能攻击的话——」
不出所料——目视正下方有股热量在传来的约翰立即施展后空翻回避了来自
于地底的狙击,炎热的喷泉就像是知道约翰的行踪一样陆续袭来。
「……震动探知吗……还是热能感知……一定是通过了我透露的某种信息,
才能准确掌握我的位置情报……这样的话……」
通过龙牙刀在脚底下制造水踏板的约翰提高了踏板的水面张力进行移动,但
即便如此还是持续受到来自于敌方的攻击——也就说不是移动产生的震动透露了
有关于我方的位置情报,敌人所使用的手段,很有可能是通过人体释放的热能或
是纯粹的视觉讯息进行狙击,但要那么说的话也有可能是跟踪魔力的技能——只
要有一丝的可能性,约翰都不会忽略掉它们的存在。
「……」
嗖轰!不管怎样,约翰现在所能做的事情除了封锁自己所向外界透露的位置
情报,还得确定天鹤子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否和这事情没有瓜葛……要是她已经……
「——真是游刃有余呢?这样的话如何?」
「……」
就在约翰理解他那番话的用意时——从正下方和左右两方一同变红的沙面,
释放出轰轰烈烈如同漩涡般的三道吐息,完全被卷入其中的生物将必死无疑——
然而手掌凝集着魔粒子的约翰,却朝空无一物的地方释放出数道球体状的气泡,
蕴含着热量及魔力的诱导物立即受到吐息的直击——迅速做出对策及反应的他,
仅仅在一分钟内就解析出了沙鱼的攻击手段和狩猎生物的方法。
「……三只……不……还有更多吗……啧……」
「——不用算了,告诉你吧,我饲养的魔物有二十只,鱼这种东西是繁殖很
快的,你不知道吗?」
「!」
从沙中映现身影的男人头上绑着一条鲜红色的缎带,被他使役着的魔物们也
一只一只从沙中若隐若现鱼鳍的轮廓,恐怕就算大小不是每只都是十五米的大小,
其中应该也有超过十五米的体型,要是它们一齐朝约翰的方向使用吐息的话……
在这个地方不用两秒钟,沙漠就会化为鲜红的岩浆地狱了吧。
「……十五……十八……十九……啧……你这家伙……目的是什么,和那些
兽人族有什么恩怨吗?」
「喔,这就算出来了吗?了不起的眼力,但也不起作用就是了,现在我辈饲
养的眷属中最为残暴的一只沙鱼已经前往了那小村庄,多亏了之前从他们那里取
走的食粮,才能养大这些家伙——这次应该用不了几秒就能杀光他们全部了吧,
毕竟最碍眼的你,就在这里。」
『……什……看准了时机……在我外出的时候……可恶……果然村庄里有谁
透露了我的情报吗……到底是谁……』想要迈出一步却被一头沙鱼阻碍去向的约
翰反射性向后施展后空翻,并挥出龙牙刀劈开对方的躯体——啪嚓!发出尖叫声
的沙鱼沉入了沙土及永远的沉默中,已经不打算再保留实力的约翰引出了龙牙刀
真正的力量。
「喂喂,别乱动啊,不然这孩子的性命我可不担保哦?」
「!」
然而,出现在敌人头目手中被绳子捆绑着的天鹤子,却以求助的眼神注视着
约翰那张不知是好的表情——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大意造成的灾祸,打开了他过去
的创伤回忆。
「噶!」
「!」
咕噜——一口将约翰吞下的大鱼随之袭来,约翰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天鹤子的
眼底下。
「约拿……」
「哈哈哈!成了!果然抓到把柄后就——」
「——放开她。」
「!」
「!」
碰轰!强力的冲击波随伴着锋锐的轮廓从沙坑下窜来,化为尸骸及肉碎的沙
鱼在魔法使的力量下彻底被撕裂,四溅一地的血迹连一滴都没沾到他的衣袖——
一大一小的眼眸直笔地瞪着男子的方向而去:「……我再说一次——放开她,没
听见吗?」
「!」
黟黑色的虹膜被靛蓝色的光芒点燃,全身释放出魔力涟漪的约翰以骇人的气
势震撼了所有潜伏在沙中的魔物以及手中挟持着天鹤子的盗贼首领——这家伙……
果真和艾忒大人说的一样……不是能开玩笑的对象,但能赢,艾忒大人说过只要
用这些魔物一齐攻击,再挟持这个少女当做人质,必定能够取得胜利!会输简直
没道理啊!占有优势的是我方才对!
「没听见啊!倒是你才是,没听见吗?再不放下武器,我刺下去了哦?」
「呜呜唔……」
「——!」
无法动弹的约翰因对方亮出了尖锐的匕首在天鹤子的面前,在这刹那就算是
拥有足以弑神的力量的男人,也没有那个能力从距离十五米之远的地方挽救少女
的安危——充斥全身上下的无力感,使他的内心发出了哀号。
——很像,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不行,这人是真的打算杀死天鹤子。
——要使用吗……不……但是……为了这种事情……又再一次的话……「哈
哈哈,很好,你就在那边看着吧,等着我辈的眷属吃光了那个村庄的人后,再把
这丫头也喂给剩下的孩子们吃个精光,真是期待你那不屈的表情被绝望染黑的杰
作啊!」
「……」
天鹤子知道的——这个男人不管再怎样都不打算将自己交出去,眼底下约拿
也没有那个能力前来拯救自己,再这样下去死的不是自己就是村庄里的同伴们,
而如果前提全部人都会死的话……「唔啊啊啊啊!!!」
「?!」
——还不如牺牲了自己先,轻生的天鹤子撞向了盗贼首领手中所持握的刀刃。
「……」
——被刀身刺穿躯体的她立即从挟持者的手中脱离了束缚,抓紧着这个机会
的约翰捡起了龙牙刀,靛蓝色的光芒缠绕在刀身上盈出了弧形的轮廓——啪嚓啪
嚓啪嚓啪嚓!纤细的水刃直笔袭向盗贼首领的全身上下,眨眼间他那身满是肌肉
的身形轮廓立即和魔物一同化为血肉模糊的肉块落下于大地,同时——负伤的天
鹤子也从魔物的身上跌入它们所挖掘的地洞。
「——天鹤子!!!」
拔腿跑向天鹤子的方向而去的约翰,使出了最大的速度进行冲刺,但即便如
此还是太慢了,于是——他动用了魔法的力量补助了自己的跳跃力,就算撑不了
几秒,只要那一瞬间能够抓到少女的手就足够了。
「咕唔!」
从坠落状态下救下天鹤子的约翰翻滚在沙坑上利用受身技术进行缓冲,紧紧
抱着对方在怀里的他,发誓过绝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上演在天鹤子的身上。
「……约……拿……」
「没事的……没事了!天鹤子……这就给你治疗……你会没事的……」
「——不……不要……快住手……」
「!?」
然而,天鹤子却拍开了他所向自己伸来的援手。
「不要……为了人家……使用那力量……快点……去救……碧娜他们……快
点……」
「别说傻话了!你和他们我都要救!救了你我立即就……」
「那样就来不及了!快去!」
「来得及的!听话!不要放弃啊!」
「约拿才要听天鹤子的话!快去!不要再……咳咳噶咳咳……」
「……」
回过神的约拿这才知道不是和她吵架下去的时候,这样下去她会失血过多而
死的,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启用魔法的力量检查她伤口并打算治疗的约翰,
这才意识到她的骨架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推测是刚才坠下的魔物残骸中的骨骼或
是特别肥大的肉块所致——若要使用权能的力量治好她,会消耗掉约翰大部分的
魔力,同时——他从赫拉那里取回的力量也将会再次变少。
——而这结果,将会影响到他今后的目标,间接上来说关系到世界的存亡。
——这样好吗?为了拯救一个生命,你要放弃对这个世界的救赎吗?
——赐予他们死亡的合理性,是建立于能够达成你的目标为前提的可能性之
上,事到如今……你要背叛吗?曾经自己的决定,以及这整个世界对你的期望。
——他无法想象,自己若做出了这次的决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过去的灾祸,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全都会前功尽弃化为泡沫的空梦。
——仅仅只是为了少女一个人的未来,仅仅只是为了一人,你能接受吗?
——这份对于主观而言的合理性,你能接受它的错误吗?
「……已经……够了……约拿……人家知道的……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对
吧……」
「……」
——想要救她。
越是想要救她,约翰就越是明白过去所牺牲的生命,不能因此而半途而废。
——无力,无力感和罪恶感充斥了思考,脑袋开始没法正常的利用那庞大的
知识对少女进行治疗,仅仅是压着伤口就已经……「一个人……总会有一两样做
不到的事情……约拿就不要再为了人家……自责下去了……」
然而,少女仿佛看穿了约翰的思考一样,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救了。
「现在……可以告诉人家了吗……」
「……」
「为什么……约拿要那么关心天鹤子的事情……」
「……」
「明明一个月前……我们都是互不了解的人……为什么……你要为了人家露
出那样的表情……」
抚摸着他那张湿润的脸颊而感到同情的天鹤子,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约翰那对
盈出泪珠的双眸,渐渐的失去光芒的力量以及以往的神情——什么都没法为少女
做到的他,只能像个孩子一样在孩子的面前哭了出来:「……果然……约拿是个
大骗子……爱哭鬼……每天……都在人家睡着后……偷偷一个人抱着人家哭泣……
人家是知道的哦……你瞒不过人家的……约拿并不坚强……约拿并不无情,约拿
太温柔了……温柔到……伤害了自己……」
「……唔呜……呜……呜……」
「所以……已经够了……不要再……为了天鹤子……痛苦下去了……约拿没
能告诉人家的事情……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要再为了人家……
耽误约拿的时间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真的——真的……只是想要待在你
的身旁保护你而已啊……除此以外……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一个人的生活……
我已经不要了……我想要你陪在我的身旁啊……」
唯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率直说出真心话的约翰,打动了天鹤子的心,璀璨的眼
眸转动着光泽地流出了泪珠:「……好开心……还是……第一次……听见约拿那
么想要待在人家的身边……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想……
好想……和这样的约拿……一直在一起……」
「我……我也是啊……我也……我也……想要一直……和天鹤子在一起啊……」
「……真的……吗?」
「当然……当然是真的啊……」
「……是……吗……太好……了……」
眼眸渐渐失去光泽的天鹤子,自主闭上了眼眸并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最后倒
在魔法使的怀中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看着她的小手失去力道的约翰,仿佛还
不愿相信事实而摇动着她的身体:「……天鹤子……天鹤子……不……不不……
天鹤子……天鹤子……呜……呜……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唔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抱着少女的身体发出悲鸣的魔法使,内心被痛苦和悲伤的感情占据了面积,
就算知道事情的起因都是少女的任性所致,在这般的情况下他也没法指责天鹤子
的责任——如果……如果一开始我能接受碧娜的提案……赶紧去追她的话……事
情就不会发生了才对……这是我的错……这是我的错……为什么我……总是……
那么的无力……「……天鹤子……天鹤子……呜呜……呜唔……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玻璃弹珠大小的泪珠一颗一颗滴在天鹤子那张安详的脸蛋上——除了哭泣和
自责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的魔法使,在她的遗体面前知晓了自己的无力和责任,等
到他明白决不能再继续白费她的牺牲而迈出脚步时——回到被毁灭的村庄面前的
时候,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这里是……地狱吗……」
跪在蔓延着火势的村庄面前抱着天鹤子的魔法使,被绝望淹没了神智,眼看
去又有一座村庄在自己的面前化为了虚无——他再次看见了人间地狱。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成为了魔法使?
——结果,自己还是什么都没能为他们做到不是吗?
——这是……报应吗……还是诅咒……
——都皆是。
——为了拯救精灵少女一个人的性命,自己的诅咒引发的因果连锁,导致更
多的人丢失了自己的性命,如果仅仅只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而前进,一切就不会
以这般的形式发生了。
——是自己的迷恋,懦弱,无知,孤独,引发了这般的事态。
——倘若能够不相遇的话……倘若能够忍下心的话……倘若自己能够变得更
加坚强的话……倘若自己能够下定决心使用那股力量去承受一切的报应……就不
会……就不会……「咳咳……咳哬咳哬……」
「……」
此时,听见咳嗽声的约翰望向了燃烧的小屋,看见全身到处都是黑炭的碧娜
以奇迹般的形式幸存了下来,便赶紧走到她面前去向她伸出了援手:「……碧娜!
你没事吧!还有人活着吗……你……」
——啪嚓!可是,这时碧娜手里持握着的匕首却毫不留情刺穿了约翰的心口,
黏稠的血液顺着刀锋的方向染红了少女的小手,表情扭曲的约翰呕出了鲜血:
「咕噶……碧娜……为……什么……」
「全部人早就死了——你这叛徒,是你……害死了……他们。」
伤口的剧痛伴随着过去的痛苦渗透了约翰的内心——「……什……」
「……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这……大骗
子……」
双眸通红的少女以充满不信任感的表情瞪着约翰——不对……有什么不对……
她不会露出那么刺骨的杀意才对……这是……「……你……不是碧娜……她的信
任……才没有那么的脆弱……你是谁!!」
「嗯……哦呀……被看穿了吗?眼神真是锐利,但天真的地方果然还是一样。」
「咕……」
将刀身进一步刺入约翰的胸口中的碧娜,动用了自己从来不使用过的肌肉使
嘴角上扬——邪恶的表情及恶意从她的身上不断盈出,试图抵抗着她那身蛮力的
约翰抓住了她的小手。
「这孩子很不错,有着作为刺客的潜质,至今为止我想尽了各种方法尝试打
倒你,但逻辑上来说是行不通的,你太过异常了,正常的方法根本杀不死你,就
算是这一刀也未必能够起效——所以我要利用这孩子的手,和那孩子所带给你的
绝望,在精神的领域上杀死你的理智后,再让绝望的你自我了断。」
精神操纵——一瞬间想通全部事情的约翰,现在才明白了这一连串的事件中,
原来真的存在着不被他所认知的幕后凶手,不管是教导人族使役魔物的方法,还
是企图拐走天鹤子的行为——全都是她为了让魔法使堕落黑暗而精心计划好的事
件。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为了得到我的力量……过去利用了赫拉……
雅典娜之间的死斗……我说的对吗?引发金苹果事件起因的女神——厄莉絲……
还有你的女儿……艾忒……」
「……」
作为一个无名誉的小女神——『女神·厄莉絲』在过去因为没有受到女神婚礼
的邀请而感到无比的嫉妒,特别其中最为漂亮的三大女神,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
邀请,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完全没法接受的她,在聚会当天偷偷留下了一颗金苹
果和一张纸条,上面没有写上执笔人的名字,只写着一行字『献给最漂亮的女神』—
—这般恶作剧的行为,导致三大女神开始争夺金苹果的荣誉,互相破口大骂互相
残杀,结果甚至殃及鱼池祸害了特洛伊城的居民,她的所作所为——约翰只能用
罪不可赦这四个字眼来形容:「你的权能……就是制造纠纷及争论的力量对吧……
在特定的时间点内播下战乱和恐慌的火种……再藉由你的女儿艾忒的权能……操
纵人的身体和思考做出错误的判断……让纠纷进一步扩大……」
「……真不愧……果然在你那双眼眸面前……什么都没法隐藏吗……」
「啊啊……所以我也知道……你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惜害
死了那么多人,现在也丝毫没有反省的余地……你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女神。」
「——哬!自从被宙斯那老家伙赶下来后,老娘早就不打算当女神了!现在
老娘想要看见的只有永恒的黑暗!无止境的破坏!当你丧失了越多的力量在这个
地方!你输给『那恶魔』的机率就会提升!当世界失去唯一能够变革的光……一
切都会沉入在黑暗中!为了让那样的世界到来!我不惜为赫拉做牛做马!战战兢
兢走到了今天!但老娘已经确信了!现在的你根本赢不了『撒旦』!是我赢了!
魔法使!把那股黑暗的力量交出来吧!你根本不适合拥有它!根本不懂怎么
使用它!老娘要用那股力量制造一个属于我的世界,属于女神·厄莉絲的世界!这
个世界已经是老娘的了——」
精神状态逐渐恶化的约翰——渐渐失去了抓住碧娜那只手的力气,被艾忒的
权能支配身躯的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眸,并就他因为权能的力量而感到自卑
感和罪恶感的这时候,天鹤子残留在手心上的血迹唤醒了他的理智——这是因果
吗?
——不对,这一连串的不幸包含着的因素,不但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已。
——是这股纯粹的恶意,天鹤子才会死的。
——这两个女神的权能能够自在的设下陷阱,让人们做出错误的判断,是她
们杀死了长老和村民们还有天鹤子。
——就算是自己创造了这般的情况,她们也没有道理能摆脱关系。
抓紧着自己另一只手的约翰取回了身体的控制,靛蓝色的虹膜映入碧娜的眼
眸中,启用力量的魔法使瞪着对方地说:「——啊……但在那之前……我会把你
先处理了。」
「……」
此时,在没有任何敌人的洞窟里拿起刀器的艾忒,忽然一刀切开了自己的脖
子,还来不及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的厄莉絲,只见对方手中的刀锋直笔往自己的
眼眸袭来——啪嚓!贯穿肉块的刀身被血液染红,反射性用另一只手挡下刀刃的
厄莉絲,因为惊讶而失去了从容的表情。
「干……什么!艾忒!你这家伙!疯了吗!」
「噶……快……快逃……厄莉絲大人……我……没法控制……自己……身体……
好像被什么……」
「……」
被自己割喉的艾忒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候忽然攻击厄莉絲,同是一个阵营的她
们也没有任何的理由互相残杀——『——你做得到的事情,你以为我就做不到吗?
『「混……混账……你这……怪物……竟然……连原女神的身体……都能干
涉吗……」
『你说过的吧,自己已经不是女神了,在来到这个世上后你就已经和普通人
无异,特别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女神特有的力量还未消失,而我乃所有知性生命
体的主宰者,就算是权能的力量也不例外,只要它能够被人的知性所认知——我
要让你把自己的指甲一根根拔出来都不成问题,但我没有你那般的恶趣味使用这
种权能,现在我想做的事情只有杀死你这个罪不可赦的存在而已,要怪就怪你自
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吧。』「……可……可恶……竟敢……使出了这么庞大的力量……
就不怕输给那个恶魔吗——」
『——我会赢……为了这个世界……我会杀了你们这些家伙!阻碍我的人全
都格杀勿论!!为了不让这片如同地狱一样的悲剧再一次上演!我会改变这个世
界的一切!!』「痴心妄想……你这个胆小鬼……根本……不可能做到……快……
快住手啊……住手啊……怎会这样……老娘我竟然……竟然被这种蠢到要死的方
法给杀死!住手啊啊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啪嚓——在约翰的力量下被自己的女儿杀死的厄莉絲当场毙命,接着艾忒也
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碧娜的精神操纵也被随之解除,松开刀柄的她立即跪在地
上倒在约翰的胸怀里,但嘴中还有一口气能够说话:「……约拿……大人……您
没事吗……好……严重的伤口……得……快点……治疗……」
「……我没事的……这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拔出刀的约翰眨眼间就动用了魔眼的力量治好了自己的身体,和天鹤子那时
候不一样,他的力量如果只为了他一人所用,那便不会受到因果的制裁——差别
在于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力量不断循环后产生了合理性,倘若它流到了其他地方自
然就不会被法则所接受,这就是因果所维护的秩序,同时约翰痛恨自己的理由之
第一章:藉由这份力量他甚至得到了不死身一样的寿命,事到如今才不可能
被短短的
一把短刀杀死。
「……果然……您真的是魔法使呢……约翰大人……」
「……」
「……天鹤子……呢?」
「……她……她……」
「……死了……吗?」
「……」
说不出话来的约翰,望着天鹤子的方向而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遗体的碧娜,
自然也痛苦得想要哭出来了,但比起自己的痛苦——她很清楚接下来自己的死,
同样也会带给魔法使一样的痛苦。
——他一直,都承受着好几百倍这样的痛苦活着吗……太感伤了,碧娜真心
觉得自己现在的痛苦根本没法和他相提并论。
——所以自己不能哭,自己要把最后应该寄托给他的话,好好的说出来,不
能像他人一样,任性的把剩下的绝望和痛苦扔给他去承受,那样实在是太自私,
太残忍了,这个人所背负的一切实在太过于感伤了。
「对不起……我们……又让您更加痛苦了……真的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如果我……我能够……早点离开
这里的话……全部……全部都不会发生了才对……是我害死了你们……」
罪恶感和自卑心笼罩了他的心灵,很清楚他会因此没法再次振作起来的碧娜,
用尽全身上下的力气抱紧着他的上半身,给予约翰应有的关心:「……才没有这
种事情唷……魔法使大人……谢谢你为了我们那么努力……一直……一直大家都
依靠着你……却没能好好的感谢你……我为他们的事情感到非常的遗憾……同时
也为您活着的方法感到非常的同情,请……请您今后……不要再为了我们……痛
苦下去了……我们不希望看见魔法使大人您一而再为了我们付出那么多代价了……
因为您是个温柔的人……所以请为了您自己而活下去吧……不要再带着这些痛苦
活下去了……好吗?约翰大人……」
「……碧娜……这是不行的……我……必须背负着他们才行啊……我……活
下去的理由……就是为了不让一切毁于一旦……徒劳无功啊……如果不是我的话!
谁能够做到这事情!谁还会记住死去的人的名字!谁……谁还会去为了改变
这个事态而付出努力……只有我而已啊……活下来的我……必须去为你们做到这
事情才行啊……否则的话……我又是到底为什么才要活着……要为了什么而活下
去……」
已经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而感到迷惘的魔法使,其实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并不完全是邪恶的——他只是不希望看见死去的人白白送命而已,为了证实他们
的死去是有价值的,为了证明他们曾经所背负的痛苦是有意义的,为了让这个世
界能够更加适合人们活着——知性的开拓者才踏上了探究知性的道路,这才是他
的初衷。
——为此,就算是要把痛苦化为行动的源泉,那也无妨。
「……约翰大人……你太习惯孤独了……有些事情……还是多依靠他人比较
好哦……」
「……我……已经没有了……不论是依靠……还是归宿……我没有资格再去
接触她们……」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没有资格去寻找依靠的……就算是魔法使大人也一
样……」
「我不行的……我……还有应该要去做的事情……在那一切完成之前……我
已经不能再停下脚步了……」
「……那……在一切完成后呢……」
「……」
「……在那之后……您得到的是什么……在那之后……您会去哪里……」
「……我……」
在完成世界的变革与改变后,世界上恐怕连一个人都不会存在吧。
到那时候,约翰又该做些什么事情呢?
——答案早就出来了,他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而已。
——为了解决当前世界的问题,他宁可舍弃自己个人的情感,选择了无私。
——客观上来说是没问题的,但主观上来说他只不过是在逃避自己不愿意面
对的感情而已。
——真正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答案只有他知道。
「我很感谢魔法使您所为了我们所付出的努力……真的……真的很谢谢您,
但如果换做是天鹤子知道这事情的话……她肯定会很生气的……约翰大人……请
你在执行自己的目的前,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吧……我相信……这世界上……一
定……有着光芒一样的人物在背后注视着您的背影……她会成为拯救魔法使的女
神……并给予您应有的回报和接受幸福的资格……到那时候……还请您掌握好那
机会……好吗?」
「……」
「……答应我……好吗……」
「……好吧……」
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快要走到尽头的碧娜,来到天鹤子的身旁看了她几眼
后,便倒在约翰的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皮,呼吸的节奏也渐渐变得越来越短暂。
「……好棒……我一直……梦想着能够在魔法使大人的怀中……成为沉睡的
公主一样闭上眼睛……好幸福……好像在做梦一样……」
「……碧娜……呜……唔……」
「能……吻一下人家的额头吗……人家……真的……已经要睡着了……」
搂着约翰的碧娜以恳求的眼神仰望着对方的视线,自然没法拒绝的他也只能
照办,轻轻的在少女的额头上留下了唇吻,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谢谢……魔法使大人……我的梦想……已经没有遗憾了……」
「……呜……呜……唔呜……」
抱着碧娜的遗体在怀中好一段时间都在哭泣的约翰,在事后仿佛流干了自己
今生以来所有的眼泪一样,为全村人挖了三天三夜的坟墓后,又独自上路哭了七
天七夜,一共十天内都没有睡好觉,被噩梦和绝望不断折磨了一天又一日——庞
大的黑暗吞没了他的心灵。
在那途中,他不断的思考着一切的开始是为了什么。
在那思考中,他不断的考虑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再怎么绝望也没法改变他们已经死了的事情。
再怎么痛苦也没有办法改变一切的事态。
——该保护的人也离自己而去了,自己证明了弱者必然会被法则淘汰的事实。
现在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已经明确的指出了它的合理性,事到如今也已
经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阻碍自己去执行那份义务了。
舍弃一切——舍弃归宿——舍弃同伴——舍弃感情。
——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那件事,自己才走到了这里。
——为此所累积的牺牲,你必须背负着它走下去……「那种事情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啊啊!!!」
——几乎是没有止境地催眠自己一样,他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责任感所抚
育的使命感。
「我……知道的啊……我早就……应该知道了才对……」
再怎么说,他也已经和天鹤子和碧娜她们相处了一个月。
说自己没有感情用事,那肯定是骗人的。
他将天鹤子视为自己的家人一样去看待。
他将村民的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住了。
他将碧娜的那番话视为心灵支柱一样去重视。
如果事态能够以另一种形式发生,那么自己就会接受那样的结果吗?
——世界上到处都发生着这样的事情,你没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持续发生下
去。
——但你却容许了自己去拯救当前的生命,舍弃了大部分应该去拯救的生命,
眼睁睁看着灾难一次又一次上演。
——这个无止境的连锁,是不会停下的,没有人挺身而出做出变化,一切都
会继续以那样的形式持续发生。
——感伤的事情总会过去的,但痛苦的事情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世界不会是
温柔的,法则是残酷的化身,黑暗是——不会灭亡的。
——那要是自己也绝望了该怎么办?
——谁来为世界消除这一切的黑暗?众多的牺牲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事实,知
性的力量在各种因果的连锁下回到了自己的体内,倘若这次还不善用它们的话,
自己只会流逝掉更多的机会去争取未来而已。
——为了完成被牺牲的生命们最后的心愿,自己必须要去创造手中已经能够
掌握的那个未来才行。
为了不让那样的事态再次发生——为了不让那样的惨剧再次发生——为了不
让那样的灾厄再次发生——为了不让那样的悲伤再次发生——这一切,必须有个
结果才能算是结束。
「……等着我……大家……我这就去了结这一切,你们的牺牲绝对不会白费
的。」
靛蓝色的光芒从悲伤的眼神中点燃了魔法使的决意——在经历数日的旅程后,
知性的开拓者抵达了自己命运的转折点,那正是栖息着恶魔的洞窟,千年前第一
个的『冒险者』成为『魔法使』的地方,在那里——他知道自己将会得到解决一
切事态的力量。
『这股气息……总算甘心来了吗……背负着世间一切罪恶的开拓者……俺等
候这一日的到来已经有千年之久了……睁开那双眼眸吧,然后再一次——使用那
股黑暗的力量,让这个世界流出更多的血吧。』潜伏在黑暗中的身影碾碎着骸骨
做好了准备迎接那个男人的到来,双方在千年前未能结束的战斗在此再次展开,
所有因果的连锁将挂上应有的句点。
第一章:第四节
过去,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人们将种植着智慧之果的神域称之为『伊甸园』。
但人界并不存在伊甸园,真正的理想乡存在于天域,是神明们所居住的世界,
是人的手无法触及的世界。
可是其中的含义,并没有改变,因为倘若智慧之果所在的地方改变了的话,
不论哪个地方,哪个世界——便会成为人们口述中的『伊甸园』。
「……」
曾经解析过那个传说的魔法使,穿梭着自己曾经拜访过的遗迹,一路上时时
刻刻都保持着警戒心及神智,像是落石之类的陷阱,黑暗中的坑洞,或是交错于
洞窟中的迷宫通道——全都毫无例外被他那双伶俐的眼眸识破后,随之感受到了
空气中的压迫感渐渐增强了好几倍,这目的地即将要抵达的迹象。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今天就结束这一切吧,然后……为所有的痛苦和灾难画上休止符。
「……」
盘踞于黑暗的巨影释放出滚滚欲动的杀意,足以压扁岩石及所有生命的躯体
掠过堆积成山的骸骨大河,尖锐的鳞片传来金属摩擦的悲鸣声,站在其前方出现
的倒影在黑暗中映现那双彤彤有神的靛蓝色双眸——对峙的视线在交错的刹那,
双方便已经知晓了这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已经和过去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必有
一方会丧命于对手之下。
「千年不见了……姑且在战斗前和汝打个招呼吧……冒险者……不,应该称
呼汝知性的开拓者吗?」
「喔……已经能说话了吗……原来如此……藉由人开拓的历史及他们的恶意
所累积的罪行,将其视为食粮一样不断吞噬了几千年的分量,确实能够得到了自
我和知性……不,应该说让你取回了它们才对吗?」
狰狞如古代爬行动物的大嘴巴并没有直接发出声音,站在约翰面前的生物全
身上下几乎都被黑色的鳞片所围绕,身长一共四十米左右,不加上尾巴的话也有
三十五米,是大型魔物和中型魔物之间的特殊个体——像这样的爬虫生物竟然能
够说话,根本无法用常识和逻辑去解释:「……说法上来说,并没有什么错,俺
的知性原本就已经被夺取了,但人所产生的恶意,欲望,罪孽,全都是建立于俺
的力量之下才得以成立,正如汝所拥有的力量一样,汝将史上所有的知性生命体
证实的结果化为了自己的力量,而俺也不过是将人的黑暗化为了自己的力量而已
––––这全都多亏了汝夺走了俺的右眼,真是感谢不已,现在要说谁才是佼佼
者……俺想大概彼此彼此吧。」
「––––啊啊,哪里哪里,不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是来回收你那只左
眼的,顺便也要处理了你这不应该存在的大型垃圾。」
「––––说俺是垃圾也太过分了吧,污染社会和知性生命体的犯人,明明
就是汝,不是吗?」
「……」
用庞大的掌心从骸骨河川中捞起一堆白骨的巨蟒,以嘲讽的态度针对着知性
开拓者的所作所为地说:「……听得见吗?他们的悲鸣,愤怒,憎恨,以及对汝
的——诅咒。」
「……骨头是不会说话的,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坨人的化石罢了——倒是你感
觉不到吗?我对你的怒火,憎恨,以及——想要把你给四分五裂的杀意。」
「噢噢,好可怕好可怕,当然感受得到,不用那么杀气腾腾的,俺只是想说
几句话而已——毕竟,汝为了人的幸福而夺走了俺的眼眸,汝为了开拓知性生命
体的社会而杀戮,汝为了实践自己所期望的结果而采取行动––––但不论结果
如何,人的本质都无法改变,汝所为他们带来的,那既不是福音也不是恩赐,确
确实实是『诅咒』啊。」
「……」
「人就是一种被知性所诅咒的生命体,不论什么时代里都被知性玩弄在手心
中,出生起就淋浴在诅咒之下的生命,最终定会被诅咒所杀死,这就是作为人必
然会迎接的终焉––––而让他们变得更加痛苦的犯人……」
「––––废话就只有这些吗?欺骗夏娃的恶魔先生?」
嗖轰!释放出魔力涟漪的约翰将脚旁的骸骨全都践碎,赤裸的杀意从他那双
黟黑色的眼眸中刺向恶魔的方向前去:「别以为我对你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你
比任何人都还要理解我的罪孽,自然––––我也比任何人还要清楚你究竟做过
了什么事情。」
「……汝想要说俺们的罪孽是对等的吗?」
「––––别说笑了,『撒旦』,比起你的所作所为,我的杰作不过是冰山
一角的事情,你欺骗的少女和少年,乃这个世界上最为纯粹的存在,他们带给世
界的影响可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释的功绩,换言之你的罪孽——也与其相等,你
能明白这个严重性吗?」
「——与其说是严重性,不如用必然性来形容更为恰当吧?在人的历史中罪
孽和繁荣是必须共存的概念,生命无论以哪种形式凋谢,结果来说都不会改变汝
等的未来,不管汝等有多么渴望追求永恒的和平及繁荣的未来,最终前方等着你
们的——也只有腐烂的黑暗而已。」
「——你是不会明白的,毕竟你只是个畜生,除此以外你什么都不是,就只
是个多余的存在——畜生中的畜生……败类中的败类,少用你的价值观来定义人
的生命和存在意义了。」
「……真能说啊……杀人犯……这一次俺可不会像上次一样了——汝将在这
里,被俺彻底的,抹·杀·掉。」
语毕——双方对峙的视线已经不容许对方再存在下去多一分一秒,率先迈出
了步伐的魔法使完全启动了权能的力量。
「——魔眼,发动。」
震动大气的魔力涟漪以约翰为中心点开始向外释放,庞大的能量以不自然的
规律聚集于他的手心里——黟黑色的虹膜在黑暗中被靛蓝色的光芒点亮,那是约
翰触发魔法这一现象前必有的前兆。
「来吧,知性的开拓者——时机已到了,将那双能够为世界带来黑暗的魔眼
还给俺吧!!」
——开拓知性的魔眼,也被称作撒旦的右眼,它拥有着能够干涉世间一切被
知性生命体证实的知性产物的干涉之力,好比说氧气、粒子、分子、光子、电子、
离子、介子、质子、液态体、等离子体、电浆体、魔粒子……更下位的物质更不
用说——约翰拥有着能够自在干涉它们的资格及实际的运用手段相关的知性。
——而且不单只是如此而已。
——人体的构造、生物的构造、细胞组织、淋巴系统、神经系统、血管脉络、
脑细胞、记忆细胞、神经电流及突触、脑干及左右脑、魔力脉络、神经传递的速
度、心率、代谢循环的速度。
——这一切在约翰的面前全都没有任何掩饰可言,他拥有能够洞悉一切万物
构造的力量,干涉万物定律的能力,以及不逊于普通人的战斗天赋,这一切造就
了他过去曾经留下的各种传说,以及魔法使的名号。
——多亏了这股力量,不论是兽人、人族、半兽人、魔物、龙、甚至是女神,
他都用这只手杀掉了。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赋予自己这份力量的对手,正在自己眼前。
——这不是人应该拥有的力量。
——这是来自于恶魔的业绩所累积成果,完全属于黑暗世界的力量。
——就算经常被人那么说,约翰也没法反驳,毕竟这就是事实。
——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这股力量所带来的代价,绝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
的。
——同时也意识到如果这股力量落入撒旦或其他恶行者的手中,世界将会因
此陷入恐慌和绝望的时代中。
——所以自己必须赢。
——正因为不是谁,而是自己选择了它,这双魔眼在千年前被自己所继承后,
它就已经不再是黑暗世界的力量了。
——约翰相信着,只要是能够为人们带来幸福的力量,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得
到,它都会是照耀时代的『光』的力量。
——全力以赴,他启用了自己从来没有在他人面前使用过的『全力』,哪怕
会破坏法则或受到更加严重的诅咒,他全都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在那之前,他确信了自己会结束这一切。
「哦哦……厉害……那是什么?迷你的台风吗?」
「——就用你的身体去体验吧。」
嗖轰——在那刹那,约翰的手中释放出了近似小型龙卷风的轮廓,但它的周
转速度极为不寻常,仔细一看就能知道它不但连沙砾都没有卷进去,就连大地都
没有被刨开——仿佛动能全都凝集在了一处一样,那是极为不自然的自然现象,
龙卷风就是一种因为大气温度产生的气流所凝集后的现象,这种现象绝对不可能
会自转或收集自身不断朝外释放的能量,那是生命活动才有的规律。
「——别开玩笑了,汝这是想要把俺切成肉碎的发言啊。」
「——我就是有这个打算。」
约翰在气流中加入的可不是空气而已,他通过魔法的力量增剧空气摩擦产生
的热能维持龙卷风本身所消耗的能量、再通过魔眼干涉大气的温度和湿度还有空
气中的物质排列的密度,提取出能够有效提升压力的物质后又将其加以利用于下
一击上——仅仅是促使这一击所需的计算能力和自然之力的运用方法,就已经超
出了普通人的大脑所拥有的讯息处理能力,但约翰不一样,他拥有着能够分析并
洞察一切公式的知性及引发各种现象的魔眼,原本技能和魔法就是出自于他那庞
大的知识量制造的公式,只要他有意——就算是没有雅典娜的权能补助,他照样
能够引出超越技能及魔法的力量。
「那么就来试试吧,这是俺的见面礼。」
「!」
体内蕴蓄着的热能逐渐提升的黑蛇,张口就是释放出足以焚烧一切的吐息,
鲜红的焰火仿佛足以吞没大地的岩浆一样四散着灼热的热辐射——嗖轰轰轰轰!
两股强大的能量在触碰产生的冲突下四溅着残骸的能量,由于吐息的热量远
远超出了约翰的魔眼所能干涉的范围,定型的龙卷风开始从外部开始瓦解轮廓,
不过为了对应这个状况所累积的压力及湿度恰好满足了约翰启动下一道攻击所需
的条件,缠绕着光芒的龙牙刀挥向了前方——嗖轰!超高压的水刃随伴着气流直
击了吐息,通过高温雾化水分的作用下,约翰再一次干涉雾气里的水分,并凝集
大气中的二氧化碳,以雾气为媒介释放压缩过的灭火喷雾,减少大气中的氧气浓
度有利于阻碍吐息助燃时所需消耗的物质,同时也稳定了龙卷风所需的温度后一
口气扩散灭火喷雾熄灭这一带的火焰——转眼间约翰的劣势就像是荡然无存的时
间一样消失,换做是普通人的话在这个狭窄的洞窟里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绝对必
死无疑。
「——真是久违了……这种真正能够与俺对抗的存在……这种热血沸腾的战
栗感!果然唯有汝才能够让俺真正的拿出全力去战斗!!吼嘎嘎嘎嘎哈哈哈哈!!」
「……」
身披着黑色鳞片的撒旦竖起了全身上下的鳞片,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它的体内
释放了出来,原本没法再助燃火焰的大气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特殊的力量——「大
气中的电荷和离子的反应在增加……这股反应是……」
「——接招吧!!!知性的开拓者!!!」
「唔!」
同样能够干涉自然界产物的撒旦释放出特殊的磁场凝集了大气中的电子及离
子,立即做出反应的约翰通过魔眼的力量也无法干涉对方已经支配的领域——正
确来说是撒旦的存在并无法被归类为『知性』的一部分,它是超越时代的古代生
物,肉体的构造上从未被人的知性所开拓,因此约翰只好转换方针选择干涉能够
与电子及离子对抗的温度及大气资源,通过空气动力学的运用下,就算要与超高
温的等离子能量体对峙,只要能够释放出物体被大气摩擦后所累积的热量及压力,
再将其转换成高密度的声学能量——那正是随伴着音锥而诞生的力量『音爆』。
「!」
「!」
碰轰轰轰!!密集的热线与声学能量的集合体产生了碰撞,规模根本无法以
刚才的规模相提并论的威力震动了洞窟每一个角落,哭啜的大气在燃尽氧气后又
被加速压缩成能量体释放出去——嗖轰轰!!每当能量再一次交错于庞大的回响
中,这个洞窟里所幸存的自然资源便会减少,这绝不是魔法的对峙,也不是技能
的对峙,而是在考验着双方是否能够善用现今所有的自然资源的对峙。
「哬哈哈哈哈!!不止如此而已吧!知性的开拓者!再一次啊!展现汝的力
量!拿出真格放马过来!!!」
「下一发……我要了你的命……」
「嚣张的话等出手了再说!来吧!!」
靛蓝色的眼眸扫过洞窟每一个角落所拥有的矿物——藉由魔眼的力量干涉磁
力的约翰强行将铁矿全都从土墙里挖了出来,并将那些大大小小的铁矿纳入磁场
所能干涉的范围内集中电能使其获得飞跃性的爆发力——嗖轰轰轰轰!!密集的
电磁炮弹幕立即降在撒旦的躯体上,但由于铁矿在加速期间便承受不住空气摩擦
时累积的热量,残留的残片也不足以烧开它的鳞片便融入了大气中的粉末。
「就这点程度吗?!还不够呢!!魔法使!!」
「是吗……那这样如何?」
脚底下还有多一枚铁矿的约翰一脚将其踹出——嗖轰!超乎常识的速度及威
力在魔眼的干涉下,不满一寸的铁矿在眨眼间便超越了马赫的数值,因空气摩擦
加热的作用下,它的外观也转变成了橙红色的火花,再加上撒旦周围还停滞着大
量的粉末配加无风的密封空间——碰轰!不自然的爆炸声响彻了洞窟的深处,点
燃粉末的火花化为了引发尘暴现象的触媒,还来不及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便卷入爆
炸中的撒旦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噗噶……尘暴吗……有一手啊……」
「……啧……还是毫发无损吗……」
「怎么了……要放弃了吗?」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正面受到尘暴还毫发无损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是粉尘引起的爆炸,只要在被
点燃的火粉尘和自己之间构成一面能够预防接触粉末的空气膜,哪怕是一阵风就
能影响尘暴对肉体的影响——更别说是身披着鳞片的撒旦,全身几乎同等于穿着
坚韧的铠甲,要用火粒子烧伤它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约翰的目的是为了消耗更多大气中的氧气减少吐息的威力——太细小的自
然资源没有办法造成伤害的话,约翰也只好动用脚底下更为丰富的自然资源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一刀插入土中的约翰藉由魔眼和龙牙刀的力量干涉了这一带的地脉,引出了
大量的泉水并将其化为一己之力灌入这一带的土壤中,促使沙砾软化的同时也促
使它们的形态产生变化——嗖轰轰轰轰轰!!规模足以歼灭百人军队的石枪从撒
旦的脚底下盈出,吐出吐息将它们全部重新化为粉土的漆黑之蛇,张开双爪劈开
来自于洞窟正上方的石枪骤雨,又甩动巨大的尾巴粉碎约翰眼前所竖立的石枪围
栏。
「哬!不起作用啊!魔法使!该俺出手了吧!」
「!」
口中蓄积着能量的撒旦再次释放出足以射穿地壳及天际的热线——嗖轰轰轰
轰轰!!呈现曲线的六条光束在约翰的掌心前绽开,投入庞大的水源并干涉水面
张力作为防御手段的他使热线的密度在水中不断受到折射而渐渐失去威力,同时
撒旦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脚底下忽然不知道为何无法动弹:「唔……这是……水泥
吗……」
「这样你就动不了了吧……」
「雕虫小技——」
通过石枪的残骸及热线的热量风化水泥的约翰固定了撒旦那四只粗壮的脚,
实践了自己一开始目的后,他再次使用那把能够控制一切水元素的龙牙刀,庞大
的水源立即被他所凝缩,并经由魔眼的力量压缩了一次又一次后,又再一次再一
次——嗖轰!!直到水压无法在承受力量的同时,巨大的弧形水刃随之袭向撒旦
的首级,即便途中它打算藉由吐息的热量蒸发水刃,早已经利用氮气将水温降低
到冰点的约翰,连同灼热的火焰都用水刃一分为二切成了两截,不具有氧气的等
离子体充其量不过是转眼间就会熄灭的火苗——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超高速挥动龙牙刀的约翰将刀身内所残留的魔力一口气释放了出来,密集的
水刃连续招呼在撒旦的全身上下,数片鳞片在这波猛烈的攻击下陆续破碎不然就
是产生了龟裂——仅仅受到轻伤的撒旦在攻击结束后,真以为自己刚才要被杀死
了而松了一口气:「咕……呼……呵呵呵,有两下子,这才是夺走俺另一只眼的
男人,不然实在是纳闷啊。」
「啧……开始的第一击也没用吗……减低的温度那么快就抵达了沸点……不,
是威力不够吗……因为固体化的液体禁不起冲击而分散……下次要再投入更多的……
「
啪啷——破碎的声响从刀身上传来,白皙的外壳渐渐从表面脱落,无法承受
约翰那种使用方式的龙牙刀在完成自己使命后,便化为了白骨般的残骸,离去了
魔法使的手心。
「……次数用尽了吗……对不起……小光……」
——虽然失去了唯一的武器,并不会对约翰的战力造成影响,他的力量的来
源原本就已经超出了龙牙刀的潜力,平时只是为了节约使用才不得不以使用龙牙
刀这样的特殊武器取代自己的战斗能力——但现在不一样,约翰已经无需再顾虑
下去了,就算法则会承受不住自己不断对秩序进行干涉,破坏掉它也无妨。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法再忍受下去了,这个世界的秩序,纯粹只属于非
生命体仅此,除此以外的生命根本没有拥戴它的理由。
「汝差不多也要没戏唱了吧?风、火、水、土、电,五大元素的自然资源汝
确实都已经掌握了,但结果来说却只伤到了俺一点皮毛——坦白说吧,就算汝用
尽这里所有的自然资源,想要打倒俺的可能性也未能满足那么一成,因为汝的力
量简单来说就是藉凭庞大的知识引发汝所知的自然现象,只要超出了汝的知识所
能干涉的范围就不会再起作用,不如说汝应该要为此而感到满足才对,普通人在
面对俺的吐息前,不用两秒就已经化为尘土了。」
「……」
撒旦说的话并没有道理——刚才的那些攻击,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使出来的
招式,它单单是对付约翰这一个人,就好像对付这一支超精锐的百人魔法部队一
样,更何况这还不是约翰所有的力量。
「可是汝不一样,汝投入的知性改变了局势,汝拥有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数万
人的实力,只要汝有意的话,这世间里根本没有人能够是汝的对手——这样的汝,
才是最为配得上作为俺的对手站在这里。」
「……事到如今你也学会了怎么夸人吗?少说废话了。」
「这可不是废话,俺确实是在夸奖汝的力量——因为有了汝,俺的力量才得
到了扩增,毕竟这世间里投入最多资源在奉献上的人,就是过去的汝,像这样的
汝所留下的『黑暗』,可以说才是俺的力量的根源。」
「……什么?」
「——俺乃撒旦,诅咒人这一知性生命体的起源,世间里所有的繁荣和罪孽
都与俺同在,而汝等所产生的恶行将成为俺的食粮,汝等的绝望乃俺的力量——
只要汝心中的黑暗没有消失,俺便是无敌的。」
「……」
撒旦是货真价实黑暗的化身,吞噬负面情感的恶魔——这个说法来自于人们
在历史中所创作的业绩,以及他们所拥有的知性累积的罪孽,一律都是通过撒旦
无意识的一憋而成,因此所拜它得到了无法估计的功绩,改变知性生命体这一存
在的力量,化为了转变因果的力量及干涉知性生命体的力量——换言之,只要藉
由拥有干涉知性产物的约翰的力量,以及他内心中的憎恨、不满、委屈、恶意、
愧恨、痛苦,它便能够得到更为庞大的业绩。
「仅凭汝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法打倒俺的,就在这里含着绝望,然后去死吧,
魔法使!」
「……」
全身开始改变形态的撒旦让鳞片变得更加锋利又坚固,体型因此扩大了两倍
以上,约翰透过魔眼就能知道它的肉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就非常庞大的躯
体因为体积增加的重量就需要更加坚固的外皮支撑骨架,以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并
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撒旦的肉体质量却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普通生物的规格,
在拥有着坚韧的外皮的同时,也拥有着足以支撑外皮的肌肉质量,体重在体积增
加后却没有任何的负担,也就是说它的肉体不论怎么增加体积都不会影响自身体
内细胞分裂的次数,这是极为异常的进化形态,不论是哪一种生物都不可能拥有
这般的特征,定有固定的体型大小与进化的极限,那才能被称作生物。
——而将它创造成这副模样的,就是约翰内心中的黑暗、约翰心中的恶意和
世界所有知性生命体的历史,映入那双黟黑色的魔眼中的一切只要属于知性产物
便会受到他的意识所干涉,撒旦利用了他的潜意识发动了魔眼的力量,茁壮成长
成了这般庞大的怪物。
「……这……就是……我的……黑暗吗……」
庞大的黑暗随伴着倒影笼罩了约翰,压倒性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刻耳柏洛斯的
实力,已经能够双脚站立的撒旦全高一共七十米,外观就像是白垩纪时代里的古
龙一样,作为世间里最为古老的爬虫生物来说——撒旦现在的形态,已经无限接
近所有生物进化路线的顶点。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强韧的咆哮声随伴着声学能量产生的冲击波袭向约翰,那可不是液态屏障就
能抵消的攻击——轰轰轰轰轰轰轰!!无数的砾石如同纸片一样飘起,干涉魔粒
子构成大气屏障包覆着自己的约翰,仍然能够感受到身体被声学能量一点一点撬
开,但这还不成问题,约翰可不是普通的冒险者也不是只会一点丁皮毛功夫的魔
法师,他拥有着能够干涉细胞分裂周期及代谢循环的力量,这点小伤在魔眼的作
用下,转眼间就能完全修复。
——但,仅仅一吼就已经是如此程度。
——约翰开始失去了能够孤身讨伐撒旦的自信心。
——如果……如果精灵少女也在这里的话……情况就会不一样吗?
——不,不对,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打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决定了。
——不能把她也给卷进来。
——这是……这是自己的战斗。
「吵死了……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啊啊!!」
「那就拿出汝的骨气给俺看看那个证明吧……俺会让汝的绝望,陷入永恒的
黑暗之中,仅仅作为俺的力量所用吧!!」
——为了让那孩子能够活在自在露出笑容的世界。
「我……发誓过了……要把应该去做的事情完成它!!」
——为了改变世间里所有的不幸,不再让村庄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会改变这个世界!!」
——为了不让天鹤子和碧娜那样的孩子再次受难受苦。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这个她还活着的世界。
『——哥哥……最喜欢你了。』「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痛苦化为行动的源泉使用的魔法使迈向了黑暗,黟黑色的虹膜被靛蓝色的
光芒点燃了双眸,彤彤有神的眼眸盈出的决意形成了他的力量——随之,大气中
凝结的水分在魔眼的干涉下化为了冰雹、改变温度构成气流的风将其化为了冰雹
风暴、再加上流淌在气流中磁性矿物形成了巨大的磁场在龙卷风的真空中心点,
转眼间他便制造了一道仿佛为了投射什么而制成巨大的轨道炮口——「那是……」
「——去死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嘶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刹那,光芒从龙卷风的末端前释放了出
来,大腿不禁感到一阵疼痛的撒旦还是首次受到了足以让它单膝跪地的攻击而露
出了不解的眼神——没能看清,它无法理解魔法使刚才的攻击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迷你电磁加速轨道炮。
——缠绕在龙卷风中的磁铁就是电磁场、灼热的吐息所释放的电磁辐射就是
电磁炮所需的动力源、冰雹是降低炮弹被空气摩擦加热时所需的冷却剂、气流是
稳固磁场及制造真空空间的上等材质——即便撒旦不具有理解这一切的知性,也
能知道刚才的攻击中他投入了相当分量的集中力:「厉害……比刚才的使用方法
还要淋漓尽致了嘛!!魔法使!!但是俺的力量——正是汝的黑暗的具现化!越
是依赖痛苦!俺就越是强大!!」
但即便如此,对撒旦来说这点伤害也完全不痛不痒,转眼间就能修复好。
通过二氧化碳喷雾减少氧气的做法终究也是有限的,一旦洞窟里的氧气耗尽,
对双方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问题在于能否在所有自然资源耗尽前把对方彻底歼
灭——很快的,约翰便有了下一个行动。
数道与刚才近似的龙卷风映现在他后方并指向了撒旦的方向,不用说也知道
这股足以媲美战舰的火力对准生物的头颅意味着什么——他这是下了决心想要彻
底了结一切。
「别以为同样的手段能起作用……数量增加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是吗……那你就试试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嘶嘶嘶嘶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连续发射电磁加速炮弹的约翰所驾
驭的领域,可不是单发手枪或单发弩枪这样的程度,他所拥有的知识和力量,早
已经是抵达了能够媲美战舰高射炮的水准,光是要与他对抗就得拿出能够驾驭在
这之上的力量——但撒旦也拥有着魔眼的力量,它和约翰的魔眼的差别在于不需
要动用语言机能或思考去分析自己所面临的问题,只需要摘取『必要』的力量即
可对应任何情况——对,就好比面对约翰接二连三的攻势,只要它有意控制魔眼
的力量,便能直接对约翰所构成的力量进行干涉,不管情况如何,不管有多么劣
势,它的力量的来源就是人的憎恨和不满所累积的集合体,负面的反馈越是增剧,
撒旦的业绩就越是提升——这就是所有的知性生命体的夙愿渴望得到的力量,打
破所有困境的『因果逆转』之力。
——自然,约翰是明白的。
——不管是电磁炮、水刃、声学能量、电浆体、等离子体、泥水混合物,一
律都不会起作用,对方拥有着干涉因果的权能,只要将其使用在这个场合下,便
能在短时间内回避所有对它不利的未来,以某种形式抵达数秒后能够生存的未来,
所以它能够在一段时间内『完全预知/认知』来自于约翰的所有攻击,不管攻击的
规模有多大对它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它只要释放出规模更为广泛的吐息
即可。
——但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能停下攻击,撒旦在那之前便会将他烧成灰烬。
——也就是说,不是约翰不断在攻击,而是撒旦的吐息在逼迫着他的行动。
——可是反过来也可以说,唯有约翰才能与它对峙在这个地方。
——约翰的魔眼可以干涉世间里所有的知性产物,凡是被历史证实的存在一
律都不在话下,因此无法干涉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态,但同样的撒旦也没有办法干
涉过去的历史所发生过的事情,双方的力量都是建立在无法互相抵消彼此的情况
下开始战斗到现在为止。
——那么,最后取得胜利的将会是强化肉体及基因的古代生物吗?
——还是,探究知性并极端强化大脑这一器官的知性生命体呢?
——为了决出胜负,他们需要的正是找出对方的弱点和相应的时间,只要越
是提升交手的次数,双方透露的信息也就越是危险。
「别想逃!!」
「……」
嗖轰!扫过约翰侧旁的热线撕开了大地的表面,将这股热量转换成推进力的
魔眼,把蓄积的力量在魔法使的掌心前释放出去——嗖轰!把自己整个人炸飞到
空中去的约翰在移动的同时也将热量注入于投掷刀外形的魔力轮廓之中,并加剧
其数量后进行超广泛规模的投掷——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淋浴在数百把灼热的
投掷刀之下的撒旦完全不将对方的攻击当做一回事,立即释放出另一道热线吐息——
嗖轰轰轰!!连土壤都能溶解成岩浆的热线拂过魔法使移动过的岩块,同样藉由
热量转换成推进力的他能够自在操作的不单只是爆发能力而已,只要经由时间累
积这些庞大的热量,再将其转换成电磁射线所需的离子与带电粒子——便可使出
匹敌撒旦那道吐息的热线攻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蕴含着两股强大的力量再次朝彼此的前方释放而去——碰轰!碰轰!碰轰!
碰轰碰轰!陆续交错的热线及光线在互撞的作用下形成花朵的轮廓,刨开大
地及石墙的残片不断掠过约翰的四周,足以烘干河川的吐息到处放射着庞大热能,
双方再持续这个状态下去的话,这一带将会化为不适合生物居住的岩浆地狱,庞
大的辐射量原本就具有着破坏所有生命细胞的力量,对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一种
物质。
「认命吧!汝已经逃不了了!魔法使!在这个环境下不具有庞大的肉体和坚
固的鳞片,只要一瞬间失去汝的底牌便能要了汝的命!」
但是,靛蓝色的光芒并还没有从魔法使的眼眸中消逝——『就是现在……』——
干涉大气中的电荷并收集它们的约翰,利用了燃烧大地的吐息所放射辐射能量,
并加速粒子们的运转速度形成巨大的磁场在撒旦的四周,藉此促使磁场释放对生
物有害的电磁辐射。
「这是……怎可能……竟然有热量在渗入俺的身体……汝到底是怎……」
「不知道吗?这是射频加热效应……通过磁场释放的电磁波增加体内分子的
运作速度……在这世界上不论是哪种物体只要能够吸收电磁波便会产生这种加热
现象——即便你能够干涉因果……也不能干涉已经发生的事情吧?」
「!」
进一步增强电磁辐射的频率达到最高功率的约翰,这次所使用的方法和之前
的方法截然完全不同,电波的传播速度不是亚音速,而是光速,它能够有效的穿
透任何生物的外壳,从内部开始破坏生物应有的神经系统、肌肉组织、消化器官、
淋巴系统、甚至是大脑的构造,都能通过电磁振动分子的运动速度,最后不断累
积的热量带来的结果自然是毫无差别的自毁——就算是撒旦想要预防电磁波的入
侵,也无法干涉自己释放的吐息产生的辐射,这个结果是它藉由自己的力量产生
的结果,既不能被魔眼的力量干涉也不能被改变。
就好比说一棵已经茁壮成长的大树,要切掉它的树枝和树干或许会是一件简
单的事情,但要砍掉它的根部就不是同一回事了——约翰从一开始到现在精心策
划的计划,正如同扎根的植物一样,经由漫长的时间累积后,在这一刻总算紧紧
地捆住了撒旦的首级。
「别小看知性生命体了……你这毫无知性的野兽……改变因果这种力量……
原本就是人过度追求奢侈的欲望制造的妄想!但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为人拥有
着改变因果的知性!而我乃『知性的开拓者』!所有知性生命体的『顶点』!别
以为你那只能沟通使用的知性能够驾驭我的『知性』之上!!」
「可恶……原来如此……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诱导俺使用魔眼的力量
自灭吗……」
——不论是消耗氧气的行为、促使撒旦放射出大量的热辐射、操纵大气及温
度、排除土墙中多余的铁矿物、改变地形及水脉、全都是为了能够让磁场所释放
的电磁波变得更安定,减少质子被大气消耗的分量,费尽心思制造了这座巨大的
微波炉——这如果不具有那双能够连辐射都看得见魔眼保护自己不受辐射影响,
普通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成立的。
——正因为有了天鹤子的牺牲,他才能在使用那么多力量的同时治疗自己的
身体。
——如果那时候他选择了天鹤子,增强她的细胞分裂周期的速度,现在死的
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吧。
——他知道的,不能再留下更多的痛苦了。
——精灵少女所饱受的委屈,是因为自己的死造成的结果。
——为了不让过去的事情再一次重蹈覆辙,魔法使宁可将一切的痛苦背负在
自己的身上。
撒旦利用了约翰的魔眼,约翰同样也利用了撒旦的魔眼,眼看去胜利的曙光
就要——「少得意了……魔法使……」
「!」
「汝……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啧……还不死吗……该死的怪物……竟能抵抗如此的辐射量……」
「知性生命体的顶点……俺……可是所有生命的顶点……赋予汝等知性之兽……
区区一个人就妄想杀死俺?!别得意了!!人类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被撒旦那只眼眸瞪着的魔法使忽然无法自由动弹,不如说就算想要闪开他也
没法行动——糟糕,这个是……精神干扰……不……是撒旦的魔眼的另一个能力……
专门诅咒知性生命体的干涉能力……不好……大量的讯息在涌入脑海里……得消
除才行……呜……来不及处理……语言中枢要被占据了……
「凭汝是没法承受的……这股来自于人内心的混沌,这股足以淹没知性及理
性的黑暗!人的罪孽产生的噩梦!汝是没法与其对抗的!!承认吧!唯有使用那
股原本就是邪恶的力量才能根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汝所能做的事情本来就
只有把他们杀了才能拯救他们不是吗!!」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诅咒的力量随之袭来——庞大的黑暗吞噬了约翰的身影,大量的负面讯息闯
入了他的心扉,死者的悲鸣、呐喊、哭诉、憎恨、愧悔、愤怒––––那全都是
知性的开拓者没能拯救的生命所发出的哀号。
「救救我……求你了……魔法使大人……唔啊啊啊——」
「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为什么!!唔嘎嘎嘎——」
「背叛了……他背叛我们了……大骗子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们……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噶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我……还不想死啊……嘎嘎嘎……为什么——」
「为什么——」
「——你这个……杀人犯……」
「!!!」
血淋淋的景色吞噬了魔法使的背影,淋浴在黏稠的血液下捂着脸的约翰,渐
渐被死者们从血泊中伸出的手拖下了深渊,被染黑的视线渐渐失去了光明。
——在那里,他看见了。
——人的黑暗。
『……不要!放开我!!』『哈哈哈!真是个上等货!真是期待她待会发出
的悲鸣呢!』『大哥!这就上吧!快!趁我有力还按着她的手!』『不要……住
手!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啊!真爽——』——人滥用集团的力量
及知性的力量,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去侵犯纯洁的少女。
『求求你们了……住手……住手……』』别乱动啊!再动我剁了你的手脚!
『『那样就只能一辈子成为繁殖道具了咯!想试试看吗?』『不……不……
不要呀啊啊——』——人是本质,终究是邪恶的。
『谁……谁……救救我……』『啊……爽了,换你来。』「好哟。」
『不要……不要……已经够了不要啊啊——』——人的本能,永远都是黑暗
的。
『好了,差不多走了走了。』『这家伙怎办?』『放着不管也不会怎样吧,
反正也玩腻了。』——你没有办法否定这个事实。
「闭嘴……」
——你就连自己心爱的同伴都没能救下。
掠过眼帘前的猛兽以迅疾的动作从约翰眼前叼走了一名半精灵,伴随着悲鸣
声的回音不断打响在耳中,等到魔法使追到那只魔物杀死它时——那位同伴的下
半身和上半身已经形成了两滩血泊。
『约翰……先生……好痛……好痛啊……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不……不……妮娜……为什么……为什么……」
——首次和自己组队的同伴也没能救下的你,到底能做到什么?
——付出心意的后果是什么?结果你的善意还是被利用了。
『小光……你到底在哪……为什么……要离开我……』——那一日,汗流浃
背的你失去了蹦跑的意义,被女神操纵在手掌心里,自以为成为了提线傀儡就能
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我再说一次,你必须前往战场,这里不需要你!』——结果,你被自己信
任的人推到了战场上,成为了前线的守护者,做尽了自己不想做的事。
——人不断利用你作为理由,而你也自以为是将理由正当化,视为善行去看
待,去说服自己『这是正确的』『这是合理的』『这是应该去做的事情』。
——那个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不信任所带来的猜疑,歧视,以及
憎恨,蔓延在社会里的知性没有如你所料成为发展的要素,反而成为了破灭的原
因。
『啊?为什么要滥用自己的知识?这是什么废话,有了知识就能随便杀人,
有了知识就能不断侵犯其他的女人,有了知识就能赚到更多的钱,有了这些知识
就能骗到更多的利益,有了知识——』「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人将你给予的知性当做利益的制造机一样,从未明白过你的用心良苦。
——就算有人能够理解你了,那你可有去珍惜过吗?那份过于奢侈的幸福。
『……好开心……还是……第一次……听见约拿那么想要待在人家的身边……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好想……好想……和这样的约拿……
一直在一起……』「别走……别走啊……天鹤子……天鹤子……」
——你没法拯救所有人。
——就算拥有着能够自在干涉所有知性产物的魔眼,看透世间所有万物本质
的这双眼,最终也没有办法看清自己的未来,也没能对自己的痛苦产生作用。
『请您今后……不要再为了我们……痛苦下去了……我们不希望看见魔法使
大人您一而再为了我们付出那么多代价了……因为您是个温柔的人……所以请为
了您自己而活下去吧……不要再带着这些痛苦活下去了……好吗?约翰大人……』
「不行的……不行啊……我……必须……必须将这些痛苦……化为我的血肉……
这样……大家的牺牲才不会……」
——不能把痛苦舍弃,又无法践踏少女的好意,你这个人到底要纠结多久才
能得出答案?
——不掺杂任何的感情,仅仅为了回报他人而付出努力,这才是你累积痛苦
的原因。
——承认吧,你无法承受自己心中的委屈,不公平感,一切的发生都对你太
不友善了,你的憎恨、你的愤怒,你的不满,比任何人都还要强烈,你的痛苦就
是那个证明,你比任何人都还要痛恨这个世界——诅咒吧,诅咒这个总是从你身
上夺走一切的世界。
——然后,把一切都破坏掉吧。
「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啊啊!!!」
靛蓝色的光芒从魔法使的眼眸中消退,被绝望所支配的理性渐渐越来越浅淡,
庞大的黑暗笼罩在他的身上——但正确来说,是从约翰内心里所滋生的痛苦开始
往外衍生,魔眼的力量受到了他心中的黑暗所影响而开始具现化,原本那本来就
是撒旦的力量,人的内心如果不能控制它的话——必然,力量会暴走,数千年前
获得这份力量的瞬间,约翰也曾经被具现化的黑暗笼罩过,若不是他心中尚有着
光芒与希望的梦想,这奇迹也不可能会发生。
可是现在他又没法否定事实,这个连两个女神都容不下的世界,从约翰身上
夺走了一切,他的努力在她们的介入下全都白费了——奇迹已经不会发生了,希
望也不会再萌生,留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和冰冷的事实,这份烙印在你眼眸
中的痛楚,永远都不会消失。
「为什么……我……总是……得承受这一切……为什么……非得是我……为
什么……我……」
——你就是这样,一直不断的失去,得到了又失去,结果终于受不了后才做
出了行动,不断的持续极端的杀戮,不断的持续盲目的救赎,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这些破事情。
——最终留下在手上的,永远只有冰冷的刀柄和人的血而已。
——你没有办法得到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的幸福和慰藉。
——你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打从一开始就只能不断让他人流血而已。
「……为什么……我……总是……总是……」
——真是悲伤,人为何要为了必然的死亡而纠结于生存的过程。
——真是愚蠢,人为何要为了必然的终焉而纠结于思考的意义。
——真是无力,人为何要为了必然的答案而纠结于价值的所在。
——真是可笑,人为何要为了必然的因果而纠结于主观的思想。
知晓一切的人,未必能够拥有能够改变结果的力量,但约翰既是知性的开拓
者,同时也是魔法使,更是冒险者的创办者,他拥有着能够改变这个终焉的力量。
只要他做出选择,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那越是明白了这些道理,他所能做的选择就越多。
——但是,「多」不意味着好事,不如说只会让事情和选择变得复杂化而已。
——没有什么事情变得复杂化后会得到好结果。
——人如果要避免痛苦的事情,就应该单纯化自己的生活才是最佳的选择。
——越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更多的牺牲。
——不想要牺牲,却想要得到什么,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太矛盾了。
——人太过于习惯复杂化自己的生命了。
——不论是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他人身上的做法也好。
——不论是将自己的善意强加于他人身上的做法也罢。
——不论是将自己的感情强加于生命身上的做法都好。
——人这一知性生命体,打从一开始就没能善用自己应有的知性。
——要怎么去做才是正确的,这种说法是没法得出结论的人才会说的话。
——人这一生能够选择的事情是有限的,不管是再好的再坏的选择,大部分
的情况下都只能根据个人的实力及表现能力来判断,没有能力的人只能选择坏的
选择,拥有能力的人将得到良好的选择。
——而约翰则就是优化所有选择的处理器,只要有他的奉献,他的存在,他
的温柔,人的未来便能够得到幸福的保证。
——但这样的方法是行不通的,约翰已经用了好几千年的时间去观察过人的
生存方式,一代接着一代,反复不断的那双眼去用心理解过了。
——人太过于无力了。
——身为知性生命体却无法利用自身的知性,反而更加重视主观的感情,将
金钱视为内心的价值观,有时候哪怕是要舍弃人性也会选择当前的利益,毫无合
理性地判断每一件事情。
——爱也爱过他们了。
——救也救过他们了。
——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约翰已经开始放弃了思考。
——但这样好吗?仔细想想,这个结局,这一切的开始,你的初衷,你真的
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束方式吗?
『……难道不是因为……大哥哥是个温柔的人吗……』——徘徊于深渊中的
思想被那句犹如光芒一样耀眼的话语唤醒了意识。
『……我相信你……不管什么时候……人家都会是哥哥的同伴……』温柔的
话语在黑暗中点亮了出口的方向,黯然的眼眸映入那位站在白光之下的少女,向
自己伸出了接纳的援手——就算因为光源看不见容貌的缘故,他也还记得,她的
笑容真的非常的灿烂,光是注视着她的表情,心就会平静下来。
「……嗯……黑暗的成长……停滞了……那魔法使……做了什……」
缠绕于魔法使身上的因果连锁逐渐化为残骸而消逝,破碎的锁链碎片化为了
白纸后又化为了粉尘般的光粒子——答案,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全部……就由我来改变不就行了吗……」
那一瞬间——撒旦感觉到自己一大半的力量消失了。
「怎……怎可能……黑暗的力量在渐渐……消失……这到底是……」
「——确实……人的本质也许是邪恶的……人的内心确实很容易感到不满……
人对不公平感和委屈感一点抗性都没有……这是理所当然的……倘若自己的努力
和付出什么都得不到成果和回报……不论换做是谁都会陷入绝望之中……但是我
相信着……人的内心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不管是谁付出的一切都会有所价值……
不管是谁努力过留下的结果都会是有意义的……不管是谁的牺牲都将有它的
合理性存在着——我会为了她们证明这一切绝对不是徒劳的!!」
「!」
产生龟裂的黑暗中盈出了曙光般的线条——被黑雾漩涡缠绕的魔法使,渐渐
迈出了一步,明明每一步都仿佛巨石拖着了脚腕一样沉重,明明每一次移动躯体
就如前进在荆棘树海之中,明明每一次目睹事实的瞬间––––心就像是破碎了
一样难以忍受,那份痛苦带来的煎熬,绝不是人的心灵能够轻易的分量。
但他的脚步,却一步比上一步还要坚固。
「没有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碌碌无为的!生命的样貌和法则维护的秩序……我
已经厌倦了,我要改变它……我要干涉这个世界所统一的法则……我要破坏这个
不应该存在的秩序––––因为我相信着,人迟早有一天能够以正确的姿态活在
拥有知性的世界里……不管遇到再怎么艰难的事情都能跨越,我会带领着他们往
这个未来前进……我相信人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未来,为此––
––我决不能在这里辜负她们的期待停滞不前啊啊啊啊!!」
本应该会被自己的黑暗所吞噬的约翰,超越了人所应该抵达的极限,反映着
靛蓝色光芒的那双眼眸再次盈出了决意,玻璃大小的泪珠随伴着光芒而反映着他
的脸孔——漆黑的世界渐渐被知性的开拓者所释放的光芒驱逐。
「这……和数千年前的那时候一样……魔眼和黑暗的力量在他一己之力之下
转变成了光的力量……这……怎……怎么可能,区区这种妄想——」
「——该是做个了断了吧……初始的蛇……古代的诅咒就由我来终结,你的
生命由我来了结!世界的夙愿由我来实践!所有的恶意由我来驱逐!这一切乃我
的责任……我的义务……我的夙愿,我会成为照耀世间一切善行的光——」
「唔……可恶——」
凝集于魔法使手中的球体伴随着耀眼的光粒子而渐渐变大——那是魔粒子,
世界上拥有最为独特性质的特殊粒子,其拥有着干涉温度、湿气、热量、各种物
质的作用力,能够完全驾驭它的人相等于能够驾驭所有物质的运用手段——作为
核心的光子在他那双魔眼的干涉带来的作用下,将会引发出足以蒸发一切物质的
穿透力,仿佛英雄手中那把能够贯穿黑暗的圣剑般耀眼。
「『变革的——」「』混沌的——」相对的,撒旦则睁大了那张狰狞的嘴巴
开始蓄积着黑暗中所有残留的电荷及离子,更为庞大的热辐射在它的嘴腔中滚滚
欲动着,无法被常规之力颠覆的光芒凝集于一处之际——「——光『!」
「——黑暗』!」
浑浊的黑光与纯净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便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冲突点––––
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超越音速传播的辐射量一瞬间就像是空气炸弹一
样引起了爆炸声,庞大的声学能量甚至连生物的细胞组织都能一瞬摧毁,受到余
波直击的家伙恐怕会直接化为超高温的热辐射的牺牲品,就算是藉凭那双魔眼的
力量勉强抵消了这一切的副作用,撒旦的优势也仍然不会改变,它的肉体原本就
已经抵达了生物的顶点,自然能够在一定程度的辐射领域中生存下来,在微波加
热的手段不起作用后,它就已经将近没有任何疏忽或是败北的理由了——但即便
如此,约翰手中的光芒仍然抵抗着黑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如果说,光芒是来自于人的内心,那么黑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如果说,黑暗是来自于人的内心,那么光芒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唔……呜……」
「哈!结果还是有的嘛!这股来自于黑暗的力量是不灭的!最后的最后汝终
究都无法超越这个极限!这便是人的黑暗!人内心里的黑暗!!所有知性生命体
的夙愿!!别自以为是了!!知性的开拓者!!凭汝一个人也想要扛起这个世界
的黑暗吗?!」
「呜唔……」
身体在发出悲鸣––––光的力量正在从冲突点消散,巨大如深渊般不见底
的黑暗在淹没约翰的决心,明明不是应该犹豫烦恼的时候了才对——但约翰无法
否定,自己的黑暗比自己所相信的光芒还要强烈,这个世界所有的黑暗并不是一
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他需要的是能够坚信自己的力量,能够带给他光明的力量,
但『光的彼方』已经被他一手推开了——精灵少女现在可能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
信任,无法挽回这个结果的约翰,对自己所作所为感到非常的绝望。
之所以还能使出如此的力量,也不过是他的希望和妄想而已——这无法成为
现实的答案,在他意识到谎言的瞬间,力量便会逐渐消逝。
——同时,少女的笑容也渐渐从脑海里的画面中消失着。
沉重的眼皮在遮盖双眸的视线,咬紧牙关的力道逐渐越来越轻薄,撕裂全身
肌肉细胞的辐射穿透了魔法的力量正在渐渐侵蚀肉体的深处——不行了……果然……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什么都……注定要白费了吗……『——约拿不是一个人!!
『「!」
忽然,一股温暖的力道仿佛为了支撑着约翰的背后而传来了触感,可是他现
在就连回头的余力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谁从背后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这……声音……是——」
『——不要输啊!!魔法使大人!』』——约拿大人!站起来!!再加把劲!!
『『——约拿先生!!你行的!!不要输啊!』』——约拿!!加油呀啊啊!!
!
『「!」
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不断在蓄积在约翰的掌心前,并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
稳定,越来越温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力量在背后支撑
着自己,而且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它们和冰冷的粒子带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有着能够治愈约翰那股痛苦和委屈的温度,带给了他现在所需的——信任的支柱。
「这……不是魔眼的力量……但是……心……好温暖……这些……光芒……
到底是……」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相信着主人……一定能够做到的……』「……这声
音……小……小光吗……」
『……约翰哥哥,谢谢你为了人族大陆做了那么多奉献……但这一次——由
我们来帮助你了。』「……还有……蕾……蕾雅吗……」
『我说过的对吧……你应该要更加相信身旁的同伴……因为你绝对不是一个
人。』「……妮娜……」
淋浴在声援下的魔法使被众多的光芒围绕在中心点——还记得她们的腔调而
流出泪珠的他,能感受到她们的存在就在自己的身旁,不管过去发生了多少悲伤
的事情、痛苦的事情、委屈的事情——那一切收束的因果,都将在这里化作为约
翰的力量。
『——我们相信你,约拿。』『——我们相信你,主人。』『——我们相信
你,温柔的魔法使。』『——我们相信你,约翰先生。』『——我们相信你,约
翰哥哥。』『——我们相信你,约拿大人。』『——我们相信你,约翰大人。』
曾目睹一切惨剧的双眸被金黄色的光芒点亮——来自于人心中的光芒积满了善行
者的内心,孤独的魔法使重获了被人所信任的自信心,无法再被黑暗所吞噬的光
芒就像是为了保护他一样停滞在魔法使的身旁——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感到错愕的撒旦所释放的吐息被那股存在不明的力量渐渐压制了回来:「什……
这……怎可能!汝那魔眼怎可能拥有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黑暗的力量!这些光芒……
这些烦人的光芒到底是什么啊啊啊啊——」
「——这才不是你这对魔眼的力量……这些光芒……是你曾经认为是制造黑
暗的源泉……我也承认了……人的内心确实存在着永远都无法抹消掉黑暗,但就
算是这样我还是相信着……人并不弱小!人并不邪恶!人的善意迟早能够创造出
比这个世界还要更完善的世界!因为人的内心存在着能够战胜所有黑暗的——」
『——光芒啊!』『——光芒啊!』『——光芒啊!』『——光芒啊!』
『——光芒啊!』『——光芒啊!』『——光芒啊!』「——光芒啊!」
那是一句––––就算是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黑暗都能抵抗的话语。
––––如果说撒旦是黑暗的化身,恶意的集合体,死亡的招揽者的话。
––––约翰就是光的化身,善行的继承者,生命的守护者。
能够抵抗恶意的唯有善意,能够抹杀善意的也只有恶意。
——但是约翰现在的心中,已经不被过去的黑暗所束缚了。
——撒旦的力量源泉失去了提供源,逆转因果的力量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丝毫
不起作用,人所制造的夙愿就只有人的夙愿能够对付,人所累积的因果就只有人
的意志才能改变它。
——这才意识到他真正的力量并不全靠那双眼眸,已经太迟了。
——因为那是撒旦绝对不可能得到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力量。
——那是所有知性生命体来生具备的力量,名为『善行』的知性产物。
「区区……区区这点的光芒!也想要驱散这个世界的黑暗!别狂妄了!知性
的开拓者!不管是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你所想要制造的世界里不存在着绝望的
话!人就不会知晓何谓幸福的价值!唯有绝望带来的恐怖和混沌!才是促进世界
成长的力量!就像是这几千几万年以来一样!你没有办法否定人是藉由痛苦和欲
望来成长的生物!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究竟能——」
「不只是一个人而已……许多的人的依靠着我……把最后的心愿都寄托了给
我……他们的信任带给了我光的力量……为了他们!就算是要面对世界所有的黑
暗!我也会跨越给你看!人的光芒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人的罪孽也没
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药可救!!人……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开拓光明的未来!!」
「!」
在那一刹那——仿佛收束世间所有善德的光芒在于此处的善行者,在成千上
万的光芒的支撑下释放出了手中所蕴含的一切——「这就是人的历史的力量!所
有知性生命体都能够拥有的力量!名为善行的知性产物——『善行的光』!」
「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金耀色的光芒轻易渗透了撒旦那身漆黑的鳞片,飘飞的碎片在光辐射下
化为了灰烬、黑暗的力量在那道光芒面前灰飞烟灭化为了空气中的尘埃,失去抵
抗能力的撒旦浑身淋浴于善行的力量之下,露出了认命的眼神——好耀眼……怎
会……如此的耀眼……这就是……光的力量吗……真是令人作呕……但为什么……
总觉得……好羡慕啊……他在这几千年里……原来已经不再是孤独一人了吗……
『汝觉得这样好吗……魔法使……』「……」
『汝所想要拯救的世界……真的是汝所期望的世界吗……没有纠纷、没有战
斗、没有恶意、没有善意,自然也没有同理心,那样的世界……是』无『啊。』
『……才不是』无『……』『……』『……那种做法是不负责任的……我不会将
一切归为虚无……就算我做得到我也不会去那么做——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崭新的
开始而已,为此我会提供相应的知性给予他们,让他们去抓住新的未来,失败了
只要重来多一次就好,即便形式和规模上无法用话语来形容——只要是管理一切
知性产物的我就能做得到,唯有我在这里夺走你的另一只眼才能做到,为此我才
在这里战斗。』『……即便是不会得到任何回报……或是任何人的理解吗……』
『我所追求的世界……不存在不平等的法则,所有的万物在今后都将得到秩序和
平等的保证,我会分享所有自己的利益去换取这个未来——其中,不存在着我个
人的私欲。』『不单是知性产物……汝……就连人的决定也要干涉吗——』『——
啊,因为这就是我成为知性开拓者的责任,哪怕是要吃下诅咒知性生命体的智慧
之果,我也要拯救人的时代,我会成为记载所有知性的方舟前往下一个时代,我
会创造新的法则,属于知性生命体的法则,而你就在这里退场吧,远古的恶魔,
你存在的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最终,恶魔的意识在善行的光芒下无影无踪
地消失了——最后留下在白色的化石头颅中的眼眸,那是世间里独一无二的智慧
之果,撒旦的左眼,吃下其的人将得到逆转一切因果的力量——一旦约翰获得它
的力量,便能完全无视法则及因果的诅咒,完全发挥出撒旦右眼的知性干涉能力——
这才是原本撒旦的魔眼真正应该拥有的力量,媲美神之权能的力量,像之前那种
有缺陷的使用方式根本没有发挥出约翰一半的力量,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再顾虑
因果的诅咒,想要使用那份力量的时候便能自在使用——世界的因果已经无法再
成为束缚他的理由了。再加上以前他尝试干涉像是『生死』或是『万有引力』之
类的超自然知性产物,但由于人对万有引力和死亡的认知太过于稀少,就算能加
以利用也没法发挥出约翰想象中所想要达到的效果——但现在不同,约翰已经以
人的姿态证实了超自然现象的存在,他的业绩会成为人的历史的一部分,他的知
性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而历史则会化为他的力量,只要他有意的话……这个世
界上所有的知性生命体都会在转眼间化为尘埃。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只要吃下这颗被光芒及黑暗所诅咒的果实,世界就
能在真正的意义上获得救赎……太遥远了……为了得到这么小的东西,约翰牺牲
了太多人的幸福了。
——他发誓,这股力量……他将只为了人使用,绝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
使用,人们的幸福必须建立于拥有秩序及合理性的环境下才能得到永存的境界,
否则这份力量要是被误入歧途的人以错误的目的所滥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谢谢……魔法使……能相信您真是太好了……』此时,仿佛只有约翰
才能听见的谜之声回响在四周,通过魔眼的力量也没法分析其来源的他,只能通
过腔调理解对方的身份。
『约拿……谢谢……最喜欢你了……』『谢谢你……约翰哥哥……你果然就
像是故事里的王子大人一样……很帅气哦……』『约翰先生……加油,我相信……
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有人明白你的温柔和思想。』『主人……谢谢您那么的重视人
家……来世可以的话……人家真的想再一次和您一同度过一段美好的冒险……』』
约拿大人……一切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老夫我们也已经是死人了……所以……
什么事情都别再往自己的心里塞了……这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就算
肉体已经不能复苏,历史也不会改写……您的存在就是我们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
的证明……谢谢你……光的开拓者,我代表所有的冒险者们向您致敬,约翰大人……
您正是善行者的楷模,历代英雄中最温柔的英雄。『注视着光芒们渐渐从洞
窟的正上方的空穴离去的约翰,虽然早对他们的存在早就有了头绪,但就是没法
用魔眼的力量去干涉他们,或许灵魂对知性生命体和历史来说,无法成为』知性
产物『的一部分,只能用电离子或是光粒子来说明它的存在实在太过于牵强了,
约翰的力量只能发挥在他所能认知的范围内,否则就算他真的有这个力量也没法
使用——况且再说,就算挽留着他们在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才
对。
——这胜利不全是靠约翰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做到的。
——如果刚才的光芒们没有出现的话,约翰绝不可能战胜那么庞大的黑暗。
——为了回应他们的心意,为了回应他们的夙愿,为了回应他们的感谢。
淋浴在光芒下的约翰率直地说出了自己真正隐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和谢意:
「……
我……我才是……谢谢……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凭我一个人
是做不到的……谢谢……在我痛苦的时候……给予了我看见希望的光芒……谢谢
你们……
在背后支撑着我……谢谢你们……还愿意相信曾经那么无力的我……谢谢你
们……
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的牺牲……谢谢你们……愿意原谅这样脆弱的我……明明
我……
什么都没法为你们做到……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您并不脆弱……您并不无力,您是人,同时也是光。』『绝对不会消
逝……绝对不会忘记……您拥有着一颗温柔又坚强的心……』『如同飞翔在光芒
下的乌鸦一样孤高……但同时也显得比任何人还要耀眼……』『尽管被黑暗缠身,
被绝望吞噬,被夺走了一切,您也没有放弃作为一个人应该去做的事情。』『不
要太自责下去了……有些事情是没法改变的……但是换来的成果也将是不变的,
您所为人们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新时代的未来。』『像这样的您……我们愿意将一
切寄托给您——光的力量,请您一定要为了自己的幸福使用它。』『——约拿一
定有的吧……在梦中你总是在说她的名字,把人家当做她这~样~紧紧抱着,人
家知道的哦,那才是约拿最最最珍视的人,对吧?』「!」
不知晓自己的幸福所在的约翰,很清楚他们所指的存在,正是曾经多次被魔
法使救下的少女,唯有她至今为止还未离开这个被知性所诅咒的世界——魔法使
在这时候,从她身上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但却不能违背自己现在的目的而投靠
她的肩膀。
『——另一道的光芒吗?』『——光的彼方。』『——善行的后继者。』
『——精灵族的后裔。』『——倾慕魔法使的少女。』『——要珍惜啊,约拿大
人。』『——帮我向琳奈小姐问好唷,约拿。』「……」
直到光芒们完全消失离开后,跪在骸骨旁的约翰才回过了神,并注视着自己
手中的智慧之果陷入了沉思之中——一切早就已经决定了,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
候了,为了不让过去的人们白白牺牲,自己必须要做出改变。
——哪怕是要站在精灵少女无法在接触的另一片天空之下。
——决意孤行的光芒也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
——为了完成所有生命的夙愿,为了让这个世界得到应有的样貌,为了让人
们能够自在露出微笑的时代来临,必须要有人挺身而出,成为世界变革的光。
——但是,过去牺牲的生命向自己证明了事实,人心中的光芒仍然是健在的。
——现在也是……他能够感受到这片被知性诅咒的大陆中,仍然有着光芒的
存在。
——若连选择也不给予,就宣判所有的生命的死亡,那自己的做法岂不是和
赫拉一模一样了吗?这从来就不是魔法使想做的事情。
——选择是需要的,人如果能够凭着自己的手去掌握属于自己的未来,那么
约翰想要改变的理由就没有了。
——但如果结果正好相反呢?那么约翰就会选择相信自己的行动,放弃现今
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开拓新的世界。
——现在的约翰,很清楚自己具有着这份力量,让人们自己做出选择及改变。
「好吧……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人究竟有没有能力善用自己现今所拥有
的知性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人心中的光芒究竟能否战胜黑暗……就用这项人
们从未通过的最终试炼来决定你们的未来吧,这个证明由我知性的开拓者来见证。」
由此,张开口吃下智慧之果的约翰,已经下定了决意——流淌在靛蓝色的光
芒下旋转的红色线条缩小了瞳孔的外缘,如同爬虫生物般锐利的瞳孔反映着变革
的光芒——将两种性质不同的力量得到手的知性开拓者,俯视着法则而伸出了手,
通往未来的通道被他所描绘的理想点亮,人的历史在此刻被他打开了新的一页。
「魔眼发动——权能『生命的摇篮』启动,复生对象确定——召唤·地狱三头
犬『刻耳柏洛斯』。」
空白的骸骨下映现着召唤的魔法阵,在地狱中被唤醒的三首猛兽,眼眸中盈
出了鲜红色的光芒,带来终焉的怪物在此复苏,变革世界的光芒开始展开了行动。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41
第二章:第一节
每当看见柔和的光芒时——少女总是会想起那个人的温柔,但他却就像是真
正的光芒一样,转眼间就在一夜间内消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孤独的感受。
因为自己明白的,他比自己还要孤独。
自己所走在的道路,不过是他曾经已经开拓的轨道而已。
正因为如此,才令人感到哀伤。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命运就必须是如此的悲哀?
——不想要他消失,不想要他离去,不想要他再这样痛苦下去。
——自己想要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会是他的同伴。
然而,那一日苏醒时,他残留在少女手里的余温却已经消失了。
「琳……琳……琳奈!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你这傻丫头!」
「……莉……莉娅老师……这里……是……部落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哥哥他……约翰他在哪……」
不意外她一醒来就问这个问那个的莉娅以安慰她的语气回答道:「……傻丫
头……先担心你自己吧……别光是问个不停,那魔法使我也没看见,树精们在森
林的边界找到了昏睡过去的你,小碧也说要等你醒了再说明状况,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情根本没人知道。」
「……这……这样啊……」
到处检查随身用具的琳奈,发现斗篷黑袍和龙牙刀的刀鞘,这两个象征着他
的东西都一起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他曾经用过的那把银色的匕首,可能是心想
用不上场,才选择带走了龙牙刀吧。
——那么……自己呢……也是……用不上场的……道具吗……「……走吧,
大家都在等你呢,快说来听听吧——你的冒险,怎样了?」
「……嗯……」
重新回到部落的精灵少女一时还没习惯森林的味道,但就是有一种能够让大
脑思考非常充沛的力量不断涌入体内,熟悉的灵力浓度使她的状态逐渐恢复,长
期以来居住在沙漠的她,本来就没有适应沙漠的体质,只能透过小碧制造的植物
才能勉强对应沙漠的气候带来的副作用。
——为什么。
——为什么不带走自己。
——少女的心中没有答案。
——当时受到的伤愈合了,但留在少女心中的伤口,却因此扩大了。
——那个人,又自己离开,自己做出了选择,走上了孤独的道路。
——明明……已经约好了……不是吗……「那个……琳奈……」
「……嗯……」
忽然抱着琳奈的莉娅,自然也察觉到了琳奈不太对劲的样子,平时的她从来
不会低着眼神走在路上自己思考着事情——想必肯定是和那个人的事情有关吧,
离开的时候他们明明还是如此融洽,现在却只留下她一个人,这其中必然发生了
什么事情。
「……你长大了呢……一去就是好几年……一段时间没看见你……感觉却真
的很怀念呢……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吧……痛苦的也有……开心的也有……但
切记……姐姐我一直都会是你的老师,有什么苦衷尽管说吧,我们——是同伴对
吧?」
「……老师……呜……」
不由自主哭出来的冒险者公会会长,在自己最为信任的前辈面前根本没有办
法再压抑下去自己的不安和懦弱的心情,长期以来她都一直绷紧着自己那张本来
就不适合少女的表情,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放松——不难免她的泪腺会失控。
「老师……我……其实……真的好害怕啊……外面……外面有很多坏人……
很多……不能相信的人在……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为了保护谁……就得
和谁战斗……这样的世界……凭我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改变啊……我每天……
每天都在和怪物们战斗……一直在战斗……杀了……杀了好多……好多的生
命……
好痛苦……好痛苦啊……」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傻孩子……没事了……老师在这里……不
用再逞强了也可以哦……」
不知道听了她哭诉了多久,两人也去了河川洗了把脸梳洗容姿后,才前往精
灵们所在的部落——途中,莉娅也发现了怪事,那就是聚集在琳奈身旁的生物们
从麻雀开始,到白兔,树精,松鼠,浣熊、飞禽类、哺乳类、肉食类、各式各样
的动物们仿佛在欢迎琳奈的回归一样,就算是精灵也不会天天日日被那么多的生
物所围绕,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什么变化的莉娅也只能露出苦笑。
「……琳……琳奈……差不多该走了吧……」
「呃……啊啊……是呢……待会再和大家聊聊……我要先走了哦?」
真的就像是听得懂她在说什么的小生物们,开始解散并慢慢回到自然中——
聚会的地点是神树下的树根大空洞,等候着她的苏醒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哈莉特,
露出关怀的笑容地向长年不见的少女问好:「欢迎回来,勇于冒险的精灵唷,能
看见汝没事比什么事情都好,这数年来过得还好吗?琳奈?」
「是,长老,我回来了,这几年不见,您还是一样的健康美丽。」
「变得很会说话了嘛,虽然妾身现在马上就想问问汝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
但在那之前妾身有个问题无论怎样都很想要知道——汝之前穿的衣服上,为什么
有刀子留下的切口和相应的出血量?」
「!」
在回到部落前早就已经发现那件事的哈莉特,很清楚少女是遭受到了攻击后
才倒在那种地方——根据情况来看,凶手不用说自然只有一个人。
「——那个魔法使,在哪?」
「……我不知道……」
「……是他做的吗……」
「……是……」
眼神变得锐利的哈莉特握紧拳头差点就敲了桌子——但在看见琳奈还有话想
要说的眼神时,她便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单纯,现在如果自己
不理智点的话,其他的精灵们也会受到情报的影响——更何况对象并没有那个动
机伤害琳奈,哈莉特也不认为那魔法使会无端端对自己珍视的伴侣做这种事情。
「……发生了什么?琳奈?」
「……哥哥……约翰他……」
「……慢慢来,从头开始说起吧,汝的冒险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有外面究竟
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和那魔法使究竟有什么关系——按照顺序说给大家听吧,琳
奈。」
「……是……」
于是——精灵少女将自己和那个人的冒险故事,告知给了在场所有聚集的精
灵们,不管是他为了人们牺牲自己性命的事迹,或是傀儡大军的事情,还有可以
信赖的同伴们、传说中创造冒险者公会的女神、率领魔物大军的侵略女神——以
及魔法使再次复活并打算变革世界的事情。
「……原来如此……这么说就情有可原了……他是为了保护汝才不惜伤害了
汝吗……真是……极端又矛盾的做法……真有他的风格,气死人了……这样想要
杀他也杀不得啊……」
「我比较在意的事情是语言的事情……琳奈,这事你确定吗?那魔法使真的……
「
「……是真的,我确信过了,那一瞬间……冒险者的大家忽然听不懂我说的
话……而我也没有办法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所幸还有小碧的技能『语言共享』,
我才勉强能够和他们沟通一会……但现在他们恐怕已经陷入混乱了吧……」
因为莉娅说的话而变得不安起来的琳奈——心想着现在杰克和温蒂他们……
究竟又在做什么事情呢……冒险者公会现在到底怎样了……「……连语言都能夺
走的力量吗……光是听说就能感受到那股恐惧感……真是深不可测的家伙……」
「而且不单是如此而已,那时候他甚至是使用了我从未看见过的力量……那
是转眼间就能让一切消逝的光芒……因为那件事……小雪她……我的同伴也被他
杀了……」
「……」
「……」
「……」
将手掌放在琳奈肩膀上安慰她的精灵们,试图去体谅她的心情地包容了少女
的无力——那时候,琳奈什么都没能做到。
——小雪……不,小光并没有死。
——雅典娜隐瞒了事实,其实小雪就是小光,不知道她究竟使用了什么力量
改写了她的记忆或是过去的事情,自称小雪的她是那个人曾经珍视过的同伴。
——但这样的她,却被魔法使亲手杀死了。
——他一定知道的吧……现在……也一定很愧疚吧。
——他的身旁没有琳奈的话,便不会有任何人将手放在他的脸侧或肩膀上。
——没有人……没有人会在他需要依靠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
——他,又再次选择了孤独。
——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呢?
——一定……又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吧,少女知道的。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
「……即便他刺伤了你……也无妨吗?」
「……决心什么的我早就已经下了,这一刀也是我自愿走到他面前挨的……
为了不让他再做错事情……这点痛苦我还是能够为他承受的,长老你如果有看见
他的眼神,你就会知道……他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的无情。」
「……」
「约翰他很清楚的……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人活着的方法已经犯下太多……
太多的错误了……就算客观还能够容许下去这样的行为……迟早有一天也会来临
极限的……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客观的事情……和世界所面临的问题,所以才
独自离开了我……走向了不能被任何人原谅的……那条不归的道路……」
「……」
——他背负太多了。
——他就是这样,不懂得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人。
——越是相信对方,就越是不希望对方承受自己的痛苦。——明明只要说出
来就好了,说出来,让其他人帮助自己。
——或许他已经试过了。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什么都没能得到的愧疚感,罪恶感,自
责心,这使他变成了一个残酷无情的变革者。
——这样下去他迟早……「……就算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想要做什么……
我也得去理解他才行,请相信我……长老,和他战斗是没有胜算的,约翰有着无
法和常人匹敌的力量,那不是一千人或一万人就能改变的事情——那股力量……
太不正常了,比起我们之前见过的力量相差了好几百倍……那实在太过于压倒性
了……甚至连女神都能杀死……我不认为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打倒他或是达到那般
的境界。」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是琳奈——战斗是必须的,没有力量可言的
对话是无力的,想要对方听进自己的话语,就得拥有着能够与其对抗的立场,倘
若汝想要理解他的话,那肯定免不了和他交战吧。」
「……可是……我……并不想和哥哥战斗……只要好好的沟通一定……」
「——他未必也会那么想……琳奈,虽然他伤害了汝,但也治好了汝的伤口,
这表明着他心里还在乎着汝的事情……他放不下汝,同时也觉得汝的存在对自己
来说是个阻碍,过度刺激他对汝的感情……恐怕只会恶化情况而已……在那之前
汝必须拥有着能够和他谈判的力量,否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但是……我……没有那样的力量……现在也……就算是对上当时的刺
猬虎……我也未必能够保护大家……」
琳奈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连那个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想要追赶着他的背影,但少女一次又一次被他前进的速度拉开了距离,结果
又再次被抛下了。
「——你是被他影响太多了吗……」
「呃?」
「……不慢慢解释汝就听不明白吗……确实……一开始,汝只是一个什么都
做不到的少女,不但鲁莽又傻傻的,但是汝却做到了在场的精灵们没能做到的事
情,那个结果带给了我们胜利,在那之后也带给了汝牢固的羁绊,听说汝在那之
后也找到了能够信赖的同伴们,甚至是创造了我们从未想象过的结果——这难道
是魔法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
「带来结果的并不是力量,而是选择,大部分的情况下确实都是力量主导选
择的场合,但汝的行动证实了选择并不是只有一种而已——汝强大的所在……正
是无瑕疵的信任。」
「……我的……信任……」
「……琳奈,汝不是一个人,多看看四周吧。」
「……」
围绕着琳奈的莉娅、伊芙、哈特利、还有其他已经长大的同学们——全都向
她投来信任的视线,因为大家都坚信着,如果是琳奈的话——一定能够引发不一
样的奇迹,她身上就是有着这样的可能性。
「我们相信你,我们会成为你的力量——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们,相信同伴,
将痛苦分担给我们,这就是你和他不同的地方,当初若不是你的坚强,不论是谁
都不会从那场灾害中获救——是你,琳奈你改变了事态,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莉娅老师……」
「莉娅说的没错……确实,汝的冒险中充满了危机及恶意,在那样的世界里……
不论是谁都会选择用力量解决问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也曾经做
了一样的事情,结果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那群傻孩子的事情……真的让妾身很
心痛……真是……怎会那么傻……」
「……」
通过琳奈刚才说的事情中——朵莉丝她们的事情,精灵们也已经知道了。
那真的是让人非常惋惜的一件事,但现在不是沉溺在情绪低落的场合。
「可是多亏了如此……朵莉丝她们的行动也证明了武力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我们所应该探求的答案……不应该是制造第二个问题的结论,而是能够和平解决
所有问题的答案——琳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也仍然相信着他吗……」
「……相信……当然相信……哥哥他……约翰他……到最后一定会听我说的
话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这才是琳奈。
——绝对不会气馁,坚固如钢铁的意念形成的钢索联系着她与那个人之间的
信任。
——就算他狠狠的切断了,她也只要再绑上就行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为他做到这事情的人,就只有琳奈一个人而已。
——倘若她不作出选择的话,谁都不会获救,那魔法使的孤独也将持续到永
远的永远去。
——为此,她必须再一次站在足以和他对峙的立场上才行。
「很好的眼神……放心吧,对策是有的——自古以来,精灵女神也未能抵达
的境界……就由琳奈汝来跨越吧。」
「精灵女神……」
「其他人就先离开吧……琳奈,跟我来。」
与哈特利一同进入神树中枢的琳奈,还是第一次深入走进一直以来被禁止通
往的中枢地点,大气中的灵力浓度渐渐变得越来越浓稠,要是人族不小心跑进这
里的话,恐怕不用几秒钟就会引发魔力中毒的现象吧——仿佛象征着只有精灵才
能进入的隧道一样,神秘感的气氛温和地蔓延着。
「……精灵女神曾经和妾身说过一些话……」
「呃?长老您见过她吗……我还以为……」
「……别小瞧长老了,小丫头,妾身的年龄可没有汝想象中那么小,但就算
如此一些记忆也还是模糊了……不过妾身仍然记得那一天她说过的话——听说是
来自于前代的精灵长老从女神那边得到的预言。」
「预……言……」
「……当鬼神手里的光芒照耀这个世界的同时……另一道光芒将会与其碰撞……
而那道光芒的影子之下映现的––––是精灵的背影……听说她身披着与那名魔
法使一样的斗篷。」
「……那是……」
手中的光芒——琳奈对那个形容有印象,当时魔法使的手中确实蓄积着如同
太阳一样的发光球体,如果他没有停下手的话……世界本身可能都会发生巨大的
变化……但被称之鬼神的部分……也就是说并不是指那时候的魔法使,而是不久
后的未来,他将化为鬼神降临在所有人面前再次使用那股力量吗……如果是那样
的话——另一道光芒将会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但按照预言的说法来看……恐
怕是……「……我……吗?」
「……恐怕是……当时……妾身其实早就预想到了这件事……但看你们那么
的融洽……实在是没法想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多想下去……毕竟已经是
很古老的预言了……可信度太低了……」
「可是……现在可以肯定了……对吧?」
「嗯……魔法使……也就是预言中所说的鬼神,身披着斗篷的精灵……也就
是汝,琳奈,如果能快点意识到并根据预言的指示去准备对策……也许就能更快
阻止他了也说不定,看来这预言就算是事前知道了也不会改变呢……」
「呃……」
继续跟着哈特利往神树的中枢前进的琳奈,进入一条满是荧光植物的隧道里,
乍看之下就像是会发光的帘布一样覆盖了整条隧道,被耀眼的光芒刺激的瞳孔在
缩小的情况下不是很好使,但琳奈仍然继续向前迈进……直到眼帘看见另一道光
景的同时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不知为人的地方。
「……白色的……精灵……不……她难道是……」
「——没错,她正是大战争中被称作英雄的女豪杰,冰清玉洁的精灵,精灵
女神·阿塔兰塔。」
「!」
闭着眼眸躺在树根旁被荧光植物包围的精灵女神,全身每一寸肌肤几乎都是
纯白的颜色,在传说中她的遗体应该已经被神树当做养分吸收了才对……但没想
到,她却连样貌和身姿都还完好的保留在这个神树的底下,好几千年来都以这个
姿势沉眠着。
同时,琳奈也注意到她手中握着的树根,仿佛就像是弓的形状一样——那就
是初代的灵弓,过去在精灵女神手中独一无二的武器,曾经就连刻耳柏洛斯都畏
惧其三分的巨大长弓,被其讨伐的魔物根本不计其数——同时也是所有衍生型灵
弓的『原型』。
「……但……这个样子……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长老,您该不会……
对其他精灵隐藏了真相吗……精灵女神……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抱歉,因为这也是她的指示……妾身也无可奈何。」
「呃?」
「……听好……琳奈……接下来妾身要说的都是被隐藏的事实,绝对不可和
其他精灵提起这件事,就算是莉娅也不行。」
「……是。」
接下来精灵长老所要说的话,那是仅有一名叫做哈特利的精灵弓手才知道的
真相:「……原本……精灵族代代都有奉献的女神存在着,她并不是精灵,但听
说在遥远的过去被精灵所救下后,为了向我等报恩,发誓愿意永远守护着我们的
未来……是位……非常非常善良的女神……虽然妾身没有见过她,但曾经听见过
她的声音。」
「……声音……吗……」
「嗯……非常……柔和又纤细的声音,有关于未来的预言也是她告诉我们的,
如果不是她……我们精灵族可能早就全灭了吧……」
「但是……这和精灵女神……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就是精灵成为女神后所带来的副作用。」
「!」
「……听好……琳奈,女神拥有着和我们精灵截然不同的力量,但我们精灵
同样也拥有和女神不一样的力量,自古以来精灵和女神之间就存在着非常密切的
关系,可以确定的是在过去女神大人赐予过我们成为『女神』的权利。」
「等等……长老你的意思是……我们精灵……能够得到神的力量吗?明明外
观都变成这样……」
「……事情没有汝想象中那么简单……成为女神……意味着要舍弃自己的一
切,女神大人赐予我们精灵的力量是通往那个阶段的捷径而已,并不意味着——
我们能够驾驭神的力量……」
「……那……长老……你是……打算让我去送命吗……」
「不是的……虽然……战争不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当汝面对成千上万的
敌人时……汝就会明白那股无力感……需要有一个人挺身而出……作为女神献身……
使用打破所有的困境的力量……阿塔兰塔她就是做到了……但最后也变成了这副
样子……明明还说没事没事的……妾身要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早就阻止她了!
怎么可能会让她去做这种蠢事呢!」
「……」
现在琳奈才知道,原来众人所知的历史,全都是没有真实性可言的——阿塔
兰塔欺骗了同僚,使用了女神的力量导致自己变成了这幅样子,明明知道了自己
的死期却还无动于衷,这才是战争中精灵女神最后的真相。
——就像是那个人所被隐瞒的真相一样,围绕着两人的谜团因为各种谣言的
存在而变得非常的模糊。
「啊……对不起……一时……冷静不下来……抱歉啊,琳奈……」
「没事……但……真的非得那么做不行吗……」
「……能够和鬼神匹敌的力量……除了同是神的力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当然!妾身绝不是要汝白白去送死!这是不可发生的事情!汝要是死了的话……
魔法使恐怕会立即开始变革世界吧,不可能过了那么长时间他还没有行动……
按照汝的说法来看……现在他应该已经获得改变世界的力量了才对……也就是说——
他还在犹豫……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
「还记得吗……琳奈……魔力中有多少分类。」
「……分类……人族的法力……兽人的魄力……魔物的妖力……精灵的灵力……
难道……」
「——没错,女神的力量,正是驾驭四大魔力之上的『神力』。」
「!」
「只要能够使用神力的话,就算是面对数万只傀儡大军也不是问题。」
「傀儡……长老您知道傀儡的事……」
「……当然……人族大陆就是被它毁了对吧……一直瞒着汝等……妾身也非
常过意不去……但总不能把过去的不安带到部落里……这也是阿塔兰塔她的遗言,
她希望我们能够获得自由和和平的日子……远离世间那些灾害和纠纷。」
「……原来……是这样啊……」
对长老所说的话有所头绪的琳奈,推测使用神力的方法,恐怕并不是技能——
而是雅典娜曾经所说过的『权能』的力量,精灵·阿塔兰塔可能就是使用了女神的
权能才会成为了人们口中所说的『精灵女神』。
「……我曾经听说过……魔法使……和其他的女神……他们似乎拥有着叫做
『权能』的力量……长老您知道吗?」
「……是那个叫雅典娜的女神告诉汝的吗……嘛……没错……汝要驾驭的力
量正是女神所拥有的『权能』之力,只要能够使用那股力量,便能使用神才能使
用的魔力『神力』,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但是……具体上究竟该怎么……」
『——到此为止了吧……接下来……就由奴家来说明吧。』「!」
「!」
忽然——柔和纤细的声音从精灵女神的遗体方向传来,还记得那个腔调的哈
特利不禁对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的震撼:「……难道……是……女神……
大人吗……怎会……和人界的我们直接沟通是不行的啊!阿塔兰塔说过您会被处
罚……」
『多谢关心……长年以来不见的孩子唷……一直以来让汝担任长老一职……
真是委屈汝了……但这次的事情不同,奴家已经正式得到了宙斯的许可,才会直
接使用阿塔兰塔的遗体作为降世的容器与汝等进行对话,但就算那么说……奴家
也没法自由行动……这也就是宙斯的底线了吧。』「……可是……究竟为什么……」
『……详情待会再说,她……好像有问题想问的样子呢?』「……那个……
您到底是……」
藉由大气中飘荡的魔力映现身影轮廓的女神,逐渐以泡沫构成自己的容姿,
还是首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而感到惊讶的琳奈,敢保证她的美貌确实在雅典娜之
上,要是她本人听见了肯定会很不愉快吧……「姑且还能使用点力量的样子……
宙斯那老家伙……嘴上说得那么严格……看来也并非如此……不过这样就能看见
奴家了吧……初次见面,可爱的精灵小姐……奴家是掌管情欲及情谊的女神·阿佛
洛狄忒,又被人们称作维纳斯,请多指教咯。」
「……阿佛洛狄忒……传说中……金苹果事件里……得到金苹果及荣誉的女
神……原来就是您吗!」
「……啊啦……这是从雅典娜那里听说了奴家的事情吗……有点不好意思呢……
毕竟她该怎么说……总是会打扮得比奴家漂亮几倍然后出现在奴家面前……有时
候气氛真的很尴尬呢……女神之间的容貌本来就已经超越了凡人……但同时也产
生了极端的比对……奴家不是很喜欢那样伤和气的事情……」
确实——比起阿佛洛狄忒的穿着,雅典娜乃裁缝界里的天才中的天才,在打
扮和梳洗容姿上花费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和普通朴素的女神相提并论,虽然她也说
过心理学上梳洗容貌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但那也只是女性告诉自己的忠告,琳奈
总是穿着那男人的黑袍和没有女人味的战斗服,不得不说她有时候真的很烦。
「嘛……这个话题就放一旁先,长老小姐刚才是想问为什么宙斯会同意让奴
家干涉人界对吧……」
「宙斯是……」
「就是天界里掌管大权的最上神,天后女神·赫拉的丈夫,汝可以将他视为天
界里的第一权利者。」
「……那个赫拉的……丈夫……那样的人物……为什么会……」
「……原因是……宙斯认为那魔法使做得太过火了……各种方面上来说都是,
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法则会被他一个人的力量彻底改变,所有的生物都将归他一
人掌管——在不久的将来,秩序将会被破坏。」
「秩序……」
「……被破坏的话……会怎样……」
语气变得低沉的女神,很清楚魔法使的目的是什么:「……生态……历史……
未来……全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魔法使的目的是世界的变革,根除一切的痛苦
及不幸的种子,只要将所有挑起战争的起因歼灭,某种意义上来说便可实现真正
的和平……因为在那之后诞生的知性生命体都会归于他一人管理,战争和种族之
间的歧视……也将不再存在。」
「……这种极端的做法……怎么可能被容许呢……那个大蠢蛋……」
「……奴家在天界时已经看见了……他正在前往智慧之果所在的洞窟前进……
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得到改变因果的力量了……」
「智慧之果……是……」
面对琳奈的质问,阿佛洛狄忒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便告诉了她事实:「……孩
子……汝听过伊甸园的故事吗?」
「……伊甸园……」
「……传说中……伊甸园里存在着一棵生有智慧之果的大树……只要吃下它
便可分辨所有的知性及智慧产物,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初始的两人『亚
当与夏娃』就是听信了某个恶魔的谗言,吃下了智慧之果,结果被善恶观及知性
诅咒了一生,同时他们的子嗣也受到了一样的诅咒——这全都是因为一只叫做撒
旦的恶蟒做的好事。」
「撒旦……那个……传说中的……大恶魔……原来是存在的吗……」
「它是存在的,而且至今为止都还未丧命,约翰的目的正是夺走它的性命——
以及它那只如同果实般鲜红的左眼。」
「……左眼……」
——眼。
——眼眸。
——听到女神那么说,琳奈才不禁回想了起来,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那
双如同光芒般耀眼的、蕴蓄着强大意念的——靛蓝色的双眸。
「……等……你说的……哥哥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吗……」
「正是,那是『魔眼』——能够干涉世间一切被历史证实的知性产物,在这
世界上唯有知性的开拓者能够使用那股力量,过去他就是利用这股力量和雅典娜
的权能创造了冒险者的世界,这次也打算再利用它的力量创造新的世界。」
「……等等……你说……所有的知性产物……是指……」
「……生命、魔力、天空、海洋、大地——所有能被识别的存在都不在话下,
魔法使甚至拥有着干涉太阳光并加以利用的知识,倘若被他使出来的话……规模
完全足以烧光这整个世界。」
对那番话有所反应的琳奈曾经也从雅典娜的口中听见一样的形容——知性的
开拓者拥有着洞悉一切知性的理解能力,凡是被人们所证实的知性产物都不再话
下——原来,那番话不仅仅只是形容而已。
「……这……太荒唐了……仅仅是一只眼睛……就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吗?」
「……对……仅仅」一只眼「是不够的,所以他想要得到第二只眼,能够干
涉因果之力的左眼——第二颗的智慧之果如果落入了他的手中……一切就完蛋了。」
「第二颗的……智慧之果……等等,智慧之果不是果实,而是眼睛吗!」
「汝可以将它视为从智慧之树上跌落的果实……撒旦是初始的蛇,夏娃和亚
当乃初始的人,两者都拥有着『初始』这一相同的特征,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
相遇对未来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看见撒旦那只眼的亚当对它产生了好奇心,夏娃
则对它所说的话萌生了求知欲,就算他们还未吃下智慧之果——他们两人早在那
一刻就已经被善恶观诅咒了,智慧之果的说法单纯只是个幌子。」
「!」
「!」
「撒旦的力量来自于人们创造社会的业绩,人因为它无意识的一句话和一憋,
得到了庞大的知性及巨大的成果,甚至一度登上了食物链的顶点,这个业绩带给
了撒旦无法估计的力量——但在遇见魔法使之前,它都没法自由使用,因为撒旦
没有相应的知性去使用人的知性。」
「……原来如此……就算没有吃下果实……只要因为外来的影响产生了好奇
心和求知欲……那便等于是打破了伊甸园的规矩……」
「……真是悲哀……没有相应的知性便无法使用自己的力量……但人拥有了
相应的知性却用错了使用方法……」
「……琳奈……不能这样去想——人确实没有办法完善的使用自己的知性,
但也不能说他们用错了办法,亚当和夏娃一开始也没能做好对策,便已经证明了
这个事实,知性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十全十美拥有的力量,那个魔法使是付出了巨
大的代价才获得了驾驭所有知性产物的力量,那样子是不对的——正因为人是不
完美的,所以人才会去想要用相应的知性去弥补自己的弱点,这才是奴家所知道
的『人』。」
阿佛洛狄雅的话语点醒了琳奈一直以来迷惘的问题——在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之后,她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人应有的样貌』,本来就会随伴着痛苦、
艰辛、努力、悲伤,这些都是人的人生中会遇到的挫折,绝不应该去否定它或是
用外来的力量去强行抹消它。
「……但……因果之力到底是什么?魔法使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得到它?」
「刚才我也说了……那个魔法使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了撒旦的右
眼,正确来说……是因为如果是普通人使用那只魔眼的话——便会受到因果的诅
咒。」
「因果的……」
「诅咒……」
「就算是能够干涉一切知性产物的魔眼也没法过度干涉因果的存在,因为因
果的存在并尚未被人的知性所证实,在过去魔法使由于过度使用魔眼的原因所致,
长期不断受到因果法则的制裁,承受了种种艰辛的事件及不幸的日子,他牺牲了
自己的幸福换取了所有人的幸福……也许正因为有这样的奉献……他才会遇见了
琳奈汝吧……」
「呃……」
「……但是现在他却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情况,因为撒旦的左眼拥有着
能够消除诅咒的力量。」
「!」
「消除……因果的诅咒也能够消除吗!」
「在撒旦的业绩中……它确实有着『改变生态因果』的业绩,先前约翰夺走
的右眼蕴蓄着的业绩是『知性干涉者』的成果,只要他有意的话便可切让自己的
力量给予他人使用——汝等之前也看过对吧?他一度无法使用魔法的时候。」
「……原来……那不是……魔力脉络中毒吗……」
「不,琳奈,那确实是魔力脉络中毒的症状……恐怕他原本就具有自愈的手
段……但因为无法使用魔眼的缘故……所以才……」
「长老小姐的推测是正确的,魔法使有着能够消除魔力脉络中毒的实践手段,
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负伤,他那时候是因为过去切让了过多的力量,导致魔
眼完全没法发出原有的力量……再加上要使用魔眼的话就得启动体内的魔力脉络……
在与刺猬虎的战斗中……他的力量就已经受到了各种限制,大部分强大的力量都
已经丧失了,留下的力量就算能用也没有多大的效果……本来的话就算没有通过
魔力脉络提炼的魔力……他也能自在的控制魔粒子引发各种现象——但现在不同……
他因为赫拉的复生术恢复了魔眼原有的力量,取回了大陆里各处所留下的力
量残片,又藉由死亡脱离了因果的诅咒后……他绝不可能会再随意为了他人动用
魔眼的力量吧,为了和撒旦战斗,他需要以万全的状态下对抗第二只眼的力量,
光是切让那么一点的力量都会成为他败北的原因,特别是治疗行为……对魔眼来
说相等于切让了自己的特权,这就和切让自己一半的生命线是同一回事。」
「……」
——可是……在出发前,他却为了琳奈而使用了自己的力量。
——明明治疗他人的行为,相等于是在让他人获得自己独有的自愈能力。
——如果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为何要为了少女而使用魔眼的力量?甚至
不惜再次被因果所诅咒……要是……要是他在沙漠中……又遇到受伤的人……那
他岂不是……琳奈这才发现到——这就是因果诅咒的恐怖之处。
约翰越是使用自己的力量,就越是容易卷入这样的事件里。
不论是先前夺走所有种族语言的行为,还是切让自愈能力给予琳奈的行为,
全都是因果的诅咒在背后作乱——在做出这样的事情后,他又得继续被迫做出选
择,这样的事情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饱受痛苦到受不了为止,也不会停下。
——他一直……一直都默默的在背后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
换做是琳奈的话,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会变得有多么绝望。
越是痛苦,他就越是明白幸福的重要性,人越是容易死去,他就越是明白自
己应该做的事情,一定存在着具有合理性的解释。
——但是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没有人,能够明白他所有为了他人而做的一切,究竟让他失去了多少。
——被因果诅咒的魔法使,一生都得被不幸的连锁捆绑着自己的灵魂。
——无数的悲伤围绕着他,数不尽的委屈积满了他的心扉。
——沉重的铁链和铁球将他拖入了深不见底的血海中。
——最后就连他,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眸。
——他的那只手,没有人会去抓住它。
——所以,他选择去抓住了自己不应该去抓住的光芒。
——燃烧自我最后的生命,去完成没有人会去执行的任务。
——他的温柔,他的智睿,全都使用在了一个名为『社会』的存在上。
——然而,那个结果……却是如此的令人感伤。
「……他是人……同时也是光……约翰会为世界带来改变和光明……但这样
的他却一直没法改变现实中存在的法则……他认为一切都必须由自己来承担,这
是他作为魔眼持有者的责任……知性开拓者的使命,人的罪孽所累积的因果。」
「……这太可怜了……哥哥……这个……大笨蛋……为什么那么痛苦的事情……
却不告诉我呢……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一定会帮你的啊……为什么……」
「……因为他太爱着你了……琳奈……奴家是掌管情谊的女神……所以才知
道——他的内心中最为重视的人……一直都是汝,他将汝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去看
待,所以在希望你关心他的同时……也不希望你因为太过关心他而变得一样痛苦……
他想要为自己的痛苦负责……他想要把你身旁的痛苦带到另个世界……他想要看
见汝无时无刻都能灿烂露出微笑的样子……那对他来说是唯一的慰藉。」
「……那算什么……真的……真的重视我的话……就应该更加相信我才对啊!
为什么他总是那么的自私!把所有的痛苦都从人家的身旁拿走……这样的话
不等于夺走了人家关心他的理由吗!正因为喜欢才想要呆在人家的身旁的话!那
就不要随便离开!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人家!一起想办法啊!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啊!
只要再努力就行了啊!不管是伤心的事情!还是痛苦的事情!一起承受不就
好了吗!这样才有意义不是吗!不要总是觉得一个人就能把事情解决啊!究竟为
什么……」
「……」
「……」
忽然沉默的琳奈,脑海里掠过那魔法使因为被自己信任而涌出泪珠的表情,
那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那份足以放下一切的欣慰感,几乎都随伴着话语和表情
盈出了他的内心——但既然已经接受了的话,为什么这次又要做这种事情?琳奈
不明白,他到底究竟有没有打从心底信任自己:「为什么……他还是没有相信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相信你……你也相信人家……这样不好吗……」
就连琳奈自己也不知道在朝谁发怒了——拍着她肩膀的哈特利,自然不是不
能体谅她的心情,当初阿塔兰塔也是这样,强大的人总是已经习惯把一切的责任
扛在自己身上,然后就这样离去了剩下的人。
「……汝的心情……妾身很明白……阿塔兰塔也是这样……不负责任……总
是在一个人战斗……完全没有信任过我们的样子……但这样的她身旁……总是会
出现几个和她一样实力的人物……那就是英雄们……海克力斯……还有伊卡洛斯……
通过这个道理我才知道……能够支撑强者的……就只有同是强者的一方,妾身过
去也为了得到她的认可……不断付出了努力……结果还是不行啊……因为在妾身
抵达终点前……他们总是已经先比我们走一步了……」
「长老……」
「……但是……琳奈,你还有时间,现在还来得及,你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
以坚定的眼眸看着琳奈的哈特利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了,像
琳奈这样无垢又坚强的孩子,对那人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唯有这样的她才能
够阻止他……不,应该说能够阻止光之开拓者的人,也就只有光的后继者而已。
「可是……我……」
「……奴家就是为此才来的……自信点……琳奈,我们之中必须要有人去阻
止那魔法使才行,在遥远的过去中……奴家就一直……一直盼望着汝那耀眼的背
影……并相信着汝心中……那坚信一切的感情能够改变那个魔法使的决意……奴
家相信着……汝是善良的精灵族的后裔,同时也是能与变革的光芒对抗的另一道
的光芒,唯一能够干涉光芒的光——寄托着所有祈愿的光,你的选择将影响这一
切的结果。」
「……祈愿的……光……」
不知为何——从阿佛洛狄忒的柔和的腔调中得到鼓励的琳奈,心中涌进了一
股温暖又牢固的自信心,这使她得到了做出判断的想法及觉悟。
「……好吧,教给我吧……这次我不会输了,一定要阻止他,女神的力量我
一定要掌握才行。」
「慢慢来……事情没有汝想象中那么简单,首先从保持平常心开始吧。」
「……呃?」
第二章:第二节
在结束漫长的旅途回到森林不久后,琳奈便开始了日常的修炼和日常的锻炼,
当然说到精灵族的锻炼,那就是弓术和标靶之间的对决,这就是她们一向来传统
的做法……「哇啊!!」
「好厉害好厉害!」
「太厉害了!琳奈!」
「……呃?是吗……」
还记得,出发前的琳奈连五米远的标靶都打不中,光是能射出箭矢就已经费
尽全力了——但现在她别说五米,就连五十米外的标靶都给她打穿了个洞,还说
五米的话用投掷刀就足够了,不光是弓术锻炼到了极致还学会了外来的技术,灵
弓也能自由变化外形,这让想要给她复习的老师们个个非常的头疼:「……呃……
这……还有要复习的需要吗……莉娅,我觉得这娃的实力好像已经超越伊芙老师
我了……怎感觉好受打击……两百二十七年来的锻炼全都白费了!哭……」
「……你别说……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不是老师……而是名义上的前辈而已……
长老你怎么看……」
「看来外界的实战把这孩子磨炼得相当结实了……真是不得了……短短的几
年间竟然有如此的实力——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位无力的小丫头了。」
坦白说——琳奈在冒险者公会里甚至是弓术的指导者,拥有的技能几乎都需
要超高的经验值才能习得,以她现在的实力而言早就已经能从弓术学校直接毕业
了。
「呐呐,琳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是灵力的关系吗!还是单纯只靠眼睛去瞄准而已?」
「手指不会抖吗!好厉害!一定是锻炼很久了对吧!」
「呃……啊啊……一个个说……人家会教你们的……」
琳奈在入学的时候本来就有一段时间维持在第一名的成绩,可是因为潜质和
经验的差距导致没法完全驾驭灵弓的力量,途中也擅自离开了学院,但因此所拜,
通过外界的实战、讨伐魔物们所带来的经验值、长期以来被迫进行的战斗——她
取得了能够驾驭潜质的资格,以及众多的技能。
可是像这样的她……现在却背负着世界的未来。
「……这样看来……她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笑嘻嘻的,还比较像个孩子呢……」
「……是呢……真没法想象她竟然是伟大的树精使役者……同时还是要拯救
世界的人……」
「……琳奈的话没问题的……因为她就是她,和不信任无缘的她打从一开始
在这方面就已经超越了我们,能够做到这事情的人唯有她一人而已。」
「……长老那么说的话……那也只能这么办了呢……」
在旁边观望着他们的前辈们自然也没有插手的余地,便随让琳奈自己发挥实
力进行自主训练,不过当然——她今天并不只是在进行日常的锻炼而已,为了驾
驭女神的权能之力,女神所向琳奈提出的条件是『保持平常心』,而不是去寻找
某个稀有的植物或是强行进行肉体上的锻炼……这种毫无根据的条件让她非常的
不知所措,但也并不是做不来……不如说因为看不透女神的目的,她对自己现在
所做的事情感到相当的迷惘。
「来决胜负吧!琳奈!」
「……呃?」
「呃……」
「……呃?」
「……呃?」
「……呃?」
此时,从树上跳下来的孩子王……不对,善良的精灵族少女向琳奈发起了挑
战,视情况来看应该算是友谊上的切磋……「输掉的你要把树精使役者的恩惠交
给我!如果我输掉的话,就任凭你处置吧。」
——然而并没有,完全就是想要找茬的精灵身穿着弓术学校的制服,年龄上
来看……如果是学生的话,应该比琳奈还小几岁。
「……爱乃……她是……谁……」
「……啊……琳奈酱你不认识也是自然的……她叫格蕾丝,在你离开不久后
才进入学校的初中生,实力虽然不逊于普通的学生……但是……」
「……性格好战……总是喜欢赌上一切……习惯就好,上次输给我后也是强
行要我处置她……无可奈何我只好让她闭上嘴巴不和我说话一星期。」
「……呃……不愧是蒂娜……真是天然的腹黑……」
「是大人的话就不要接受幼稚的挑拨吧……莉娜我是干脆无视了……太烦人
了,琳奈你也别理她比较好。」
「——喂!那边的那两个三年级!别以为那次赢了我就可以在我背后说悄悄
话!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战斗!」
「……战斗……吗……」
不知为何——听见这两个字眼从一无所知的人嘴里说出来就会感到烦躁的琳
奈,眼神顿时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爱乃与蒂娜与莉娜纷纷也不敢插嘴而吓了一
跳——怎么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一样。
「好啊,要比什么?」
「呃……呃……算你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场地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尾随着格蕾丝踏入森林的琳奈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对方的挑战,一时觉得不是
喝茶悠闲观察日常活动的前辈们,自然也不会放任她们不管,相对的琳奈的好友
三人组则对她刚才的反应做出了反馈:「喂……刚才……琳奈酱的表情……」
「……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
「……真是难以想象……那个……琳奈竟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但……好
帅……」
「呃?」
「莉……莉娜?」
「是感叹的时候吗!还不快跟上去!」
「呃?老师!啊,等等我们!」
还没等到她们做出反应,莉娅和哈特利还有伊芙已经赶紧收拾了零食出发前
去观战,以防发生什么事情——毕竟现在的琳奈,已经不是她们之前所认识的那
个温柔又腼腆的乖孩子了。
——即便表面上来看还是一样,莉娅也觉得她的内在已经发生了自己不知道
的变化。
——哈特利则认为女神提出的那条件,恐怕是看穿了精灵们没法看穿的事情,
才会那么说。
「……就这里?不就是训练场嘛……」
「吵死了!毕竟老师说过不能去别的地方嘛!我可不想再被挨骂!」
「……那么你要比什么……射靶?还是打稻草人?」
「——都说了!是战斗!决胜负当然是实战!但使用的箭只能是棉花头的!
不能使用灵力!也不能使用技能!谁先击中对方的身体五次就算赢!」
「……就这样?」
感觉就像是在陪小孩子玩游戏一样不起劲的琳奈,露出了看不起格蕾丝的眼
神,这让她不由自主火大地加上了平时没有的条件:「就这样很没意思吗……好
啊!那就把使用的箭换成实箭!谁先把对方头上的苹果射穿就算赢……」
「——你是认真的吗?面对铁头的箭可是会闹出人命的,你有那个自信对着
我使用那种箭矢吗?」
「……这……我……当然……」
「——别胡闹了,你根本连承受责任的觉悟都没有。」
嗖嗖嗖嗖嗖!不知何时已经射出五支箭矢的琳奈,将格蕾丝的衣服连同人一
起钉在树干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她连对方拉弓和上箭的时机都没能看见——就算
面对着三年级的蒂娜和爱乃她们还好说,格蕾丝觉得她们和自己的实力只有那么
一点的差距,只要稍微成长后就能弥补回来。
但是琳奈射出的箭矢所释放的压迫感——截然完全不一样。
出生到现在——她还是头一次从同僚的身上感受到那么刺骨的杀意。
「你知道杀人的感觉是怎样的吗?」
「!」
「你知道人被杀死的时候会怎样吗?」
「!」
「你知道自己杀掉人后会怎样吗?」
「……我……」
「——我们的身体是什么构成的?是肉,肉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是血管,血
管里面流淌着的是什么?是血,身体里面的血如果流光了会怎样?会死,人的身
体是很脆弱的,只要有一个地方开了洞,血就会流出来,没法停止它的话,人就
一定会死——箭镞就是为此而制造出来的杀人武器。」
「……」
啪嚓!又射出多一支箭竖立在格蕾丝头侧旁的琳奈,将手中的灵弓对准了她
的脑袋,并继续以凛然的语气说道:「即便如此……你也打算使用它和我战斗吗……
「
「不……那个……我……」
「——没有那个决意的话,就别把『战斗』这两个字眼挂在嘴上!」
「!」
还是头一次看到琳奈会如此愤怒地吼他人的哈特利,这才明白了女神的用心
良苦——原来如此……适应平常心的意思是这样啊……那孩子现在由于长期过度
习惯了战斗的日子,早就已经脱离了日常应有的生活习惯,这样的话别说适应……
她就连保持着自己的思想都非常困难。
——仿佛……就像是那个魔法使一样。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
「——太不像样了,格蕾丝,我对你太失望了。」
「!」
朝琳奈的方向释放箭矢的倒影从树海中忽然浮现,轻易就躲开攻击的琳奈一
眼看去就知道她并没有瞄准自己,便不以为意地站在原地:「……这次又是谁……」
「……艾丽莎姐!」
「……原来如此……确实很有胆识,刚才的话也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这孩子的姐姐吗……事先已经在看着的话,为什么不阻止她?」
「……反正你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吧?结论来说我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怎
么样?想不想用实箭来和我来场『战斗』?」
身穿着战斗制服的精灵——艾丽莎手持着长弓形态的灵弓,对琳奈发起了战
帖,对此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而感到困惑的琳奈,只是觉得战斗不是一件值得进行
的事情,才说了那些话——但没想到却吸引了更加渴望战斗的人。
「……目的是什么……我不打算对同是精灵的同伴——」
「——别开玩笑了,是你对吧,传闻中把朵莉丝前辈杀掉的人。」
「!」
——这才发觉对方的目的而想要辩解的琳奈,在将事实说出口前便被长老打
断了对话:「到此为止!艾丽莎,别擅自散播那种发言……妾身虽然不知道汝对
那件事有什么奇怪的见解,但在会议讨论的时候,朵莉丝她们的事情就已经说明
得很清楚了……那不是琳奈的错……」
「啊啊,但事实就是事实吧?当然,我的目的不是复仇——只是想要确定一
点而已,就是她是否真的在说真话,朵莉丝前辈竟然会被你这样的家伙干掉什么
的……我就算是死也不相信。」
「汝……怎能怀疑自己人呢!琳奈她可是很痛苦的才……」
「不——没事,长老,我的清白,由我自己来证实。」
「琳奈……」
很清楚这事情必须由琳奈自己解决的长老,这也意识到艾丽莎身后还有不少
支持者在观看,想要知道琳奈是否真的拥有着打败朵莉丝的实力,毕竟再怎么说
那位天才少女一直以来在部落里就有很高的人望,不少人甚至称呼朵莉丝姐姐大
人什么的——觉得有必要出场的小碧,对此事也不会再放任她们胡闹下去:『——
好吧,这场战斗的安全就由吾等树精来监督,胜利的判定条件是灵力屏障受到攻
击而开启的瞬间,双方请在点到为止后停止不必要的战斗,能使用的技能不限,
但请降低威力达到屏障能够承受的范围内,身为一名优秀的弓手,确保对手的生
命安危也是一种实力的考验,若真的不巧伤害到对方的话,胜负的判定结果也会
改变,即便是这样也没问题吗?「「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那么……双方请准备,无关的战斗人员请在一定的距离下保持观看。
『纷纷通过树精的力量回到树上的精灵们,自然也不想被卷入她们的战斗中,
一旦开始战斗谁都不知道她们是否会遵守规则,即便有树精展开的灵力屏障保护……
哈特利觉得双方只要有意的话,只要使出一两招强力的技能就能破坏屏障——不
过那样的就违反了胜利条件,想必她们也会尽可能压制自己的力量吧。
「真……真的好吗!长老!」
「……没办法……都要开始了……妾身也没法阻止了……况且这场战斗说不
定能够让琳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问题……你是说琳奈她吗……」
「……想必莉娅你也注意到了才对……她的心现在乱成了一团……受到了太
多来自于外界的恶意所影响,本来的话……她应该是可以在健康并且又勤快的森
林里成长的好孩子……但因为那个人的事情……现在……」
「……」
长老说的『本来』,其实是指继承女神之力的事情。
如果琳奈没有受到来自于外界的影响,现在的她或许已经继承了来自于女神
的力量,但正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态不容许她停滞在天真的时期,这股力量也就没
有那么轻易被人所驾驭——「……用战斗的结果来说服剩下的孩子也不全是坏事……
最重要还是琳奈的变化……拜托了……一定要意识到啊……汝应该知道了才对……
唯有这事情只能靠汝自己了……」
「……」
注视着琳奈的背影而感到担心的莉娅,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重视,自然
不想要她被过去的事情围绕着,如果自己能够出手去帮助她的话,莉娅一定会不
顾一切前往她的身旁给予援助——加油……琳奈……老师不管什么时候……都会
是你的同伴哦……『那么——开始。』「!」
「!」
一触即发的战斗正式开幕——从箭鞘中拔出箭矢的艾丽莎以迅雷般的手速使
用长弓将其射向琳奈的方向而去,若是正常人的话早就败北退场了——但琳奈不
一样,在她做出行动的那一瞬间,没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嗖!对,好比说她
藉由躲避箭矢的动作进入起跑姿势的刹那,就连长老都目瞪口呆地发出了奇异的
感叹声:「什……」
「呃呃!」
「呃呃!!」
「呃呃呃!!!」
理由很简单,因为精灵之间的战斗基本上都不会采取近身的动作,那样的行
为就和自杀无异——然而琳奈的行为却违反了所有人的常识,拔腿就冲向艾丽莎
的她双手上拔出了腰间上的投掷刀进行投掷,左右两侧一同袭来的刀刃映入艾丽
莎的视野内,只能藉由后退进行回避的她很清楚琳奈的目的正是自己露出破绽的
那一瞬间,正面释放决定性的一击——「!」
——嗖哼!不出所料,在艾丽莎后退的刹那举起弓的琳奈正面发起了攻击,
压低上半身回避那道攻击的她在反应过来后立即展开第二——「!」
——距离艾丽莎只剩下不到一米远的琳奈以浑身都是杀意的姿势挥下了匕首,
反射性做出了反应的艾丽莎只能用箭矢挡下攻击后,试图用直踢攻击琳奈——嗖!
扫过她下巴前的草鞋四溅着草皮的残骸,释放灵力的琳奈利用嫩草残留的生
命力,迅速制造了自己的武器:「——叶片飞刃。」
「!」
嗖嗖嗖嗖嗖!反复在草皮上施展后空翻的艾丽莎仿佛在花瓣下舞蹈的鲜花一
样,以熟练的动作回避了那纤薄到肉眼都难以捕捉的嫩草,尖锐的它们在受到灵
力的影响下能够轻易的插穿土壤或是精灵的身体,一不小心中了一招就会定出胜
负——可是艾丽莎也是精灵,她也拥有着树精给予的认可,树精崇拜者的技能。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呀……请为我穿上您的铠甲吧!」
随伴着树精的力量显现的刹那——从草皮底下竖起的树根立即化为了木墙阻
断了叶片的去向,可是就在艾丽莎松懈的这时候,跨过木墙的琳奈已经从上方朝
她挥出了匕首——「呀啊!?」
「……」
狼狈翻滚在地上打滚的艾丽莎不由自主发出了悲鸣声,手持着匕首的琳奈看
到她被吓得不轻,便收手地问道:「……还要继续吗……你脸色不太好哦……」
「……啧……别小看人了……你这不按照规矩来的家伙!哪有精灵的战斗方
式会使用那种近距离的冷兵器啊!裁判在哪!规则上这样没关系吗!」
『刚才承认的规则上并没有指定武器的条件,吾等将汝的回应视为默认……』
「啊够了!烦死了!你有意这样的话……我也有我的方法!」
「……」
如果要说武器没有限制的话,战斗的场地也没有特别的限制——在平地上和
善于近距离肉搏战的对手为敌,本来的话持有远距离武器的一方将会有压倒性的
胜算,但琳奈既是攻击手、同时也是弓手,在这个地方和她战斗简直和送死无异,
觉得自己需要更多掩护物的艾丽莎立即朝树海的方向前去,战斗场地立即转换至
障碍物密集的丛林世界。
「真搞不明白——你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打败朵莉丝前辈,仅凭刚才那种
伎俩,在朵莉丝前辈面前根本如同儿戏一样。」
「……确实,她也那么说过……但我还是赢了。」
「……啧……我这就证明给大家看……你根本没有那个力量!」
藉由精灵灵敏的动作在树枝上移动的她们,就像是会滑行的飞鼠一样,自由
自在穿梭着树海,同时也观察着彼此的动静而发起攻击——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接二连三命中树干的箭矢不断招呼着彼此的掩护物,眼眸从来没有从对方身
上移开的艾丽莎对自己的弓术和眼睛非常有自信,在这次的毕业生之中几乎没有
几个人能够在中程距离的比试下赢得了她——「镰鼬箭矢!」
「疾风奔驰。」
「!?」
——就在双方的技能发动的刹那,释放出风刃及箭矢的艾丽莎已经没有停下
的余力了,琳奈释放的技能具有超广泛的攻击范围,但同时也有着强大的副作用
和足以贯穿屏障的力量,光是摧毁掉风刃和箭矢也还是绰绰有余——不得不以只
能回避的艾丽莎,就算被屏障所保护着,也没有那个自信站在气流及漩涡的面前:
「可恶……想杀了我吗……」
「……我可没那个意思——真有的话,你早就死了。」
「……」
站在树顶上的琳奈以凛若冰霜的眼眸俯视着艾丽莎那张不知所措的表情,她
那颗不受杀人行为这种事情所刺激的内心就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不知道是
什么开始的呢,总是已经把杀不杀人的话题挂在嘴旁,和年幼的自己相差只有几
年的距离,就能产生那么大的变化吗……「下次我可不会躲开了……」
「……是吗?赢了却没法活下来,你真的认为这样的结果自己能接受?」
「你……难道就不害怕自己杀了其他人吗?」
「——我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以间接上的形式来说。」
「!」
「!」
「!」
拉开弓弦释放箭矢的琳奈毫不犹豫对着艾丽莎的要害发起了攻击,藉由障碍
物和树海不断闪避的她因为害怕而退缩了一段时间,途中琳奈几乎是没有止境地
追击着她的背后——充满杀意的箭矢一次次的掠过艾丽莎的周身旁,即便她想要
还击也找不到机会转身……「你知道吗?朵莉丝老师一次也没有躲过我的攻击,
全部由正面接下,不然就是挡下了,每一次攻击的瞬间我都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是否没法超越她的技术,我对她的才能感到非常的恐惧——同时也非常不解,有
那样实力的人都对世界绝望了,为什么自己这样的弱者还要去做无谓的挣扎。」
「……」
琳奈还记得那场战斗——实在太深刻了,那名为朵莉丝的精灵拥有的才能,
在弓术上的领域是名副其实的怪物级别。
「我不断战斗,不断战斗,不断寻找自己战斗下去的意义,一直走到了今天,
但那些努力和坚持在她的技术和才能面前,全都被否定了——她太强大了,是我
交手之中的对手里最强的精灵,她的话语中丝毫没有任何的质疑,她射出的每一
支箭矢都蕴蓄着我无法想象的经验,在我确信仅凭自己的力量赢不了她之际——
我才想起了最重要的同伴,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身旁。」
——正因为有那个曾经身披着杀意及保护欲的外衣的男人、和具有飞翔在天
空的羽衣却不懂得怎么帮助他人的少女——正因为有他们俩的手在精灵少女的背
后支撑着她,以及那个温柔又强大的魔法使所遗留给自己的武器及战斗经验,朵
莉丝那么强大的精灵才会败北:「凭我一个人是没法打败朵莉丝老师的,她太强
大了,但同时也太孤独了,孤独的人所能担起的负担是有限的,但我有我的同伴……
我所信任的人会支撑着我,而我也会支撑他们的负担——所以我不能选择孤独,
我必须信任我的同伴,所以我才赢下了朵莉丝老师。」
「……」
「……即便我过去……真的有一段时间非常憎恨着她……心想着为什么她要
对那个人做那种事情……如果没有她多余的行为……那个人就不会沦落到那般地
步……现在也不会走向那样的道路……一切……一切都是朵莉丝老师射出的那一
箭开始的……一切……都是从他遇见我的那一刻——这一切,都是我们精灵导致
的结果。」
「……」
「……」
「……」
「……」
琳奈的话语传达到了每一个精灵的心中——她们知道的,那事件的起因,和
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一切的悲剧完完全全就是精灵们挑起的开始。
如果他没有选择保护精灵们,就不会丧失属于自己的力量。
琳奈或许不会得到救赎,但世界会得到和平,女神们的阴谋也不会成功,间
接上来说众多的生命会获得救赎——无善必无恶,谁想要得到幸福,就一定有人
会沦落在不幸的深渊里,这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本质。
「朵莉丝老师她也说过……是我太天真了……如果我当初能更强大的话……
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弓手的话……她就会以我的眼光作为基准……不会去质疑那魔
法使的来历……结果也许就会改变了……但正因为我不值得她信任……仅仅一味
的相信着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盲目又幼稚的我引发了大量的悲剧——是我,让
那人踏上了这条不归的道路。」
注视着她那背影想要大吼否定的莉娅——很清楚她被自己的弱小折磨着一段
时间,产生了罪恶感和自卑心,间接上来说也迫害了朵莉丝她们,倘若一开始她
们没有听信那叫做理查的魔法师所说的谎言,而是是选择相信琳奈所说的话语,
结果和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琳奈应该也差不多理解了事态的真相才对,莉娅不希望她因为这事情而
在心里中种下委屈的芽孢。
「只不过——我的朋友说的话语点醒了我,他们的话语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天
真带来的并不是灾害而已,正因为我相信着那个人,事态才会有所好转,这是无
庸置疑的事实,不管有多少人因此受到了伤害,死去,哭泣——我也会去承受这
一切的伤痛并选择相信那个人,因为我坚信着……人所做的事情造成的责任,并
不是属于一个人而已,所有的报应和因果都是存在的。」
「……琳奈……」
很庆幸的是——她身旁有着几个会支撑着她心灵的支柱,同时琳奈也理解了
那场灾难并不是因为她个人的问题所致,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也仍然在暗地里活
跃着——可以的话,莉娅真的非常想要见到她所说的那几个朋友,正面和他们道
谢一番,在琳奈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够顶替着莉娅的位置,支撑着她那少女一样天
真无垢的心灵,想必一定是一群值得依赖的好同伴吧。
「所以我不恨她,我只痛恨什么都没能来得及做到的自己而已,所以为了换
回这一切的事态——我会为朵莉丝老师的死负起责任,去完成她没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这只是我的天真也罢。」
「就算是这样……朵莉丝前辈……她是不应该死的人才对啊!你这样的人才
不可能取代得了她的地位!」
艾丽莎射出的箭矢被琳奈手中的匕首弹开,面无表情的她继续述说着事实:
「她已经被魔神操纵了精神……失去了对女神的信仰……沦落成黑暗精灵……甚
至用邪恶的内心使役着风精们……如果当时没有我阻止她的话,被害的对象就不
止是兽人族的国家而已——我们精灵的森林或许就算下一个目标也说不定。」
「……就算是这样……」
「——你……难道认为我很愿意杀死她吗……」
注视着艾丽莎的琳奈——那双充斥着无力的眼眸中流出了泪珠,脑海里不断
浮现着朵莉丝死前的画面和她所向自己说出的话语——那是她这辈子以来,最后
悔的事情。
「如果……如果能够用其他方法解决的话!我也想要知道啊!但是这是不可
能的……不可能的……我……赢不了……女神的力量太过于庞大了……她的存在……
她的恶意……仅凭我们精灵的力量根本不起作用……生命在业火的魔物面前根本
就和尘埃无异!」
「……」
「……」
「……」
在场的精灵们就算没有见识过不死鸟的力量——但也应该见识过刺猬虎的最
终形态,那如同地狱一样的化身焚烧着这片树海的瞬间,具有压倒性的破坏力及
不死身的肉体——仅凭精灵们的力量,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你做得到吗……你们做得到吗?过去连人都没法阻止的女神……你们能够
阻止她所想要做的一切吗?」
无力——人在神的力量面前,琳奈只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连天所降下的雷光都能徒手拍开、甚至是使役着数千万的不死者、以及
不死身的凤凰,那明显不是以人的力量就能取胜的对手,所有的生命在业火的淋
浴下瞬间就会化为尘土。
——在神的存在面前,人只能是被动的产物,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只有服
从的选项可选,因为人不具有续存这个时代的力量,人是世界的一部分,并没有
人创造了世界的说法。
——但是,那道光芒复活了,他伸出的手改变了本应该毁灭的未来,他的手
抓住了人本应该不能抵达的未来。
——明明身为人,却拥有着创造世界的力量,他向人们所屈服的道理扔出了
火星,烧尽了歪理走向了自己所为人们选择的未来。
「在所有的灾害面前……人是无力的……我在外界体会到了事实的残酷……
人需要的是能够改变一切的事态力量,连神本身都能够杀死的力量——对……这
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到……找遍世界全部的地方……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件事
除了他以外的人没有人能够做到……他就是这样……总是背负着巨大的负担前进
着……从来都不会懂得适可合止……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改变了一切。」
当初,在森林里的少女遇见的那个黑影——漆黑的身姿手持着沾染着人血的
匕首,没人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没人知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没人明白
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但谁又能知道他手中含蓄着的光芒却驱逐了黑暗,甚至
连世界的夙愿都能被他所照亮,他才是——变革世界所需的光。
「客观上来说他现在确实是在为了拯救我们的时代而做出了行动,但实际上
却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死亡所带来的痛苦——你的话做得到吗?只会在这里对我说
这些不满的瞎话,你有看见那个情况的话……看见人的内心的邪恶!不把人当做
人看待的恶人在外面到处都是!!到那时候你还会说得出口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吗?!
「
「!」
直笔冲向艾丽莎的琳奈挥出了匕首——啪嗒!不得不以将坚韧的弓身当做护
具使用的她,在反应过来前已经被琳奈一脚踢下了树,并且在跌落的期间……
「阻止女神,阻止朵莉丝老师,阻止世界的崩坏,凭你这点实力就妄想改变一切?
根本是痴心妄想,你就沉溺在自己的弱小中,满足自己那毫无意义的复仇心
吧。」
「!」
光芒盈满了艾丽莎的眼眸——闪烁着光芒的箭矢随之落下化为骤雨,淋浴在
无数只箭矢中的她根本毫无任何抵抗的力量,只能祈祷灵力屏障在落地的瞬间不
会支离破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
「琳奈!下手太重了!」
「快住手!!琳奈!!」
纷纷陷入混乱中的精灵们赶紧前往艾丽莎所在的方向前去,在受到那么强大
的技能直击之下,就算是哈特利也未必有自信能够无伤而退——等到她们发现到
艾丽莎的灵力屏障不但没有破损,在屏障上还竖立着一根实箭时,精灵们才知道
琳奈掌握着的『分寸』早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精灵抵达的等级。
「你输了,服了吗?」
「……是……是……服了……服了……对不起……对不起……」
『比试到此结束——胜者是琳奈,败者是艾丽莎,请两位在比试结束后进行
友好仪式,握手表示敬意。』「——不需要,我要先……」
转过头撞到莉娅那对胸部的琳奈,隐约从对方的视线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并不
妥当,便回到艾丽莎的面前伸出手扶起她来地说:「……没事吧……我下手太重
了吗……」
「……不……还……还好……没事……让你多虑了……」
「……」
眼神仿佛变回以前那个孩子的琳奈,完全不像是刚才把艾丽莎打得体无完肤
的怪物,不得不说她比自己还要强大同时也更加烦恼这个问题的艾丽莎,实在已
经没有面子再参与有关于朵莉丝的事情了,刚才要是有台阶能下的话,她老早就
跳下去了。
第二章:第三节
对刚才的事情不是很乐意或是满意的琳奈一个人离开了团队,进入森林的深
处寻找着能够平静下心情的地方,同时也为了饱食一餐而开始收集柴火。
「……」
——还记得,他说过人的梦想就像是柴火一样,在出生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窒
息,但渐渐的……只要经由人的手去照顾,让它渐渐适应了环境,柴火就会越烧
越旺,最后就算是想要熄灭它也会变得很棘手。
「……」
——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如此,开始的时候都是很艰辛的。
——但越是那么想,她就越是感到焦急。
——明明知道的,说出这番话的他,自己也应该很清楚的才对。
——就算拥有着能够让时代重新来过的力量,那真的是那么简单就能实现的
事情吗?
——熄灭了旧的营火,收集新的柴火,除去柴火上多余的杂质,将它们经由
刀子分割成更为纤细又容易燃烧的形状,并将自己的寿命化为打火棒的火星一样
不断的消耗在它们身上,迟早有一天……他的灵魂肯定也会像断裂的打火棒一样
完全耗尽。
「……」
寻找着可食用的蔬菜而拔出匕首的琳奈,这时候发现一群灰狼们正在追逐着
一只小白兔,虽然动作也不至于跟不上,但她却还是犹豫了几秒钟——明明以前
的她是不会这样优柔寡断的才对。
——自己是精灵,森林的守护者,食物链的守护者,信仰女神的虔诚之人,
像这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有什么义务去阻止它发生?白兔对狼来说就是鲜草一
样的存在,素食的自己也是如此对待着自己口中的蔬菜,那为何要为了白兔这样
的生物而感到怜悯呢?
——你要同情它们吗?因为自己的同情心而否定食物链的秩序?
——想要救它吗?因为一味的坚信着自己的想法而否定世界的本质?
——迷惘了吗?因为不知道如何付出自己的善意而停滞了思考?
——明白了吗?这样的法则就连你的内心都不能容忍它的存在继续维持现况
吧?
「呜噫?!」
「嘎嘎嘎!」
扑向白兔的灰狼张开了血盆大口,眼看下走投无路的小动物已经免不了一死
的命运,然而琳奈的思考却还停滞在那道缺口上:「……住……住手……」
等到她打算拔出箭矢之际,灰狼们已经取得了今天的午餐,一场无法避免的
惨剧再次上演于少女的眼眸前——又是这样,上次也是如此,自己……就连那么
微小的生命都没能救下,意志没有那个人那么坚定的自己,这样的自己……真的
能够阻止他吗?
——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会不会迷惘,他会拯救自己所想要拯救的生命,
哪怕是要破坏这个世界的本质,否定法则的秩序,他也会与其为敌。
——不知为何,自己开始憧憬着他那样率直的地方,并将其视为自己的目标
而追寻着。
——可是渐渐的……自己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行为,不会被任何人夸奖,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成就感。
——否定法则相等于否定了世界的秩序,否定了秩序相等于否定了生命的存
在意义,怀有这种思想的人不配作为生命降临在这世界上。
——就算救得了那只白兔,那么灰狼们今天的午餐又该怎么办?它们饿死的
时候谁来喂食它们?它们只不过是根据着食物链的法则进行合理的狩猎而已,为
什么这整个过程要受到知性生命体的阻碍和质疑?就算杀死了它们也没法解决根
本性的问题,那个人所采取的杀戮以客观的说法来说,也仅仅只是暂时性的挽住
了一颗生命的寿命,结果却牺牲更多的生命,这明显并不是正当的选择。
——只是伪善者为了自我满足所做的杀戮,根本不是琳奈所期望的答案和结
论。
——少女不明白,为什么知性生命体……精灵的思想总是和这个世界的秩序
产生矛盾及不必要的争论。
——精灵是森林的守护者,但并不是白兔的守护者;精灵守护的是森林的秩
序,而不是每一个生命的个人利益,唯有坚信这条规则才是正确的。
——这也是精灵们的长辈一直以来的教诲,要对法则保持虔诚的态度。
——所有的生命都被弱肉强食的法则所保护,所有的生命都得遵从法则的秩
序才能算是生命,倘若违反了这条规则,那相等于否定了生命存在的历史。
「……这就是……哥哥……你所想要改变的事态吗……」
所以琳奈知道的,他不是什么鬼神,他是一个人,同时也是光——人的选择
无视了这个问题的存在,众多的善行者也无视了这个问题,唯有他做出了改变,
唯有他会勇于去面对这件痛苦的事情,唯有他……「唯有哥哥……才会选择干涉
所有人的决定……并将决定化为行动……」
——只要这件事能够成功,不管过程中会有多少生命被牺牲,人的未来和思
想的发展都会得到保证和应有的救赎。
——要承受这些罪孽的,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创造一个没有不公平感的世界,创造一个没有掠夺的时代,创造一个不
会有战争和痛苦的环境。
——在那样的地方所诞生的生命,将永远被他的善意所保护,不会再受到委
屈和恶意阻扰,所有的生命都会以健康的身心活下去,琳奈能够理解他的理念和
思想,并不全是错误的。
——可是,那样的世界,并不存在着属于约翰的幸福。
——为了改变一切的不幸,他选择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为了改变一切的灾害,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感情。
——哪怕心里有多么爱着对方,为了其他人的幸福,他觉得自己的幸福实在
太过于奢侈,太过于廉价了。
——换做是琳奈……如果能救下刚才那白兔的话……「不能……不能这样想……
不能这样……这样的话……」
原本想要静下来的琳奈渐渐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而越变越焦躁,但就算是这
样肚子还是得填饱才行,即便看到刚才的画面后已经不怎么有胃口,今天再怎么
说也活动过度了,她需要食物和水分补充自己的体力。
「……有这些应该……就够了吧……」
还记得那个人说过,如果只是煮一锅水的话,用不着太多的柴火,收集自己
所需的分量就好,无需制造太多不必要的消耗,生物在狩猎的时候也是如此,它
们不会过量的猎杀自己不需要进食的猎物,这可以说是法则制定的秩序中最为合
理的地方——在这个世界上不为了进食而猎杀的杀戮行为将会被视为滥杀,而会
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人族而已。
「……」
总算找到个地方专心坐下来的琳奈,踢开了地上的枯叶,在空出来的土壤上
放下待会要使用的柴火,同时也用匕首开始处理刚才找到的野菜和一些果实。
「……」
——好怀念……还记得……在离开部落的那一个星期内……琳奈曾经和他在
森林里内相处了一段时间。
『……呃……这可以吃吗?就算是人家……也不是很懂森林里全部的果实到
底能不能吃……』『啊啊……没问题的……这是葡萄的亲戚,样子虽然不怎么好
看但其实可以吃哦,我吃给你看……』张口随便就把藤蔓上的葡萄摘下来吃的约
翰,让琳奈不禁看傻了眼:『呃呃……直接吃吗……』『嗯……好吃……嗯……
唔呜……这是……』』哥哥!怎么了!果然有毒吗!怎……怎么办!我我我……
『就在那时,他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并单膝跪地,一时间察觉到那葡萄可能
有毒的琳奈着急得像是猴子一样不知所措——同时,露出笑容的他也将玩笑挂上
了句点:『开玩笑的……地上的蚂蚁都在吃了……怎可能会有毒呢……虽然对一
些哺乳动物来说葡萄会引起一些疾病,但对人来说并不成问题,如果要进一步的
辨认就切开果实的内部并放在皮肤上……『』呜……真是的!别开这种玩笑好不
好!
吓死我了!『『啊……对……对不起……我开玩笑开过火了吗……』』不理
你了!
哼!『就像是他特意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作弄琳奈一样——琳奈也假装用闹脾
气的态度作弄他,直到他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两人才不再对感情的事情开玩笑
下去。
——他就是这样,总是想要作弄琳奈,想要引起她对自己的关心。
——其实这在心理学上来说,是约翰想要依赖着琳奈那份温柔的表现。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她会关心约翰的事情。
——他明白琳奈会理解自己的思想,并给予相应的认可。
『……哥哥你……觉得吃肉是件……可以去做的事情吗?』』……说起来……
你们精灵是素食的吧……虽说并不是没有消化肉类的胃酸和相关的器官……
但基本上都是靠素食维生的生态来看……你们应该更加需要菜类的成分吧……
『』……
怎么好像在分析动物一样……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呐……『『……人族是
杂食的……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在森林外我们可找不到植物哦?』『……就……
告诉人家嘛……哥哥你不觉得……吃肉……杀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吗……』』……
明明你们也会吃鱼不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这事情……『『莉娅老
师有说过……那些鱼本来就会互相残杀……最终也只会烂掉在池子里面……会对
生态造成影响的……所以要定期去清理……虽然这也是钓鱼树的工作……』』喔……
说起来确实有呢……这样的例子……不过问题的本质上并没有改变哦……换
做是人的话也是一样的……『『因为人……也会互相残杀吗……』』……嗯……
所以……
要有人定期处理他们……否则……灾害就会扩大……到时候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尝试说服自己……只有为了饱腹的杀戮才是正确的……但越是杀死更多的
生命……
我就越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的迷惘……仅仅为了让我这样的一个生
命生存下去……真的有必要送葬那么多的性命吗……『『……』』人在被杀死后……
就只会变成不能食用的尸体……同类相食的行为会违反人对食物的主观看法……
简单来说就是心理上无法将同类视为食物的排斥反应吧,人对食物的看法是
很敏感的,首先是表面的处理如果没有经由烹饪加工的话,就很难视为食物去看
待,第二是食物内残留的血液造成的反感,大部分的人对血液的见解相等于『浑
浊及不洁』的存在,更别说是同类的血液和未加工的肉块,情况就更是令人倒胃
了——但换做是其他的生物……我也不觉得这么做就等于是正确的……生命到底
是什么……
生命为什么要被法则所束缚……生命为什么一生总是要随伴着杀戮和牺牲……
我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一直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只能让那些在天上的神不
断俯视着自己的无力……有的时候真的是非常的煎熬……也非常的绝望……不管
怎么做都不会有结果……只能一味的去做这些徒劳的行为……这使我失去了自信
心和对自己这份思想的认可……『还记得,他说出那番话的表情——显得十分的
哀伤,同时也非常的无力。
就像是精灵少女一样,明明以他的能力来说,这绝不是应该值得愧疚的事情,
每个人都会有没能做到的事情,每个人一定会有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琳奈才知
道,那其实并不是他做不到的事情;那曾经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他会失去那样的力量呢?
——因为他的信任。
他的信任在人的历史中如同被践踏在脚底下的善意一样,那对善行者来说是
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换做是琳奈她自己也知道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世界上最为痛苦的事情,就是付出的善意被同样的善意践踏,他的信任,
他的夙愿,他的希望,他的感情——那全部的一切,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
所以他已经不会再重蹈覆辙了,这一次……他将会相信自己一个人,将那份
力量为了世界而应用,把这种连一只白兔的生命都没法尊重的法则彻底破坏。
『……如果我有那种能力的话……琳奈你觉得……我应该去那么做吗?』』……
呃?『『……改变……这个世界……不让生命们再互相残杀……创造一个……
和平安宁的时代……你觉得这样好吗……』』……当然好啊,如果能来临的话……
就好了呢……那样的时代。『『……是吗……』仔细一想——要是知道事实
并没有那么简单的话,琳奈才不会同意他的想法。
但结果来说,就算没有琳奈的支持,他也一样会为世间所有的生命做出选择。
——可是越是那么去想,她就越是明白。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他真的想要那么做吗?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只夺走
人们共享的语言能力?以他的力量来说要夺走人的思考并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根据雅典娜和维纳斯所述,知性的开拓者拥有着能够洞察一切知性的力量,凡是
被历史证实的知性产物都将受到他的力量所干涉,具体的运用范围究竟能做到什
么地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少女所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他要问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已经对他来说不重要了的话……如果自己的存在没法和这
个世界相提并论的话……为什么那时候他要那么问?
——琳奈知道的,他不是一个会随便提问的人。
——约翰厌恶制造多余的问题,他是答案的制造者,同时也是知性的开拓者,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制造问题是非常多余的行为,倘若人没有制造多余的问题,世
界也不会变的如此忙碌,一切也不需要新的变革。
——所以琳奈那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口中会提出那样的问题。
——因为什么?因为那问题……正是连他也没法解决的问题,也就是对自己
的质疑。
「……」
——琳奈从黑暗中唤醒了他,起初的目的正是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并
没有放弃他,还有的人们怀念着他,信任着他,爱着他,但谁知道他却误解了这
个意图,他觉得人又要再一次利用自己的善意,因此判断现今的人们已经失去了
开拓未来的能力,这相等于违背了约翰赐予人们知性的理念,以及他的梦想。
——这是自己的责任,自己没能压制他内心的愧疚心,自己没能知晓过去他
和女神的过去,自己没能明白他对人们付出的信任究竟带给了他多少痛苦。
「……啊……这就点着了……」
用匕首摩擦打火棒的琳奈将火星打在羽状的木屑上,由于森林各处都有树木
的阻碍,气流本身并不是很容易通过树叶间,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火苗老实说
完全不费吹灰之力,树底下随手就能取得纤细的树枝,不用特意用匕首一根根切
开粗壮的树枝也无妨,要不然烧一些枯叶也行——截然,比起沙漠那种地带,碧
绿色的树海更容易让人生活在这个地方,但如果不恰当使用生火的知识,这一带
肯定会引发不得了的大火,就像是人族曾经尚存的社会一样——迎来毁灭及终焉
的末路。
「……记得龙牙刀……不是很好用才对……」
——如果他也要生火的话……那一定会很困扰才对……然而他却把最好使的
匕首留给了自己,而不是两把都拿走,平时的话他肯定又在用皮革当做磨刀石来
用了吧,毕竟这是让刀锋变得锐利的方法之一。
「……呼……呼……咳咳……眼睛……咳咳……」
不小心吸入烟气的琳奈赶紧压低身体闭上眼睛,并尽可能靠感觉呼吸后,朝
面部前的方向吹气,藉此增加气流的流动速度,好让火苗赶紧染上其他的干材。
——还记得他也说过,火这种东西就和人一样,出生的时候虽然会制造很多
麻烦,爱哭又喜欢闹脾气,但只要过了一段时间后,它就会渐渐成熟,不再需要
太过用心照顾,可是如果完全不照顾的话就会烧尽——不知道他是在形容谁的琳
奈,有时候觉得他的形容,其实是对自己的讽刺。
——因为会吞噬森林的大火,并不需要人特别的照顾,反而需要用更加复杂
的手段去熄灭它。
——约翰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会吞噬世间所有的痛苦,将这片被知性污染的
社会彻底烧得一干二净,最后留下的养分和火炭将化为庞大的肥料,促使下一代
的时代所诞生的生命能够获得更多的养分。
——可是大火烧光了,就不会再有了。
——一想到他可能也会消失的琳奈,很清楚不能让他这样自甘堕落,消失在
那个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的世界。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抛下琳奈……我们不是约好
了吗……我们……到底为什么总是会被这个世界拆开……呜唔……」
不由自主露出懦弱的一面而低下头的琳奈,注视着被火烤的小锅子同时也怀
念着他教给自己的三脚架煮水法,越是思考就越是痛苦,窜过脑海里的回忆明明
尽是被当做她的宝物一样的存在,现在却好像被泼了冷水并生锈了一样,从外部
开始侵蚀着琳奈那颗坚定的心灵——过了一段时间后,独自一人补充了养分和水
分的琳奈因为没法整理好心情,只好顺着部落的方向迈出了步伐,耀眼的神树释
放的荧光映入了眼帘。
「……回来了吗……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新的体验吗?」
「……啊啊……稍微有点事情想问你——」
回到神树底下的琳奈一见面便立即问道那寄宿在精灵女神遗体上的女神真正
的想法:「——你不恨她吗?」
「呃?」
「我是指雅典娜和赫拉。」
「……」
「她们俩对你和你的子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心中就没有任何的感情起
伏或其他的想法吗?」
「……果然瞒不过汝吗……」
觉得没法隐藏这种事情的维纳斯一下子就放弃了挣扎,并以泡沫构成身影轮
廓后显现在琳奈的面前——表情不怎么愿意商谈这种事情的她,一眼看去就知道
在过去留下了各种委屈和不满:「……奴家是女神……同时也是司掌情欲及情谊
的女神……所以汝一定认为奴家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感情对吧?其实并没有这
种事……奴家的情商早就超过正常人的次级,对于体会感情这种事情……奴家比
人们的心灵还要敏感一百倍以上……同理心……爱情……欲望……其中自然也包
括——痛苦。」
「……真意外,女神也有这样的感情吗?我一直以为女神就是无欲无求的存
在。」
「……没有这种事情……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是,女神的心中不能滋
生憎恨、女神的心中不能选择孤独、女神的心中不能没有信念——讽刺的是……
这些全都是感情的一部分就是了……即便是神都没法压制的……足以支配个体的
精神元素。」
「……那么……果然你也有着对吧?憎恨着敌人……想要杀死他们的感情,
杀意。」
「……啊……奴家……每一日……都会梦见……过去的草民们被杀死的光景……
不论奴家多么想要拯救他们……始终都会在眨眼间失去他们……奴家爱着的他们
竟然会死得如此凄惨——这是不能被原谅的事情……奴家这几千年来……都憎恨
着雅典娜和赫拉的所作所为……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美貌上的需求……
就践踏了无数个应该被尊重的生命……这真的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
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就哭起来的维纳斯,身为一国的守护神,却什么都没能为
她信仰的草民们做到任何事情,在他们被武器刺穿身体的时候,在他们被火焚身
肉身的时候,在他们被当做消耗品一样投入战争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
维纳斯,她被迫担起了数千万颗生命的责任。
——所以……那魔法使的心情,她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倘若,自己现在拥有着能够改变事态的力量,阿佛洛狄忒就不会再是独
吞金苹果和荣耀的女神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守护神。
「所以……奴家一直……都很想要改变那样的过去……这是不争的事实……
人多多少少活着的时候……都会对一些事情感到后悔……就算是女神……不,正
因为是女神……所以才会更加追求那样的力量……更加想要做到『女神应该为人
们做的事情』。」
「……但你没有做到,你不具有雅典娜那般睿智的智慧,你不具有赫拉那般
威赫的领导力,你只是一介爱神,无力的守护神,不懂得战略也不懂得战争,只
懂得一味的守护着自己眼前所见的事物,像这样无力的你……为什么不向他人求
助?」
「……」
「……我……一直都思考着,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懂得依靠他人……但现在
我懂了……因为我……也一样……开始不在把同伴当做同伴看待了……越是觉得
她们比自己还要弱小……越是觉得她们的心智比自己还要肤浅……内心……内心
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忍受的……排斥感……那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心情……那优劣
感……我非常讨厌……」
——越是想要同情比自己弱小的人,心中产生的优劣感就越是强烈,人就是
一种时时刻刻都会想要和其他人作比较的生物,就算有的人平时不放在心上,重
要的时候也得去面对这个问题,逃避不是结论,只是延迟问题的选择而已。
「……我想要珍视她们……我想要保护她们……我想要保护那个人的心……
但是……我做不到……我……就连珍视的同伴都说出了那种话……露出了那种表
情……我现在打从心底理解了……自己根本没法保持平常心……」
通过了今天的事件,她才知道阿佛洛狄忒给予自己的问题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实际上能够做到的人,根本没有几个,更何况是在这个即将要变革的时代中,
琳奈所挑战的——是人们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从未被正式解决的问题,考验一
个人内心的善意和恶意的试炼。
「……没错……保持平常心是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只要人还是人……
内心的泉源就一定会受到外界的影响而产生涟漪,要在不受到主观和客观的影响
下保持自己的理念和纯粹的思绪……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但正因为
如此,权能才会被赋予了这项条件,如果琳奈汝想要……」
「从你的口里说出来的这些话根本没有说服力……你不也没法保持平常心吗?
为什么这样的你还能使用权能呢?」
「……琳奈……奴家是女神……从诞生的瞬间开始……就已经完全和人不一
样了……奴家没有受到人间的束缚,这些事情是为了考验人的内心才得以存在的
试炼,奴家没有被它考验的理由和资格……」
「……真是不负责任……连女神都没法做到的事情……要我怎么……」
「——不是的……琳奈……正因为连女神都没能做到……汝才一定要做到……
汝要超越女神……魔法使……人……还有自己……超越所有人都逃避的问题,找
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此一来,权能才会将力量借给汝。」
「我连那力量的真相都不知道是什么……你这要我怎么去努力做到这些事情?!
那权能到底是什么!成为女神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回事!这股力量真的能够在
那魔法使的面前起到作用吗!」
「——当然,奴家保证。」
「怎么保证!」
「——因为这股力量是世界上唯一能够对抗知性开拓者的『知性外产物』,
他所能干涉的范围只限于知性生命体所开拓的世界,以及过去历史所证实的知性
产物——汝明白吗……只要是知性生命体从未证实过的『知性产物』,那便是对
抗他的唯一手段。」
深知那魔法使的力量根源是来自于『知性这一概念』的阿佛洛狄雅,自然有
保密权能的义务和必要性——否则就算是女神的力量,她也只会步上艾忒和厄莉
絲的末路而已。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知性生命体……包括我所知的知性也在他的干
涉范围内?」
「对——所以奴家不能告诉汝权能的真相,一旦权能的情报知性生命体归类
为知性产物的一部分,奴家的力量就不会再是唯一的手段了,除非你成为了女神
在潜意识中理解了权能的本质。」
「……我不相信你。」
「……」
「你说过的对吧?你是掌管情谊及欲望的女神,这样的你拥有的权能……难
道就不是操控他人感情的力量吗?」
「……」
「哥哥说过的……不要相信女神说的话……我对那番话的理解……一直以来
都抱有很深的触感,因为你们和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直接的交际,拥有神一样的
力量却没有帮助我们的打算,仅仅一味的保持着自己的立场和自己的世界——倘
若说你能够控制人的情感,那要抹消他人内心中的憎恨,也并不是做不到才对。」
「……琳奈……不是的,神没有汝想象中那么的万能……奴家的权能确实有
着那样的力量,但那并不能直接对人使用,这是违反条规的行为,赫拉和雅典娜
自然没法当做例子……其他的神明和奴家没有那样的权利——而且,原本奴家要
交给汝的力量,本来就是精灵一族的权能。」
「……你……那是什么意思……精灵……的权能?权能不是成为女神才能拥
有的力量吗?」
「对——但汝等不一样……琳奈你可有怀疑过……为什么精灵会是精灵吗?」
「!」
阿佛洛狄雅的话语在琳奈的脑海中窜过了她从未触碰过的领域,从未质疑过
种族历史的想法在此产生了龟裂——「……你想说什么……我们精灵……到底是……
「
「……精灵……是这个世界上的知性生命体之一……但同时也是第一个驾驭
『魔力』的生命。」
「!」
「……在遥远的过去……在约翰还未成为魔法使的时候……汝等精灵就已经
拥有了驾驭魔力的资格和潜质,原因是因为汝等曾经帮助了身为女神的奴家。」
「精灵……崇拜的女神……我听长老说过这事……背后原来还有这样的秘密
吗?」
「没错,汝等精灵的信仰超出了奴家的想象,在战争结束后……奴家一直都
处于失去力量的状态,没法回到天界,但汝等就像是小小的妖精一样保护着无力
的奴家……长达千年的时间中……那信仰也从未中断过一瞬间……直到现今也仍
然存在着……这便是虔诚的业绩。」
「……你的意思是……我们精灵信仰的业绩……这份恩惠来自于……你?」
「……正是。在奴家恢复神力回到天界后,奴家与其他的神明认可了精灵的
存在,并决定赋予汝等与人同等大小的肉身,以及驾驭灵力的资格还有相应的知
性,并且从此来生就具有『免繁殖』的特征,这让汝等精灵之间不需要依靠性行
为也能够独自在自然界中独自生成个体,奴家希望汝等能够像是花蕾中诞生的生
命一样纯洁无垢——正确来说……是奴家希望汝等也能够成为女神众的一员。」
「!」
「善行的业绩,恩惠的加护,虔诚的信仰,所有知性生命体的例外,大自然
的守护者,精灵的本质不仅束缚于此而已——在成为女神后汝将得到『精灵女神』
的称号,其权能及恩惠的力量能够干涉自然界的一切,只要是归属于自然界中诞
生的元素便能够自然驾驭,同时也将成为『法则的守护者』——这,就是与魔法
使对抗的力量。」
虽然没有完全讲出权能的使用方法或是权能的名字——琳奈仍然觉得,阿佛
洛狄忒是真的想要精灵少女能够相信自己说的话,是毫无虚假的事实,以及她确
实是站在精灵这方的同伴。
「……说出来没关系吗……」
「……不这样汝不会相信奴家吧……虽说多少有点风险……但如果结果不如
意的话,隐藏再多情报也没有任何意义,奴家想要汝能够明白……我们已经没有
退路了,再过不久……那个人就要得到改变法则的力量了……到那时候……世界
的容貌将会彻底改头换面,生命的本质也会被重新定义——过去的历史,全都会
彻底消失。」
但是,越是明白事实,琳奈就越是感到了迷惘。
——真的好吗?去阻止他所想要做的事情。
——那个人,已经失败过了一次,事到如今……自己这样的负担……只会绊
住他的后腿而已,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的家伙会是他唯一称之为『最喜欢的人』
呢?
——现在对他来说,自己在他心里真的还有那样的地位吗?
——现在对他来说,自己……说不定只是一个没法消除的……污点罢了。
——事到如今……回到他的身旁……只会带给他更多的痛苦而已……不是吗……
最坏的情况下,说不定……他还得亲手杀死自己……
「……行了,我相信你。」
「……太好了……那……」
「……继承权能的事情……给我多点时间……」
「……琳奈,汝明白的对吧?我们得阻止他才行,这不单只是为了他而已,
这是为了……」
「——那些问题我已经想过了!反正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琳奈……」
「……啧……」
就像是那个魔法使失去了琳奈少女对自己的认可一样,琳奈也失去了那个魔
法使对自己的认可——阿佛洛狄忒就算没有使用权能的力量,也能知晓这两人现
在的感情状态,已经失去了能够联系着彼此的桥梁。
——对,其名为『自信心』的那个因素,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弥补着彼此的弱
点。
——自我质疑,自我否定,这样的他们不能没有彼此的支持。
——一旦分离,就如同失去羽翼的禽类一样,单翼的生物一直以来都是不完
整的存在。
看着她的背影从眼前离开的阿佛洛狄忒,也祈祷着琳奈能够自己想通这件事——
拜托了……琳奈,你的话……一定要明白啊……他没法克服的缺点……也是你没
法克服的缺点……要是连汝也放弃了的话……人的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44
第二章:第四节
摇曳的火光闪烁在沙尘暴的中心点不断摩擦着轮廓,手提着拐杖的黑影拖着
双腿不断的向前进,但不论他怎么走,光芒总是只能在他眼前摇曳着,茫然的……
如同他的目标一样茫然、虚幻、妄想一样——此时,从他身上脱落的刀鞘连同刀
身刀柄一同散架,支撑着身体的力道也不知为何消失了,回过头看见双腿也断开
的他,失去了前进的力量而倒地,插在前方的拐杖也断成了两截,飘落在面前的
灯火渐渐越来越黯然——直到他的眼眸被沉重的眼皮盖上后,黑暗遮盖了那个世
界。
「——哥哥……」
一大早就爬起床的琳奈——因为噩梦的缘故总是起得早,在那事情过去后明
明已经一个月了,但她到现在却还没能掌握权能的力量,仍然呆在这个安全又健
康的森林里,自暴自弃了一样放弃了挣扎。
——每天,她都会担心着自己的梦境是否会实现。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睡觉的时候……有没有睡好……
——平时是不是又把肉烤焦了……
——现在还有没有人在他身旁……
「……哥哥……」
她知道的——那个人不能没有自己。
——这不瞧不起他,而是事实。
——在以前还能相处的时候,他每一晚都需要抱着琳奈才能安心入眠。
——并且除了入睡前的接触以外,他都没有对琳奈做过其他的事情。
——还记得,他并没有那么坚强,他也有他脆弱的地方,没法压抑的情绪。
——光是看见他到了早上都还没放开自己,琳奈就知道了他有多么的重视着
自己,害怕自己离开他。
——他太孤独了,恐怕从来没人对他那么关心过,琳奈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他
来说太过于重要了,重要到……能够用命来偿还也值得。
——所以在他推开自己的时候,琳奈别说难以置信……根本就没有想过有这
种可能性,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确实做了这事情。
——他是是不是厌倦自己了呢……他是不是讨厌自己了……他是不是觉得已
经不需要自己了……他选择了世界,他抛弃了自己,他抛弃了少女的心意——为
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他们的感情被众多的责任淹没了价值。
要是没有这个世界就好了、要是能够扔下这一切就好了、要是能够什么都不
管就好了——这些无数的烦恼在这一个月内,不断折磨着少女的思绪,她所坚信
的善意再次模糊了起来。
——算了吧,比起个人的私情,那个人现在也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早上好……丫头……起来了吗……』「……小碧……早安……」
『……怎么……睡不好吗……』「……呐……小碧……在他走的时候……你
听到他说什么吗……」
『……谁知道呢……吾因为使用太多灵力了……当时也没法从汝的身上得到
补充……自然自然就没有意识了……』「……这样啊……」
眼神憔悴的琳奈,别说睡不好,这几个星期以来都没有好好的考虑过自己的
事情,每一天都被自己的自卑感和罪恶感折磨着——越来越看不下去她这个样子
的小碧,很清楚自己说出来的事实,会立即化为她的动力源泉,并促使她迈出新
的一步——但是……这个结果究竟对她是否有益……就连小碧也没法估计。
『……嘛……真要说也不是没有听到啦……』「……骗人……」
『啊抱歉啦!毕竟是很重要的事情!吾也觉得不怎么好开口,当时虽然意识
真的有点模糊了,但因为汝的伤口也渐渐恢复了,灵力的供给也就安定了,吾的
意识自然自然也就……』「欺骗使役者,减分,隐瞒事实,扣分……真是差劲的
使魔。」
『……说了对不起还不行吗……』「算了……那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个嘛……咳咳……用他的语气来说就是……等一下……』觉得自己
这个样子说话实在太过于可爱的小碧,跳下床后使用树精的力量改变外形轮廓,
一眨眼间就变成了拟人形态的树精,并且是以那个人的外观为基准——同时,小
碧也藉由技能干涉语言机能,从琳奈的脑海中取得那个人的腔调并再将情报输入
给她……「等……再等一下!」
『嗯……』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的琳奈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并从衣柜里
拿出一件和那个魔法使近似的黑袍斗篷披在小碧的身上后,又藉由自己的力量让
树精的脑袋生出一些植物纤维充当假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小碧,照了一下镜
子发现自己就像是那魔法使一样,当然……皮肤等细节没法重现,但就算不做到
那个地步也……「嗯……感觉还少了什么……」
『……那个……吾先说明,树精的力量是没法改变容貌的哦……』「……啧……
真没办法……这就是极限了吗……」
『不不,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不需要做到这样吧!』「我说需要就是需要!
好了!快开始!」
『呃……好好……』感觉比刚才还要精神几倍的精灵少女,脸色明显有了好
转——确定自己那么做一定能够改变什么的小碧,也差不多受够了那女神给的条
件和有关于那魔法使的事情——结束它吧,就让这孩子去结束它吧,如果是她的
话……一定能够做到的……既然那个人不再……吾就得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她相应
的支持才行……『……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咳咳……傻丫头……我怎会怪你呢……
一直……一直……我都从你身上得到了回报……事到如今我怎可能去伤害你呢……
是你让我回想起了同理心的重要性……是你让我不再烦恼不公平感的问题……
是你……一直在我身旁……我才变得坚强了起来……』「……」
『人有那么多……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却只有那么一个……我……以前已
经累了……已经不想再去寻找了……在那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你……我很害怕你
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丧命……我一直以来……打从心底爱着的人……个个都会
死于不幸的下场……所以当时我想要保护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而已……我
想要相信你……我想要相信你正是我寻找的』光的彼方『……我想要你继承我曾
经所相信的光……』听见他的真心话而感到欣慰的琳奈,双眸不由自主流出了泪
珠——原来是真的,自己每一天在梦境里听见的话语,那都不是梦话。
『……结果……我果然和赫拉说的一样……我永远不会是照耀这个世界的光……
我这双眼所注视的……永远只有黑暗和混沌的世界……即便想要用它去用于正确
的地方……我终究也没能做到……甚至是牺牲了自己……这段时间……你一定饱
受了许多的委屈吧……很痛苦吧……失去的感受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即便如此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将痛苦视为成长的阶梯迈进……不论什么时候你在他人
的眼中都是那么的耀眼……强大……坚强……温柔……』「……不是的……我……
我……才没有那么强大……坚强……温柔……我……之所以能够变得那样……
全都是因为有你……全都是因为哥哥你在人家身旁啊……」
少女憧憬着魔法使——在过去她憧憬着能够变得像他一样,能够为了谁而献
出自己的性命,为这个世界献上那么一点的奉献,她想要追上他的背影而不断努
力地去保护所有人——若没有魔法使所做的一切,少女的旅程也不会开始。
——可是如果没有少女所做的一切,魔法使也不会有那一切的开始。
——两人憧憬着彼此的心意,是相同的。
——但琳奈现在明白了他所期望去创造的世界,和自己所盼望的世界是不一
样的。
『……和我不一样……你的眼眸总是能够看见光辉的世界,哪怕是在这片被
黑暗所蛀蚀的世界里……你也会是大家心中所注视的光芒……你身上就是有着这
样的魅力和气质……你的话一定能够走向和我不一样的道路……我坚信着你会做
出和我不一样的选择……』——无疑,他是心知肚明的。
——自己的理念不会被他人理解,自己所承受过的痛苦不会被人所同理,自
己所想要创造的未来,那是革命的始端。
——所以他希望琳奈不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他希望这个世界还能有这
琳奈所盼望的未来,同时也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实在是没有意义到了极点。
——可是为了保护少女所盼望的未来,就必须做出变革的选项,他所前进的
道路,那是没有分歧线可言的一方通行。
「……不是的……不是的……哥哥……你……才是真正的光啊……你才是我
们的光啊……为什么……你要把我视为你的光呢……」
『……所以……对不起呐……不能带上你……我这次要去的地方……那是生
命打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触的地方……带上你去冒险的日子……肯定……会很开心
吧……我打从心底认为是非常有魅力的提案……两人可以到处去见识各种事物……
四处去旅游冒险度过每一天……那曾经是我的梦想呢……』她还记得——那个人,
其实非常憧憬着冒险的日常。
——他想要和自己珍视的人,一起去度过那样的日子。
——开始的时候,他真的是非常开心,非常欣慰少女能够陪同他走上这段旅
程。
——所以少女知道的,真正的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要离开自己。
『……其实……真的可以的话……我真想要一直留在你身旁啊……琳奈……
呜……』「……笨蛋……这种话……要在人家醒来的时候说啊……为什么……
呜……」
能够体会他当时是用什么心情说出那番话的琳奈,紧紧地抱着小碧的身体,
一心只想要保护那个人的她这才发现了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所烦恼的事情,全都消
失了。
『我们的约定……恐怕是不会实现了……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也
说不定……最后能够再一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琳奈……谢谢……给了我
那美好的这一切……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真的打从心底感到非常的欣慰……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的对待过我……所以……』「……怎会是最后
一次呢……约定什么的……破掉了就破掉了啊……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的悲观……
笨拙……为什么你总是不懂得依靠他人……我……我一直都会在你身旁的啊……
为什么要自己去承担这一切……你可以多依靠人家啊……想要在和人家在一
起的话……想要人家温柔的对待你……你就更不应该离开了啊……」
『呜……唔……所以……对不起呐……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再见了……
最喜欢你了……琳奈……』「……笨蛋……笨蛋……哥哥这个大笨蛋……为什么
到这时候才……才肯说出自己的真心话……笨蛋……」
——已经够了。
——理由和迷惘已经没有了。
满是泪珠的眼眸中盈出的决意使精灵少女的内心得到了解脱,现在的她已经
没有再停滞不前的理由了,束缚着内心的幻想外壳渐渐支离破碎剥落——出发吧,
回到他身旁去。
『果然……要走了吗……』「……嗯……决定了……我不会再迷惘下去了……
哥哥在等着我……我得去……我得去……果然我还是想要回到他的身旁——」
『女神说的那权能的事情呢……』坦白说,琳奈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对权能的
力量越来越失去了信任感,事到如今再加上她听到了那个人所说的真心话——这
一切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我不要了,我不需要那种力量,面对哥哥需要的不是力量,而
是对他的信任和关心,我不需要那种会伤害到他的力量,我相信哥哥会听我说的
话。」
『……这次没有后悔的路可走了哦……丫头……』「——我已经后悔不知道
多少次了……但这次……我已经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从小碧身上取下黑袍的琳奈披上了黑色的自制斗篷,反映在刀身上的眼眸被
阴影所遮盖后显得更加彤彤有神,扣紧于腋下的刀鞘传来锁扣固定的声音,背上
装满箭矢的箭鞘及灵弓后——踏出房门的少女再次踏上了冒险的旅程。
「琳奈?醒来了吗?今天……奇怪……人呢?」
「……是不是……去洗澡了?」
「……嗯……琳奈有时很害羞的……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好了……」
躲过所有人视野的琳奈藉由藤蔓箭矢的技能穿越树海,想要在被所有人发现
之前离开部落,即便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不舍,她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
自己必须去才行,已经不能再一拖再拖了,自己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个人也还在
痛苦中,自己得在那之前抵达他的身旁才行。
「哥哥……等我……拜托了……在那之前……不要做傻事啊……」
比任何人还要迅速移动的琳奈几乎不受树海所影响速度,凭她的经验和技能
的熟练度,要穿过精灵们的树海大约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到了沙漠地带后就
让精力充沛的小碧取代自己代步,把一路上遇到的魔物或敌人全都排除——「停
下!琳奈!」
「!」
——此时,从后方传来的声音让琳奈停下了脚步,穿梭树林的速度比普通精
灵还要灵敏的天马使役者·哈特利,一口气就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停滞在琳奈的面
前阻止了她现在的行动:「……汝要去哪……距离训练场已经有几公里的距离了
吧……迷路也有有个限度……现在就和妾身回……」
「——我不回去了,我要去找他。」
「!」
拍开哈特利那只手的琳奈,露出比之前还要更加粗鲁的态度及认真的表情——
从来没有在部落里看见她那么认真的哈莉特,被她释放的魄力愣着了一会,但很
快的就理解了情况并向她说明:「……女神的权能呢?汝已经习得了吗……」
「我不要了,力量带来的只有争斗而已,我不需要带来争斗的力量。」
「……琳奈!妾身说过了!力量不是战斗手段!是为了能够建立对等的立场!
汝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们当然也不想要和那魔法使战斗!但这是为了确保
对话能够顺利,今天女神也说了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所以……」
「不需要,我不需要对等的立场,他需要的是对等的理解,无需用力量强行
让对方聆听自己的话语——哥哥想要看见的是人们是否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
属于自己的未来,只要让他看见现在的人能够做到这点,情况才会变化。」
「!」
她知道的——他也知道的。
人的内心是很脆弱的,但正因为如此才有保护的必要,正因为如此才有改变
的需要,为了不让人们一次又一次的争夺彼此之间的利益,力量的存在自然是必
须要的——可是如果能够通过对话理解的话,就没有争斗的必要了才对。
可惜,人是很复杂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聆听他人的劝话。
作为知性生命体却没法理解彼此的话语,这样的存在对约翰来说——是必须
根除的存在,他不会将无法理解话语的知性生命体放在眼中,因为那种人根本和
魔物无异。
——可是,琳奈不一样,在魔法使的眼中,她是唯一能够理解那份理想的人。
——她见过的,世界上,也还有能够聆听话语的人存在着。
——不能让他们被卷入不必要的变革之中,琳奈不希望他心中再一次留下伤
口。
「……请让我过去吧……长老,我……」
「——不行,琳奈,妾身已经不想再看见精灵们再一次被那样对待了!」
「!」
然而——哈特利也有她的执念,那就是不能再忍受那份牺牲带来的痛苦。
「……朵莉丝她们就是这样……不听话走了……才会变成那样……连尸体都
没能保住……要是……要是汝也出了什么事……妾身要怎么向大家交代……」
「……抱歉……但我发誓,会活着回来的。」
「……无论如何……汝都要离开的话……」
「!」
庞大的灵力从哈莉特身上传来——一口气拉开距离的琳奈只见对方手中的弹
弓渐渐改变了轮廓,不如说一直以来,琳奈都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身为
长老的哈特利,会使用那么娇小的武器——「就由妾身……苍天的妖精来做汝的
对手……」
「……弹弓的形状……变成了弓……」
——纤长得不像是长弓的弓臂就像是藤蔓一样卷缩成弹簧的形状,并会随伴
着弓弦拉伸的时候一节节展开,从来没有看过灵弓会变成那种姿态的琳奈,这时
候也发现哈特利的体型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娇小得和幼年的琳奈差不多身材的她,
变得和琳奈现在差不多一样属于妙龄少女的大小。
「……身高也……长老你……到底……」
「——地狱犬的诅咒,很惊人对吧?妾身和人族不一样,曾经淋浴在它的诅
咒下并成功以幼童化的形式生还了下来,换做是普通人早就化为了灰烬了,否则
汝以为妾身为什么会拥有千年的寿命和不老的容貌呢?」
「……」
「来吧……妾身会让汝明白……无力的人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根本不具有对
谈或是站立的价值!!」
「!」
不得不以展开交战的琳奈,被卷入了哈莉特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中,双方从
箭鞘中拔出箭矢的左手配合着持弓的右手一齐放到了视线的前方——嗖嗖!啪嚓!
交错的箭镞在对峙的刹那磨出了火星,擦过发丝的箭矢掠过两人左右的脸颊,
准确度不逊于琳奈的哈特利以乘着天马的姿态下展开了俯冲,同时琳奈也释放出
超高命中率的技能:「疾风奔驰!」
「疾风奔驰!」
碰轰碰轰!强劲的气流从双方的箭矢上释放出来,螺旋状的魔力涟漪交错于
两人的视线前,庞大的灵力以相同的规模抵消了彼此的技能,不分上下的攻击力
让琳奈回想起了曾经与朵莉丝对峙的情况——不,长老的实力恐怕在朵莉丝之上
也说不定。
「——绿意之衣!冲锋吧!珀伽索斯!」
「小碧!天马形态!灵力屏障展开!」
碰轰!与天马对峙的小碧化作为拟态天马的外观,虽然能力上并没有太大的
差异,但珀伽索斯的真身是货真价实的神灵,它拥有着独一无二的身体结构和独
立的思想,和树精的本质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在受到哈特利的灵力所影响后,
能力也会发生变化。
「不愧是传说中的树精……但汝现在的力量还没法匹敌精灵女神……特别是
使役使魔的方法……汝还没彻底明白『它』究竟有多么的强大……根本和我们不
是一个级别……如果是阿塔兰塔前辈的话……她甚至连弓都不需要拿出来……妾
身就已经败北了。」
「……连弓都……不用……」
「但汝做不到……没有那把灵弓的话……没有树精使役者这个恩惠的话……
没有权能的力量的话……汝便什么都做不到,只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而已……
这样的话是不行的!琳奈!」
「……不是……长老……我——」
「珀伽索斯——屏障穿透!!」
「!」
蕴蓄着红色光芒的珀伽索斯一瞬间便穿透了小碧展开的屏障——啪啷!支离
破碎的屏障被击破的瞬间,小碧的身躯也被开了个大洞,无法与其对峙的琳奈还
是头一次看见能够如此轻易破坏屏障的技能——那就是……神灵级的使魔……天
马·珀伽索斯的力量……比起以前长老使役它的时候,威力简直不是同一个次元……
那也是地狱犬的诅咒所影响的缘故吗……「由于幼年化的影响所致,妾身失去了
大量的技能及大部分的灵力,若当初妾身如果没有被诅咒所削弱……刺猬虎什么
的——根本不是妾身的对手!」
「!」
原本全身就缠绕着灵力的珀伽索斯再一次释放更为浓厚的灵力,碧绿色的翅
膀就像是一对纤长的刀刃一样朝琳奈的方向袭去——啪嚓啪嚓!飞行能力完全没
法和其对峙的小碧立即被分尸,只留下核心的真身在琳奈的怀中后一同坠入了树
海之中——自然,在坠下的同时操纵藤蔓植物的她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只是对
自己的无力感到非常的现实。
「——骤雨之箭。」
「!」
随之——碰轰碰轰碰轰!庞大的箭之雨从天落下,将叶片附加灵力的琳奈将
其化为盾牌使用,同时也促使它们活性化变得和远古植物一样巨大无比,纤细的
箭镞刺穿了几片叶片,但也奈何不了琳奈真正在叶片后施展的灵力屏障——这也
不是她第一次遇见箭雨技能了,论经验来说她就有不少防御手段。
「对不起……长老……可以的话……我真的是不想伤害您的……小碧!」
「!」
与在沙漠的时候不同,这里是森林,树精与精灵的天下,在这个地方小碧有
足够的自然资源和魔力去控制植物们构成巨大的躯体,就算要随时使出这一招也
不会消耗琳奈太多的灵力——庞大的身躯随伴着巨大的脚腕落地,森林的守护者
再次降临。
「好吧……神灵和守护者,究竟哪个比较厉害——就让妾身见识见识吧。」
「——岚风箭矢!」
嗖轰!蕴含着爆发力的箭矢直朝哈莉特的方向袭去,仿佛定时炸弹一样炸开
的箭矢化为风的漩涡卷起了这一带的树叶及树枝,试图从漩涡中脱离的哈特利立
即受到了它们的追击及缠人的束缚——那丫头……是故意的……和那孩子玩耍的
时候一样……已经懂得怎么操纵植物残留的生命力作为自己的武器……哪怕只有
转眼间的破绽……「逮到你了……荆棘箭矢!」
「珀伽索斯!绿意之衣!」
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在琳奈第二支的箭矢刺入漩涡的刹那,受到其灵力影
响的植物残骸立即被荆棘的孢子所寄生,大量的荆棘藤蔓在空中陆续干涉着哈特
利与天马的动作,宛如为了使出某种强大却缓慢的攻击而布置的前兆一样——不
好!她的目的是……「小碧!上!」
『噢噢噢噢!!』「糟……」
嗖轰!就在天马没法自由飞翔的这瞬间,将巨大的手腕伸向它的守护者,在
掌心中展开了第二道的灵力屏障,附加上庞大的木墙阻碍着她的去向——碰轰!
然而转眼间,随伴着红色的光芒突破围墙的哈特利却以破坏屏障的技能脱颖
而出,威力和速度完全不亚于鸟人族或兽人族的她,如同真正飞翔在天空的妖精
一样再次向琳奈发起攻击:「镰鼬涟漪!」
「绿意之衣……」
咚轰!就在天马逼近琳奈践踏空气的刹那,一股难以置信的冲击波随伴着镰
鼬现象一同拂过她展开的屏障和小碧的身躯,但即便如此琳奈还是能够感受到天
马那份压倒性的力量和速度,截然和自己之前所面对过的敌人不同——简直就像
是……对付着会使用弓箭的鸟人族一样,脑海里不知为何产生了这般的想法。
「就让汝见识使魔的真髓吧,这就是破坏屏障的技能以及将屏障作为攻击手
段结合后的技能——音速冲锋。」
「!」
——嗖嗯哼哼哼哼哼!!撕裂空气的声音从珀伽索斯的方向传来,全身缠绕
着白光的它犹如流星一样从天降下于小碧的头部,难以置信的冲击力一转眼就内
便炸开了屏障的七成及身躯的三成,倒在守护者中心的琳奈则努力的在用匕首抵
挡着珀伽索斯头上那根蕴含着力量的尖角——「满是破绽——镰月一闪。」
「!」
——嗖哼轰!零距离摆出正射姿势的哈特利释放的这一击不但劈开了小碧的
上半身,甚至射穿了正下方的丛林,弯月形的魔力轮廓险些就要了琳奈的小命——
若这是场死斗的话,琳奈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好强,仅仅是一击就有如此的威力,和树精的力量截然不是同一个次元,
这就是把神灵驯服的精灵……『苍天的妖精』哈特利真正的力量。
「决意不够,决心也不够,这样的汝去了能做什么,汝所相信的东西,截然
已经和他所相信的东西是两码事了,现在汝能够做的,唯有相信妾身,相信同伴
们——」
啪啷!藉由匕首弹开箭矢的琳奈拾起短弓,并拉开距离后从箭鞘里拔出数根
箭矢夹在指间准备还击:「——我相信……他也好……长老也好……同伴也好……
我都想要相信,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谁都能够相信的……我知道的……正因
为如此……哥哥他才要想要去改变这个世界……我想要相信的……并不是能不能
够改变这个事实……我只是想要相信他真正的想法而已——他内心中……肯定也
在迷惘着才对……我必须要让哥哥认可自己的心意才行,为此我才踏出了这趟冒
险的旅程。」
嗖嗖嗖嗖嗖嗖!射出箭矢的琳奈连续狙击着在天空飞翔的天马,但就算是她
也没法轻易命中高速移动的飞行生物,和过去的情况不同,一直以来带着她在空
中飞行的少女不在这里,仅凭琳奈的弓术准度还不足以射下灵活的天马。
「——汝所想要冒险的旅程,和我等精灵所能做到的事情是两码事,看清现
实吧!琳奈!他推开了汝!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和过去的他不一样,他已经得
到了改变这个世界手段了!为此我们也得拥有去对抗他的手段才行!」
「那样是不对的!哥哥他不会希望我们也得到那样的力量!」
「因为那会是他的阻碍!唯有女神的力量才能改变这个事态!为什么汝就是
不明白!」
啪啷!交错于话语间的箭矢们闪烁着耀眼的火光互相对峙,一次性将好几支
箭矢放在弓弦上的琳奈启用了技能并释放了它们:「扇形射击!」
「没用的!」
啪啷啪啷啪啷啪啷!迅速就连射出好几支箭的哈特利,完全不把那些箭矢放
在眼里就击落了它们,同时也准备好了蕴含着灵力的箭矢朝琳奈的方向释放出去——
「骤雨之枪!」
「……骤……雨之枪!」
嗖嗖嗖嗖嗖轰轰轰轰轰轰!!巨大的灵力箭矢直朝彼此的方向招呼而去,在
上方使出技能的哈特利与在下方使出技能的琳奈,只见彼此的攻击来来回回交错
在空中互相碰撞,时而又险些掠过自己的身旁,仿佛就像是炮弹般的箭矢几乎每
一击都能够要了对方的命——但即便如此,琳奈还是压抑了自己不少的力量和准
度,她不希望自己的长辈因为自己而受伤。
「天真!」
「!」
跨上小碧身上的哈特利这时候忽然缩短了彼此的距离,不得不以进入肉搏战
的琳奈在拔出匕首前就已经看见了眼帘前的箭矢——啪啷!擦过斗篷锁扣的箭镞
四溅的火光点亮了她那双眼眸,伴随着琳奈露出破绽的瞬间而袭来的哈莉特,一
脚就是踹飞了她手中的匕首,并反握箭矢刺向她的方向而去——嗖!自然不会坐
以待毙的琳奈在回避攻击的同时也大幅转动了身体,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回旋踢袭
向哈特利的下颚——嗖!及时停下脚步拉开距离的她,险些就被夺走了意识而警
戒着琳奈下一个的攻击——嗖嗖!不出所料拔出投掷刀的她就算是手里没有拿着
灵弓也照样能够发起中距离的攻击,左右摆动身躯的哈特利藉由敏捷优雅的动作
回避了投掷刀,反映于她那双眸中的琳奈在捡起匕首的同时就迈出了步伐——从
下方盈出的藤蔓也束缚了哈特利的动作,一时被匕首夺走注意力反应不过来的她
真没想到她会做到那么绝……「汝在迟疑什么……」
「……我……」
可是,跑到哈特利面前的琳奈却失去了战意,她很清楚这么做无法改变事态。
「汝的决心就只有如此吗……」
「不……我……」
哈莉特是货真价实的强者,经历过大战争的精灵,没有那个决心能够打倒她
的琳奈若想要前往那个人的身旁就得通过她这关才行——要是……要是有那把能
够自在操纵液体的匕首在的话……不行,琳奈知道的,这样的话就和长老所说的
一样罢了,自己一直都在依靠他人的力量,没有他们的话自己便什么都做不到,
她想要向长老证明自己的对应能力,能够完善的处理好魔法使的那件事。
——但自己做得到吗?
——没有灵弓。
——没有小碧。
——没有龙牙刀。
——没有箭矢。
——没有匕首。
——没有树精。
——没有这一切,琳奈就没有任何的力量,只是一个天真的笨丫头而已。
——唯一属于她的力量,那究竟是什么?权能吗?还是成为女神后就能知道
了?说到底那办法就连琳奈自己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她也没法确定,一旦成为女
神获得权能后,一切就真的能如自己所期望的一样成功吗?
——不行。
——琳奈没有自信。
——她没有他的认可。
——在这时候,他总是会摸摸着她的头,给予认可及安慰。
——但现在没有了,援手也没有,后路也没有,对琳奈来说,现在正是考验
她自己的瞬间。
「放弃了吗?明白了吧……」
「……不……我不放弃……我不明白……为什么……说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长老你们——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他呢……」
「……」
只是真正的问题,实际上并不是琳奈自己而已。
「……哥哥……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啊……但即便如此……我一直以
来都从他身上感到了无法轻言形容的安心感……因为他总是不顾自己的安危……
总是把他人的利益放在优先去看待……这样的他……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慰藉……
唯有他才会认可这样软弱的我……是他让我变得坚强了起来……我……憧憬
着他……
仰慕着他……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但渐渐的……我明白了……」
「……」
「……变得越是坚强……变得越是强大,那终究也不会获得安全感……认可
这种东西只能从他人身上得到……安全感也只能从他人身上获取……自信心也只
能从中抚育……坚强什么的根本只是骗人的谎话罢了,实际上人要获得自信,一
定要得到他人的认可才行啊!」
「……琳奈……」
「……哥哥……那样是不行的……就算为了人们做了再多的事情……终究也
没有人认可他啊……哥哥他会孤独到死都不会得到解脱的一天啊……我——」
「——那琳奈汝真的认为他所想要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
「……回答我……琳奈……汝认为那样的事情发生后……对生命来说是有益
的吗?我等是精灵族,森林的守护者,大自然的保护者,被法则及秩序信任的存
在,倘若我们也不尊重历史和自然法则的存在,像人族一样用感情去对待法则,
那还有谁会遵守秩序?」
「确实……不是秩序负责在保护我们……而是我们负责在保护秩序,但是如
果这个秩序并没法为我们带来益处的话,那我们还有保护它的义务吗?」
「汝这是在否定过去的历史和所有生命的来源!没有这一切的话!我们会诞
生吗!琳奈!汝仔细想想!生命诞生后就必然会迎来死亡的瞬间,不管是以哪种
形式发生,只要不会对秩序所产生影响,便是正确的!我们没有干涉它的权利!
那魔法使所想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妄想成为神的行为而已!」
「不是!哥哥没有想要那么做!哥哥心中肯定也希望我们能够明白事实!他
希望所有人们都能明白这事情!而不是想要一个人去改变这样的世界!」
「这事情汝又是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着!我相信哥哥一定只是希望人们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去
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而已!仅此而已!」
「妄想一样的发言就算了吧!现在还不迟……和妾身回去询问女神大人习得
权能的事……」
「不要!我不需要权能!我不要成为女神!我就是我!」
「傻丫头!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人没有汝想象中那么能够信任!特别是拥有
那份力量后,他肯定不会再回头了,琳奈汝只会伤害到你自己而已——」
啪!拍开哈特利那只手的琳奈,站起来以泛泪的眼神向她说道:「……哥哥……
绝不会放弃人们!而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他!」
「不懂事理的丫头……那妾身就算是铁了心……也要把汝给带回去——」
嗖嚓嚓嚓!就在哈特利打算再次伸手的瞬间,竖立在琳奈及哈特利之间的箭
矢形成了阻碍,不知从哪出现的精灵现身于少女的眼帘前——那是琳奈曾经憧憬
的前辈,曾经挺身而出只身对抗梦魇的莉娅。
「……莉娅……姐姐……」
「莉娅……汝……」
「长老……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鲁莽……但还请……还请您就放她走吧……
作为她的前辈……我希望琳奈她这次能够自己去决定自己的事情……上一次也是
这样……如果朵莉丝能够再相信她说的话……事态也许就不会变得如此了……」
从刚才起就掀起不少波澜的树海一直都传播着战斗的声音,第一时间就预想
到琳奈的去向会不会是如此的莉娅,藉由平时锻炼的速度和树精的协助下,抵达
了战场的中心点——同时,她也回想起了过去所发生的那件事。
——要是那个时候,莉娅能与朵莉丝并合在一组的话……她心想事情可能就
不会以那种形式发生了吧。
「所以做出决定的应该是琳奈……就算其中混搭再多不合理的要素……再多
不合情理的原因……我……也不想再失去同伴或后悔下去了!」
莉娅是个慎重并重情义的精灵,这样的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和思想一直都搭
不上,因为情义而动摇的理智是虚假的,但失去情义而保持的理智也是透明的,
莉娅很清楚现在不是感情用事或是冷静思考的时候——而是做出选择的瞬间,这
是属于琳奈的决定。
「……确实……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莉娅……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
琳奈是我们唯一对抗魔法使的人选,唯有她能够阻止他,如果琳奈做不到的话,
魔法使必然会夺走她的性命!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不对!他是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那个曾经拯救过我们一族人的他,绝不
会杀死自己所爱的她!长老你只是害怕了他的力量而已!为此才不让琳奈离开森
林!」
「就说了汝等一个个怎么那么讲不通话!前往自然是必须的!但前提是琳奈
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准备是……」
「总而言之——莉娅,琳奈,没有妾身的允许,汝等都不许离开森林半步!
这是命令!」
「!」
「!」
握紧长弓的莉娅截然没有想要回去部落的打算,坐在后方的琳奈也抓紧了短
弓的握把,并率直地看向莉娅那值得依靠的背影——一直以来,她都忘了,莉娅
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支持着她,付出行动,就像是她真正的家人一样挺身而出。
「走……琳奈……这里老师会想办法的。」
「……可是……莉娅姐姐……」
「……没事的……去吧——姐姐相信你,这次由我们来帮助他了。」
「……嗯,最喜欢了……莉娅姐姐……谢谢。」
总算露出笑容的琳奈在莉娅的注视下离开了守护者的半身,从分身中脱颖而
出的小碧也带着本体与她一同离开——试图阻止她们的哈特利则站在莉娅的前方,
感觉自己就像是坏人一样而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真是……头疼了……妾身
可不是有意要阻碍事情的发生,而是要汝等好好准备后再出发啊……」
「……所以说那准备到底是怎么回事……长老……琳奈在神树下到底做了什
么……」
「——妾身就一针见血直白地说了,琳奈是树精的使役者,拥有树精的宠爱
这项恩惠的持有者,同时也是唯一有机会能够成为女神的精灵,就像是过去的阿
塔兰塔前辈一样,她们背负着『进化』的使命。」
「……什……成为女神……进化的使命……」
「过去阿塔兰塔说过,女神的降临意味着进化或是改变的前兆,在短时间内
这个世界便会出现拥有『资格』的继承者——汝没发现吗?琳奈与其他的精灵截
然不一样,内心总是无法接受食物链法则的存在,时而也会对秩序感到质疑,即
便内心中没有自信相信自己的想法,她也仍然会做出和其他精灵不一样的选择——
要说理由是什么的话,因为她正是下任精灵女神的后继者,在受到那魔法使的影
响下,她已经渐渐越来越像了……就像是阿塔兰塔前辈一样,倘若最后她也没法
控制女神的力量的话——琳奈会因此而丧命。」
「!」
「为此……就算要牺牲这个世界的未来,妾身也不会让她白白丢了自己的性
命!只要妾身还在,这事情绝对就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然而并不知情的琳奈,这时候已经与莉娅她们拉开了好一段距离,就算想要
挽回这个事态也已经晚了——不论是谁都没法阻止全力蹦跑并拥有目标的她,就
像是过去那魔法使蹦向业火之魔物的那时候一样,少女的决意在受到莉娅的支持
下,已经渐渐发芽生根了——她已经不会气馁或再放弃了。
「等我……哥哥……」
『……嗯……丫头,后面好像又有几个家伙追来了。』「……视觉共享……」
透过树精的眼眸观察对方究竟是谁的琳奈,目视了绮莉亚和艾薇的容貌,心
想她们可能是长老所派来的先锋,便先待机在原地埋伏她们,就像是草丛中的猎
人一样悄悄的拿出了箭矢——视情况判定,她能够瞬间就束缚两人的动作。
「琳奈酱!你在哪!」
「不会已经跑出森林了吧……」
「那也太快了,除非她会像长老一样飞在空中,不然是不可能的,快继续找。」
从对谈中获取情报的琳奈意识到了部落里的精灵们,很有可能都已经潜入了
森林里开始寻找着自己的踪影,事到如今她就算有点过意不去,也没法再回头了——
抱歉……前辈……本来的话……应该要和你们一起去的才对……但是……果然……
我还是……「怎么办?要回去吗……」
「绮莉亚!不能放弃……上次我们就是这样放弃了!要是……要是我们能挽
住那魔法使的话……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了才对……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
个决定造成的结果全都会由他们俩来承担……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我
不要!我已经受够了!那样的事情决不能再一次发生!琳奈!!琳奈!!你在哪!!
「
「……」
倘若——那一天艾薇和绮莉亚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逮到魔法使……或是说服
他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恶化到需要出动朵莉丝等人的队伍,人贩子们也没法入
侵部落,更不会召唤出精灵们的梦魇——即便原因全都不在于她们两人身上,这
也不会改变事实依旧以恶化及叠加的形式发生了。
——琳奈知道的,那事并不能怪她们,真正的原因在于女神·赫拉的计谋实在
太过于阴深毒辣了,她利用了魔法使的善意当做自己的利刃,她利用了精灵们的
善意当做自己的挡箭牌,不过最终所有的报应已经由她一人所承担了。
「呀啊?!」
「噫?!」
忽然,没意识到脚底下的藤蔓忽然动起来的艾薇和绮莉亚立即被悬吊在树上,
短小的裙子也因为地心引力而朝下翻起,羞耻到连拿出匕首都没有余力的两人只
能赶紧压着裙子在腿前——同时,眼帘下也出现了琳奈的身影:「琳奈!」
「琳奈酱?」
「……对不起……前辈……我不怪你们……但是请别追来……这是我的选择……
「
「等等!琳奈!要去的话!我们也一起和你去!」
「是啊!你一个人太鲁莽了!带上我们吧!」
「不行……在哥哥的面前,你们太弱了,简单来说——会死的。」
「!」
「!」
实际上,事实上——并不是琳奈不相信自己的同伴,而是魔法使的力量让她
不得不已放弃了这样的看法,毕竟实在太幼稚了,精灵们的力量在那个人面前简
直如同儿戏一样,就连天降下来的落雷都能一手拍开,这要琳奈怎么用常识和一
厢情愿的见识去理解?
——但起码她知道,绮莉亚和艾薇并不是受了长老的指示前来寻找琳奈,而
是出自于想要帮助琳奈的目的才前来此地。
——可是越是知道她们的心意和善意,琳奈就越是不忍心对她们说出那些过
分的话。
「外面的世界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看见过……有会吃人的魔物……
不死的尸体……怎么杀也杀不死的怪物……还有肮脏又丑陋的人族,可以的话我
希望凭着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事情……你们就留在这里……」
「我们不害怕!琳奈你是打算自己去送死吗?!」
「……我会回来的……和他一起……所以……」
「……太狡猾了……琳奈酱……就你一个人……我……我也想再一次看见那
魔法使啊!带上我们吧!路上有多一点的同伴才……」
「不行……哥哥他对付你们可不会留情……」
「换做是琳奈你的话,难道就会改变这个事实吗!」
「是啊!琳奈酱!他不是才刺伤了你吗!下次会发生什么事情实在没法想象
啊!」
——事实来说,琳奈也并不是很有自信,那个魔法使下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
是否真会留情,那可不是信任就能知晓的事情。
「我和他的事情你们就别插手了……牺牲的只要是我们就够了……」
「琳奈酱你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带我们去的话……」
「我们也有我们的选择!」
拿出箭矢及短弓射击藤蔓的绮莉亚舍弃了羞耻心,受到灵力影响的灵弓随之
延伸了弓臂的长度,降落在草地上的两人早已经铁了心必定要跟上琳奈——握紧
短弓的她自然也不想践踏她们的好意,但是事实是残酷的,她必须在这里击倒艾
薇和绮莉亚:「心意和现实是两码事……我会为了保护你们——击倒你们。」
「而我们也会为了保护你,和你战斗!」
「而我们也会为了保护你,和你战斗!」
从左侧旁的草丛拔下数片叶片的琳奈灌入灵力后将其投掷而出——嗖嗖嗖!
柔和的叶片在受到灵力的作用,变得像是坚固的铁片一样锋锐,向后退去一
步的艾薇施展后空翻的同时也将双脚借给了绮莉亚充当跳板,互相践踏脚板的她
们利用小腿的腿力漂亮闪避了攻击,并也进入了绝佳的攻击姿势:「叠影箭矢!」
「削甲箭!」
「!」
混淆视线的幻影箭矢与具有贯穿力的箭矢一同袭向琳奈,仅仅只有眨眼间的
时间去对应这个攻击的她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分辨出每一根箭矢的存在——啪啷啪
啷!然而闪烁在刀锋前的火花却连续展开了两次,不知道琳奈究竟是怎么挡下攻
击的艾薇和绮莉亚,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魔法使的洞察力——(什……竟然挡下
了……)(……她能看见吗……那么快的箭……明明幻影的箭矢都在自己眼帘前
了……却一点动摇都没有……)(与其说洞察力……不如说根本不怕受伤吗……)
(简直就像是……那魔法使一样……)——动态视力早已经超越人族的琳奈,现
在早就已经懂得怎么运用自己的眼睛去区分幻影和实物的区别,毕竟再怎么说也
是初级的技能,投机取巧的做法截然在她面前不会起作用。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助我一臂之力……速速现身吧!」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我以精灵的名义使役汝等……请成为我等的守护
者现身吧!」
「——小碧。」
连咏唱也不需要的琳奈仅仅念出了小碧的名字,被艾薇和绮莉亚召唤出来的
树精便立即缩回到了土地中——面对着树精的使役者想要使用树精协助战斗,那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什……树精们……」
「虽然早就预想到了……算了——这样的话就按照原本的方法战斗就是!」
「——藤蔓箭矢。」
向后射出箭矢的琳奈利用技能拉开了距离,同时也将手中的荆棘孢子撒下,
藉由树海的生命力和大气中的养分,瞬间成型的荆棘植物立即化为了墙面阻去了
艾薇和绮莉亚的去路。
「镰鼬箭矢!」
「镰鼬箭矢!」
啪嚓啪嚓啪嚓!带有风刃的箭矢将荆棘的墙面当做牛油一样切成了碎片,在
这几年来她们也做了不少锻炼,再怎么说也不会因此而追丢琳奈——但琳奈的实
力是货真价实的,她们很清楚就算是拼上两人的实力也未必能赢得了她。
「——疾风奔驰。」
「艾薇!」
「绮莉亚!」
在空中使出技能的琳奈释放出巨大的风之漩涡,没法在空中闪避的两人互相
践踏彼此的脚板施展紧急回避的动作,掠过身体旁的冲击波连同大树的树干也扭
断了好几段,没法轻视的威力让两人再一次开拓了眼界——不过还没完,拔出箭
矢的两人很清楚那技能有很大的反作用,在短时间内琳奈应该没法那么快恢复才
对。
「四连射击!」
「弧形射击!」
嗖嗖嗖嗖嗖嗖嗖!以直线及曲线的轨迹交错的箭矢们袭向琳奈方向,被技能
所影响的她在悬空的状态下拔出了箭矢,并以极为高难度的动作射出了对等数量
的箭矢——啪啷啪啷啪啷!!闪烁火花的箭矢在互撞的作用下偏移了轨道,同时
也影响到了其他箭矢而坠下,不得不以露出佩服的眼神而感叹不已的两人,实在
是没法理解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得如此的强大。
「好强……」
「……但是……还没完!」
「……」
——她们和自己不一样,琳奈明白的,自己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即便在那
些异于常人的怪物面前没法起到作用,她也仍然是精灵及冒险者们之中拥有数一
数二实力的人才,但越是确信自己的实力她就越是没法再待下去这个安宁的地方。
「我必须去才行……你们就别再跟来了!我不想伤害前辈你们!」
「不行!要去的话就一起去!」
「琳奈酱你想要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嗖嗖嗖嗖嗖!啪啷啪啷啪啦啪啦!交错于话语间的箭矢不断闪烁着火花及双
方的思想,停滞在树上投出叶片的琳奈促使其化为投掷刀射向两人:「烦死了!
如果只牺牲一个人的幸福就能换取所有人的幸福!那样的话不好吗!我们的
事情你们就别再插手了!」
并且不知从何时开始,琳奈也开始理解了那个人的做法,和他所坚信的理念,
究竟有多么的重要——一个人的幸福在众多的幸福面前,实在是太过于廉价,太
便宜了,根本不值得被尊重或是被谁认可——他们就是总是这样,总是习惯牺牲
自己最重要的一切,去换取大众们所需要的利益。
——可是正因为知道了,艾薇和绮莉亚才会站在他们的这一方。
啪嚓啪嚓啪嚓!藉由树干闪避攻击的她们,再一次追上琳奈而去:「琳奈你
所想要保护的东西……确实可能和我们精灵所想要保护的事物不一样……但是我
们想要帮助琳奈和那魔法使的心情是一样的!没有人一定得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去
换取谁的幸福!琳奈你应该也很清楚的才对!」
「没有牺牲要怎么去获得幸福!正因为牺牲的必要性比幸福的正当性还要重
要!这个行为才能被赋予合理性!但我们的幸福没有那种价值!」
「骗人!真的不在乎的话,为什么现在你要如此的拼命!回来吧!琳奈!让
我们帮助你好不好!」
「就说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
善意被模糊。
价值观被模糊。
在客观的合理性面前,琳奈确实知晓了它的重要性,根本不是主观的合理性
能够说明或是取代的存在。
意义是需要的,但比起意义和价值,合理性也是需要的。
——可惜那样的概念,一直都是幻想或是妄想而已。
因此,创造一个拥有合理性和价值还有意义的世界——那对善行者来说是唯
一的救赎。
——越是怀疑自己的想法,琳奈就越是对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解。
——自己想要保护的同伴,会因为自己的善意而受伤,甚至因此而丧命。
——可是用恶意去保护保护她们的做法,却一直都无法如意或是被谁所认可。
——正如那个魔法使现在所走的道路一样,琳奈只能在他的背影后注视着。
——想要认可他真诚的做法,但同时也想要否定他那顽固的想法。
——这就是善行者的夙愿吗?还是善行者的末路?
——想要他明白,想要他知道,越是理解他,就越是迷惘,越是纠结。
——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琳奈比任何人还要清楚他一生都
和幸福无缘。
「哥哥太可怜了……没有人尊重……没有人认可……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这样的他却一直在背后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事到如今……就连自己就快能够
得到的幸福也舍弃了!这样的他你们又能为他做什么!你们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既然知道的话!就停下汝的脚步!琳奈汝去了也一样只是在送死而已!」
「那是……长老吗……」
「呃……那个发饰……应该是没错……」
此时,从后方出现的哈特利已经摆脱了莉娅这个阻碍,艾薇和绮莉亚也不是
好对付的对象,双方只要夹击琳奈的话,她便无处可逃了。
「……妾身就只问汝多一句——汝想要拯救的,是这个世界吗?还是他一个
人而已?」
「我……」
「倘若汝选择了前者,那就等于是在协助那个人而已——但如果汝选择后者
的话,那相等于同样舍弃了对这个世界的救赎,他不会认可你这样的想法,琳奈……
汝现在的心情就和他一样,越是知晓我们的善意,就越是不得不以排除我们这个
阻碍,可以说汝的善意在他的面前——同等于威胁一致,过分性的关心在某种情
况下也会成为一种恶意,他没有办法为了你个人的感情,舍弃这个世界,这不是
他不关心你,而是他无法袒护你一个人的性命,舍弃这个世界的未来——为了续
存世界上的知性生命体能够与其他的生命体共存,这个世界需要为知性生命体定
制新的法则,万物的根源都将根据这个变化死去,世界的本质也将依照他一个人
的信念而变质——这样的做法,汝没法赞同,也没法拒绝,因为这明显已经超出
了我们精灵能够对应的范围了,无力也是自然的,烦恼也是自然的,但倘若能够
阻止那个人的话,一切都能挂上句点,为此……请汝回来吧……琳奈……就再多
几日,我们还有时间,不要急。」
「所以就说了……我……我……」
「这不是汝一个人的问题……我们精灵唯有团结在一起,才能解决这次的危
机。」
此时,无意和长老敌对的莉娅也来到了琳奈的身旁——在听了哈特利的那番
话后,就算是她也没法再放任琳奈的任性或其他的想法了。
「走吧……就多一下子……好吗?老师发誓一定会帮助他的……呐?」
「……莉娅姐姐……我——」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嗖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就在她们打算回府再做决定的这瞬间,响彻
天地的咆哮声惊动了森林的宁静,纷纷起飞的禽类从睡眠中惊醒,震撼着大气的
杀意就像是滚烫的热水冒出的蒸汽一样刺激着精灵们的警戒心——「噫!」
「呀啊!」
「什……什么!?魔物吗?!」
『下面!小心!』嗖轰!!随之,降临于树海中的漆黑魔物嘴中释放的吐息
袭向了小碧展开的灵力屏障前,宛如开盛的花蕾一样绽开的火花四溅在枯叶上,
燃烧着树林的火势瞬间开始蔓延——与此同时,全身燃烧着业火的犬科型魔物映
入了众人的眼帘中:「怎可能!这个森林里栖息的魔物怎可能有那般的威胁!截
然是外界的……」
「不对……那个……不是魔物……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会出现在这
里……」
「不是魔物……」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见什么的哈特利首次露出了骇惧的眼神地说:
「……那……那是……刻耳柏洛斯的……分身体……小型的地狱犬!仅仅只是一
只就足以匹敌三只刺猬虎实力之上的冒险者杀手啊!!」
「……什……」
「!」
「!」
「!」
第三章:第一节
漆黑的皮毛——狰狞的牙龈——凶悍的眼眸——暗红色的妖力——浑身缠绕
着业火的魔物再度降临于精灵们栖息的树海,蔓延着不安的气氛逐渐侵蚀着森林
中那份特有的安宁。
「冒险者……杀手……」
「刻耳柏洛斯……那个地狱的……三首的魔物……」
『——女神赫拉最爱的宠物……世间上被曾作最终试炼的……最凶最邪恶的
魔物……光是想象到当年的景色……吾都鸡皮疙瘩了……』「喂喂!它会出现在
这里……也就是说……那个地狱三头犬已经复活了吗!这……怎可能!我听说过
去在战争中英雄们已经击倒它了不是吗?」
纷纷踏上小碧那巨大的身躯逃离那边的精灵一行人,对那只忽然到访的魔物
有非常不好的回忆,就算是到了现在艾薇和绮莉亚也仍然能够深刻的回想起——
那只名为刺猬虎的漆黑魔物所带来的破坏力,而那只犬科型的黑色魔物却远远的
超越了它的存在一样,仅仅释放出一击就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不是……那只是歌颂英雄们的历史而已……击败刻耳柏洛斯的——其
实是那魔法使一人而已,其他的英雄为了对应它所制造的分身体……其实就已经
忙不过来了……根据精灵女神所说……如果没有那魔法使及时抵达现场……刻耳
柏洛斯这个棘手的魔物根本没有办法被杀死——」
「可是长老……赫拉已经被哥哥他杀死了!我这双眼亲眼看见了!难道说她
还没死吗?!事到如今还有谁会……」
「……啊啊……按照汝的说法来看……女神赫拉确实已经死了……但汝也说
了对吧——那魔法使徒手贯穿了女神的心口,在那瞬间,恐怕……他就已经夺走
了女神的权能了也说不定……」
「夺走……权能吗?!」
「……什……什么意思……连女神的力量……也能夺走的意思吗……」
「……魔神赫拉的权能……似乎是叫『生命的摇篮』……其能够自在抚育各
种生命或是改造生命的样貌,刻耳柏洛斯正是她的最佳作品,同时也是赫拉的杀
手锏,要是这股力量还能和那魔法使的力量一同运用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一瞬间就理解事态的琳奈,心中虽然不是很想要那么认为——但现实是残酷
的,按照阿佛洛狄忒所说明的事实来看,只要是属于这个世间的知性产物或是被
历史证实的知性概念,在那个人面前几乎都不会有例外,必然会被魔眼的力量所
干涉——这世界上除了他以外,琳奈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召唤出那头魔物。
「明明一个月都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结果终于还是行动了吗……可恶……
迟了一步……」
「……是哥哥他……召唤了……地狱三头犬吗……可是……那女神明明说过……
哥哥要是使用那股力量的话……必然会受到因果的诅咒才对……更何况是使用了
女神权能的力量……这……」
「——这只是妾身的推测……琳奈……恐怕……那魔法使并不是不怕诅咒的
副作用……而是已经拿到了女神大人所说的『智慧之果』了……因果的诅咒已经
对他不起作用了……」
「!」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已经为时已晚了,——不论琳奈有没有出发,事到
如今想要挽回这个局面也已经迟了,他已经得到了能够改变世界法则的力量,现
在甚至召唤出了地狱中安息的魔物,传说中足以压制英雄们的恶犬,在那压倒性
的破坏力面前所有的生命都将会化为业火之下的尘埃。
「呃?等等……智慧之果……女神大人……」
『——这些话待会再说!丫头们!它又来了!而且数量不是一只而已!吾等
的分身在森林中也发现了不少它们的踪影,仿佛就像是那个刺猬虎一样从魔法阵
中出现了般——有谁在陆续的把它们送进森林里!』「什……不止一只吗!」
「而且还比那刺猬虎强的话……」
仿佛就像是那个时候一样——琳奈能够感受到,这只是前兆而已,这世界上
即将就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分身体的强度还没有本体的千分之一,它们纯粹只是遵从杀意的怪物,
来自于本体的血球中诞生的生命体,只要我们集中对付的话就能摆平它们!重点
是它们没有刺猬虎那身坚固的尖刺和远距离攻击的手段!这场战斗和过去的那时
候不一样了!对我们栖息于森林的精灵来说,这是一场有胜算的战斗!」
「!」
「!」
「!」
曾与它们对峙过的哈特利,曾经就杀死过不少这些魔物,自然比其他的精灵
还要理解这些魔物的来源以及目的,正是为了杀死其他的生命而存在的怪物。
「部落的大家怎么样了?」
『已经吩咐本体传达了情报,支援应该过不久就会来了,汝等得争取点时间。
『「……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琳奈……这事情待会再想……我们得阻止它们才行。」
「……嗯……我知道了……莉娅姐姐……艾薇前辈和绮莉亚前辈……拜托了……
「
「我们才是。」
「一起战斗吧,琳奈酱!」
就算已经没法理解他的目的——就算已经晚了——就算已经不能再独自行动
了——琳奈也仍然不想选择放弃或再次气馁,他会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和他
的苦衷的才对——只要有时间的话,琳奈相信自己必然会解读出他的用意。
「来了!左边三只!右边两只!」
「弱点是头部和心脏的部位,除此以外的部分受到攻击后也会再生,注意节
约箭矢!」
「再生……明明只是分身体……」
「没错,它们有着『共享技能』的特殊连接,简而言之就是体外的神经脉络
一样的东西,不管距离有多远都能持有相同的力量,即便是千分之一也不逊于普
通的魔物,切记要注意这点,过去它可是残杀了不知道多少名冒险者的杀手中的
杀手。」
站在小碧身上的精灵一行人,纷纷拔出了箭鞘中的箭矢并放到了箭台上,蕴
含着灵力的箭镞随伴着释放的刹那而盈出了光芒:「就是现在!放箭!」
嗖嗖嗖嗖嗖!!就在漆黑的犬科型魔物踏出阴影的瞬间,精灵们释放的箭矢
已经刺穿了它们的脑袋和心脏,连悲鸣声都没有发出来的分身体立即倒在血泊中
动也不再动——就在她们这么认为之际,从后方扑向尸体的另一只分身体,却将
其瞬间吞入了嘴里,毫不犹豫地上演了同类相食的画面。
「噫?!」
「什……」
「笨蛋!是谁失手了吗?!杀死它!快点!在它吃掉它的同伴前!」
「!」
嗖啪嚓!比任何人还要快做出判断的琳奈释放的箭矢从上方及右侧袭向那只
分身体的脑袋和心脏,交错于要害之上的两支箭矢被鲜血所染红,看着它奄奄一
息地丧命后哈特利才对刚才的景象做出解释:「呼……干得好……琳奈,妾身说
过的对吧,它们虽然是生命体,但也不是生命,纯粹只是为了杀死生命而构成的
存在,简单来说就是白血球,它们会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地排除一切会危害自己的
生命体,并且能够通过吸收同类的细胞促使自己成长,一旦变得巨大起来的话……
就算是我们也会很难对付。」
「等……您的意思是,它们会变更大只吗!?」
「在战争的时候……赫拉通过这个办法来解决了不少魔物的尸体,藉此让不
少分身体变得棘手难缠,刚才的那几只只不过是小宝宝程度的大小罢了。」
「小宝宝……」
「我……我觉得它们刚才那个大小就已经能吃掉成年的灰狼了呃!」
「再变得更大只的话连熊也能一口吃掉吗!?」
『后面还有!别大意!下次要把它们全都收拾了!』接二连三从树影下出现
的地狱犬们,个个嘴里都蕴含着灼热的气息,一时觉得不太妙的琳奈赶紧在它们
发起攻击前先发制人,由树根组成的锁链从森林的各处袭向它们的而去——啪嚓
啪嚓啪嚓!捆紧脖子的树根转眼间便扭断了地狱犬们的脖子及下半身,以防万一
还是破坏它们要害的哈特利,这时候察觉到了另一件事:「等等……样子不对……」
「喂喂……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吗……」
「看,它们的肚子,盈出来的部分还有人的骨头,那是胃袋的部分,说明它
已经狩猎了好几人了。」
「等等,除了我们,大家基本上都在部落对吧?」
『今天外出的人只有丫头汝等而已,应该不会有精灵遇害才对,森林里一定
还有谁在。』「其他人是……」
「外界来的人……人族?兽人?」
「不知道,琳奈,汝能和其他树精共享视觉吗?」
「……可以,我试试寻找一下,你们掩护我一会。」
「好。」
「知道了!」
「交给你了!」
试图与树精共享视觉的琳奈,发动了技能,复数的视觉讯息立即与她的视觉
中枢神经构筑了网络关系,重叠于脑海里的画面陆续传来树精们所见的画面——
其中,琳奈也得知了地狱犬们不断在袭击灰狼或是黑熊还有其他的动物,简直就
像是在说自己才是食物链的顶端一样,杀戮的画面以及血腥的进食行为,现在也
不断的上演——这……难道就是新世界……哥哥你所渴望的……创造新的法则所
需的牺牲吗?
——不对,这样是不对的,这种亵渎法则及生命的行为,实在太过于残忍了。
——即便是肉食动物,它们也不会为了滥杀而感到亢奋,它们只有在饥饿的
时候才会猎食,这是因为它们无从选择,狩猎才是它们与这个世界共存下去的方
法,它们从未期望过互相残杀。
——但地狱犬的所作所为不一样,不管是肉食动物,草食动物,甚至是植物,
它都给予了死亡及破坏,仅仅一味的开拓自己的地盘而对其他生命体展开萧清行
为——这是不合理的,没有生物会那么做。
——可是越是那么想,她就越是迷惘,因为那个人是不会那么做的才对。
——事到如今复活地狱犬对生命来说,只会产生大量的杀戮和大量的牺牲而
已,为了实践他的目的,这真的有必要吗?
——倘若是真的话,那就算是琳奈也没法再包庇他了。
此时,映入眼帘中的视觉讯息忽然捕抓到了人的踪影,样貌上来看应该是人
族没错,身穿着不符合进入森林的短袖的上衣和长裤,手上持有的武器基本上都
是近身搏斗用的,数量大约是十五左右,不理睬他们的话,接下来应该会连一个
都不剩吧——很清楚和地狱犬近搏战无疑是送死行为的琳奈,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找到了……长老,在十点钟的方向……距离大概有两公里……我去去
就回。」
「等等,琳奈,你想做什么?」
「小碧和大家就在这里对付其他的地狱犬,我自己去救他们。」
「太乱来了!老师也和你去!」
「莉娅说得对,一个人太鲁莽了,琳奈。」
「你们才是忘了吗?哥哥已经夺走了我们与人族之间共享的语言,现在唯一
能够和他们沟通的只有我,拥有树精使役者这一恩惠的我而已。」
『没有丫头的魔力……语言共享的技能也没法发动,吾需要魔力生成小型的
树精才能传达对方所说的话语……』「就……就算是这样,起码也让我们其中一
人陪你去吧?毕竟……」
「我和人族打交道的时间比你们还长……他们会想做什么我也知道——所以
我才要一个人去,为了确定他们的性格究竟是不是和那些人贩子一样。」
事实上,这才是哈特利和莉娅不让她一个人前去的理由,但同时也是琳奈想
要一个人前去的理由,因为唯有这样,才能看穿人的本质和人真正的想法。
「……路上小心……」
「艾薇……」
「阻止她不如专注眼前的目标吧,绮莉亚,她已经和当时那个小丫头不一样
了,我相信她,琳奈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
释放箭矢袭向另一只地狱犬的艾薇轻而易举刺穿了它的心口及脑袋,并且早
已放心的将背后交给了琳奈。
「……我知道了……那路上真的要小心啊……琳奈酱。」
「要是有什么事情,老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过去……在那之前你可千万别做
傻事啊……」
「……破例……就只有这次而已哦……记得要联系我们,明白吗?丫头?」
「是,知道了,我待会就回来……大家。」
『以防万一……吾分布的树精们也会支援汝等,必要的时候就使唤它们吧。
『宛首露出笑颜的琳奈,犹如还是孩子时期般的她一样,让人不禁产生保护
欲及对她的爱护心——实在是没法想象到她现在已经能够保护自己或是他人的莉
娅,看着她的背影从守护者的身上跳下去后,藉凭树精的力量操纵植物纤维制成
了跳床在下方降落,并迅速就陷入了树海的深处而去。
「走掉了……」
「……变坚强了呢……那孩子……」
「……一路小心……琳奈……」
「莉娅,帮把手,三点钟的方向有两只。」
「知道了。」
一路上在树上前进的琳奈为了缩短彼此相遇的时间而抄了点捷径,动作完全
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要素,从另一棵树到另一棵树只用不到两三个动作,降下后
又再次上升,利用离心力使用藤蔓的她犹如活跃于丛林的妖精一样穿越着自己所
想前进的道路——与此同时,她的眼眸也不经意看见了好几只被地狱犬追逐的灰
狼们。
「吼嘎嘎嘎嘎!!」
「嗷呜!呜噫噫噫!?」
「!」
肉食动物追逐肉食动物的画面,自然并不稀见,为了争夺地盘而展开的争斗
是自然的法则设定的规矩,只要还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生命体,一律都得尊重这个
秩序——嗖啪嚓啪嚓!然而,手中投出叶片刀的琳奈这一次已经不会犹豫了。
「……不对……你们不对!这不是狩猎……这只是滥杀而已!你们没有资格
作为生命体捕猎其他生命的理由!你们没有义务参与生存竞争的必要性!!」
「!」
「!」
反映在她那双靛蓝色的眼眸中的光芒点燃了少女的决心——嗖啪嚓!缠绕着
灵力的叶片刀刺穿了地狱犬的脑袋,藉凭对方的动作缩短距离的琳奈滑行在草皮
上回避了第二只地狱犬的飞扑攻击——嗖啪嚓!同时也将箭矢射穿了它的首级后,
一脚踹向身旁的大树施展侧空翻,攻击扑空的第三只地狱犬在撞到树干的刹那便
被她所射出的第二支箭矢击穿了后脑勺,连同尸体固定在树干上。
「嗷呜!?」
站在灰狼们面前的琳奈拔出了箭鞘里的箭矢,蓄积着魔力的箭镞随之袭向它
们的方向而去:「扇形射击!」
嗖轰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分裂成五支的灵力箭矢在地狱犬们试图攻击前便已
经刺穿了它们的要害,但其中一只特别大只的地狱犬在受到攻击后却还没丧命,
反而还有余力向琳奈进攻:「吼嘎嘎嘎嘎!!」
「!」
「——嘎嘎嘎嘎!!」
噶嚓!手心已经握紧匕首的琳奈在反应过来前,躺在一旁的灰狼们已经扑向
了那只地狱犬,仿佛为了制造机会给琳奈再次使用技能一样掩护着她,无法自由
动弹的地狱犬因为它们的锐牙缠着四肢的缘故而陷入了困境——自然不会放过这
个机会的琳奈拔出了箭矢架在弓上,纤长的弓弦发出了声音停顿的回音声:「吃
我这招——削甲箭!」
「噶?!」
啪嚓——含蓄着破甲及贯穿力的箭镞轻易在地狱犬的脑袋上开了个大洞,呕
出血块的首级左右摇摆一下,便和身体一同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此时,倒在
一旁的灰狼们个个虽说也受了伤,但其中一只独眼的大灰狼却还是用那只锐利的
眼眸看着琳奈的方向,仿佛想说什么一样地注视着她那身曾经与回忆相似的斗篷
背影:「……好……好重的伤……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现身治疗它的伤口……
「
「咕哔!」
回应琳奈的召唤而现身的树精口中呕出新鲜的草药,敷在那只看起来特别大
只的灰狼身上为它的伤口治疗——她还记得,这只灰狼应该就是以前袭击过自己
的那只灰狼,它眼睛上的刀疤正是与魔法使战斗过的证据。
——她认为这都是自己错,倘若当初琳奈能够更加坚强,更懂事的话,它们
也就不会遇上这事情了。
——所有事情的开始都是这样,随伴着因果和过去的因缘所致,即便结果会
以死亡的方式结束,也不应该是由被杀死的方式来告终。
「没事的……好吗……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我都会救你们的……」
「……傲呜……」
可能是觉得生命和尊严不能混为一谈的灰狼,不知为何没有袭击琳奈的打算
或是发出警告的低鸣声,更像是顺从的家犬一样显得非常的温顺,随让琳奈抚摸
自己的下巴——这才是琳奈所知的生物,即便是野兽也会有的感恩之心,像那种
毫无感情并只懂得杀戮怪物,根本没法和它们相提并论。
——纵使它们会为了生存而狩猎,这也是自然法则必然会发生的现象。
——可是琳奈现在发现,自己想要否定的是杀戮带来的牺牲,并不是创造这
个现象的法则本身。
——她知道的,自己所说的话很矛盾。
——但不管情况如何,以杀戮去解决这个问题的做法,怎样都是错误的。
——不能认同,这样的行为,即便能够创造出意义及价值的未来,对主观来
说也不具有任何合理性可言。
——可是对于客观来说,即便是建立于正确之上的不合理性,那也是一种正
当的手段和选择。
「……哥哥……你不是说过的吗……为了人家……你会为了主观而接受建立
于错误之上的合理性……你结果还是放弃了吗……为了客观而接受建立于正确之
上的不合理性……不用感情行事……不以利益为前提……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客观行事——排斥主观——亵渎历史——就算是不合理的事情也能接受,这
就是那个魔法使的做法,一旦失去琳奈这个保险丝,他自然也就会变回去以前的
个性。
「嗷呜……」
「呃?」
此时,从发呆的琳奈胯下冒出来的灰狼一口气就让她坐到了那身毛茸茸的背
后,宛如想要助她一臂之力一样迈出了脚步,身后也有数只灰狼们跟随着她——
不知为何从野兽身上感到信任感的琳奈,露出了自信的眼神地骑着灰狼向前方前
进,和以往不同的冒险开始渐渐进入了节奏。
「小心!!」
「?!」
啪嚓!将斧头狠狠地砸在魔物的后脑勺上的人族男子,在队友反应过来前已
经击杀了魔物,险些被它攻击的对方也渐渐觉得他们一行人已经被这群魔物逼到
了绝路。
「可恶……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啊……」
「说跑进这森林的可是你们啊!别动不动就反悔啊!与其说丧气话不如继续
跑!」
「已经跑不动了啊……这些魔物饿得能够吃光我们所有人啊!」
「那你说该怎么办!怎么办?!等着送死吗?」
不得不以顶撞那家伙的人族男子以为救下了对方还会得到他的感激,谁知道
还莫名奇妙的恶化了对话内容和现场的气氛,跌落的士气越来越被绝望所侵蚀。
「有,办法就只有一个。」
「……什么?有什么方法怎不早点……」
啪嚓——眼珠直朝自己那只被匕首插穿的大腿望去的人族男子,一时间没法
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而单膝跪地,连忙从后方跑过来阻止这件事的头巾男不禁大
吼道:「搞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牺牲一个人,总比好牺牲我们全部人吧?」
「别开玩笑了……你这混账!我要杀了你!!呜……」
左脚无法自由行动的男子连手里的武器都没法挥动了,从体内流逝的血液渐
渐在减少,再这样下去不做任何处理的话,他肯定撑不过去这场危机。
「兄弟……兄弟……可恶……喂,你们听着,别做这种傻事了!方法总会有
的!你们非得要像野兽一样自相残杀吗?!哈啊?!」
「想要做老好人你就自己做吧,我还想活下去,拜拜唷。」
「装帅也就到这里了,要死要活是你们的事。」
「打从一开始就看这家伙不爽了,死了多好啊。」
「呵呵呵——」结果,原本还有数十人的队伍只剩下两人在原地,眼看去地
狱犬们的大军就要抵达现场了,头巾男子却始终没法抛下自己的同伴:「混账……
这群人……怎可以那么的肆意妄为……」
「……不要管我了……兄弟……你先走……我来对付它们……发誓……你要
替我报仇……」
「别擅自让我发誓这种不吉利的瞎话,我绝不会丢下你在这里喂给它们吃!」
「那你说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啊!」
「啊啊……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啊对了,那些怪物应该不会爬树才对……
等等,我可以用这些藤蔓拉你上树……这办法行得通!」
「没那时间了!你要就快点!」
在同伴身上绑上藤蔓的头巾男,砍下一条藤蔓后扔上树,藉由杠杆原理将对
方整个人拉上树后,用木条敲打匕首的握柄刺入树干当做钉子,这样一来就能利
用藤蔓绑着匕首,悬吊着对方固定在树顶上不受那些怪物的攻击。
「呼……好了……真费劲……」
「快……快上来!它们就在你后面了!」
「!」
但那些事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窜过草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意识到它
们已经虎视眈眈盯着自己这个落网之鱼的头巾男,心想拿出匕首战斗,但却已经
把重要的武器当做钉子用去了,现在的他手无寸铁只有一根木棍,这根本没法和
这些怪物战斗——不如说如果能战斗的话,一开始他们就不用逃跑了,地狱犬的
身体即便被钝器所伤,短时间内就能再生回来,没有足以破坏要害的一击就没有
任何意义可言,那对不会使用技能的人族来说是极为棘手的敌人。
「啊……糟糕……去他的……看来我是完蛋了……」
「嘎嘎嘎嘎……」
「爬上来!快啊!兄弟!爬上来!」
「已经来不及了……它们会在我转头的瞬间扑上来!只能豁出去了!」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映入眼帘前的猛兽以骇人的身姿窜
出草丛,狰狞的嘴巴随之袭向头巾男的首级而去——啪嚓!喷溅的血迹染红了树
干及猛兽的嘴齿,不过盈出的血球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它自身体内——「什……箭……
从哪射来的?」
「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嗖嗖嗖啪嚓啪嚓啪嚓!还未丧命的地狱犬再次被尖锐的箭矢刺穿下颚及心口,
其余躲在草丛里的地狱犬们也纷纷窜了出来,心想以为是头巾男干掉了自己的同
伴而扑向他——「嗷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噶?!」
「!」
——刹那间,从头巾男后方蹦出的灰狼们向地狱犬们发起了奇袭,因为一场
野兽之间的厮杀上演在眼前而不知所措的他,发现这些野兽不但对自己这个活人
没有兴趣,仿佛更像是有人在使唤这它们一样……「!」
——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就在灰狼们与地狱犬们杀得你死我活的这时候,
从树上射下的箭矢以奇怪的轨迹袭向地狱犬们的脑袋,瞬间就丧命的它们当场不
再动弹变成了尸体,因此松懈下来的头巾男——这时候却被一只脑袋被开洞后还
能跳起来攻击他的地狱犬吓了一跳,同时他的眼帘里也映入了漆黑的背影。
「噶啊?!」
「!」
啪嚓!一刀刺入地狱犬胸口的黑影以极为熟练流畅的动作杀死了它,甩去鲜
血的手腕在把匕首收回刀鞘前的同时也用袖子擦去了血迹——宛首俯视着人族的
黑影缓缓地掀开了斗篷,露出了柔和却锐利的眼神及纤长的耳朵,错愕的头巾男
这才发现了她和自己并不是一样的存在:「……是……精灵……吗……过去……
我还以为都消失了……竟然在这种地方……呜……」
「傲呜嘎嘎嘎……」
不知为何对人族抱有敌意的灰狼们,露出了狰狞的牙龈及低鸣声,没有头绪
自己惹到它们什么的头巾男这才发现危机仍然还没解除。
「ßåœπåß……」
「嗷呜……」
然而,那女精灵的手只是轻轻的一挥而已,它们仿佛就听得懂她所说的话语
一样放低了戒心——精灵原来会使役野兽吗……这……还是头一次听见……不过
也蛮合情合理的……总之要谢谢她……并让她知道我们没有敌意……啊……我不
会说精灵语啊……但谢谢这个词……某种情况来说在词语里面……应该都是同音
同义字的存在吧……只能赌一把了……「呃……鞋鞋?歇歇?谢……谢谢?」
「……谢……谢?」
「!」
准确地模仿头巾男刚才那句发言的精灵,虽然一脸不是很懂自己在说什么,
但似乎是想要知道对方的语言是什么意思一样,锐利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心——
举起手自指着自己的头巾男为了让她明白自己并没有敌意,优先报上了自己的名
字:「……我……我是……德里克……德·里·克。」
「……的……力……个……」
「……德·里·克。」
「……德……里克……」
「啊对对,就是这个发音。」
点点头赞同的德里克,虽然不是很介意她对自己名字的念法和发音,但为了
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危和同伴的生命,他确实有必要和这个精灵达成共识或是一定
程度的友好关系——不过在琳奈眼里,她并不是很明白德里克的意思,人族和精
灵语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同音同义的字语。
(他刚才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传达什么事情给我吗……虽说用树
精的技能就能翻译语言了……但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多认识点人族的语言……不
过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过后再说吧……技能发动。)「……呃?」
手里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冒出一只小树精的琳奈,将其作为传递讯息的翻译者
一样放到人族男子的肩上后,发动小碧特有的技能进行讯息传递:「听得懂我说
的话吗?这是翻译的技能,告诉我你的来历和进入森林的理由。」
「呃……话怎么忽然……好厉害,翻译语言的技能我还是头一次听见……」
「回答——否则你就和你的同伴死在这里吧。」
嗖啪!随手投出一片叶片化为利器的琳奈,切断了那根绑着在匕首上的藤蔓,
从高处落下的同伴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松开的藤蔓却忽然再次绷紧——啪
嚓!将藤蔓捆紧在身上的树精从上方接着了那名同伴的救命线,在这般紧急的情
况下德里克必然没有时间会去考虑谎言,肯定会说出琳奈所想要知道的真情报:
「不!请住手!我们是被追杀才逃到这里的啊!这些恶魔一样的魔物你也看见吧?
森林外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我们是被迫离开部落才流浪到这里而已啊!求
你了!
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敌意啊!」
「……也就是说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精灵的存在吗?」
「呃……啊,当然,带头的人说那边好像有森林……想要躲一躲就跑来这里
了……我也实在不知道有关于精灵的事情……直到见到了你才知道原来不是传说……
「
「……真的吗……」
「真……真的啊!过去虽然多多少少听说过!但我一直以为都是骗人的!毕
竟从来没看过的种族怎能知道到底存不存在呢!啊对,就像是神那样的存在吧……」
「……」
虽然不是怎么相信这个人的说法,但起码琳奈知道他们被追杀的事实是真的,
绝非是有意想要闯进这座森林并对精灵们伸出魔爪——可是毕竟已经有前例了,
他的所作所为和发言都没法得到琳奈的信任。
——即便情况有点不同,引发这次灾祸的犯人她心里早已经有了底数,问题
是那个人真的会对自己所在的森林做这种事情吗?
——她相信的那个人,和对人族的信任是不一样的。
——这些人就连自己的同伴都能丢下了,更别说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情。
「啊……对了!前面还有……你……你从哪个方向来的?你有看见除了我们
以外的……」
「——啊,你们以外的人族的话已经死了哦,在我抵达时就已经被吃得剩下
骨头了,很遗憾。」
「!」
带领着他来到那个地方的琳奈,自然也不是不想要伸出援手,问题是时机实
在太糟糕了,在她出手前,这些家伙早就被地狱犬撕成了碎片当做零食一样吃掉
了,现场就像是地狱绘图一样的光景实在不堪入眼。
「……可恶……混账家伙……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团结……一群笨蛋……
该死的大蠢蛋!」
「德里克……算了吧……这些家伙可是狠心的抛弃我们了呢……但愿他们能
够成佛就好了……」
「……这种家伙才不可能成佛吧……下地狱还差不多,毕竟是被地狱犬咬死
了。」
在一旁说风凉话的琳奈自然不是没有同理心的人,她经历的痛苦比这两人现
在所感受的生死离别还要痛苦几百倍——虽然说现在因为那个人复活的原因,伤
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但心理还是和涂鸦的线圈一样乱成了一团。
「地狱犬……你是说……这些生物吗?」
「我……我没听说过啊,地狱犬来到人世什么的……那是传说吧……」
「看来你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算了……总之待会我会送你们离开森
林,现收拾一下你们的行李后就离开吧。」
「呃,等等,请别那么做,我们出去了森林肯定必死无疑啊,就像是这次一
样,要不是有这些大树的庇护,我们早就死……」
嚓嘶——拔出匕首抵在德里克脖子下的琳奈,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将利器对准
了他的要害,无法说话或是动弹的德里克不禁陷入了沉默——好快……连拔刀的
动作都没看见……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货色……脸蛋长得那么可爱……手法却就像
是熟练肉搏技的达人一样……「……出去,还是死在这里,选。」
「……好好,我们出去就是,拜托了,别杀我的兄弟。」
「……呐?」
「……很好。」
为德里克说话的同伴自然也不想害自己唯一的兄弟死在这个精灵的手里,毕
竟她看上去实在是不怎么好惹,身旁还带着一群很凶的灰狼,恐怕只要吹声口哨
它们就会发起袭击也说不定。
——但琳奈的目的自然不是这个,她的心肠可没有那么无良,会把活生生的
人放出去让给那些地狱犬当做饲料吃了。
——现在她所前进的方向是部落,对于迷失在森林的两人来说,这条路究竟
是出去的还是进去的,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去分辨,要说为什么会相信琳奈
的话,因为琳奈是精灵,同时也是这个森林里唯一能够对抗地狱犬的战力,离开
她相等于切断了自己的生命线,他们没有选择。
——正因为如此,琳奈才能试探出他们的本性。
——倘若就这样告诉他们部落的地点,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通知同僚们,
即便看上去不是如此,她也得去探明其他的可能性,决不能让上次那样的事情再
次发生了。
——再说,这也是让部落的精灵们再一次接触人族的好机会,迟早有一天她
也得介绍冒险者们给她们认识,对于经历过上次人贩子事件的精灵来说,人族的
存在已经是刻入心中的阴影一样了,要是无凭无据就这样带他们抵达部落,无疑
会造成不必要的争论和争斗。
——是保护还是排除,是排除还是保护?
——琳奈开始也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质疑。
「不要靠近那边。」
「呃?」
「啊?」
「那边是金皮树生长的地方,皮肤碰到它们的话会引起剧痛和过敏现象,鼻
子吸入的话更是糟糕,严重的话甚至会有截肢的需要,你们想试试看吗?」
「呜!」
「哇啊!」
吓得赶紧闪开那边的两人就算看不懂这些树木之间有什么差别,也还是听信
了琳奈的劝告——丝毫没有任何的迟疑或是对琳奈产生不必要的质疑,真不知道
到底是谁在怀疑谁,又是谁想要陷害谁。
「……唉……真是……笨蛋一样……」
「对了,精灵……小姐,你的名字是?刚才的自我介绍你可能没听懂吧?我
是德里克,他是班尼。」
「请多指教咯。」
「……我没有向人族报上名字的习俗。」
「别那么说嘛,那该怎么称呼呢?」
「——只是让你们听得懂我说的话,你们就该知晓是谁有发问的权利和回答
的权利了吧……」
「呃……」
觉得琳奈实在不太能够随便刺激或是搭话的德里克,心中难免不想和她产生
不必要的争论和伤和气的事情,但只是问个名字而已就被说成这样……便可知道
人族的存在在精灵心中的底线,其实就近在眼前。
「喂……兄弟……出了森林你有什么打算?我可不能这样拖着脚和你的肩膀
啊,要就等我伤好了再出去吧……」
「可是……她好像不怎么乐意让我们逗留在森林……」
「……这就叫商讨啊……讨好她……不然你就干脆点舍弃我吧,我可不想拖
你的后腿,你一个人起码还能活下去,我这个老不死已经完蛋了。」
「别傻了……我怎可能把你也给舍弃……」
「那你就给我想办法……不然就别再迟疑了……」
「……」
虽说他们觉得自己在说悄悄话,但说的话基本上都会通过树精的听觉后转换
成琳奈所能理解的语言,就好比一台自动翻译的窃听器一样,他们的悄悄话实在
是没有任何的隐私可言——哼嗯……很关心同伴的安危嘛……和刚才那些肉块不
一样……自私……贪婪……无情……死了也是情有可原,不管怎样那情况下我都
来不及救了,留下的也就只有这两个老好人吗……不,判断还太早了……让我看
看吧……你会为了同伴献出自己的性命吗……精灵们所想要知道的证明……取决
于你的表现。
「前面好像有只地狱犬……怎么办?」
「呃?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精灵,别把我们的视觉和你们人族相提并论,我们的眼睛在黑暗中
能够很快得到适应能力。」
「啧……时机真糟糕,班尼你躲好,斧头借我用。」
「小心点用喔……」
毫不犹豫就选择战斗的德里克拔出了腰间上的匕首和班尼的单手斧,眼眸中
虽说还没映入地狱犬的容姿,但他内心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心理准备——没有向琳
奈苛求帮助或是征求保护,率直的眼神中蕴蓄着不屈的觉悟。
「……弱点是脑袋和心脏,不破坏这两个地方其中一个的话,地狱犬就不会
死。」
「……不会死……是指……」
「再生,简单来说它们没法被普通的手段杀死。」
「啧……除了要害以外就无从下手吗……真是棘手……」
特意告诉他的理由不是为了其他目的,是因为琳奈想要知道事实,人究竟能
不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这对那个人和她来说,是他们梦
寐以求的答案,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结论——当然,如果有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话,他们就不用那么烦恼了。
「来了,就一只,但很大只,八成是吃了你的同伴后才成长至如此吧,算是
负起责任解决它,毕竟是你们把它们引入森林的。」
「哬……知道了……小菜一碟……放马过来……吧?」
还以为能够从容对付地狱犬的德里克,仰望着眼前那只身高一共两米的犬科
型魔物,按照正常的尺寸来说的话,这种大小的生物应该叫黑熊而不是犬科型魔
物应有的体型——截然这不是人拿着一把刀和一把斧头就能够对付的对手。
「你行吗……」
「……行……反正……你看起来也没有打算出手的样子呢……」
「喂……德里克,她……她是这个打算吗?」
「没差,反正如果不能杀死这家伙的话……出去森林外也只是等死而已……
这样的话还不如就赌一赌谁会死先吧……」
「!」
向中型地狱犬迈出步伐的德里克咬紧了牙关,践踏在草皮上的靴子留下的脚
印指向了恶魔之物的方向而去——「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物和魔物所发出的咆哮声响彻了树海的深处,挥出匕首的德里克在地
狱犬的前爪就快要触及自己要害前便压低了上半身进行前空翻,没预料到他会往
那个方向跑去的魔物因为攻击挥空的缘故而没注意到从侧方挥来的短斧——啪嚓!
锋锐的斧刃轻易便劈开了地狱犬的侧腹,但即便如此还是太浅了,仅仅切开
皮毛的这一击根本没有触及它的心脏——「啧……太浅了……」
「吼嘎嘎嘎!」
——嗖啪嚓!一击就劈开树干的地狱犬以灵活的前肢对德里克展开了攻势,
攻击没法奏效的他知道就算以不像样的行动还击,也不具有任何意义——再一次……
好好瞄准,心脏和脑袋,心脏的部位因为有肋骨的保护所以没办法……但脖子的
话可以……脑袋的话太硬,匕首和斧头之中只有沉重的斧头能做到……不如说我
根本没法击中那个部位……太强人所难了吧……
「德里克!小心啊!」
「我知道!」
「……」
琳奈知道的,他们人族没有技能。
不知为何,一直都是如此,在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琳奈发现大量的人族都
不具有技能的恩惠或是使用方法,但这并非不能使用,像是杰克和其他的冒险者
们,通过女神的教学下很快就习得了不少实用的技能——这样的他们要在这样无
力的状态下和魔物们战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候,琳奈渐渐也发觉到了某件事,不如说是隐约猜测到了一件事。
——长老曾经说过的那一句话,不知为何琳奈一直都挂在心上,有时忘了有
时又记起,但现在她几乎是确信了一样知晓了那番话的意义。
——知性的掠夺者。
——正如字眼上所形容的含义一样,知性的开拓者拥有着洞悉所有知性的力
量,同时也拥有着掠夺知性的能力,在不久之前他就掠夺了全种族所共享的语言,
现在仔细想想人族使用技能的知性……会不会也是他夺走了?
——目的是什么?为了无力化人族?还是为了萧清人族?因为他们贪婪又自
私自利,甚至可以为了嘲笑他人的温柔而不惜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还是仅仅为了
自己不惜牺牲他人的幸福所做的那一切?
——倘若真的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那为何不干脆夺走所有知性生命体的知
性?反而用这种暧昧又残忍的做法来促使更多人受到不必要的痛苦,这其中他的
目的又是什么?这么做他能得到什么?
「喝啊!」
「吼噶!」
闪避攻击的德里克渐渐进入了状态,但还是没法找到机会切下地狱犬的脑袋,
不如说那只地狱犬可能是觉得德里克不值得使用妖力才没直接杀死他而已,要是
生命被逼迫到那时候的话,它必定会使出吐息的那一招——在那之前,德里克必
须切下它的头颅,仅仅用一击解决这场战斗。
「呜?!」
「吼嘎嘎嘎!」
「德里克……可恶……我看不下去了……你就不能帮把手吗!德里克会死的
啊!」
「正如他说的一样,现在死和出去死都没有什么差别,但我能够平等给予你
们选择,需要我出手吗?」
「——班尼!别……让她插手……我还行的!」
险些就被干掉的德里克喘气地抓紧了那只流出鲜血的前臂,并撕下袖子包扎
了伤口后,又大口喘气调整好呼吸的节奏。
「我……会赢……的!放马过来吧……怪物……」
「……德里克……」
「……」
不知为何就是不放弃的德里克,再一次扑向了地狱犬挥出了手中的匕首——
明明没有力量,明明没有治疗自己的能力,明明没有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明明
连站着都已经很费劲了——为何这人明知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却还要为了
他人的性命而付出自己的性命呢?
——这样就合理了吗?
——琳奈开始质疑了自己所坚信的合理性。
——不为了他人而献上自己的生命,这才是合理的,但现实却批评这个行为
是自私的。
——为了他人而献上自己的生命,如果这才是合理的,那到底何谓生命?何
谓秩序?何谓法则?无私才是正确的话,那就是善行的本质吗?
——不对,那魔法使所想要创造的世界,就连善行的存在都不被容忍。
——没有恶意,自然也就没有善意;没有善意,自然也就没有恶意。
——两者的存在关系是共存的,倘若恶意的存在消失了,善意的存在就会变
得廉价,而如果善意的存在消失了,恶意的蔓延到最后也会变得普遍。
——没有善意的世界就不会有恶意的概念诞生,没有恶意的世界自然也就没
有善意的容身之处。
——抹杀一切,仅仅创造没有争论和正论的世界,为所有生命带来平等的利
益。
——这样的世界……实在太空虚,太寂寞了。
——琳奈认同,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太多不需要的恶意了。
——人所产生的恶行,人所想要做的事情,如果没有法则的存在,一切都不
会变得如此糟糕。
——可是不知为什么,琳奈现在却对法则的存在感到了存在价值。
——因为法则所制造的恶意,其实就是支撑着善意的桥梁,它才会证实善行
的意义和价值,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客观而言的不合理性中确实存在着正确的方针,这
就是法则对世界而言的必要性和实用性,即便再怎么不合理也不能否定它的正确
是必须的,但约翰的做法截然是在否定它的存在,为此打算制造出另个具有合理
性的法则对抗它。
——以客观对抗客观,以主观对抗主观,琳奈能够理解他的思想,比任何人
都还要纤细,同时也比任何人还要花时间专研在这个问题。
「喝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
与此同时,向地狱犬再次发起攻击的德里克投出了手中的短斧,动态视力不
亚于普通生物的地狱犬立即为了保护要害而避开了攻击——嗖啪嚓!然而,它却
没想到德里克却连唯一的匕首也当做投掷物扔了出去,被刀身刺瞎的眼眸盈出了
鲜血,纵使刀身无法贯穿脑袋,也足以瘫痪地狱犬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一根粗
树枝的德里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它的脑袋挥了过去,媲美钝器的树枝当场四
分五裂命中了地狱犬的脑侧,强烈的剧痛感窜过了它最为敏感的五官。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发出咆哮声的地狱犬总算发怒了,口中蕴含着热气的妖力发出了妖艳的光芒,
但它的另一只眼眸里却没法捕抓到德里克的身影——「你完了——怪物。」
「!」
——此时,已经从树干上取回短斧的德里克从后方全力的挥出了斧刃——啪
嚓!足以劈开干材的一击直击于地狱犬的脑门上,眼球及脑浆一并盈出脑壳的首
级当场就像是西瓜一样爆开,啪嚓啪嚓啪嚓!伴随着德里克接二连三的挥砍,狰
狞的嘴巴和蛇形的舌头染上了鲜红的血块,奄奄一息倒在草皮上的地狱犬在受到
数次的致命伤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在了一名连技能都未能习得的人族身上。
——哥哥,你确实可能是正确的,人之中确实存在着很多自私自利的人也说
不定,但是你也错了,这世界上仍然存在着想要改变这个事态的人们,他们是你
的阻碍,也是你所渴望的结果——人确实还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
未来,我现在确信了这个事实。
——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要制造这个现象……才召唤了地狱犬吗……这样
的话……岂不是……「……哇……德里克……你做到了……你这该死的王八蛋……
好厉害啊……」
「哈哈……就说了吧……我行的……啊啊……」
「德里克?德里克!喂……」
手臂被抓伤的德里克自然也没有全身而退获得了胜利,一方面同伴的脚受了
伤,自己重要的手臂也被弄成那副模样,放任他们离开森林的话,他们肯定活不
了几天——召唤出几只小树精的琳奈,让它们包扎了德里克和班尼的伤势,即便
只是紧急包扎也比没有的好。
「喔……这是……」
「树精,我的同伴,不会伤害你们的。」
「不……这我知道……不过它们实在是不像是会伤害人呢……」
「……是吗……它们有意的话要把你们两人杀死可是很简单的事情哦?」
「呃……」
「呃……」
大小还不满一只手心的树精看上去连个兔子都未必能干掉,实在是没法想象
它们竟然能够干掉成年人的德里克和班尼,听了那番话也不敢对它们做什么失礼
的事情——其实它们真的是不会那么做就是了。
「走了,这附近的地狱犬基本上都被我们精灵清理了,即便还有点残党也只
需要花点时间就能解决。」
「你们是……你还有同伴吗?」
「唉,很多,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光是我一人就能杀死你们好几千次了,劝
你们还是别动什么歪脑筋。」
「我们没这种念头……」
「不如说……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我感觉这里不是出去的路,附近没有
沙子的样子……难道我们是在深入森林里吗?」
「……观察力还不错……但已经迟了,欢迎来到食人族的部落,你们是我们
今天的晚餐。」
「玩笑就别说了……精灵和兔子一样是素食的吧……真是不老实的家伙……」
向部落的方向前进的琳奈,在开玩笑的同时也听见了来自于小碧的传话,同
时——骇人的咆哮声也传响于树海的深处,毛骨悚然的战栗感充斥在神经线中蔓
延着。
『——丫头!不好了!大型的地狱犬出现了!情势不怎么乐观!现在马上过
来!这些丫头她们要撑不住了!』『什……』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50
第三章:第二节
另一方面——在琳奈离去不久后就遭遇不少地狱犬的哈特利一行人,以势如
破竹的形式不断地击退着它们的袭击,即便是身披着业火的地狱犬也奈何不了精
灵们从树上的密集狙击,不具有远距离攻击手段的它们在潜入森林的途中,就已
经陷入了精灵们所布置的重重陷阱。
「噶啊!?」
「就是现在,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为我等束缚着那头残暴的野兽吧!」
「喝啊!」
触发陷阱的地狱犬在跌入坑洞的同时,也被树根及藤蔓捆绑了起来,在四肢
和首级都无法动弹的状态下被箭矢直接射穿了心口和首级,完全连抵抗的痕迹都
没有就被埋入了它最后所见的坟墓中——这也是哈特利的意思,否则它们的尸体
一旦被其他的同类进食,体积和攻击力立即就会迅速提升,杀死它们不过是其中
一个步骤而已,主要还是要看做法和了结它们的手段是否能够干净利落。
「镰鼬箭矢!」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为我等构筑起您的城墙吧!」
在释放箭矢的同时,穿过树根的风刃和箭镞立即命中地狱犬们的要害,就算
有落网之鱼也会被夹在树根制的木墙之间,活活被当做精灵们的标靶射穿,要不
然就是被树根勒到窒息为止,纵然它们有可怕的再生能力,夹在树根间动弹不得
的野兽终究也没有那个能力自行挣脱,它将不断再生到细胞分裂周期达到上限为
止才会丧命——有关于它们的速度、有关于它们的攻击力、有关于它们的习性,
一切都知晓的哈特利,目前拥有的知识及经验已经对它们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但就算是如此,哈特利也仍然没法放低戒心。
——这次使役它们的人不是赫拉,而是那魔法使,谁又能知道他究竟对刻耳
柏洛斯做了什么手脚,这些分身体说到底也能无限的大量复制,没有打倒本体就
毫无任何意义可言,过去冒险者们就是因为它们而变得束手无措。
「情况怎样?」
「……目前还没有出现伤亡,各队都很顺利的在击退着地狱犬们。」
「……是吗……」
「……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事情吗……长老?」
「……汝看得出吗……」
「……一直以来都陪着您闹,差不多也习惯了您的从容,截然和这次的危机
无缘。」
「……地狱犬也是地狱来访的魔物……上次来访的刺猬虎已经对我等的故乡
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原因可能并不是出在于女神·赫拉的身上——当然……这只
是推测而已,妾身心想是不是那魔法使的缘故……才导致刺猬虎变得如此棘手呢……
「
「呃?可是……根据琳奈所述……起初他是想要帮助我们的……怎会呢……」
「……正是如此……问题……正是出在于这个部分,为什么受到他的攻击后
刺猬虎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期间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刺猬虎那么平凡
的魔物能够获得猫又和千年的寿命?倘若说这次——他也将一样的力量用于分身
体的身上,并无意想要出手自己解决的话……」
「这……这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吗……」
「……这就是妾身没法从容的理由……但愿这事情不会发生吧……莉娅汝也
要小心——妾身的预感一向来都很准……希望这次不会是如此……」
可是,哈特利的预测是正确的——击退不少地狱犬的莉娅在途中就发现了那
只外形特征截然和其他地狱犬不同的『双尾』地狱犬,身披着业火的它所释放的
威赫感震撼了精灵们内心深处的阴影,摇晃在背上的两条尾巴,象征着它的寿命
和等级。
「……猫又的地狱犬……果然还是出现了吗……」
「怎……怎么办……莉娅队长!」
「不要慌!灵体化的技能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注意千万不要被业火所灼伤!
我们还不知道它是否还有其他的技能!用上全力也要在这里阻止它!」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召唤同伴的双尾地狱犬仿佛拥有其他地狱犬没有的领导气质一样,一口气就
让战场上聚集了不少小型的地狱犬们——可是,它的目的并不是要求它们迎战,
而是成为自己的粮食。
「什……那只地狱犬在……」
「攻击自己的同伴……」
「不好!长老说过它们一旦进食同类,就会越变越棘手!在那之前杀掉它们!」
精灵们手中的灵弓释放的箭矢比任何生物的动作都还要快,一旦命中就会造
成贯穿性的伤害,简单来说只要命中要害对象将必死无疑——可是,这个道理并
不能通用在地狱犬这种超越规格的生物上,它们虽然作为生物来说具有相似的外
观和特征,但本质上来说并不能算是生物。
「噶?!」
「噶?!」
「噶!!」
直往那只双尾地狱犬而去的箭矢——在触碰到它之前就被其他的地狱犬们挡
了下来,即便是后腿被射穿,腹部被开了洞,或是脖子被插穿,它们都没有放在
眼里,完全不知晓疼痛和自己的存在价值,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和独立的判断能
力——简直就像是为了杀死生命而制造的终极兵器一样,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的
私欲,当前只需要考虑怎样让『更为高位的个体』生存下来才是上策。
「什……把同伴……当做肉盾……」
「……不……那更像是……自愿当做肉盾一样……可恶……这样没法下手!」
「只能把它们都轰了!闪开!吃我这招——疾风奔驰!!」
朝地狱犬们的方向释放技能的莉娅为了阻止双尾地狱犬更进一步的进化,即
便是要把这一带轰掉也在所不惜——嗖轰!随之袭向它们的旋风箭矢一口气便刨
开了大地及草丛,庞大的漩涡转眼间便吞噬了它们的身影,撕裂肉皮的风刃犹如
无数的刀剑同时挥砍向躯体的每一处——「还没完……我可不会再掉以轻心了——
骤雨之箭!」
——嗖轰轰轰轰!!在受到风刃搅拌的同时又淋浴在箭雨的攻击之下的地狱
犬们,就算当场化为了肉碎和残渣也不奇怪,丝毫没有任何留手的莉娅在经历了
刺猬虎那次的袭击后,已经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和失误了——这一次,一定要彻
底的杀死全部具有恶化因子的魔物,双尾的刺猬虎都已经带来了如此的破坏,更
别说是传说中的魔物的分身,那只地狱犬必定得死葬于此地。
「不用做到那么彻底也……」
「……需要的,上次就是因为我们做不够彻底……才会引发了这般的事态……
这次我可不打算再——」
「——吼嘎嘎嘎……」
「!」
然而,从烟雾中发出低鸣声的前兆却触发了莉娅内心中最不打算遇见的事态——
身披着业火外衣的魔物在眨眼间内便清除了眼前的雾气,距离超过三十米的莉娅
在树顶上都能感受到它所释放的热气正在逐渐灼烧着这片森林里的生机,碧绿色
的草丛和嫩草瞬间便丧失了水分而开始枯萎,不得不以向后退去的精灵们,完全
不知道事态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但莉娅即便如此也没有后退的打算——「这样
都还没死透吗……可恶……这次一定要了结你!!!」
「莉娅队长!不行啊!快回来!」
——朝地狱犬的方向一跃而去的莉娅在拔出箭矢的同时也举起了弓,蕴蓄着
灵力的箭镞在技能带来的作用下闪烁着耀眼的绿光,十字型的光泽被箭镞的前端
所切开——已经反应过来的地狱犬自然不会再坐以待毙,它已经将莉娅的攻击与
存在视为了现场第一优先对应的敌对对象,如果没能杀死她,它就别想通过这里
一毫米。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镰月一闪!」
嗖轰轰轰轰轰!!!产生魔力轮廓的箭矢在空中化为了巨大的弯月外形,释
放吐息的地狱犬为了与之对抗也注入了大量的妖力,双方灌入于这一击的魔力在
碰撞的作用下产生了更为庞大的魔力涟漪,光是站在树上都得紧紧地抓紧着树干
的精灵们根本没有插手或是帮助莉娅的余地:「呀啊啊啊!!!」
「呜呀啊啊啊!!」
超高温的吐息受到灵力轮廓的阻碍下化为了更为细小的火苗,随之念出咏唱
的莉娅在攻击结束后也没有松懈精神一刻——「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助我
束缚着眼前的那名怪物而现身吧!」
「!」
——从秃头的土地中冒出头额的树精们立即朝地面释放了自己的力量,巨大
的藤蔓植物从四面八方袭向地狱犬的方向而去,试图抵抗或是闪避的它在蹦跑的
途中立即被莉娅的箭矢追击,淋漓尽致的箭术就像是精密的计算仪器一样陆陆续
续地将箭矢们穿过树叶的缝隙,喷出业火的地狱犬为了甩开树精们停顿了一小片
刻——谁知道转眼间就被四五支箭矢插穿了躯体。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疼得打滚在地上的地狱犬滚来滚去想要将箭矢从身体上拔出,可是箭身摇身
一变就生成了数根结实的藤蔓,即便是业火的外衣也无法将其在短时间内烧却,
大腿内侧及脖子都被它们捆着的地狱犬因为行动不便,所在点很快就曝露在树精
们及莉娅的视野之下遭到了奇袭——嗖嗖嗖嗖嗖嗖!
「上!束缚它!」
「咕哔!」
将树精们乘坐在箭矢上释放出去的莉娅,完全不给予地狱犬松口气的机会,
确确实实把握着每一次能够击杀对方的机会——「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
「——灵力屏障!」
——但地狱犬也不是笨蛋,一旦被逼入绝境定会使用它最擅长的攻击手段,
因此……「吼噶……」
「被绑着嘴巴的话……你就完了吧?」
「!」
不知何时从地面上冒出头额的树精利用了莉娅制造的假动作为玄机,将一捆
附带尖刺的藤蔓捆着了地狱犬那张得意的大嘴巴,无法轻易挣脱束缚的它在举起
前肢时就被箭矢射穿了右腿,在后退一步时又被射穿了后大腿,伴随着树精的力
量带来的作用下,全身仅用不到三秒就被重重三道藤蔓外衣包覆的地狱犬,仿佛
变成了一只动弹不得的蜡像般滑稽——与此同时从树上降下来到地面的莉娅,也
露出了自信的表情宣言它的死期:「这样你就完了——镰月双闪。」
「噶咔!?」
手中拿着两只箭矢的莉娅透过技能制造的魔力轮廓获取了近战武器,纯白的
弯刀反握于她的掌心中挥向了地狱犬的脑袋及躯体——嗖嗖啪嚓啪嚓!闪烁着两
道白光的魔力涟漪点亮了莉娅那双彤彤有神的眼眸,被切断首级和心脏的地狱犬
一分为二化为了空中的残影,面对着强敌也不退缩的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结
束了,哈特利说过地狱犬的弱点就是心脏和头颅,只要破坏了这两个部位,就算
它们拥有着强大的再生能力也没法超越生死的界限。
「呼……呼……呼……琳奈……姐姐这就去——」
「——莉娅队长!后面!!」
「?!」
啪嚓——灼伤肌肤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一时大意的莉娅立即回首并与那头
魔物的尸骸拉开了距离,映入眼帘中的地狱犬明明在受到刚才那一击后就应该必
死无疑了才对——「这是……和那时一样的……」
「业火的化身……是献身的技能!快逃!莉娅队长!」
「怎会……不止是双尾……这只地狱犬也拥有同样形态的力量吗!」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全身缠绕着火光的地狱犬点燃了业火的身躯向莉娅发起了攻击,立即为
她提供援助的绮莉亚和艾薇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让她死在树下,随伴着咏唱和箭
矢的技能在重叠的情况下袭向了地狱犬:「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为我等穿
上您那身坚固的盔甲吧!」
「镰鼬箭矢!!」
「莉娅队长!趁现在!!快回到树上!」
就算知道那些攻击没法对地狱犬那身火焰的姿态产生作用——构筑木墙阻断
去路并让莉娅回到树上,只要是能够完成这个目的那就算是三流的攻击也无妨。
「没事吧……队长?」
「没事……可恶……就差那么一点了……」
「不,莉娅队长您已经尽力了!现况来看果然还是得靠之前的对应方法……」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那魔法使了……仅凭我们……要怎么和那怪物战斗……
「
「胜算是有的!别放弃!业火的身躯就和灵体化的刺猬虎一样,只要使用灵
力屏障困着它,促使其耗尽魔力后就能结束这一切,所幸它现在还没有当时那么
巨大,仅凭我们的力量也能做得到的——就算没有那魔法使的帮助,我们也能赢!」
「!」
「!」
绮莉亚和艾薇会那么认为也是自然的,但莉娅并不那么认为——这次的灾害
是由过去的事件引发的因果现象,倘若没有藉由她们的手结束这一切,就没有任
何意义可言——现在的她们也并非是做不到,业火化的地狱犬还没有当初那么庞
大,只有不到三米高的大小,就算身躯会随伴着超高温的热量,对于擅长拉开距
离的精灵来说,这应该不是问题才对。
「拿出你们的自信!我们上!」
「——是!」
「——是!」
释放压迫感的业火之魔物再次朝精灵们所在的树上发起了突击——嗖轰轰轰!
超高温的火球接二连三烧开了密集的树丛,和刚才节约魔力的地狱犬不同,
现在的它已经不需要再节约魔力了,它所想要的只有杀戮,杀死树顶上那些精灵
的手段,为此就算是会耗尽自己所有的魔力也在所不惜。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为我等构筑如同城墙般坚固的障壁吧!」
就在它还未进一步变化的这时候,构筑四面木墙于业火魔物身旁的树精们,
已经阻断了它的去路,为此就算它能够直接正面突破,只要墙面的上方还没有被
关起来,它就必然会藉由跳跃力越过这道阻碍——嗖啪嚓!不出所料,跳跃到半
空中的业火魔物立即被精灵们释放的箭矢刺中了那身火焰的躯体,物理的攻击自
然是没法奏效,但她们的目的是将箭镞上所赋予的技能,在魔物的面前发动:
「——绿意之衣!」
「——绿意之衣!」
「——绿意之衣!」
「噶?!」
漂亮的被关入灵力屏障里的业火之魔物直接坠入木墙的中心去,操纵树根捆
着它的树精们也很快就有了行动,没法刺破那颗球体状的魔力屏障而困在其中的
地狱犬,因渐渐缩小的空间而感到了压迫感,就算它现在再怎么挣扎也没法从经
历过这件事的精灵们手中幸存下来——「压着它!!绝对不能让它从里面出来!」
「是!这已经是全力了!!」
「再也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如果面对的对手不是业火之魔物而是普通的魔物,她们早就把对方压成肉碎
了——藉由业火增剧体积想要突破屏障的地狱犬,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现在的
它已经不受骨骼或是肉体的极限所束缚,纯粹只是一团具有生命及自我意识的等
离子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它就能不断释放业火的力量,要是莉娅她们的力量没
法压制它这口气的话,这一带恐怕在眨眼间恐怕会像当时一样轰成剩下黑炭的地
带。
「还没完……我们能做到的!不要放弃……呜……」
「莉娅队长……你的手……」
「那是……业火的诅咒!刚才的……」
「!」
这时候,发现左手的伤口已经渐渐发黑的莉娅,连腾出手的时间都没有——
业火是不净之物,地狱来访的魔物所带出来的诅咒之火,被烧伤的人将会被不详
的诅咒所缠身,据说精神不够坚强的人一旦被黑暗吞噬就无法再回到这个世上——
刹那间,莉娅内心的阴影立即侵蚀了她的精神世界。
『我已经不需要莉娅姐姐了,为了这个世界,为了那个人,就算是同伴我也
不需要了。』『等等……琳奈!不要去那边!那样是不对的!不行!』』莉娅姐
姐你太烦了,不知道变通,只懂得传统和无谓的信仰,我已经放弃了,厌倦了。
『『就说那样是不对的!琳奈!你不应该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才对!为了这
个世界,为了那个人,方法肯定还有的!』『没有的,唯有牺牲所有的生命才能
换取这个世界的未来,时代的重生,法则的重置,食物链的变革,世界需要那道
变革的光,为此就算是要摧毁精灵族,我也在所不惜。』『!』被幻觉中的琳奈
刺伤胸口的莉娅因为精神的松懈导致业火魔物的束缚稍微减少了许些,被迫承担
这些负担的绮莉亚和艾薇,在这般情况下也没有放弃抵抗而向莉娅吼道:「莉娅
队长!
没事的!不要怕!那全都幻觉!相信我们!相信琳奈!琳奈酱一定会回到我
们身旁的!」
「是啊!再加油一下!你能够做到的!队长!队长!我们还没输!琳奈酱一
定也在等着我们!相信她啊!」
「!」
刺破屏障的业火隐约盈出了热气,捆着它的树根也开始释放树脂熄灭它所盈
出的火苗,再一次站起来的莉娅在同伴们的声援下取回了神智——还记得,当时
那个魔法使也受到了一样的诅咒,而且还不只是轻微的程度,莉娅心想如果自己
现在被重度烧伤的话,肯定没有办法再维持神智和理智,那个魔法使在这般的情
况下竟然还能够再一次站起来,精神的强度截然已经超越了人能够承受的境界——
不如说,原来精灵们的声援对他而言,竟然有那么大的影响,莉娅还是头次意识
到了这份欣慰的感受,才是真正支撑着他的力量。
——精灵们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自己依靠着魔法使拯救了部落。
——但谁又知道,其实事实正好相反。
——是精灵们的善意拯救了他、是她们的鼓励、支持、热忱、信任,让那个
魔法使再一次从黑暗中睁开了那双彤彤有神的双眸,那一日他就像是被太阳所照
耀的星光一样,身披着和深渊一样颜色的斗篷,手持着杀人所用的武器,但其战
斗时所注入的觉悟及决意却比任何身经百战的战士还要耀眼。
——这也不难怪她会对那人如此的执著。
——她的心意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变质,纯粹的信任,纯粹的注视着他
的背影,如此般的想要理解着他的心情,这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是做不到的,唯有
情商丰富的琳奈才能明白他的感受,他的痛楚,他的绝望,他的孤独。
——在这个充满不信任感和谎言的世界上,琳奈所想要前进的道路何止是充
满了荆棘和烂泥巴,途中甚至是会跌倒,摔得一身都是泥,浑身都是伤,最后还
得面对着深不见底的悬崖。
——但就算是如此,她也仍然相信着,在这个悬崖的下面,一定存在着她所
追寻的目标,唯有她伸出的援手才能让他抓住回到地面世界的救命绳。
『不对……你……不是琳奈……琳奈是不会那么想的……她尊重所有的生命……
她尊重所有的人的夙愿……她想要保护的事物实在是太多了……确实这可能不太
现实……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就算是灰狼和白兔这样单纯的生命……她
也试图去想要保护它们双方的生命……她总是会去做那般不合理的事情……但这
才是琳奈坚强的地方!换做是我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会支持这样
的她……就算是要违反法则或是秩序!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琳奈和她的梦想!我相
信琳奈一定能够改变这般的事态和最终的结局!』破碎的幻觉就像是跌在地上的
镜面一样四分五裂,取回意识的莉娅所释放的灵力再次压抑了业火的魔物,看见
希望的绮莉亚和艾薇也再次振作了起来:「莉娅队长……」
「莉娅队长……」
「……这次……由我们来结束这一切……为了琳奈……我会她开拓眼前的道
路!我会为他们的幸福而战!你就在树精和精灵的摇篮里消失吧!业火的魔物!
我绝对不容许你们再一次践踏他们的善意和感情!」
再一次释放灵力的莉娅将地狱犬剩余的业火全都压回到了牢笼里,体积没法
再次扩大的它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挣破眼前的屏障一毫米的厚度,力量的强度完
全没法和刚才匹敌的莉娅甚至是改变了技能的效果,球体状的屏障内渐渐形成第
二道的屏障,在隔断空气和温度的密封空间下,不论是任何物质都不得进入停滞
的状态,个体所能产生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就算是地狱犬也不例外——藉凭过
度浓稠的灵力侵蚀它那身业火之躯的莉娅,很清楚魔力脉络的弱点正是其他类型
的魔力,一旦过度摄取必定会引起细胞的崩坏和神经系统的衰弱。
「吼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三位精灵弓手充满决意及觉悟的呐喊声覆盖咆哮声之际,完全无法挣
脱束缚的业火之魔物在三人齐心协力的攻势下,总算承受不了灵力的侵蚀,只留
下恶魔脸孔般的抽象轮廓后,彻底在屏障内化为了光粒子而消失殃尽,但愿它不
会再次复苏的三人已经耗尽了身上所有的灵力——不得不说单凭是一只分身体就
有如此的威胁,要是遇到本体的话,莉娅实在是不认为世界上还有谁能够与之对
抗。
「……艾薇……绮莉亚……你们没事吧……」
「没事……只是……灵力……」
「魔力枯竭……已经……动不了了……」
「绮莉亚……」
「喂……」
一时间失去意识的绮莉亚不由自主松开了手,从树上了跌下去——所幸树精
们及时向她伸出了援手才没有出事,不得不说实在太过于勉强她们的莉娅,很清
楚两人的底线早就已经越过了一大半——但要不是她们的坚持,莉娅也没法从刚
才的诅咒中全身而退,这是属于她们三人的胜利……「……呃……等等……不是
吧……」
「……怎么了……艾薇……你看见什么了……」
「……那个……该不会是……」
「……」
从艾薇的神情中看见绝望之色的莉娅,缓缓地转过头朝她双眸所见的方向望
去——不知何时呆在树丛中对她们虎视眈眈地瞪着的地狱犬,从黑暗中慢慢的踏
出了脚步,身高一共八米的身躯折断了树枝及草地上的嫩草,光是注视着它那双
鲜红色的眼眸都会感到压迫感的艾薇,这时也发现它的背脊后方还摇晃着数根毛
绒的尾巴——那是,象征着常识外的数目。
「……不……不是吧……三根……尾巴……这种……这种事情……我从来……
没听过啊……」
「……这就是……创造世界……亵渎法则的力量吗……可恶……」
「吼嘎嘎嘎嘎……」
境界明显不和精灵们同在一个次元的大型地狱犬,倘若也拥有着和刚才那只
地狱犬相同的能力和三倍以上的威力,那别说交手或是交战,在它发起攻击的刹
那莉娅和艾薇还有绮莉亚都会瞬间丧命——不得不以闭上眼眸的莉娅,就像是确
信了自己的死期一样,回想起了当初刺猬虎将爪子抵在自己首级上的瞬间,那种
无力感,和绝望,除了低头吞下最后一口气什么都做不到的那种濒死的感觉,实
在是太过于深刻了。
——已经不会再有了……希望什么的……在那时候自己之所以能够获救……
不过是因为那两人及时赶到……自己才捡了一条命……事到如今……却什么都还
没为他们做到……自己就要先走一步了……你要放弃了吗……面对着绝望和无力
感,你想要那孩子也面临一样的危机,一样的痛苦,一样的灾祸,在这一切发生
的面前,倘若你不去改变的话,又有谁会为了他们而挺身而出?
——如果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确信了自己的败北,那他们所想要坚持的梦想
岂不是更为不实际,更为虚幻,如同空梦的泡沫一样吗?
——战斗。
——去战斗。
——自己发誓过的,要为了那孩子,为了改变一切的因果轮回,就算没有人
能够理解他们的夙愿,没有人能够向他们的感情伸出援手——那一切也不应该在
这里挂上句点。
「艾薇……退下……带着绮莉亚离开……」
「……呃……莉娅……队长……你难道……不……不行的!你会死的啊!!
那截然已经和刚才的地狱犬不是同个级别了啊!没有魔力和屏障就要和它战
斗!
那简直和送死无异不是吗——」
「——我知道!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战斗啊!为了不让那孩子再一次流
出那些泪水!为了不让部落的大家再一次受到那样的灾害!我会战斗!因为我是
她的前辈!以及教师!精灵弓手的首席继承者!朵莉丝没能做到的事情!就由我
莉娅来为她实践!!」
「!」
付出决意的莉娅握紧着手里的长弓再一次站了起来,明明已经连一个技能都
使不出来了,却还想要挑战那头大型地狱犬,那别说是鲁莽,简直是不知天高地
厚,愚蠢到了极点——但如果就在这里逃跑的话,结果就会像是上次一样。
一直以来,她都在想——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及时杀死刺猬虎的话,一切就不
会发生了。
——是自己的无力,自己放弃了战斗,事态才会渐渐恶化到那般不可收拾的
地步。
——说感觉不到责任,那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莉娅是个看重责任的人,她很清楚每一件事的发生,肯定存在着必然的
责任和因果的轮回,特别是无法挽回的那一切,更是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法抹消的
阴影。
『——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精灵·莉娅。』「?」
『拥有包容心及慈爱心还有健全的心灵,汝所追寻的理想绝对不是一厢情愿
的幻想,吾等会提供汝相应的手段与魔力,去战斗吧,去改变吧,为这一切无法
挽回的事态伸出善意的援手吧——汝的信仰及信任,就由吾等树精来回应。』
「……小碧……」
『……相信汝自己,汝可以做到的。』「……啊……我知道。」
栖息于茂密的森林里的树精们,不知何时开始聚集于莉娅所在的树顶上,并
将一份又一份的灵力托付给她,碧绿色的魔粒子仿佛半透明的泡沫一样围绕着她,
原本已经不再耀眼的灵弓也渐渐恢复了光泽,魔力脉络逐渐被灵力积满的莉再一
次取得了战斗的选择——充满决意的眼神被灵力的光芒点亮。
「艾薇,带着绮莉亚先离开这里。」
「可是……」
「快走,对方似乎没有那样的耐心——拖延时间都很困难,但不管怎样我都
会阻止它。」
「……是,我知道了……莉娅队长……请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
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已经没法起到作用的艾薇,带着绮莉亚先离开了战场,两
人只要回到神树下必然就能恢复魔力,但莉娅是否能够撑到那时候——自然是两
码事。
「——骤雨之枪。」
「!?」
一上来就释放超强力技能的莉娅将这一带卷入了骤雨狂风之中,立即作出反
应的大型地狱犬以不符合肉体大小的速度进行超高速移动,巨大的灵力箭矢伴随
着压迫力不断掠过它的身旁,仅仅只是插肩而过就已经切断了它好几根皮毛——
不得不以重新估计莉娅那份实力的地狱犬露出了锐利的眼神及狰狞的牙龈,蕴蓄
着热量及妖力的嘴巴对准了莉娅的方向:「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疾风奔驰。」
碰轰轰轰轰!妖艳的吐息及闪耀光芒的旋风产生冲突的刹那,伴随着热风及
魔力涟漪的冲击波窜过了两者的身旁——并且还未等到冲击蔓延四周,再次蓄积
热量及魔力的他们已经把自己的武器对准了对手——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炎
热的火球弹及旋风的箭矢在美丽的丛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次碰撞的攻击
都会导致大量的树木遭殃,践踏在其上的地狱犬以敏捷的动作不断回避着来自于
莉娅的攻击,同时莉娅也以熟练又稳重的动作看准攻击及回避的时机——碰轰!
就在双方的眼眸对准彼此的瞬间,又一次激烈的冲突响起了战栗的爆炸声。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恳请您与我一同保护那孩子所爱的森林吧!」
「!」
为莉娅制造地利及移动手段的树精们受到召唤而显现于此地——嗖碰轰碰轰
碰轰!抓紧着藤蔓进行侧空翻的莉娅在树精的协助下回避了来自于地狱犬的火球
吐息,同时也在悬空状态下拉开了弓弦,强大的灵力再次收束于弓矢的箭镞上并
直朝地狱犬的方向飞去:「——镰鼬骤雨!」
嗖嗖嗖嗖嗖嗖嗖!骤雨般密集的的风之刃袭向地狱犬的方向而去,无法推测
风刃的飞行轨道的地狱犬因此失去了左小腿,全身也淋浴在攻击之下变得遍体鳞
伤,失去行动能力的它打滚在草丛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抓紧这个机会释放魔力
的莉娅使唤树精们立即前去束缚地狱犬的躯体:「就是现在!树精们!束缚着它!」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被藤蔓捆着四肢的地狱犬和刚才的中型地狱犬不同,拥有着庞大的体积和强
大的肌力,像藤蔓这种绳索,就和衣服的针线没有什么差别——轰轰轰!!全身
燃起业火的它在甩开束缚的同时也让左腿开始再生,白皙的骨骼伴随着肌肉和毛
发再次重生回到原位,简直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但在这期间,莉娅也已经
取得了自己所需的时间:「正面不能的话,就从死角下手!」
「?!」
不知何时已经利用树精的力量爬到树顶的莉娅,从正上方坠下于地狱犬的上
方,手中投下无数片叶片的她在前不久就已经有了仿效琳奈那种技能的想法,并
且独自构想出了更为独特的用法,将其实战化——每当这些叶片受到灵力所影响
的瞬间,它们便会集中在莉娅所发射的箭矢前端,并直朝对方的方向飞去,伴随
着风刃和叶片刀的攻击将会在螺旋的漩涡中将地狱犬撕成碎片。
「——骤雨奔驰!」
完全来不及闪避的地狱犬因为正上方的漩涡完全覆盖了自己的全身,每一秒
间就有好几片风刃及叶片刀切开它的皮毛,喷溅的血迹染红了它那身原本就漆黑
的躯体,同时骇人的业火也仿佛因此被它的愤怒而点着——碰轰!炎热的热气一
口气瓦解了漩涡中的气流,全身上下都是伤疤的它虽然想要运用再生技能恢复,
但也因为叶片完全刺入了皮毛之中,无法因为异物的存在并自愈伤口,被厚实的
魔力轮廓包覆着的它们拥有极强的抗热耐性——这也是莉娅在对抗刺猬虎后启发
的战斗手段之一。
「还没完呢……栖息于此地的树精们啊……聆听我的号令迅速成长吧!」
「呜噶?!」
其中,莉娅甚至是将栖息着树精们的孢子藉由灵力打入了地狱犬的体内,因
为魔力脉络被灵力侵蚀的它,现在已经无法再运用自身的魔力或是其他技能了,
一旦使用就会伴随着剧痛和强大的副作用,结果来说它所得意的再生技能和吐息
技能,就连业火的外衣,全都完全已经被封印了——「——唔……吼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什……」
但这只地狱犬不同,它乃超越常识的地狱犬,拥有正体不明的第三根尾巴,
其象征着什么含义,就连身经百战的莉娅也不知情——什么……魔力脉络已经被
灵力所蛀蚀了……却还能自由使用妖力释放出如此的魔力涟漪……难道树精们的
力量没能起到作用吗……不……先仔细分析……第二根的尾巴象征着千年的寿命,
持有双尾的魔物将得到再生的力量,假设说第三根的尾巴象征着超越生命原有的
寿命,那么它难道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再生能力,而且是足以连魔力脉络都能再生
程度的力量吗?!
「……这样的……这样的对手……要怎么……」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那不管莉娅对其使用再多的攻击,也是毫无意
义的,它将不被任何物理攻击所阻碍,即便是从内部也无法杀死它——这样的敌
人,完全已经不能算是生命了,根本就是魔物中的魔物,超越常识及逻辑的生物,
绝对没法杀死也没法被法则所容许的存在。
「不……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孩子还没过来……在她过来之前……我得解
决了你这家伙才行……为了不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会改变这样的结
果和事态……就算是豁上去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仍然还有不少魔力的莉娅所使役的树精们也聚集于她的身旁,她们的意识不
单只是为了那孩子的安危和未来著想,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这个森林的生态及生物
们的未来——「说得好……莉娅,但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与此同时,为了对抗地狱来访的魔物,及时赶到现场的哈特利也伴随着天马
落下的羽毛到场,跟随着在她身后的精灵们也纷纷将箭矢对准了它,数百只眼睛
和尖锐的箭镞仅仅只为了对付一个生物而投入了如此的集中力——哪怕就算是它
也会打从心底对精灵这个种族感到许些的畏惧心。
「……长老……」
「一个人战斗是有极限的……但汝的努力绝不是白费的,干得很好……莉娅,
真亏汝撑着了。」
「……是……但敌人也不是能小瞧的对手……我试过了从内部破坏魔力脉络
的手段……却完全不起作用……那只三尾的地狱犬……恐怕比双尾的刺猬虎还棘
手……以我们精灵现有的手段很可能完全杀不死它……」
「……魔力脉络也能再生吗……那还真是不得了的怪物……不如说那还算是
生物吗……」
「……怎么看都不算吧,结论来说。」
「……啊……结论来说——我等还是得收拾了它才行,做好准备了吗?各位。」
「是!」
「是!」
「是!」
「是!」
就在哈特利展开天马的羽翼飞起的刹那,地狱犬便立即有了反应——嗖轰轰!
强力的火球吐息与莉亚释放的疾风箭矢立即产生了强大的冲突及魔力涟漪,
伴随着开战的狼烟扩散的瞬间,在树顶上释放箭矢的精灵们也对地狱犬发起了攻
击,每一支都附带着不同技能的箭矢直朝它的方向而去——碰轰碰轰碰轰碰轰!!
上半身被箭矢所伤的它从烟雾中脱颖而出,但就在这时候哈特利驾驭的天马却在
侧面追击着它的动作使出了技能:「——音速冲锋。」
「吼噶?!」
碧绿色的灵力蕴蓄于天马的尖角上并直朝地狱犬的腹部而去——碰轰!猛烈
的撞击与强大的冲击力渗透了它的肉体及骨骼,破碎的肋骨不但会刺破内脏和要
害,甚至是阻碍了地狱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没理由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莉娅与
其他精灵一同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远距离的射击:「骤雨之枪!」
「疾风奔驰!」
「镰鼬箭矢!」
混合三种技能的箭矢融入了气流及灵力的漩涡之中,伴随着巨大的灵力箭矢
还有风刃的攻击一口气砸在了地狱犬的全身上下,皮开肉绽的它甚至连自己所在
的方向都渐渐迷失于漩涡之中,而哈特利则以特有的飞行手段在正上方对它使出
了超强力的技能:「——镰月连闪!」
「!」
复数道弧月形的魔力轮廓与箭矢一同落下于地狱犬的肉驱身上,被技能切下
的四肢再次落下大地,惨痛的悲鸣声伴随着咆哮声响起:「嗷呜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
顿时,宛首企图用吐息将这一带卷入火灾漩涡中的地狱犬,在动弹不得的情
况下只能使出了如此的下策——嗖轰轰!转眼间炎热的吐息瞬间便从易燃的树林
中扩散了火苗,打滚在其中的树精们为了扑灭火势而不断释放出二氧化碳,身处
大火灾之中的它以狰狞的容貌瞪着精灵们的身影,就像是当初那只业火的魔物一
样唤醒了她们内心中的阴影。
「没有什么好怕的!它就只是个魔物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上!」
「啊……啊……事到如今……」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在哈特利和莉娅的心理支援下,精灵们一度被削弱的气势立即又被补充了
回来,飞翔于天际的哈特利利用速度刮起的树叶,让这一带降下大量富有水分及
灵力的叶片,压抑着那被妖力与业火所驱使的火势,同时莉娅也和其他的精灵们
展开了灵力屏障,不让业火跑出屏障外而缩小火势扩散的领域。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们啊……请将此地燃烧的业火关入您的摇篮中吧!」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们啊……请将此地燃烧的业火关入您的摇篮中吧!」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们啊……请将此地燃烧的业火关入您的摇篮中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地狱犬意识到她们的意图时,释放吐息的它又再一次发狂了起来,脱落
的四肢也渐渐重新成型,白皙的骨头被皮肉及毛发所覆盖后,又再次被业火所披
上一层妖艳的妖力外衣——样貌越来越贴近传说中那只刻耳柏洛斯的地狱犬,甩
动着尾巴及四肢企图突破屏障,一阵阵猛烈的冲击不断从屏障内传来。
「——给我安分点!」
「!」
唯有从正上方能够进行攻击的哈特利不断的释放弧月型的魔力轮廓,狠狠的
重创了地狱犬并吸引了它不少仇恨值,但就算它想要攻击飞行在天空的哈特利,
眼前那些精灵们也会操作灵力屏障进行防御,不管是吐息还是火球都不会起作用——
除非它能挣脱这个地方,否则它就别想伤及哈特利一根毫毛。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是吐息!要来了!」
失去理智一味地释放吐息的地狱犬再次提升了这一带的温度,艳红色的火光
将近已经烧尽了屏障内所有的植物,一旦把它释放出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灾难,
可是业火终究还是会产生热量并需要氧气助燃的等离子体,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
所能燃烧的时间是有限的,具体上究竟能够削弱它多少力量全凭精灵们现有的魔
力和决心来估计——「没有时间了……珀伽索斯……要上了咯!」
「咴咴咴咴咴咴咴!!!」
——自然,哈特利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们坐以待毙并魔力枯竭,蕴蓄着大量的
魔力及一身技能的她是神灵的使役者,唯一能够驾驭天马的精灵,过去曾经未能
击杀刺猬虎的那一击所释放出来的力量,基本上都因为诅咒的缘故,魔力脉络缩
小了好几十倍,完全没法发挥出全盛期的力量就惨遭败北——但现在不同,诅咒
的力量不知为何在近期减少了许些,已经能够发挥出不少力量的珀伽索斯现在具
有着能够一击杀死刺猬虎的力量及手段。
「这才是我们俩全力的一击……上吧——苍天的裂缝!!」
蹦跑在天际不断加速的珀伽索斯与哈特利释放的魔力化为了流星的尾巴,蕴
蓄着灵力的轮廓逐渐被白光所模糊化,一股强烈的力量直朝站在地面上的地狱犬
袭来,对于无法自由离开屏障或是进行防御的它来说,这一击相等于是必杀必死
的招式——嗖嗯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碰轰!!!撕裂空气及速度的冲击波响起,
直击于地狱犬面前的天马以牢固的灵力屏障扩散着强大的魔力涟漪与其对峙: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了让天马的力量能够更为集中的精灵们,将屏障的范围越缩越小,无法扩
展体积的地狱犬就像是被压缩在罐头里的食物一样,现在还被强行塞进了压碎机
里被迫对峙几万吨的压力,这使它的骨架开始承受不住极限而支离破碎,皮开肉
绽的肉体开始喷出一段又一段的鲜血,支撑不住这股力量的它在精神松懈的一瞬
间内便会被压成了土壤中的肉泥——但是莉娅知道的,它不是那么简单就会死掉
的生物。
「不要掉以轻心!!就算失去了肉体!它体内的业火也仍然是活着的!!回
想起当初那只刺猬虎的最终形态!它也拥有着同样的力量!!」
「什……献身的技能也……」
「!」
「!」
很快的,莉娅所说的话语立即化为了现实中的画面——肉体渐渐死去的地狱
犬在灼热的业火中再次释放出更为骇人的魄力感,锐利的眼眸和恶魔的抽象轮廓
显现于业火的中心点,发出悲鸣声的屏障开始出现了龟裂的条纹,从中盈出的热
量与刚才的程度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唔……还不行……还不行!!别放弃啊!!」
「我知道!但是……」
「!」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驾驭天马的哈特利身处于屏障的最前方,但即便拥有着坚固的屏障及天马的
加护,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渐渐被压抑回来,隐约从裂缝中渗透的热气
也不断在增强中——果然……不行吗……能做到阿塔兰塔那样的奇迹……仅仅只
属于一次吗……「这样下去的话……大家都会……」
「被业火烧死吗……」
「不要……我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啊……救救我……」
「……可恶……可恶……」
等离子体的身躯已经渐渐成型超过二十米高,不死的业火之化身将支离破碎
的屏障一口咬成了碎片,膨大的力量伴随着强大的魔力涟漪扩散至整座森林,象
征着地狱及死亡的业火之魔物再次降临——每当它踏出一步就有大量的蒸汽从脚
底下盈出,树精们释放的二氧化碳与水分已经无法再起作用,促使植物所生长的
生命力正在枯竭,光是站在原地都会被热气灼伤的精灵们彻底束手无措了——
「就算是这样……拼上妾身这条命!!妾身也要阻止汝这只怪物!!镰月——」
「不行的啊!!长老!你会死的啊!!」
「长老!快住手!!已经没有办法了!!」
「不要啊!!长老!!快逃啊!!」
——身为精灵族一族的长老,哈莉特曾经就已经有了自觉,自从目睹过前一
代的长老在战争中丧命后,她就明白了这是继承席位之人必须扛起的责任。
——在技能打破屏障的瞬间,哈特利的全身将会立即与业火接触,就算魔力
轮廓的攻击能伤得了它分毫,她也会淋浴在超高温的热量下被焚烧成焦炭。
「——唯闪!」
「吼噶噶噶噶噶噶噶——」嗖轰轰轰轰轰轰轰!!正面将自己的生命线切断
的精灵族长老释放出的这一击不但劈开了屏障的内部,甚至是压制了浑身业火的
地狱犬,发出悲鸣声及咆哮声的它也将业火的威力进一步增幅,皮肤开始受到灼
伤的哈特利,因为业火的诅咒效果而唤醒了过去的阴影——『已经够了……哈特
利……我……已经不行了……』『不要不要不要说这种话!不要放弃啊!你不是
已经是精灵女神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终究只是……借来的身
份和力量……我……结果还是原本的自己……』『没有那种事!前辈一直都是我
们心中仰慕的女神!一直都是强大美丽的那个前辈!这样的……这样的结果……』
骑乘着天马抱紧着精灵女神的哈特利,在那时候已经被业火的诅咒所侵蚀了精神,
但不知为何那效果却没有因此夺走她的思考和思维,反而夺走了她的肉体年龄和
精灵的力量——不管怎样,全身已经渐渐转白的精灵女神,在那最后的瞬间也仍
然没有看见哈特利离去的迹象。
『不可以……否定秩序……哈特利……你要接受法则带给我们的和平……是
需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人……是不会离开人世的……能够作为你们的……前辈……
保护更多的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唯一我放不下的……就只有……
你们的未来而已……』』那就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们……继续留下陪着我们……
你要活下去啊……『『……恐怕……这是……不可能了……身体……已经不
听使唤了……眼睛也渐渐看不见东西了……我……果然没法成为……女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保持平常心与信仰心的话……就一定能
够驾驭这份力量吗……为什么……』『……事情……没有……哈特利你想象中那
么简单……成为冰清玉洁的女神……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你……得为所有生命
做出拥有合理性的选择……并尊重世界的历史……倘若你的内心……仍然……保
有一丝的质疑……或是一丝想要包庇生命的想法……你就等于是失格了……』
『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我只知道前辈拯救了无数的人!拯救了我
们精灵的未来!与地狱犬战斗到最后都没有放弃!像这样的您……不应该……不
应该变得如此狼狈……』』——即便是这样的我……也还是有时候……会没法接
受那样的合理性的啊……最后……部落……和其他人……就交给你了……哈特利——
迟早有一天……继承精灵女神的少女会出现……长老说过……她才是光的后继者……
她身穿着黑色的斗篷和白色的连身裙……她会与另一道的光芒对峙……到那
时候……
还请……你……代我向她……问好……『『前辈……前辈!!前辈——』擦
肩而过的回忆伴随着黑暗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还记得那一天失去她的日
子,哈莉特整整痛哭了好几个星期,每当走到她的坟墓面前就会回想起她所说的
话,以及她所爱的这个世界。
——自己没能挽回一切,自己没能挽回她的决意,是自己导致她作为女神失
格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想要保护生命的行为,和想要保护一个人的行为,是两码事。
——生命的定义是针对世间所有的生命体,不管是知性生命体或是野生的生
物,一律都是生命,为此而尊重它们活着的姿态,尊重它们的命运,理解它们的
历史及食物链的本质,此乃精灵的女神必须接受的事实,是她必须维护的秩序。
——如果做不到的话,或是中途忽然改变了想法,她作为女神的资格将就会
立即被掠夺。
——同时,她作为生命的资格也将被永久性冻结,连消失也做不到,就连自
我的思考也不被容许,她将一生都会存在于世,但并不会感到任何的痛楚或是对
外界产生不必要的反应,永远成为植物人一样的存在。
——哈特利不希望琳奈也变成那样。
——她不希望琳奈也走上她的后尘。
——她希望琳奈能够选择别的道路。
——不要再为了那个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了。
——但她们做不到,哪怕是要赌上自己的性命,世界的秩序比起他个人的幸
福来说,一切实在太过于廉价了。
——不能产生同理心,相等于违背了善意的本质。
——违背善意的本质,相等于舍弃了自己对他人的尊重。
——舍弃了这样的想法,最终她能够尊重的对象,也就只有冰冷的法则而已。
——如果说人的感情无法被法则所保护的话,琳奈必然会舍弃成为女神的选
择。
——但现在……「……现在……不同……妾身已经失去了前辈她了……不能
再一次看着她所留下的善意再一次被你们这些魔物所践踏第二次!这一次——由
我来结束这一切!!」
——不被诅咒所侵蚀的理念保护了哈特利尚有的理智,并且她也很清楚自己
已经没有回头的选项了,无法成为女神的琳奈会被它杀死,倘若自己无法杀死这
头魔物的话,世界的命运也将被那魔法使所改变,为此她决不能在这里失去琳奈
这个核心的存在。
「魔力全开!珀伽索斯!!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冲刺了!前进吧!!!」
「——咴咴咴咴咴咴咴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浑身盈出灵力的哈特利让珀伽索斯吸收了自己最后残留的力量,耀眼的羽翼
因此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宽长,仿佛天使降临的羽毛飘落于丛林的四周,扬起头额
的天马转眼间便与地狱犬拉开了距离,同时也以极快的速度从高空降下——「闪
烁吧——此乃我等开拓未来的一击,开拓辉煌的银河之羽翼!!」
——意识到哈特利那一击不太妙的地狱犬蕴蓄着全身的火焰并直朝她所前来
的方向冲去,宛如就像是一道鲜明又暴力的火之漩涡一样直冲天际而去——「吼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碰轰!!!就在双方引起冲突的瞬间,强大的魔力涟漪伴随着更为明亮的
光芒闪烁于两者之间,无法承受那股力量的树木因此而被气流及漩涡卷走,光是
在下方注视着他们都难以站稳双腿的精灵们,个个都以筋疲力竭的身体抓紧着树
精们的背后,在这个时机下被轰飞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地狱犬虽说已经化身
为业火,但即便如此只要藉凭集中一点处的攻击将它彻底击崩,哪怕只有少许的
胜算哈特利也得去尝试。
「……别小看精灵族了……区区一头魔物!!」
「!」
嗖嗯哼哼哼哼哼碰轰轰轰轰轰轰!转眼间,穿透业火的天马羽翼撕开了业火
及象征着恶魔的脸孔,将地狱犬一分为二切成了两截,其间还残留下一道辉煌如
银河般的隧道在哈特利与天马所通过的道路之上——「好美……」
「赢了!」
「真不愧是长老!太厉害了!」
意识有点不稳定的哈特利虽然还有余力抓紧着天马的缰绳,但也已经精疲力
竭了——结束了,这样就结束了……前辈……我……保护到了哦……你所留给我
的部落……一切都不会有事的……「……等等……样子不对……看,那些业火……」
「呃?」
「呃?」
「呃?」
——但就在下一瞬间,四溅于半空中的业火却停滞了一小片刻,并开始朝原
本所在的方向回归而去,简直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拥有自我意识的火团,自
在地藉凭等离子体构成的躯体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原本空无一物的业火中开始生
出了骨骼及内脏,甚至还有魔力脉络、肌肉组织、神经脉络、血管等构造——转
眼间,健康活泼又凶残无情的杀人兵器再次重归回到了世上,锐利的眼眸随伴着
它那张狰狞的牙龈瞪向了精灵们的身影,充斥着绝望的气氛笼罩了这一带。
「……重生了吗……怎会……有这种事……区区一个分身体……竟然有如此
般的再生能力……」
「……不,看……它背后的尾巴少了一根!」
「!」
眼眸望向地狱犬的莉娅这时候确实发现了它背上的尾巴少去了一根——并大
胆的做出了假设思考那意义的所在,恐怕……「……增强的并不是寿命而已……
甚至能够将另一条命贮存起来吗……可恶……怎会有这种事……」
「……那……还要再打倒它一次……那才算结束吗……」
「别轻易放弃!还有机会……再一次……展开屏障——」
与此同时,意识到屏障并非解除而是随伴着地狱犬的降临才消失的莉娅,忽
然不由自主呕出了鲜血,其他的精灵们也似乎发生了同样的情况,纷纷都单膝跪
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呜……噶啊……」
「怎……忽然……」
「胸口……好痛……」
「……这……这是……魔力脉络中毒的现象……吗……」
「……怎……可能……这里可是……我们的森林啊……你的意思是它释放的
妖力……比神树的恩惠还要强大……甚至能够透过魔力脉络的黏膜吗……唔噶……」
太荒唐了——莉娅说不出口,仅仅只是一头魔物就能释放出如此的妖力使附
近的人造成魔力脉络中毒的现象……那要是它更加抓狂起来的话,这一带的生物
岂不是只能等死吗?再加上,普通的物理攻击和魔力攻击若都无法起作用的话,
就算撑到最后也不会换来任何成果,精灵们拥有的手段已经见底了。
——这就是冒险者杀手,曾经夺走无数个冒险者生命的怪物,在大战争中被
赫拉所重用的爱犬的分身体,要是还有几百只这样的怪物在外界……别说战斗就
连接近它们都成了问题……要打倒它们那简直是无稽之谈……「……已经……束
手无措了吗……」
「……不……做得到的——她来了。」
「……呃……谁……」
「……那边……看——」
与此同时,身披着漆黑的斗篷的背影映入了精灵们那双充满着希望之光的眼
眸中,从黑暗中脱颖而出的精灵少女,藉凭巨大的手腕接下了失去意识的哈莉特
与天马的身躯从空中降下,逐渐成型外观的守护者在吸收四周的植物作为能量源
后,与她一同站在了业火之魔物的前方阻去了它的去向——曾拜访过这座森林的
倒影映入了哈特利的眼中:「……是你……吗……琳……奈……」
「……长老……您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这就结束这一切。」
第三章:第三节
「是她!!」
「……琳奈!」
「是琳奈!!」
「琳奈酱来了!」
「我们等你很久了!!琳奈!!」
被精灵族所信任的少女骑乘着巨大的树精抵达现场,不禁将她那身背影与那
魔法使的背影重叠在一块的莉娅,在那时候不知为何也是感到了同样的感受——
并对他们那样独特的个性及活法感到了无比的怜悯及深不见底的孤独,明明那份
独特曾经正是象征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但现在他们的意志仿佛因此而产生了决
裂般,实在令人感伤不已。
「……琳奈……不要……汝……现在若成为……女神的话……一定……会死
的……」
「长老……我再说一次……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汝也没法凭自己的力量……赢得了那家伙……不行的……那已经超出了
我们精灵族……能够对付的级别……除非……」
「除非……我成为女神……使用权能的力量吗……」
力量已经枯竭的哈特利躺在琳奈的怀中注视着她那双纯粹又担心着自己的眼
神——并也回想起了当初自己注视着她的眼神:「……没错……精灵女神……阿
塔兰塔……就是使用了那份力量……才杀死了无数的分身体……但同时也牺牲了
自己的性命……变成了永恒的植物人……这原本……是妾身……应该去承受的罪
孽……我不能让你也承受这份痛苦……汝还没做好准备……还没有勇气做出选择……
我们精灵族所没能突破的境界——那正是善行的门栏,你能够接受这个世界的法
则,舍弃自己的感情和坚持善行的内心吗……」
「我……」
「……琳奈……汝太温柔了……你太善良了……就算能够得到树精们的尊重
及宠爱……你也得不到法则的信任……你这样是成不了女神的……这事情妾身早
就知道了……只是不忍心告诉汝而已……妾身希望汝自己能够意识到后……以自
己的力量去想办法……但现在……」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打断她们那对话的地狱犬仿佛就像
是在说放马过来,不要再说闲话了一样,没法无视它的小碧也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滋生于身上的树精们几乎都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剩下的只等着它身上的丫头
下一口令:『丫头……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千万不要把吾放在心上……吾等
会与它同归于尽……就算是要化为虚无也——』「——不要说那种话……我不会
放弃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小碧你也一样,我还有没能做到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我还有应该去拯救的人在等着我,我还有信任着的人在等着我回去,我还有爱着
的人在盼望着我的决定——为此我需要你的帮助,小碧……不,森林的守护者,
伟大的神树之灵,请让我继续陪伴在你身旁,好吗?」
『……』还记得——自己初次与她搭话的那时候,这孩子就连客观和主观的
思想都无法区分,仅仅一味的坚信着自己的想法而前进,长期注视着她那背影而
感到怜悯的小碧,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还要了解她的想法,绝对不应该受到任何人
的指责或是质疑,她只是天真的想要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已,从开始到现在,
从结束到开始,从现在到未来——她的选择,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哪怕对象是那
企图变革世界的光,她的祈愿也从未变质或是动摇。
——你要否定吗?身为森林的守护者却帮助着一介连百岁都不到的小丫头,
并依据她的想法做出决断,这样不会太过于鲁莽,或太过于溺爱她了吗?
——确实她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她的决定一向来都很坚持,唯有迷惘和
考虑的时间特别漫长,甚至随伴着煎熬的痛苦和烦恼。
——这就是不够格的特征,你身为森林的守护者应该去做的事情不是依据一
个天真迷惘的小丫头所想要做的事情,而是去守护森林的秩序,以及比梦想还要
重要的法则,为此你才被赋予了这份操纵大自然的力量,成为了热爱和平的精灵
们的使魔续存下去,这才是你的使命。
——但是,这样的关系,到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当然,吾等对汝效忠是一生一世,绝无例外的契约,就算敌人是法则
或是秩序,吾等也会是汝的同伴,而汝认同的同伴也是吾等的同伴,不管是什么
时候,吾等唯一的主人就只有汝,被树精宠爱的使役者·琳奈,吾等对汝赋予了很
高的期望,请务必改变这一切吧——就算是不能成为女神也无妨,汝就是汝,没
有那份力量,汝也一定……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吾等相信汝的梦想,绝对不是
妄想或是空想,人想要去拯救谁的想法……肯定是人在历史中残留在思想及知性
之中的』本能『才对。』「——嗯……我也是那么认为的……谢谢你们……一直
帮助着我,真的……谢谢你们。」
架起身躯的守护者仿佛为了回应琳奈的期望及意识一样展开了行动,庞大的
灵力以她为中心点朝外界释放,强大的魔力涟漪伴随着技能的效果覆盖在每一名
精灵的身上,魔力脉络中毒的现象立即得到了舒缓——这就是持有树精使役者那
份恩惠的力量之一『灵力共享』。
「……灵力在……」
「渗入体内……」
「好温暖……」
「能感受到……这就是……琳奈的力量……」
「——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不会再迷惘了,我不会再选择一个人战斗了,大
家都是我出生起就陪伴在身旁的同伴,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长
辈,为了拯救我的故乡,我的部落……我会拯救大家,我会拯救所有世界上的生
命体,我会尊重所有的生物,我会遵从法则所创作的秩序以及那份合理性,我会
尊重那个人所想要改变的现实而行动,就算是要否定客观而言的正确,就算是要
活在这个充满不公平感和委屈的世界上,这一次——就由我来开辟属于大家的未
来。」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向琳奈发出咆哮声的地狱犬拔腿就扑向了她的方向而去,但在她精细的操纵
及强大的灵力支援下,数道密集的树根伴随着拳头的形状轮廓成型——碰轰!一
拳就被打飞的地狱犬翻滚在丛林的草坪上压垮了大量的树木,因此没有发现它毛
发上的碎片所残留的孢子已经开始发芽了——嗖轰!可是就在转眼间,全身释放
业火的它立即披上了妖艳的火之外衣,没法在火中生存的孢子立即化为了尘土,
蕴蓄在它口中的热气也从嘴缝的深处盈出了耀眼的火光。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们啊,请藉由你们的力量及智慧守护我等栖息的森林,
并在此构筑足以覆盖地狱之火的城墙吧,绿意之墙——」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足以焚烧掉这一带的业火吐息直朝小碧展开的屏障而去——碰轰轰轰!用尽
全力都未能阻止它的热气渗透屏障的精灵们,只见琳奈与树精们释放的灵力屏障
及自然屏障,简直如同货真价实的城墙一样,连少许的热气都没能感受到——被
寄托希望的少女张开弓的背影,随之朝地狱犬的方向释放了箭矢:「——镰月连
闪。」
「!」
耀眼的光芒映入地狱犬的眼帘中,连同吐息也被切断的魔力轮廓伴随着巨大
的箭镞袭向它的首级而去——啪嚓啪嚓啪嚓!耳廓及身躯隐约被切开的它心里虽
然想要闪避琳奈的攻击,但是眼前在回过神时已经被无数的弧月轮廓覆盖了眼帘
前的画面——啪嚓碰轰啪嚓碰轰啪嚓碰轰啪嚓碰轰啪嚓碰轰啪嚓碰轰啪嚓碰轰!!!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什么时候……仅只看了一次妾身的技能……就领悟了用法吗……」
「琳奈……」
全身被巨大化的箭镞切得遍体鳞伤的地狱犬因为琳奈的攻击而陷入了困境,
明明只要用自己的再生能力就能修复这些伤口,但它的动作截然却和刚才不同,
再生的速度已经明显降下了频率——也就是说,它仍然需要魔力作为动力源,否
则那离谱的再生能力也不过是装饰一样的技能,或者也可以说……它在为了自己
的杀手锏而储存着剩余的魔力,面对着琳奈这波攻击还没有需要到浪费魔力使用
再生技能的必要性。
——相对的,琳奈并非只是看了一次就学会了长老那项强大的技能,而是她
原本就持有着庞大的经验值及雅典娜所教导她使用技能的知识,一旦抓到这样的
诀窍和使用方法,以她一向来过人的弓术天赋及那人所教给她的洞察力,不用多
少时间她就能完全驾驭各式各样的技能——很像,和阿塔兰塔很像,哈特利心里
不禁有了那样的想法,她也同样拥有着大量的技能及过人的洞察力。
「吼嘎嘎嘎嘎嘎!吼!吼!吼!」
「!」
为了恢复伤势争取时间而张口吐出火球吐息的地狱犬,很清楚这些攻击在琳
奈的屏障面前丝毫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但琳奈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不是以现有
的手段与地狱犬战斗,它乃不死的业火化身,近似不死鸟那样的存在,上一次她
即便用尽全力也未能杀死这种类型的魔物——她需要的是另一种性质的力量,超
越常识,超越自然,超越逻辑——足以连神也能杀死的力量。
——回想起来,当初确实曾经有过那样的感觉,自己将不死鸟的吐息压抑回
去的刹那,全身就像是被光芒所包覆了一样,有一股非常温暖的触感如同那个人
的披风一样包覆在肌肤上,和冰冷的魔粒子它们不同,那截然不是自然资源中能
够获取的力量。
——就连琳奈自己也不知道当时自己究竟是怎么挡下了不死鸟的那番攻击,
明明以自己的全力来说,就算用尽所有的魔力也未必能够战胜不死鸟那样的敌人。
「……要怎么做……才能再一次……使用那份光的……」
「吼——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就在琳奈思考的这时候,口中蕴蓄着一颗巨大的火球而集中妖力的地狱犬,
几乎像是用尽了全力般发射了它,没有发现屏障已经被削弱得差不多要破碎的琳
奈,因为思考而走神了一会——嗖碰轰!
「既然恢复了……那就没有坐以待毙的选择了呢?」
「啊啊……刚才起早就不耐烦了,是时候还击了呢。」
此时——站在琳奈面前的哈特利和莉娅,以强化过的实力展开的屏障,轻易
便防下了来自于地狱犬的攻击——截然,和刚才的情况不一样,拥有技能加护的
她们如果没有被削弱或是被环境所束缚,自然能够发挥出更加优秀的战斗能力。
「掩护就交给我们。」
「琳奈,做好下一道攻击的准备。」
「是……长老,老师。」
看到她们俩的背影一同站到守护者的身上后,剩余的精灵们也纷纷一跃而起
迈出了一步——属于她们一族人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上!让那头魔物知晓我们精灵的力量!」
「——镰鼬箭矢!」
「——疾风奔驰!」
「——骤雨之箭!」
「——镰月唯闪!」
嗖嗖嗖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应对着精灵们所发出的集体攻击,地
狱犬也释放出了同等数目的火球迎击,密集的箭矢技能与火球弹的冲突在丛林的
上方引起了巨大的魔力涟漪,这让地狱犬意识到了威力那群精灵们现在可不是什
么好惹的对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是吐息!全员!展开屏障——」
「——岚风之枪。」
「!」
就在哈特利想要打开灵力屏障之际,将灵弓的力量注入小碧那只右手的琳奈,
已经将超巨大的岚风箭矢藉由更为巨大的弓臂释放了出去——嗖碰轰!仅仅一击
就足以瓦解吐息的岚风之枪在吹散业火的同时也刨开了地狱犬的上半身,受到重
创的它因为动弹不得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伺机突击的小碧也开始了行动:『好
机会!丫头们!汝等可要抓紧了!』「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烟雾中脱颖而出的守护者直朝地狱犬的脖子而去,并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它
狠狠地按在草坪上猛揍一番,不管是要害还是四肢,只要是地狱犬的肉驱它都丝
毫不放过,猛烈的冲击波一次比一次还要强烈地震撼了大气。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还能动吗?!该死的畜生!去死吧!!』「!」
啪嚓!一拳打断它那张嘴巴的小碧在攻击的同时也抓紧了它的前肢,藉凭冲
击力扯断了它的双腿后,又再一次突进撞击它的头颅,再用高大的脚腕踩着它自
豪的尾巴不让它逃走,发出悲鸣声的地狱犬立即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滚烫的热
气伴随着妖力盈出它的身躯,但在那之前骑乘在小碧身上的精灵们已经释放了手
中的箭矢:「想都别想——镰月骤雨!」
「——骤雨之箭!」
「——骤雨之箭!」
「——骤雨之箭!」
「——骤雨之箭!」
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大小不同的箭矢就像是骤雨一样落下于地狱犬的身上,
淋浴在无数支箭矢中被打得体无完肤的它转眼间便舍弃了肉身并化为巨大的业火
之魔物,看见它露出真面貌而增强屏障范围的琳奈,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或是让
它有机可乘:『小碧!』『好哟!』巨大的植物们就像是回应了琳奈那番话而前
来一样,将守护者那身巨大的身体进一步变得更为牢固,同时也补充了刚才所消
耗的灵力——嗖碰轰!全身缠绕着灵力屏障的它上来就是一拳招呼在业火魔物的
首级上,即使物理攻击没法起作用,附带在拳头上的灵力也能对其造成相应的伤
害。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丝毫不服输的业火之魔物在挨打后立即释放复数道高温的热线,被逼迫扩散
屏障抵挡攻击的小碧为了保护身后的精灵们,不得不以舍弃了攻势——嗖碰!直
朝它的方向撞去的地狱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现在的它相等于是高温的火
团,只要小碧这道防火墙倒下,后方被保护的纸张肯定会瞬间化为粉尘及业火的
牺牲品——「——镰月奔驰!」
「吼噶!?」
伴随着旋风及魔力轮廓的箭矢直朝地狱犬的脑门飞去——嗖轰!被琳奈释放
的灵力击退的它,一时失去了目视能力而陷入了停滞状态——碰轰!将屏障集中
于前方的小碧迈出了一步,瞬间就把它撞飞至好几百米外的距离,但即便攻击再
怎么强力对它那身肉驱而言都不痛不痒——坦白说,琳奈仍然还没有头绪要怎么
使用权能的力量或是使用当时的力量,坐在神树底下的阿佛洛狄忒也意识到了现
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一拖再拖下去了。
『即便如此……奴家还是相信她……琳奈乃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二道的光……
唯一能够阻止变革之光的光……在那道光的彼方前……他肯定会回头的……』
『——那阿佛洛狄忒,汝明白的吧……倘若那精灵少女无法阻止那魔法使的变革,
汝身为女神的身份在今后就会失去存在意义……世界将会只留下毫无感情的知性
生命体,简单来说汝会死,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会化为泡沫——汝的觉悟
和他人的所作所为是两码事,汝的信任会与那魔法使一样,在最后的最后完全支
离破碎,这样也无所谓吗?』『……奴家早就有所觉悟了……但既然都会化为泡
沫——还不如在死前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虽然宙斯你肯定不会同意就是了……』
藉由权能的力量与阿佛洛狄忒对话的天界之主,天神·宙斯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情
况已经急迫到了关键的部分,但重要的还是阿佛洛狄忒的选择让他非常的不解:
『……
吾只有一个问题……不惜做到这般地步……也想要帮助他们……那理由是什
么……
就算汝是掌管情谊及情欲的女神,也没有必要对他们费尽那么多心思吧?为
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如此的关照他们?』『……噗……呵呵呵……哈哈哈……』
『……吾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吗……』『……不……只是因为——女神是人类的同
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身为天神却连这点事情也不明白,未免也太搞
笑了吧?』『别想混弄吾了……赫拉那家伙就是从来不那么认为……才会被哈迪
斯背叛了,那老头为了让成千上万的灵魂回到冥府轮回下一世,特意算计了赫拉
让那魔法使复活,明知道半吊子的束缚术不会对他那双魔眼起作用,却还是让赫
拉得到了他的灵魂,以一个灵魂换取几十万倍的灵魂执行了自己的计划和原本的
工作……意义上来说是没问题……但结果却是如此,他不过是把麻烦都丢给了吾
等罢了……当初也是很不满自己被选作为冥府的主人……现在会不择手段到这样
也情有可原。』『……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奴家可真不知晓呢……』『人原
本就是难以管理的生物,不论要用何种手段,神只要能够为了大局著想一律都是
正确的行为,赫拉如果能够用更好的手段去管理他们或是用更好的手段累积业绩
的话……吾早就提前让她回来了……』』……真意外……宙斯……汝还爱着她吗……
『』别装傻了……明明是掌管情欲的女神,却看不穿老夫对她的爱有多深吗?
吾爱着她,虽然她有时候真的很任性很顽固……但那也是她可爱的地方……也是
她的性格,也是她的一部分……吾从未讨厌过那样的她……只是不知道……她竟
然在暗地里想要夺取老夫的席位……一想到那事情……为了摆平其他众神的意见……
流放她到人间其实也并非是吾的本意……只是为了平息众神们的不满而已……
谁知道结果……却夺走了她的命……『就算没有碰面看见他的表情,阿佛洛狄忒
也能从宙斯的语气中察觉到他对赫拉的心意及他说不出口的愧疚。
『……正因为奴家是掌管情欲的女神所以才知道……宙斯汝对她太慈悲了……
汝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吗?因为汝流放了她的关系,赫拉心中累积的憎恨
全都发泄在了人间的生命身上,间接上来说汝的慈悲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从中
甚至导致哈迪斯不得不以做了那样的事情——倘若汝一开始不招惹到她的底线,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吾说了……别混弄吾!这一切如果要怪在吾的头上,
那一切也是因为汝使用了权能的力量!让吾一时变得那般风流快活!做了那么多
让她伤心的事情!若不是汝激起了她的嫉妒心和复仇心!这一切会发生吗?!确
实当时是老夫的错没错!看到汝的美貌便控制不了自己,但就算是如此汝也没有
必要弄得老夫如此狼狈吧?!只要给点老夫一点教训就好了!为何要——』『——
啊……奴家当然知道的……所以别再来阻止奴家了好吗……』『……』但对这一
切早已经知晓真相的阿佛洛狄忒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没有意义了。
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自己的错所致。
不管是金苹果事件的那时候。
还是宙斯风流快活的原因。
作为一介爱神,作为掌管世间所有情谊及感情的女神——现在的她很清楚,
自己必须对这些事件负起责任,哪怕是要拼上自己的生命。
『听得到吗……琳奈——』『……这声音是……』「——吼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口中射出灼热的热线劈开树林的地狱犬就像是失控了一样,到处扩散着业火
并开始蹦跑着,实在是不能放任它那般所作所为的守护者必然得行动阻止它——
但谁知道它却忽然将口中释放的热线对准了琳奈的方向,红热的火光立即被照耀
在屏障上形成弧形的轨线。
「呜……」
『丫头!那边还有不少生物在!吾等可不能让它这样随意放肆啊!』「没事!
我这就阻止它!栖息于此的的树精们啊……请成为我等精灵的骑士及森林的
守护者现身吧!」
『!』以自身的魔力召唤出更多树精的琳奈,眨眼间就制造了数只能够匹敌
地狱犬那般大小的树精们,实在难以置信她竟然有这般实力的莉娅和哈特利,这
才理解她之前对付同伴的时候——根本连一成的力量都没有用到。
『听好……琳奈……现在奴家将女神的力量给予汝……』』……女神大人……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女神的力量——『嗖碰轰!此时,被地狱犬的吐息射
穿躯体的树精接二连三倒地不起,对情况越来越乏力的琳奈所剩的灵力也已经所
剩无几了——』——那样的话是赢不了的,刻耳柏洛斯拥有着比这只魔物还要棘
手几千倍的力量,那魔法使已经下定决意变革这个世界了……汝已经不具有说服
他的手段或是资格了……『』就算是那样!我也仍然相信着哥哥!他会听我说的
话的!
『撕咬着树精的地狱犬就像是抓狂的怪物一样,以业火的身躯屠戮着它们,
丝毫不给于琳奈或是其他精灵攻击的机会,一眨眼就蒸发了箭矢和大气中的灵力,
灼热的热量正在逐渐上升中。
『或许吧,就算他会聆听汝的话,眼前的这只魔物也不会聆听汝的话,结果
来说汝都需要权能的力量才能建立于他对话的立场,汝明白这意思吗?』『这些
话我已经听腻了……我……』』现在大陆上到处都是地狱犬在袭击生者的画面……
冒险者们也在战斗……要是他们也撑不住了……汝能够通过对话去保护他们
吗?
『『……这……』很清楚阿佛洛狄忒那番话意味着什么的琳奈,很清楚眼前
的魔物不但不会听从自己所说的话语,也会杀死外界的冒险者们和其他的生者——
杰克……温蒂……游子……莱特……雅典娜……大家……我……我得保护他们才
行……
『——当世界就要被光芒覆盖的那瞬间……另一道的光芒会与其碰撞……这
预言是奴家藉由时序的女神从不久的将来提取的情报……也是未来的情报……汝
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另一道的光——成为冰清玉洁的精灵女神。』』我……
我……『碰轰碰轰碰轰!就在琳奈还仍然在迷惘的这时候,眼前的同伴也都
还在战斗着,为了争取胜利而战斗着,从她们的身上看见生命的光辉而感到欣慰
的琳奈,自然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再痛苦下去——可是那要
是自己成为了女神……并死了的话……那个人……和大家……肯定……
『——别感到如此的不安……琳奈……奴家虽然说过……要保持平常心才能
使用女神的权能……但这就连女神的我们也没法做到的事情……对汝等凡人来说
恐怕实在太过于勉强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所以
只要琳奈汝得到了奴家的权能……那想必就能做到了……对吧……』『!』对阿
佛洛狄忒那番话感到非常惊讶的琳奈在回避攻击的同时,也让小碧释放出岚风之
枪还击来自于地狱犬的攻击,并就在其他人也释放技能的同时再次与她对话:
『这种……这种事情可以吗……』『……规则上来说……是不可以的……女神不
可转让自己的力量给予任何的生者……一旦做了这事情……就会被夺走女神的身
份和性命……奴家在把权能交给汝的瞬间就会受到来自于天界的制裁……化为泡
沫消失殃尽……』『……既然知道了……为什么——』』——拜托了……琳奈……
接受吧……奴家……已经不想再承受这份罪恶感了……『』罪恶感……什么
意思……
『『……奴家……奴家其实才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碰轰碰轰碰轰碰轰!
攻势越来越猛烈的地狱犬在阿佛洛狄忒对琳奈说出真相的那段期间,已经越来越
疯狂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这样下去就算是琳奈那股庞大的灵力和树精的力量,
迟早也会迎来枯竭的刹那——她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是……真的吗……』』……全都是事实……奴家一直都在想要怎么
才能向汝等赔罪……所以请汝接受吧……就算是当做是奴家的赎罪也罢……就算
是当做奴家最后的赔偿也罢……请不要……不要再让奴家痛苦下去了好吗……奴
家已经受不了了……这一切全都是奴家的错……对不起……对不起……让汝等俩……
变得那样……真的……非常对不起……是奴家夺走了汝等俩的幸福……真的
对不起……事到如今奴家也没有那个资格恳求汝的原谅了……唯有这个权能……
还请汝接受吧……『『……』在知道真相后,琳奈才知道,原来不单只是雅典娜
而已,背后还有着阿佛洛狄忒所做的那些事情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不管是宙斯
流放赫拉的理由,还是赫拉将憎恨带到人间的起因,或是魔法使想要变革这个世
界的原因——所有人都在痛苦中寻找着解脱的方案,仅仅只为了解决憎恨蔓延的
原因及人们内心中的不满,许多伟大的神明和人物都因此陷入了因果的漩涡中,
因此受困。
——明明,只要原谅对方就好了。
——不知为何,琳奈的脑海中浮现了这句足以改变一切的词语。
——只要原谅对方就好了,放下这一切的因果连锁,唯有放下自己内心的憎
恨,才能改变这般继续恶化的事态。
——就像是以恩情原谅琳奈的灰狼们一样,它们虽说是知性微薄的生物,但
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才没有攻击琳奈,毫无理性和知性的野兽都会懂得
放弃了自己内心中那肤浅的愤怒,这才是生物们的夙愿,生存的目的。
——赫拉没法原谅宙斯,哈迪斯也没法原谅赫拉,雅典娜也没法被赫拉原谅,
而那魔法使也没有办法原谅从他身旁夺走一切的法则,所以才踏上了他们所留下
的因果连锁,不管是沉重的责任、巨大的憎恨、煎熬的痛苦,从遥远的过去到现
在一直都施加在他身上。
——众多的憎恨被他所继承,众多的不幸折磨着他,越是明白这些事情他就
越是没法原谅这个世界的法则和秩序的存在,他被迫理解了世间一切的痛苦而作
出了变化——所以他没有能力去原谅这一切,即便是他自己,也一样。
——而现在,能够原谅他的人,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
——成为另一道崭新的光出现在他面前吧,这一次,由你来拯救他,琳奈。
『……那种事……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你们个个都不好好的把
心底的话好好说出来呢……』『……呃?』『——「没关系的」……「我原谅你
了」……只是为了听到这几个字眼……就大费周章到这般地步……你们难道都是
笨蛋吗……说出来——就一定会有人听进去的,不管是再怎么羞耻的事情……再
怎么爱面子的事情……想要他人的原谅……首先你就一定得说出来自己的苦衷和
烦恼,这不是博取同理心的手段,而是请求原谅的方法,为什么你们非得就是要
搭上自己的命去偿还一切呢?』『……可是……汝……愿意……原谅这样的奴家
吗……造成这一切的犯人不是谁,就是奴家——』』——这怎可能是你的错呢……
我相信,愿意赎罪的人都有着被原谅的资格……而不管是女神还是人族或是
精灵……
拥有知性的生命,一定都有能够原谅彼此的力量……另外我也相信,人……
女神……
精灵……迟早有一天一定能够共存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那样的时代一定会
到来的。『双手合十祈祷的琳奈知道的,自己的梦想不过是幻想一样的存在,人
为了实践它不知道费劲了多少心思,途中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放弃了一次又一次——
结果不如意,成果无法发芽,最终只能品尝到失败的滋味,如此如此这般的事情
对这个世界来说不过是日常一样的芝麻小事罢了。
——但正因为如此,琳奈才有必要坚持下去。
——在她心中萌生的谅解,渐渐瓦解了她一直以来所纠结的烦恼。
『……真的吗……这一切真的都是奴家的错啊……琳奈汝就……难道就不会……
觉得不公平吗?很委屈……很煎熬……很痛苦吗?『』……已经没有那个必
要了……
不管是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原谅就是为此而存在的词语,「我相信」它的
必要性和实用性,肯定会带来比规则和秩序还要重要的改变。『随伴着少女的决
意越来越坚定的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正在发生——注视着琳奈的莉娅觉得
她可能没有发现,但她的身体确实正在发光着,那不是灵力屏障的光芒或是魔粒
子的光芒,更加像是星光那般纯白无垢的光芒——闪耀着。
『……人可不会那么想……奴家的所作所为……甚至比雅典娜的罪孽还要深
重……要是其他人知道了奴家的所作所为……一定也会指责奴家……』『确实……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众多的误解和恶意的争论,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有可能发生那样
不愉快的事情,毕竟人不可能一直被秩序所保护,但秩序也不可能一直被人所保
护,任何做法都是有极限的,唯有探究解决方案才是我们的出路,放弃了就没有
任何选择了,我们得开辟新的选择才行,而不是让人们继续依照以前的选择做出
矛盾的决定——』「……琳奈……你……的身体……」
「……开始了……她在蜕变……」
「呃……」
凝视着她那耀眼的背影渐渐走向前方的精灵们,能够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的
气场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纵使容貌还是琳奈的样子——存在上而言,她所踏入
的境界早已经就和其他人不是在同个次元了。
『——但选择的是人,我们能够提供的只有选择而已,不能擅自去否定秩序
和法则的本质,「我相信」,不管什么时候,人都能够原谅彼此来解决众多的问
题,迟早有一天,这个世界上诞生的人们一定会互相理解彼此的苦衷,不再被不
公平感所束缚,不再憎恨着法则和秩序的束缚,并一同携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
来,去创造所有人都能够幸福的选择。』』……那样的世界……真的会来临吗……
『『……会的——因为,「我相信」……人们的心中一定存在着能够战胜所
有黑暗的光芒,人的善意迟早会能够制造出更加完善的社会,人们互相扶持的时
代一定会降临——到那时候……我一定会让他明白的……人其实仍然可以互相信
任……互相理解……互相相爱……为此我会战斗,去争取那个未来而战,因为我
爱着的不单只是这个世界而已——哥哥……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有
多么信任着你……有多么珍惜你……有多么想要理解你……关心你……体谅你……
这就是我现在的祈愿。』『……』就在少女那份纯粹的祈愿已定之际,巨大的神
树所释放的光芒伴随着光辉灿烂的落叶驱散了黑暗,照耀于她身上的光芒再次变
得更加耀眼,眯起那双眼眸的地狱犬不禁退缩了好几步——伴随着蜕变而覆盖琳
奈全身的白色羽衣,开始融化渗入了她的肌肤,原本就非常润白的肌肤在羽毛的
影响下完全转白,浅棕色的发丝也从根部开始被染白成白线,破碎的灵弓在化为
光粒子后,随之琳奈的背脊上也盈出一双如同蝴蝶那般轮廓的翅膀,并与漆黑的
斗篷一同被碧绿色的鳞片染上了纯粹的色彩。
「……琳……奈……」
「……前……辈……」
驱散云层的另一道光芒降临,与过去的精灵女神的背影重叠的精灵少女,从
蜕变的现象中脱颖而出——在光的彼方前露出微笑的她,成为了精灵女神。
第三章:第四节
纯白的身影、雪白的衣袖、皑色的肌肤、纯粹的眼神——唤醒过去的回忆而
注视着她的哈特利,一时间不禁把琳奈看错是阿塔兰塔的背影,过去那个曾经有
着魔物杀手名号的精灵弓手所留下的意志,在此得到了继承。
「……不对……琳奈她手里的弓呢……为什么灵弓裂开了……长老,那是……」
「——不,看清楚了,莉娅……精灵女神的弓,不就在『那边』吗?」
「……呃?」
顺着哈莉特的指尖看去的莉娅,完全不明白长老的意思而凝视着琳奈那双耀
眼的翅膀,渐渐向前弯曲而去,仿佛就像是——弓臂在蓄力的时候一样的形状。
「……难道……」
「吼嘎嘎嘎嘎……」
发出低鸣声的地狱犬就像是明白了眼前的琳奈已经成为了唯一能够对抗它的
存在一样,保持着警戒心留意着琳奈每一个动作——与此同时,尖锐的翅膀前端
也盈出了一道纤细如弓弦般锋锐的银线,连起了两只翅膀之间的空隙,而伸出指
尖去抓住它的琳奈仅仅只是轻轻弹了它一下,仿佛就像是琴弓的声音传向了地狱
犬的方向而去——「?!」
——嗖碰轰隆隆隆!!连同业火的躯体都会造成影响的一击穿透了地狱犬的
身躯中心点,没法反应过来的它因此被打散了四成的身形轮廓,同时也为了还击
而释放出更为广泛的热线攻击,数量完全足以将琳奈所在的地方淹没在火海之中。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没用的。」
「?!」
然而——将四只翅膀一同弯曲到前方蓄力的琳奈,仅仅只是煽动了羽翼便吹
散了热线的轨迹,连屏障也没用上,连纯粹的物理防御也没看到,灼热的热线就
像是被折射的光弧线一样,遭到法则及秩序的拒绝——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的地狱
犬,不由自主萌生了畏惧的感情,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将恐惧吞下了肚子,并化为
了耻辱及愤怒的怒火后,朝少女发泄而去:「吼噶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
庞大的业火以截然不同的形式准备袭向琳奈,交错着热量和等离子体的电弧
不断集中在它的嘴口中,已经超出「火焰」这个规模的吐息化为了超高热量的电
浆体,被其直击的生物无疑会化为尘埃中的粒子重归土壤——「我说了……那已
经对我没有作用了。」
「?!」
就在地狱犬将电浆体的吐息射出之际——琳奈的指尖上生成的箭矢也挂到了
银线上,收束着力道的翅膀就像是弓臂一样将力道传递至弓弦的正中心,被释放
出去的箭矢眨眼间内照耀了地狱犬眼前所见的世界——啪啷。
「吼噶……」
超高热度的电浆体消失殃尽于光芒的淋浴之下,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的地狱犬,回过神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那根银色的箭矢也好好
的竖立在它后方的树干上,连树皮都没有贯穿却拥有着熄灭业火的力量——「那
双羽翼……是灵弓吗……」
「……四翼之弓……精灵的飞翼……过去曾经象征着精灵女神的翅膀,没想
到妾身竟然还能够再一次目睹它的力量……」
不具有理智和知性的业火之魔物,这时也发现被琳奈所打伤的部位,完全没
有办法修复或是再生回来,明明之前不管是再强大的技能,琳奈都没法对它自豪
的再生能力造成一丝的影响——然而现在不一样,琳奈的攻击遏制了再生的效果,
要是被她全力的一击命中要害,业火的魔物便将会当场灰飞烟灭,重归尘土或是
化为大气中的粒子。
「……地狱犬的再生……被抑制了吗……」
「啊……那正是精灵女神的权能效果……能够净化一切的不净之物……除去
世间里一切的灾害——四大魔力的顶点『神力』的效果,对抗地狱来访的魔物最
有效果的魔粒子,过去的精灵女神就是使用了这股力量……轻易便击退了大量的
分身体,只要琳奈能够完全驾驭那份力量,那家伙就没有戏可唱下去了。」
「琳奈……」
——能感觉到,凝集于指尖上的力量,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够刮起强风一
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自在生成拥有那般威力的箭矢,这就是阿佛洛狄忒所说的,
权能的力量……精灵女神的力量……现在的她明白的,精灵女神的权能拥有何种
效果,拥有何种作用,以及它为何被命名为『生灵之神』的理由。
轻轻地跳向前方的琳奈,明知道眼前并没有道路可走,却还是踏出了一步,
就在要跌下去前,开始自在地行走在空气上,展开了翅膀飞向天空,并俯视着森
林的每一处地聆听着——能听见……森林在哭诉着……动物们在痛苦着……许多
的生命的祈愿……都没能被实现……『好痛苦……好痛苦……不要再这样了……
快住手吧……』『这声音……是法则的声音吗……』『我们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如
此……我们明明一直以来都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你们知性生命体要这样讨
厌我们……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否定我们的价值……为什么你们总是没法理解我们
的存在……』『……』『你也要否定我们吗……你也要拒绝我们吗……你也讨厌
我们吗……』一股感伤的酸意刺激着琳奈的鼻梁,就连法则的意识也能够理解的
她在那个世界里构成了自己的身影轮廓,并向那如同小女孩一样可怜的法则伸出
了援手:『不要紧的……已经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到委屈了……这一次……
由我来帮助你们。』『真的吗……你不会反悔吗……明明我们对琳奈你做了那么
过分的事情……你不讨厌我们吗……』』嗯,我相信你们的存在价值和必要性对
未来而言是有意义的,之前说了那么多讨厌你们的话……真的很对不起,但现在
我已经不再想要憎恨下去了……
『『……为什么……』『……因为我想要理解你们,我想要明白你们,我想
要知道你们的苦衷,我想要接受你们的一切——我想要改变这一切以及所有不幸
的起源……所以,我相信你们,你们也相信我好吗?』『……嗯……说好了哦,
不得反悔哦……我们相信你,请你务必要善用女神的力量保护好我们的森林,一
切就拜托你了……』——精灵女神的权能『生灵之神』乃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自
在驾驭法则之力的权能,与那魔法使的力量的不同点在于精灵女神不会破坏自然
秩序,她会尊重物质世界的平衡,她会站在法则的立场去思考如何使用权能的力
量,这和魔法使最大的相差在于琳奈不会被法则及因果所诅咒,反而会得到秩序
及法则的信任及宠爱。
——如果说魔法使拥有能够干涉所有被人历史证明的知性产物的权力。
——那么琳奈就是拥有能够干涉所有被自然界证明的自然产物的权力。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原来……你也在痛苦着吗……」
「……」
从业火的魔物方向传来的咆哮声,有一股感伤的触感渗入了琳奈那颗温柔的
内心,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地狱犬和刺猬虎那样的魔物,是不会有情感或是怜悯心
可言的,但现在不同——它们也是生命,打从出生起就被束缚的生命,没有任何
选择可言,没有任何道路可走,唯有遵从本体的意志才是它们唯一的出路。
——能听得见,法则在告诉她这些生物的背后,也深藏着巨大的悲伤。
——这样的它们,渐渐被琳奈的同理心接受了存在。
——可是对毫无理性和知性的地狱犬来说,这是它用尽一生的情商都没法理
解的行为。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琳奈!小心!」
「……」
嗖嗖嗖嗖嗖!将全身的业火化作为自己的武器使用的地狱犬,释放出更为灼
热的热气形成鬼火的轮廓,并使役着它们射向琳奈所在的天空而去——嗖轰!但
那些攻击却还未接触到琳奈一根毛发,灼热的鬼火便已经被翅膀轻轻的一扇就吹
熄了,伴随着鳞片闪耀的那双羽翼,与其说是她的武器不如说是活着的生物一样,
是精灵的灵弓的最终形态,也是足以匹敌神器的存在,在使用权能的同时甚至能
够以琳奈自己的意识去干涉物质的本质及起源——区区地狱的业火在它面前简直
如同蜡烛的烛火一样。
「……放心吧……我会拯救你们的……已经不用再痛苦下去了……你们的夙
愿……你们的祈愿——由我来实现。」
「!」
与此同时,展开翅膀的精灵女神开始聚集翅膀上的鳞片,复数道线条的光芒
随之回应了她的呼唤而集中在那只纤细的指尖上,并化为一根纯白色的箭矢——
从那根箭矢中感到压迫感的地狱犬,仿佛知道它的威力和力量一样,那是足以净
化所有黑暗的光,足以实现所有夙愿的光,连秩序及法则都会认同的光,唯一能
够与变革的光芒对峙的光。
「——祈愿的光。」
嗖——以两双超高浓度的魔力收束的翅膀放射的力量所射出的箭矢,直朝地
狱犬的方向而去,不抵抗而认命的它再怎么说也已经束手无措了,它确信了自己
会在这道光芒之下归回虚无而闭上了眼眸——并就在箭矢的光芒破碎并四溅于整
片树海之际,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伴随着魔力涟漪窜过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被
滋润的枯树也渐渐恢复了生机,丧命的动物们也纷纷睁开了眼眸。
「……汪……」
「……已经没事了哟……去吧,现在的你……应该能够重新转世了。」
不知为何变成一头幼犬的地狱犬,一头雾水注视着自己的下半身而感到无比
的错愕,同时也伴随着光粒子开始消失殃尽,就像是曾经未能回归树海的朵莉丝
一样化为了光芒。
「……汪呜……」
「嗯……不客气,拜拜。」
就算没能看见它的表情或是听懂它想要说什么,琳奈也仍然以另一种做法告
别了业火的魔物,而且是以更好的方法,更好的形式,更好的手段去实践——凡
是受到那道慈爱的光芒所影响的地狱犬们也纷纷在树海中复活后,一同化为了光
芒消失,它们所留下的灾祸也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被精灵女神的力量消除了
无法挽回的过错——『汝使用了权能吗?对那少女……』『别误解了,宙斯……
这是那孩子以自己的觉悟和决心换来得成果——成为精灵女神所需的条件其实她
早就具备了,第一是对所有生命的尊重,第二是对法则及自然秩序的虔诚心,第
三是理解世界的本质及生命的存在意义,第四是接受所有具有主观意识的存在,
第五——在具备前几个条件后,内心仍然保持着想要帮助他人的善心,并且愿意
谅解法则对世间产生的不合理性,之前的她因为魔法使的事情失去了对自己的自
信心,因此猜疑自我,纠结烦恼,但现在的她已经接受自己的选择,并且知道了
如何去爱着这个残酷却也美丽的世界,成为精灵女神的她心中已经放下了迷惘下
去的理由和借口,不管眼前出现的对象是谁,她的都会以主观的方式去看待对方,
去接受对方,放下所有的憎恨和不公平感带来的纠结心,就算没有奴家的权能她
也已经能够保持自己的平常心下去了——这正是原谅一切的善意带来的力量,她
才是货真价实的生灵之神。』从中可见,在神树下的阿佛洛狄忒其实只是为了琳
奈的安危着想才出了那道难题,如果她在成为女神后仍然产生了迷惘,最终也只
会沦落成阿塔兰塔那样的下场,倘若在成为女神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假设在成为女神之前她就已经知晓了一切的结果,如果能够明白这一切并还做出
选择的话——她的意志才会变得更加坚定。
「地狱犬……消失了……精灵女神……连……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不……问题是在那之后……琳奈她如果不能控制女神的力量……必然
会丢了性命……就像是阿塔兰塔那样……」
「——没事的哟,莉娅姐姐,长老。」
「!」
「!」
此时——宛首看向她们的琳奈就像是成长了好几岁一样,露出了比之前还要
成熟的眼神及蕴蓄着女神气质的表情,就算哈特利嘴上那么说,现在她也完全不
觉得琳奈会因此而丧命——一种会让人相信她的力量,不断的从精灵们的内心中
盈出,仿佛一眼看去就知道眼前的她才是真正的精灵女神一样。
「……真……真的没事吗……琳奈……」
「……没事的,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身体仿佛脱壳了一样比之前还要自在,
多亏了这双翅膀呢——现在的我明白了,我还有必须去完成的事情,还有必须去
拯救的同伴在等着我,还有许多的生命在盼望着我,还有……我最喜欢的人,需
要我的帮助。」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彼方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内心涌出的魔法使,不由自主望
向了精灵之森的方向而去——「琳奈……不……错觉吗……」
——握紧手心的指尖流淌着冰霜的触感,不让这股错觉误导自己的知性之开
拓者,坚定地用那双洞悉一切知性的靛蓝眼眸看向前方,专注于自己现在的目的,
发出低鸣声的野兽从正下方传来不安的情绪,仿佛意识到了唯一能够与之对抗的
存在诞生的前兆。
「……已经可以了吧……长老……」
「……啊啊……看样子是呢……」
「那走吧,我已经能去了吧?到那个人的身旁去,这一次,由我们来拯救他
了。」
「啊,准备一下就出发吧,精灵的丫头们!」
「哦哦!」
「走了!」
「好耶!」
「出发啦!」
「是时候到外界冒险了!」
跟随着精灵女神的精灵们在此下了决意,一同回到部落去收拾各自的行李而
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悦,唯有在神树下盼望着她们的女神仍然还是一个人。
『……看来她们也意识到了……阿塔兰塔并不是真正的精灵女神,而是凭着
自己个人的意志及牺牲自我的觉悟成为精灵女神的英雄,纵然那个结果并不如众
人所料,她也仍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化为光芒的另一个女神。
『『……那时候……从中赐予她力量的……就是汝对吧。』『……间接上来
说……是……宙斯汝要惩罚奴家吗……』『……吾没有责怪汝的意思,汝也并非
想要玩弄她们精灵的生命……但过度干涉人间的知性生命体已经触犯了天界的条
规,那么想要陪伴她们就随汝去吧,那女神的监督就交给汝——结束后,记得把
雅典娜带回来,这些破衣服和没看头的装饰,老夫已经看腻了,她对天界的美学
观来说可是不可缺的作家,让给这些人所用实在太浪费了。』『……呃……』与
此同时,被光芒所包覆着身躯的阿塔兰塔那身躯体也渐渐从白色的鳞片中脱颖而
出,注视着那双纤细的双手而感叹不已的阿佛洛狄忒,一时间还不是很理解状况
地摸摸着自己的脸孔,盘坐在地上的肉体也缓缓从树根中脱离——看样子自己似
乎被宙斯流放到了人间,并被寄托于阿塔兰塔过去所用的这身躯体。
「等……宙斯?怎……怎把奴家也给丢下来了!奴家这就要回去了啊!已经
没有奴家的事了才对啊!宙斯!宙斯?!汝在听吗!?宙斯!那个臭老头!喂!!!
啊啊……怎么办……话说……雅典娜要是看到奴家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
吧……
事到如今还要奴家怎么把她带回去才好……」
『……是……女神……大人?您吗……』「嗯?体内传来了声音……啊……
阿塔兰塔……汝醒了吗……抱歉……从长眠中唤醒了汝……连身体也被奴家霸占
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女神大人您会……』「……嗯……
情况有点复杂……总之汝先冷静的听奴家说……」
另外,原本就还没有『正式死亡』的阿塔兰塔,被阿佛洛狄忒判断因为琳奈
成为了第二代的精灵女神,因此女神的权能也被转让到了对方身上,由此恢复了
意识,但同时也被阿佛洛狄忒所附身的缘故,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得到身体的主权——
看样子宙斯可能是想要结束这场闹剧后,再让阿塔兰塔从植物人的状态下重归自
然的摇篮里吧。
『原来如此……情况现在是这样啊……不过没想到人家竟然还能再一次恢复
意识……真是奇迹呢……』『汝的寿命被神树的养分所延长了……这段时间可以
说完全就像是在假死状态一样,没有那丫头继承汝的力量和权能,汝绝对没有办
法从长眠中苏醒。』『但是……人家的力量……似乎已经……』『……嗯,汝所
用的灵弓已经被神树吸收了,技能的熟练度也因为分配给每个精灵,等级也完全
重置了,现在的汝就连一只白兔也杀不死。』『……嘛……其实我也没有战斗的
必要就是了……对吧?』『……说的没错……继承汝那份力量和觉悟的后继者,
已经出现了,瞧,她就在那。』『……』与此同时,出现在神树底下的琳奈和长
老在与精灵们解释了阿塔兰塔的事情和神树的事情后,一同来到了她的墓前打算
做最后的告别——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活起来的阿塔兰塔本人。
「啊……等等,大家,冷静点,这是……」
「……这……怎可能……」
「……长老……你不是说……她已经……」
「——前辈……前辈!!」
丢下行李都不管的哈特利立即冲到了阿塔兰塔的怀中而去,一直以来她都认
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现实竟然发生了这种梦境一样的事情,复苏的阿塔兰
塔也想要和她对话而悄悄的告诉了阿佛洛狄忒有关于自己的想法:『……抱歉……
女神大人……有关于我已经醒来的事情……能不能先保密先……您就按照原本的
思想行动吧?在一切结束之前,这个身体就先借给您用。』』呃……这样好吗?
『『没事的,这样感人的聚会……就该留到最后……不是吗?』『……好吧,
这个浪漫的做法……奴家也不讨厌……没办法就泼她一下冷水吧……』从语气中
听得出她有多么想要和哈特利对话的阿佛洛狄忒,自然也不想要那么做,但身体
的主权并没有办法那么容易就转让,她是伟大的情谊女神,更是天界中数一数二
的女神,在附身的效果结束之前都没法办法让阿塔兰塔取代自己的意识——缓缓
推开哈特利的阿佛洛狄忒,这时候只能坦白地说出自己的苦衷:「抱歉呐……长
老小姐……是奴家唷……刚才不小心被宙斯流放到了人间……现在只能附身在阿
塔兰塔的身体上……并不是说她已经活起来了哦?」
「……呃……女神大人?怎会……啊……但,您这样没关系吗?竟然被流放
到人间……果然是过度干涉我们的关系吗?」
「……呃……看来是如此呢……在惩罚结束前……这段时间还得请汝等照顾
奴家一阵子了……」
「请请别那么说,女神帮了我们那么多次,受照顾的是我们才对!」
「是啊!是啊!我们听长老说过了!女神大人在过去也帮了很多人对吧!」
「要不是女神的话,我们怎可能和平的在森林里度过日子呢!」
「没事的,女神大人,就算要照顾您一辈子也可以哦!」
「那样也太夸张了……结束了……奴家应该就能回去了……大概……」
虽然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进去,但眼前的精灵们各一个说一套,几乎都没有
反对女神寄宿在阿塔兰塔身上的意见,反而还很欢迎她的到来,一时间她还以为
会被反对才对……『……看到她们还那么健康……人家就放心了……』『……交
给奴家吧……我定会保护她们的……』『……嗯……一切就交给您了……』『……
啊啊……』在体内回应对方的阿塔兰塔将剩下需要做的事情交给了阿佛洛狄忒,
并也注视着琳奈那身姿态——原来如此……就是这孩子吗……手和我一样……小
小的……乍看之下什么都拿不起,但却能从黑暗中将步入深渊之人的手拉回来,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够做到我没能做到的事情吧……就交给你了……光的……
彼方。
「话说回来……琳奈……外面站着的那两个人族……」
「啊啊……差点忘了,不过放心吧,他们不是什么坏家伙,我倒是有事情想
要请教他们。」
「呃?请教……」
来到部落外的琳奈一行人个个都注视着那两位来历不明的人族,自然,他们
已经被夺走了武器和自由,在藤蔓的束缚下区区连技能都不会的人族根本没有那
个余力去挣脱它们——但并不是很想要看到这个情况发生的琳奈,立即让小碧解
开了两人的束缚,向精灵们解释:「别这样,他们虽然是人族,但同样拥有着和
我们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懂得珍惜同伴的思想,如果我们连这点程度的事情都没
法理解的话,我们又和之前那群人贩子有什么区别呢?」
「……琳奈……不是妾身想那么说,现在的汝还是别擅自包庇谁比较好……
特别是人族,汝还记得妾身说过什么吗?汝如果没法保持平常心和对秩序的虔诚,
法则就会夺回汝的力量,而汝也将永远……」
「和我的事情没关系,现在我只想要告诉全部人,我们精灵必须去接受人族
的存在,必须去理解人族们的苦衷,这个世界,这个森林并不属于我们而已,人
族如果想要到访的话,自然也应该欢迎他们,而不是排斥他们,即便之前发生了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那也和现在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琳奈还没有那么说,少数的精灵们也已经看开了过去发生的事情,确实
和现在的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人族虽然是好色又鲁莽又贪婪的生物,但她们确
实看见过了『例外』的存在,甚至超出了精灵们的想象之外。
——再加上,说出那番话的琳奈,不但没有出现任何植物人化的现象,甚至
还很流畅的在继续为他们俩说话,这使得哈莉特的担忧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要不然由奴家来保证也没问题唷,大家。」
「女神大人……」
「那两位人族,听得懂奴家在说什么对吧……奴家是掌管情谊及情欲的女神
·阿佛洛狄忒,现在因为世界卷入了变革的事态中,暂时需要依凭在这副精灵的肉
驱之中。」
「呃……真……真的女神吗……」
「但我怎么看……都像是精灵才对……这也是女神的力量吗……」
有点不知所措的班尼和德里克自然不想在这里惹是生非,他敢保证如果之前
的同伴们还活着的话,肯定会上演一场避免不了的惨剧。
「精灵们对汝等人族没有敌意,反倒是担心汝等会不会践踏她们的好意。」
「呃!?怎……我们怎敢那么做呢……」
「若不是那精灵及时出手相助,班尼和我早在一开始就死了……现在你们还
为我们包扎并提供了住宿……感谢你们都来不及了,哪敢造反或是恩将仇报呢?」
「小碧,刚才的话有翻译给精灵们吗?」
『当然,已经翻译了,目前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的只有他们俩而已,这样大
家就安心了吧?』同时,将两人所说的话翻译给在场所有精灵的小碧和琳奈,彻
底消除了所有人目前担忧的心情及对人族的偏见,一时间还不是很懂情况的他们,
说真的已经遍体鳞伤又疲惫不已了,现在只想要好好的休息,并和精灵们共享平
等的关系——透过技能所拜,现在他们已经彻底被精灵们接受了。
「还有可以的话,我想要大家能够学习人族的语言。」
「呃?」
「人族的……语言?」
「对,之前我也说过了对吧,冒险者们大部分都是由人族和半兽人们混搭的
组合,为了到外界时能和他们对话及生活,我们必须学会人族的语言为前提。」
「可是……既然都有了那么便利的翻译技能……为什么还要……」
「你们会那么想也是自然的……但听清楚,这不是战斗而已,这是为了让魔
法使看见我们的改变,就算没有他的相助我们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对话的
手段——约翰希望看见的不是全种族的灭亡,而是人能否以自己的意志去开拓属
于自己的未来。」
在场的人应该都明白的,和他战斗是没有任何胜算可言的,约翰希望看见的
是结果而不是终焉,倘若人无法以自己的双手去改变这个结果,那么他就会以终
焉为开端,创造新的结果而开拓世界的未来。
「琳奈那么说的话……那还有不做的道理吗?」
「嗯,学吧,区区语言而已,根本没什么难度。」
「倒是那两人能教好我们吗……我比较担心他们可能没有那样的耐心……」
向他们投去一股怪视线的精灵们,使班尼和德里克不禁感到了压力,并在小
碧的解释之下才理解了她们的期待及眼神的用意后,主动提出了请求:「嗯……
可以是可以教……但我们有个要求……可以吗?」
「要……求……」
「噫……」
「果……果然我还是不加入了……」
「啊等等!他们还没说完,你们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他们的!」
「胆子不小嘛……还敢提出条件?」
「长老……你就听他们怎么说吧……」
「是是……就那么办吧,过后别后悔哦。」
在得到了精灵们的认可后,德里克才以认真又严肃的语气恳请地说:「我们
能教给你们人族的语言,但相应的能不能教给我们战斗的技巧?刚才在战斗中的
时候……我意识到了……自己有多么的弱小……自己有多么的无力……面对那么
大的魔物……就连站在原地的力气都没有了……」
「……」
「拜托了,弓术也好,战斗术也好,为了对抗外面那些怪物,我想要变强。」
「……」
互看彼此的精灵们就像是明白了事态一样沉静了一小片刻,担心自己的请求
可能不会被接受的德里克一时失去了自信心——但没想到她们在下一瞬间就放声
大笑了起来,就像是白担心了傻事一样松了一口气一样:「呃……等等,她们在
笑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别问我,你刚才说了什么笑话吗?」
「真是瞎担心了……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请求,你把她们都吓坏了,现在倒
是还让她们笑傻了。」
「呃呃……」
「放心吧,战斗的方法也好,生活的方法也好,我们都会教给你们的——我
相信你们,你们也能相信我们吗?德里克先生?」
向德里克伸出手的精灵少女,以真诚的视线地注视着他那双还有许些迷惘的
眼神,不过就在他握紧琳奈那只手的瞬间,那些迷惘就像是烟雾一样从神色中消
退。
「啊啊……谢谢,你是叫……琳奈对吧?刚才你的姐姐是那么称呼你的对吧?」
「……那是我们的长老,你那么说她是会很开心没错。」
「叫我哈莉特,嘴巴甜的人族妾身不讨厌唷,还请汝等多多指教了。」
「呃?长老……啊……哪里哪里……我是德里克,这是……」
「班尼,别抢走我的自我介绍,请多指教了,精灵们的长老唷。」
就这样,开始与精灵们互相结识的两人,在森林里呆了差不多一星期左右,
彼此都从对方身上得到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好处,精灵们将森林里的动植物学问
讲解给了他们,同时也让他们获得了几个技能,人族则把外界的情况还有自己所
知的语言教给了她们——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的旅程即将也就快启程了。
「准备好了吗?」
「啊啊……已经没有遗憾了,艾薇准备好了。」
「随时都能出发,绮莉亚准备好了。」
身穿上精灵的装备及箭鞘的绮莉亚和艾薇,注视着站在她们后方的长老和莉
娅缓缓地走向森林的边缘……「这下子也该下决心了吧?还在担心部落吗长老?」
「……嗯……就是觉得违背了阿塔兰塔的教诲……擅自离开部落有点罪恶感……
但她人现在却被女神依凭并还走在妾身的面前……感觉心情很复杂……莉娅汝多
少也在乎一下吧……」
与此同时站在她们身后的阿塔兰塔——也向依凭在自己身上的阿佛洛狄忒说
道:『女神大人……拜托了……原谅我当时过度保护她们的想法并说服她吧……
哈特利就是个太老实的孩子……有时候也挺麻烦的……』「嘛嘛……我知道了知
道了……咳咳……那个……哈特利,奴家虽然是这个样子,但也觉得阿塔兰塔当
初也是为了保护精灵们才那么说……这一次破例也是有具体的目标才让精灵们离
开森林而已……姑且就算是为了完成她的初衷,这个教诲就暂时忘了吧。」
「嗯……既然女神大人那么说……」
「你们再说下去天就要亮了,小碧,车准备好了吗?」
『早就好了,有什么话上路了再说吧丫头们,现在可别说忘了带内裤或内衣
什么的……』最后站在后方的琳奈,则身披着自己重新编制的白袍走向众人的中
心点,被寄托着希望的视线所注视着的她,还记得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个
人所说的笑话、那个人所抱着自己的触感、那个人所露出的笑容、那个人所偷偷
向自己倾述的真心话、那个人的眼眸所流出的泪珠——那只大大的手掌仿佛什么
都能装进去,宽宽的,有点粗糙,上面残留着经历各种冒险后留下的痕迹,但它
却总是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会松脱,希望、信任、爱情、友情、情亲,他所拥
有的这一切全都无一例外失去了——唯有放空了那双手后,他才会以自己的想法
去采取行动,哪怕是要破坏这个被食物链所束缚的世界。
为了让这趟旅程变得更有意义,少女的自信心又变得更加坚定了许些。
「早,欢迎搭车唷,精灵小姐。」
「睡得还好吗?嘿嘿。」
「……早安,德里克,班尼。」
早已经在树精们编织的推车上等候琳奈一行人的班尼和德里克,两人的气色
也越来越充沛了不少,这也是多亏了森林的恩惠及精灵等人赐予的恩情所拜吧。
「请问您是要上哪去呢?请决定您的目的地。」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阴凉了不少,平时可热死了,要到哪去都行哦。」
「早就决定好了……最开始目的地是——冒险者公会。」
向着冒险者公会的所在点前进的精灵族一行人,首次向外界展开了旅程,伴
随着期待及希望的气氛充斥在人们的身旁,率直看向前方的精灵少女站在推车的
屋顶上姚望这片靛蓝色的天空渐渐被橙色的曙光染红——等着我……大家……我
这就要回来了……在那之前一定要活着啊……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53
第四章:第一节
被荧光植物遮盖天幕的地底世界,原本就算没有人来居住也会被其他生物占
领制成巢穴,不过自从那群自称『冒险者』的知性生命体来到这里后,这里在短
短的几日内便成为了冒险者们的大公会——成立经历了好几个月后,他们与魔神
『赫拉』展开了大规模的七日战争,并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其中牺牲的人虽然很
多但也没有超过半数,现在留下的人……正在为了人们最终的决战筹备着战力。
「大力点!那边的!不要松懈!」
「是!杰克大人!」
「是!会长!」
「是会长代理!要我说多少次!」
由于原公会会长离去的原因所致,现在率领着冒险者公会的杰克,成为了代
理会长,而温蒂和雅典娜则自愿担任了副会长及助手一职,坦白说杰克更希望雅
典娜亲自成为会长,以便更好的发挥她身为前会长的知识及经验,但她却说……
如果这么做的话,原会长回来时一定会觉得自己不怀好意利用了对方的信任,间
接上来说等于抢夺了这整个公会……不得不说只能照办的杰克,其实也具有领导
人的气质,其他的冒险者们也不会说闲话才对。
——毕竟那一日,大家确实都看见了,杰克为了夺回原会长而付出了多少努
力,却还是在那个魔法使的面前被打得体无完肤,普通人早就在第一击就以败者
的身份退场了,根本没法和那种怪物交手过招超过两次。
——而……杰克做到了,甚至超过了十次,各位冒险者也只能心服将会长的
位置交给他代理。
「……唉……已经一个月了……你到底去哪了……可恶……」
「……在想琳奈小姐的事情吗……」
坐在杰克的身旁援助着他的温蒂,自然也担心着那精灵少女的事情——自从
认识到现在,温蒂与她相处的时间甚至超过数年,其中也包括那魔法使在内,谁
知道现在他们却一去不返,就这样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在那之后,人族和半兽人们开始学习彼此的语言,因为知性的开拓者夺走了
他们所共识的标准语言,人们的生活开始连普通的对话都做不到——不过好在于
雅典娜仍然健在,她担任教师教导了每一个冒险者彼此的语言,每个人也很用心
的在学习上,花不到两个星期左右大家又再次融洽的在沟通了。
——如果没有雅典娜的话……说真的杰克根本没有头绪要怎么办才好,特别
是半兽人之中担任带领人的温蒂,很担心人族和半兽人们会不会因此而大打出手,
没有失去雅典娜这个大人物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也是多亏了莱特,但真要说
是救下莱特的那家伙。
「……没什么……只是有点焦躁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树精们
也消失了……土精也没有了……剩下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真是不安啊……」
「……我们一定做得到的……放心吧。」
「……啊……当然……只要还在一起……就一定……」
依偎在一起的他们因为失去琳奈的缘故,感情变得更加亲密了起来,现在就
是将嘴唇抵在对方的嘴唇上也不过是日常中的芝麻小事了。
——可是,和平的日子是不会这样容许他们延续下去的。
「嗯……这是……」
「……怎……怎么了!杰克……」
「……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窜过了全身……就像是……那时候一样……
「
窜过全身的战栗感刺激了杰克的魔力脉络,隐约浮现的盔甲轮廓仿佛反映着
他内心所绷紧的警戒心一样——无法小瞧的危机感正在蔓延着不安的气氛。
「难道说……」
「……雅典娜呢……」
「在平时的地方……」
「……走吧,她应该知道什么。」
赶紧前往雅典娜的所在而跑去的杰克——心中只能期望自己的想象不要成真。
「女神,你感觉到了吗……」
「汝也感觉到了吗……刚才起妾身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仔细一用权能观察
了才知道……法则和秩序在刚才受到了严重的干涉……而这世界上能够做到这事
情也就只有……」
「……果然……是那魔法使吗……」
「……约翰大人……」
坐在凉亭里的雅典娜自然也注意到了事态,身为女神的她拥有着权能的力量
及女神特有的感知能力,世间里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在第一时间就会察觉到。
「嗯……他现在在用很强大的力量在干涉法则……平时是很难察觉到的……
但刚才开始就没有停滞在使用……过去他也没有使用过如此庞大的力量……就算
是遇到了问题……以他的力量来说不用几秒钟就能解决了才对……」
「这也就是说……他……难道现在已经——」
「——嗯……恐怕……正在和『撒旦』对峙中。」
「!」
「!」
根据雅典娜的说法——一旦魔法使得到了撒旦的力量,世界的平衡就会被破
坏,魔法使将不再被法则及因果所束缚,他会得到足以变革这个世界的权能。
——而能够阻止这事情发生的,也就只有琳奈而已。
——虽然不想去那么想,但杰克只能说……「……琳奈……她失败了吗……」
「……怎会……能够阻止约翰大人的……应该只有琳奈小姐才对啊……为什
么……」
「……不,恐怕是没能做到吧……按照那魔法使的个性……他应该在一开始
就把她遗弃在哪个安全地带了才对……现在恐怕也是一个人踏入了恶魔所栖息的
洞窟……一个人……去挑战了世间里绝对不可能有胜算的对手,像那种地方……
他是不会带她去的,琳奈一定还活着。」
「……但愿如此……」
就算雅典娜那么说,杰克也实在没法放心——琳奈……拜托了……千万不要
出事啊……没有你的话……我们可就没有希望了啊……『呜……又来了……非常
强大的力量……在冲突中……完全无视了法则的束缚……一次又一次的……这样
下去不行……妾身得修正它们才行,不然法则本身会承受不住的——权能发动,
寻找修正点……』——雅典娜是掌管战略及战争的女武神,同时也是智慧的女神,
过去曾经也创造过不计其数的建筑工艺的原型,是人们社会生活的创办者,更是
法则及秩序的守护者——这些业绩带给了她一项证明,其名为『开拓史的监督者』
的权能。
因此所拜——雅典娜能够对世界的法则进行一定程度的监督及干涉,像是冒
险者们所拥有的『技能树』这项恩惠,正是雅典娜的权能所赐予的力量,其中魔
法使的功劳自然也不是没有,因为雅典娜就像是把未审核的法则进行修正及评价
的评审员一样,能将约翰带来的力量公式及技能的蓝图插入法则及秩序之中——
再赋予相应的合理性,如此一来『技能』才能通用于这个世界的法则,成为物理
定律之一的存在。
——可是,约翰使用的魔法不一样。
——虽然人们同样能够使用魔法,但程度绝对没法和魔法使那样的规模相提
并论,就算雅典娜用尽自己的全力,也不可能将那种胡来的力量插入法则及秩序
里,就算真的加入进去了,世界的平衡也会因此崩坏,约翰那股庞大的力量也会
脱离法则的束缚,万物象征的秩序也将崩溃——简单来说,冰山会融化,草木会
无法呼吸,沙漠大雨,环境不断恶化——最终引发的,那便是时代的终焉。
「等等……要是……要是魔法使他失败的话……我们会怎样……」
「……那样的话……撒旦会得到魔法使的力量……也就是知性生命体的力量,
到那时候我们全就完了……撒旦会将这个世界的法则重新定义,将人的存在彻底
抹消,并且创造出只有远古生物才能生存的世界……在那份力量面前……咱们将
毫无还手之力……必定会死……」
「!」
「!」
将约翰干涉法则时造成的『现象错误』加入合理的理由进行缓冲的雅典娜,
也不知道这种暧昧的做法究竟能够撑到什么时候,毕竟魔法使的力量原本就不是
来自于技能树,说法更贴近未通过审核的技能比较适合,像那样的现象错误,数
量如果不多的话,在一定时间的流逝后,错误就会渐渐被自然现象压低,错误也
就不复再。
「……汝等怎么看……」
「……」
「……是希望魔法使赢了……还是撒旦呢……」
「……矛盾的问题……我不知道怎回答……」
「……汝的话一定有自己的见解对吧……说出来听听吧……」
「……」
杰克是知道的,不论是魔法使取得了胜利,还是撒旦取得了胜利,最后都无
法避免人们将面临一死的事实。
「……是死得有意义呢……还是在痛苦和绝望的情况下死去……说真的我不
想选择……但真要选的话……我宁可死得有点价值,也不愿意死得毫无意义。」
「……没错,那魔法使的出发点终究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著想……但那恶魔不
一样……它是恶意的化身……黑暗的支配者……曾经赫拉也想要用权能的力量去
束缚它,可是由于魔眼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即便是天后的女神也无法轻易驾驭
撒旦的精神……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与其对抗它的,唯有身为时代之光的约翰才
能做到……唯有管理所有知性之力的开拓者才做得到……汝等要相信他……为了
这个时代的未来……为了人们的未来——约翰需要汝等的信任才能做到。」
「……就算……你那么说……」
「——我们相信。」
「——我们相信。」
「——我们相信。」
「——我们相信。」
「——我们相信。」
「……你们……」
此时,不知何时在杰克他们身后偷听着对话的女性冒险者们,曾经就被约翰
和琳奈他们所救下了一命,根据温蒂的说法,若不是他们向她们亚人族伸出了援
手,到现在她们都可能还未脱离人贩子的魔爪。
「约翰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你们那么说!我也不信!约翰大人个温柔的人!而且比杰克大人还帅!」
「之前也被琳奈小姐那么说过了!但现在我还是相信着约翰大人!」
「要不是他和琳奈小姐,我们根本不可能会有今天!」
「我们的命本来就是他们给的,事到如今他要我们还回去也无所谓!」
反馈着那种说辞的声浪不断在冒险者之中蔓延,就算有的人族还是不怎么明
白状况,也会选择相信曾经帮助过他们的琳奈。
「杰克先生……」
「……看吧……人们其实还是知道的……那魔法使所期望的世界……其实早
就到来了……只是他没有那种机会目睹事实……总是在黑暗的地方中看见了人们
所隐藏的真相……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和这些人没有瓜葛才对……妾身不
希望他因为自己眼前所见的黑暗……而吞没了自己真正的夙愿。」
「……」
——其实杰克是知道的,只是想要保护现在自己所见的生命而加以否定魔法
使的意图,在知道世界究竟有多么广阔之时,他才会知道自己现在所保护的人们
只不过是几千万份之一的存在,比起他们的生命,新时代的分量根本不是生命能
够匹敌的存在。
——掌握着变革之力的魔法使,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才对。
——那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呢?为什么……不如说为什么过了一个月后……他
才有所行动呢?如果真的有那种力量和自己的目的,不用几天应该就能结束这个
时代了才对。
——其实……他也在犹豫不是吗?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而犹豫?
——这理由的存在意义,根本想都不用想,答案其实一直都在杰克的心中。
「……真是……受不了你们啊……明明被打得那么惨,没有一点的愧悔吗?」
「嘛……是有一点啦……但毕竟是约翰大人……这是当然的……」
「单枪匹马就能对付傀儡大军……那样的人怎可能赢得了呢。」
「会输也是自然的,不如说早就知道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愧疚的。」
「而且约翰大人也没有想杀我们的意思吧——真有那个意图的话,我们和那
些听不懂话的家伙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完全没有将上次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冒险者们,让杰克知道了冒险者们并没有
对魔法使怀恨在心,留下的人大部分都懂得用理智去看待现况——这不是同情论,
也不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过这个世界的样貌究竟有多么丑陋,
多么难堪,外面有多少人为了一己之力,不惜夺走他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利益——
而约翰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才是站在善行者之中的顶点。
「不管约翰大人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有劝言,他始终是为了我们。」
「她说得对,约翰大人从那些该死的人贩子手中救下了我们,不惜弄脏自己
的手,我看见他杀人时的眼神,甚至还同情着对方,明明他也应该不愿意那么做
的才对。」
「这个世界需要约翰大人……或是琳奈小姐那样的存在,对我们来说——他
们正是我们的光。」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好,我们都会选择相信他。」
同时杰克也意识到,他在人们的心中的地位,那才不是会长代理或是女神能
够取代的存在——约翰是人们的光,这个时代里唯一会干涉人们选择的光,他会
为了人们的未来展开行动,这是不具有力量的杰克绝对没法做到的事情。
「……等……你看见了吗……」
「这是……」
「呃……」
「!」
此时,奇迹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起初杰克也以为是幻觉或是荧光植物从天幕上脱落了,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
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金耀色的光粒子飘荡在大气中逐渐上升,不知它们是从哪
来的杰克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奇怪的现象只出现在人们的身旁,明明他们都没有
意图想要使用技能或是对谁使用技能的想法。
「光芒……」
「在闪耀着……」
「往天空的方向飞去……」
「……雅……典娜小姐,这是怎回事……」
「……」
说不出话来的雅典娜身上也散发着光芒,眼神仿佛注视着杰克没法看见的东
西一样,表情显得哀伤又凄美。
「喂,走吧!去地上!」
「嗯!上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跟着光芒!大家!到地上去!」
「啊!等等!你们!喂!停下!」
完全不顾杰克的劝言跑到地上去的冒险者们,根本没法被话语阻止,不得不
以跟上去的杰克牵着温蒂的手离开了地底世界,前往地上查看真实的情况。
「什……那是……」
「……黑暗……庞大……非常庞大的……黑暗……」
原本一直都是晴天的天际,现在却连一丝的光芒都看不见,沉重的乌云笼罩
了人们的头顶,而且也不见得是下雨前的前兆,杰克完全感觉不到大气中有一丝
的湿气——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沉重的空气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压力。
「……在那边吗……」
「……嗯……好像是乌云最为密集的地方……」
「……这就是……黑暗的……恶魔的力量吗……」
就算距离起码超过了整百公里,杰克也能看见那遥远的地方有着一团近似漩
涡般的黑色风暴,正不断吞噬着这片大陆应有的景色——同时,光芒们也渐渐地
飘向那个方向移动中。
「……光芒在……往那个方向去……」
「……他就在那边吗……」
「嗯……位于……黑暗的中心……妾身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力量正在发生
变化……」
「……是因为……这些光芒的关系吗?」
「……这些光……不只是光而已……」
「……什么……意思……」
不知道雅典娜那番话究竟有何意义的杰克——注视着冒险者们的背影才发现,
那些光芒来自于她们的身上,以及过去经历大战后被埋葬在坟墓里的冒险者们——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差不多意识到了情况。
「……是信任……信任带来了这些光芒……而且不只是这里而已……」
「……古代的冒险者们……大战中丧命的古代居民……以及现在的冒险者们——
大家心中的夙愿及信任化为了光芒……并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眼看去——漆黑的漩涡渐渐被这些细小的光芒所覆盖,难以置信人们心中的
信任竟然能够带来这种力量的杰克,对这种超乎常识的现象感到非常的不知所措,
同时心里也产生了——敬畏的感情。
——这就是……知性的开拓者……照亮时代的光……能够集中那么多人心中
的夙愿,能够被那么多人所信任着,能够被那么多人拥戴着,就算在表面上背叛
了所有人,支持着他的光芒也仍然健在不灭。
——比起他,杰克这种连人心都未必能够聚集的流浪汉……根本不能比。
「!」
就在光芒们差不多都凝集于那一处之际——一道比任何光芒还要耀眼的光束
直往天际照亮了天空,所有的黑暗在那一刹那全都化为了虚无,光是站在原地都
能够感受到那股压迫感窜过全身的杰克,扣紧了手中的五指。
「光芒在……」
「……闪耀着……」
「……黑暗……消逝了……」
——太耀眼了。
——掌握着变革之力的人拥有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杰克的想象。
——事到如今……自己这样的人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究竟又有什么用处
呢……可是……『我不想要和其他人一样……我想要用能够让他觉得温暖的话语
称呼他,我想要治愈他那颗早就被遗弃在无底深渊里的心,让他想起来并不是所
有人都抛弃了你,那些众多的不幸不管如何都会以一个形式发生,而那绝不是你
一个人的错,所以––––我觉得』哥哥『是对他而言最为贴切的称呼。』——
那个少女曾经向自己说过的话语,打醒了杰克一直以来遗忘的事情。
『……哥哥并不是个坚强的人……他害怕寂寞和孤独……他害怕失去……他
害怕被人背叛……即便他再怎么想要抑制自己的感情表现,始终也没法在我面前
隐藏一丝一毫––––这事情让我明白了他对我的信赖,究竟有多么的沉重、多
么的牢固,仅仅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背叛他而已,那人仿佛已经将自己的一切托
付给了我一样……所以我决定了,要和他一起承担那份痛苦,绝对不能让他再一
次变得孤零零一个人。』——她的表情自己还记得,她的心意自己也还记得。
——这些事情……全都不应该以这种形式结束才对。
「……消失了……」
「……但……他赢了对吧……」
「……肯定……肯定啊!」
「约翰大人赢了……」
「噢噢噢!!太好——」
「——这样你们就满足了吗!!」
「!」
「!」
「!」
「!」
「!」
就在众人们开心得想要手舞足蹈之际——在背后吼道他们的杰克,发誓过绝
对不能再成为那个碌碌无为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了。
「……我承认,他是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垃圾一样的世界才做出了那么多
牺牲,我不否定,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全都是为了我们著想——但你们这样就
满足了吗……你们心中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就算……你那么说……」
「约翰大人都已经赢了,这是我们的——」
「——哦哦,约翰大人约翰大人,全都是约翰大人!放屁!你们快醒醒吧!
他接下来就要毁灭我们了!我不是要你们去反抗!我不是反对你们支持他!
我不是觉得你们的想法非常危险!我不是觉得你们很无知!但是——你们不觉得……
他这样很可怜吗……」
「……」
「……」
「……」
「……」
此时,站在杰克身旁的雅典娜——自然也注意到了杰克的意图,毕竟这也是
她一直以来想要和冒险者们说的话,但就是找不到时机说出口:「……杰克说的
没错……那魔法使确实会为了我等的世界作出变化……在新的时代里不会存在着
黑暗……但是……那个未来里——并没有属于他个人的幸福。」
「……」
「这……」
「!」
「……」
「你们只顾着想着自己的事情,嘴上说着相信他相信他!到头来呢!你们相
信他又有何用!他将要担起这个世界所有生命从未经历的痛苦!创造一个新的时
代要花费多少时间!他要一个人孤独多久!他要一个人在这样的时代里……在这
样的时代里……孤零零一个人……每天每天……都这样过着……你们难道愿意看
见他那副样子吗?到那时候……谁会去救他……」
「……」
「……」
「……」
「……」
这才意识到现实的冒险者们,个个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深思中——随之,雅典
娜也察觉到了前兆而向杰克说道:「……他拿到了……干涉因果的力量……世界
的法则在改变着……要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
「雨……」
「……恐怕是……足以淹没世界的大雨……他想要用这场雨洗干净这个世界。」
「!」
「!」
「!」
正如雅典娜所说的一样,原本被明亮的太阳照耀的大地开始再次被乌云笼罩,
更为庞大的黑暗覆盖了天际,冰冷刺骨的雨点拍打在杰克的脸颊上,心中无法对
此事感到一点合理性的他觉得这样下去是不对的——还没完,他很清楚这里还有
自己能做的事情,这里还有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听好……你们……不管那魔
法使想要做什么,我不在乎,这个时代会怎样,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们!
所有在这里还活着的生命!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让你们被这场雨杀死!」
「……可是……约翰大人……这么做是为了——」
「——我说了已经够了!没有再约翰大人了!你们给我醒醒吧!见过他的话
你们就应该明白的吧!他是光!但同时也是人!活生生的人!是个有感情有血有
肉的人!在前不久甚至是死了!那被留下来的少女每天都想要见他!在梦中也说
着他的名字!!看到了这个光景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想法吗!」
「!」
「——去救他!!」
「!」
「——去救救他们俩吧!!」
「!」
「——不要再为了我们的世界而让他们再痛苦下去了!!」
「!」
杰克的话语准确地把现在发生的事情传达给了每一个冒险者——并且深深地
打动了他们的良知,让那些一心想死的笨蛋总算有了新的目标,扣紧于掌心中的
力道抓紧了那两个人曾经所舍弃的未来。
「结束它吧!!冒险者!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表现的机会!去寻找我们的
会长!帮助她!带她到那个人的身旁!放弃这个本来就应该由我们来改变的世界!
告诉他们我们冒险者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让他们放下
一切好好的过上幸幸福福爱爱的生活!!谁想要看到他们接吻那一幕的现在就举
手喊好!」
「好!!!」
「好!!!」
「好!!!」
「好!!!」
「好!!!」
「好!!!」
「好!!!」
「好!!!」
「好!!!」
「很好!冒险者!带上你们的行李!!这将是我们最后的冒险!!出发!!」
不管是再糟糕的世界还是充满黑暗的世界——会做出改变的人,肯定不只有
一个而已,注视着他那背影而感到安心的雅典娜,从他身上看见了大英雄·海克力
斯的背影,那位过去曾经也为魔法使的幸福著想过的……唯一被他视为朋友的男
人。
「……汝看见了吗……约翰……人们……并没有汝想象中那么的自私……这
次……轮到我们来帮助你了……」
「你在说什么……走了,女神,你不来就没意义了——不管过去的你对那个
人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能够原谅你的只有你自己,或是他而已,如果你真的没
法原谅这样的自己,那就由我们来原谅你,我需要你——雅典娜。」
其中,就连女神雅典娜也被他那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话语暖化了内心,不再
被雪霜所笼罩的过去让她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救下的那孩童,因为喝了赫拉的母
乳而得到神性的孩子,他所留下的意志到至今为止都一直回报着雅典娜当初的慈
悲和恩情。
「谢谢……杰克,咱果然……果然没有做错……谢谢。」
「……哭什么的……走了。」
「是……」
那一日,率领着冒险者们离开冒险者大本营的杰克担起了所有冒险者的生命,
为了让那两个总是被命运拆散的笨蛋情侣再一次相见说出真心话,哪怕就算是要
牺牲数万年来首次出现的变革之光,杰克也认为应该把人们心中的感情放在第一
位——否则,那也太不浪漫了。
第四章:第二节
自从天上降下大雨的那一天开始,炎热的沙漠已经变成了冰冻的地狱,四周
没有任何的障碍物,也没有任何的植物可为人们所挡风,双脚光是步行在地上就
如同陷入了泥沼一样,实在非常的吃力也不好受——如果没有雅典娜所传授给冒
险者们的技能『冒险靴』,这趟旅程绝对让很多人倒下。
「……好厉害啊……这衣服……完全不透水也不透风呢……」
「……别看雅典娜那样子……原本也是女神,而且还是鼎鼎大名的裁缝之神……
这点装备能够在几天内造出来,也是她的本事之一。」
「嘛……虽然在化妆上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嗯……不如说,她到底是怎么在雨中以那么优雅的样子走路的……」
「……不明……女神特有的力量吧。」
一路上说着闲话的冒险者们也身穿着雅典娜特制的雨衣,材质采用了特殊的
植物纤维制成,轻薄又实用,和普通的衣服一模一样,而且在持有者的魔力释放
的时候还会进行吸收和保存,听闻是植物纤维的树脂具有许些的油脂及特殊的成
分,使得衣服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天然防水膜,行走在沙漠或是泥沼中也不是问题。
「……不是我要说你闲话……女神大人唷……你这样不辛苦吗……」
「……嗯?咱怎么了吗?」
至于……身穿着比平时还要纯白耀眼的雅典娜,不但在自己的衣服上加上了
刚才的植物纤维,甚至还将其制成了花边及缎带等装饰品,几乎是全力的加工了
自己这身衣服能够优雅自在的行走在雨中,为了就只是不想要沾上黏稠的沙子和
泥巴,连裙子内的靴子都是特制的,别说雨滴恐怕就连箭矢都插不穿——不太明
白女神的想法和自尊心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莱特,还有杰克只能摇摇头地放弃了追
问下去的想法,而且不单只是雅典娜而已,其他的女性冒险者也跟随着她的思想,
一样也在衣服上下了不少心思打扮。
「……什……什么啦!汝等男生懂什么了……」
「是啊是啊!保持美貌是女生随时都会有的想法!要是我们不好看,你们会
喜欢吗!」
「呃……有道理……吗……」
「呃……这道理……又是那套对吧……心理学上的角度什么的……」
「没错,女人无时无刻保持的魅力才能吸引男性的目光,间接上来说也会让
汝等的心里产生一种良好的情绪循环,藉此可以缓解压力、舒缓紧张感、滋润眼
睛、改善各种负面性的问题,女人的打扮自古以来就有了几千年的历史,不论何
时何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对咱们来说是必要的。」
「赞同!」
「说得好!雅典娜大人!」
「就是啊就是啊!」
雅典娜派的女性冒险者们,几乎是将那番话当做了名句一样赞不绝口,对男
性冒险者来说根本完全就是意义不明。
「……嗯……简单来说就是对俺们也会有好处对吧……」
「不……莱特,你真那么认为……我觉得她们只是为了……」
「盯……」
「盯……」
「盯……」
顿时,被女性冒险者和雅典娜盯着的杰克,一时说不出口『为了自己的自尊
心』这话,要是在这个气氛下说出来,穿上盔甲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但要是睡
觉的时候背后被捅一刀就完了。
「……总……总之,你们明白的对吧?我们可不是在游行,而是要前往战场
啊,这几天的雨虽然下不停,但到头来我们面对的敌人也有可能弄得我们全身都
是血……」
「我们可没有杰克大人你那身刀枪不入的盔甲,要持续几天一直脏兮兮又湿
哒哒的衣服,我们可受不了。」
「在还没有开始战斗,我们走路都已经输了,要是被奇怪的细菌感染了怎么
办?」
「杰克大人你要负责吗?嗯?嗯?嗯?」
「不……那样的话穿着雨衣就行了,何必……」
「盯……」
「盯……」
「盯……」
就快被杀人的视线盯死的杰克虽然很想要找温蒂来为自己解围,但现在的她
却飞在空中,下也不下来,自从这趟旅程开始到现在,她几乎就一直在飞行的状
态完全不惜来,听说是一个叫『滞空』的技能,能持续让她在飞行的状态下保持
着一定的魔力回复量,藉此所拜她现在是女性冒险者中唯一没有沾上沙土的人——
该说真不愧是鸟人族。
「先不说这个……杰克……汝可知道这样下去环境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嗯?啊……你说这场雨啊……确实……温度再这样持续降下的话……
不少生物恐怕会很难适应吧……」
「不单只是气温而已……根据咱的计算……这世界只要降下四十天的大雨……
大部分的陆地便将会消失,简单来说世界会沉入大海之中,包括知性生命体在内
所有陆地上的生物都将被淹死——附近的魔物们因为没法适应气候,几乎都死光
了。」
「啊……但在那之前我们会阻止那魔法使,然后结束这场不必要的变革,以
我们的力量去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眼神仍然坚定如钢铁的杰克,自然很清楚现在他们的目的仍然没有改变,为
了再一次让那少女回到那魔法使的身旁,为了向他们证明人们仍然想要续存下去
的夙愿——他决不能在这里倒下或是放弃。
「……汝一直以来……或许可能没有注意到……但咱还是得说——汝也是光……
尽管不怎么起眼……但汝的思想……意志……都仍然和那位大英雄一样……汝有
着绝对不会气馁的勇气……汝有着比谁都还要坚定的自信心——这是那个魔法使
没有的力量……唯有汝才有的力量。」
「……是吗……总觉得没什么实感……」
「……尽管汝不知情……这也不会改变眼前的事实,汝能够做到的事情,就
只有汝能够做到——坚信才能带来的力量,并不是谁都能拥有。」
「……别那样……一味的鼓励我……坦白说我最近也挺迷惘的……心想要是
那时候……要是我没有阻止那魔法使挥向她的刀……要是我能相信他到最后的最
后也会停下来的话……这些破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吧。」
杰克并不是没有自觉心的人——他知道的,自己当时并没有信任那魔法使。
——要是自己能够更加信任他。
——要是自己能够更加信任她。
——要是自己能够更加信任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到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一刻。
——结果,也许就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了。
——他那份强大的自信心,充其量也只是冒险者们对他的信赖所拼合的结晶。
「……不对哦……杰克……没有那种事……当别人觉得自己做不到的时候……
汝总是只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到的』,当他人觉得这事情没可能完成的时候……
汝总是直说了一句话『我们做得到的』——汝无时无刻,都身怀着自信心,
他人看到这样的汝也会产生自信心,汝的行动实现了冒险者们的梦想,是汝将大
家的梦想连成了一片,这和汝能否相信他们俩的感情是两回事——因为能够理解
他们的,唯有他们彼此俩而已。」
牵着杰克那只手的雅典娜,向他投来信赖的眼神并露出温柔的微笑——事到
如今,他应该早就没有迷惘的必要了。
「也是……这次就相信他们到最后的最后吧。」
「啊啊,事情一定能够完美落幕的,俺相信那个少女定能改变上一次的结果。」
「向前进吧,冒险者们,然后用汝等自己的力量——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不藉由女神的力量,不藉由魔法使的力量,不藉由魔神的力量,用汝等自己的手
去描绘自己的故事,这是属于汝等自己的——冒险的故事。」
向来就擅长声援人们的女神再一次振奋了冒险者们的士气,阴深的大雨仿佛
也变得不起眼了起来,肮脏的皮靴也再一次迈向了前方,扣紧五指的冒险者们所
憧憬的冒险——那样的时代肯定不会褪色,一定会再次到来。
「虽然是这么说……在这种天气下能找到这样的岩石还真是奇迹……」
「沙漠本来就是无数颗巨大的石头在受到风化影响下……」
「不不,你们比起感叹自然界的美学,不如赶紧专注眼前的作业。」
在受到暴风雨侵蚀的大沙漠中找到复数的天然岩壁的冒险者一行人,为了明
天的旅程保存体力而选择留宿于此地,为此所需要的第一优先事项——那就是取
暖用的营火。
「不行啊……完全生不起……换做是平时早就好了……」
「不是干材湿了……而是湿气太重吗……」
「还有强风……火苗还没出生就被捏死了。」
就算平时战斗的样子非常帅气的杰克,现在却和失业的大叔一样垂头丧气,
对眼前那团木屑团感到非常的无力——还记得那家伙在的话……肯定会说……
「啊麻烦死了,闪开点,我这就用技能点着它……」
「——还不住手,白痴!」
「呃?」
看到另一边的冒险者们同样在帐篷底下一样生不起火的杰克,立即上前阻止
了他们,明明他应该也对生火作业感到非常的烦躁了才对……「可是……杰克大
人……这太耗费精神力了……还是干脆的用技能……」
「不行,能使用的工具只有打火石和铁环,做不到的话就给我用木弓如何?」
「呃……是……」
振作起来的杰克知道的——如果那家伙在的话,肯定还是会坚持使用这两个
原始的工具进行生火作业,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人家怎么说她都不会放弃,一
直都会牢记着自己的初衷和目的,率直地向前迈进——所以,杰克绝不可能容许
自己在这里输给她。
「好……加油吧。」
「怎么……又振作起来了……」
「不管怎样也只能做了吧,比起气馁,我更想要知道成功后的感觉,不是吗?」
「……啊啊……是呢……」
在潮湿的环境下,干材的表面不怎么容易被火星点着,需要的是足以产生火
苗的热量,这就需要非常集中的精神力及耐心,仅仅是擦拭汗水都要非常的小心
不让汗滴在其上——杰克还记得,她说过重要的不是技术而已,会织造木屑团,
会使用打火石,这样是不够的,最后靠的还是耐心和想要制造什么的心情,能否
在各种环境下抚育火苗正是对冒险者的一项考验。
「……」
注视着他们如此的努力的雅典娜,自然不会要求他们太多,仅仅是为自己生
火盖帐篷就已经很奢侈了,毕竟是他们给予自己的善意,她也只能收下——只不
过就在这时,她也发现到了隔壁棚的那几个冒险者,似乎不是很满意杰克所说的
话,一股人看不见的恶意正在暗地里静悄悄的发芽成型。
「啊……成功了……温蒂!赶紧!」
「是!」
「小心点!不要让它熄了……俺的手也差不多要发疼了!这还不行……」
「莱特你嘴巴别一直说个不停,吹气!就快好了!」
「呼!!呼!!呼!!」
将吐息指往干材的中心点吹去的莱特也不再废话,藉由温蒂那双精巧的手指
叠成的金字塔营火渐渐被火光所围绕,将手指大小的干材放到火苗上的杰克为了
让它们能够点着,不断的运用经验观察着烟气的动静和火星的动静,一旦有熄灭
的迹象莱特就会吐出气流增加氧气的流动量及中心的热量——并且无时无刻都优
先保护着营火不会受到湿气的影响,必须三人围着它不受冷风的吹拂。
「……喂……好像要……」
「不不,可以的,就快点着了!」
「可是好像放太密了……」
「杰克你放太快了……这样会熄的……」
「啊……知道了!我拿掉就……」
并就在杰克以为又要失败的这时——不知不觉已经不再冒出白雾的营火生出
了一团热乎乎的火团,为之被染上热量的干材也渐渐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以
他们三人为中心点的暖意窜入了冰冷的气氛之中。
「啊……成……成功了……」
「……呼……哇……太好了……可恶……俺还以为要冷死了……」
「好温暖……果然琳奈小姐说的没错……」
「……是啊……她总是对的……真是怀念啊……」
仍然不掉以轻心的杰克,继续往火炭的上方注入新的干材,同时也把湿掉的
木材放在旁边烘干,今天只要有它在应该就能度过这个冰冷又不会停雨的夜晚了
吧。
「杰……杰克大人……我们真的到极限了……能借点火点着这团木屑吗?接
下来由我们自己做就行了……」
此时,来到杰克他们的帐篷旁的亚人族们,表情就像是走投无路的投资家一
样,显得无力又可怜,实在没办法放任她们不管的杰克心想——嘛……木屑团也
做出来了……就是环境太恶劣了……这也不能怪她们的技术问题……平时做到这
个份上早就完事了……「……唉……你们……就只有这次哦?来吧,暖暖手了再
继续。」
「啊……是……谢谢您……谢谢您……」
「啊啊……手都快冻僵了……」
「就差一点而已,之前教给你们的方法没有白学对吧?」
「啊……是,就是经验还不够……没想到在雨中生火是那么艰辛的一件事……
一直以来都在沙漠里都习惯了干燥的日子……」
「凡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总会遇到不同的环境和情况,我能教给你们的
东西也未必能够对应各种的情况,但起码能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快,经历了这次
可要努力哦?」
「是……学到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
「可以的话……我我我想请教一下,木屑是不是越细越好……」
顺便也给她们复习一下过程的杰克,就是这样,总是会理解他人的苦衷和努
力,并在需要的时候给予肯定和相应的援助,如果是对他们无益的行为必然会拒
绝,如果是对上进心有益的行为必然会支持,所以他这时候还不知道——刚才被
禁止使用技能的人族们,正在以带有恶意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背影。
「哼……什么英雄的后裔……不就只是个色胚子嘛……」
「……对女兽人又那么温柔……我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差劲……根本是差别待遇……」
「你们……怎能说杰克大人的坏话呢……比起这个还是快点生火吧……」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大英、小凯、大卫、和小凤,是琳奈离去后被冒险者们从
外界救回的人族一行人,品德和性格都没有被精灵少女所判定过,所以难免会有
点少少的缺陷——现在他们个个都盯着最不起眼的小凤,竟然还在为杰克的背后
说话。
「那你来啊,我可不干了。」
「是啊……无聊……累死了。」
「趁他们不注意……赶紧用技能吧,一直都那么努力练习了技能,现在不用
什么时候才用呢。」
「有道理。」
「赞成。」
「可是……杰克大人说……」
「——你要反对的话,就滚啊,自己去搭个帐篷。」
「——你要反对的话,就滚啊,自己去起火。」
「——你要反对的话,就滚啊,自己去找吃。」
「……」
无话可说的小凤因为被同伴所威胁的关系,根本无法反驳或是离开,眼看去
以大英为首的他们一行人,负责处理干材的大卫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小凯往干
材的下方注入火苗,瞬间就能完成生火作业。
「好了好了,赶紧赶紧……」
「你们快点……我撑不住多久……灭了就很难再生了……」
「小凤……你要来的还是不来……还不快帮我挖洞!」
「啊……是……」
无可奈何只能凑上去帮忙的小凤,立即在地上挖了个坑洞,让大卫能够专心
在整理干材的同时,小凯以技能释放的火苗也就快点着了木屑团,大英在这时候
也不断的将氧气送入营火的中心点——不用多少努力和时间,他们转眼间就生好
了火。
「喂,你们……」
「!」
「!」
「!」
「!」
回过神忽然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杰克已经和半兽人们说完了话,才恰好要来
到他们这里探查看情况,结果却……「杰杰克大人……这是……」
「——看吧,都说了可行的对吧,还不赖嘛你们几个。」
「呃……」
「呃……」
「呃……」
手里还拿着一根火棒的杰克,正好才想要借给他们一点火星和火炭,并误以
为他们用自己的本事生好了火,就爽快的露出笑容地夸奖他们:「技能虽然是很
便利没错……融入生活后必定会轻松不少……不论是谁都会那么想吧……但其实
我不希望你们太过依赖女神……以及那魔法使赐予我们的力量,技能的用途充其
量不过是走捷径的选择,或者可以说是逆转形式的力量,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自
然是不可缺少的存在,但我想要让你们知道就算没有这份力量,你们也仍然能够
用自己的手去生存下来,明白吗?以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什么,和藉由他人的力量
去获得什么,这是两回事,要好好记住这个手感哦?」
「啊……是……当然……」
「嗯……嗯……」
「……杰克大人……我……」
「嗯?」
「啊……不……没什么,谢谢您的指导……」
「嗯,加油哦。」
很清楚自己辜负了杰克的期待的小凤到最后也没能把事实说出口,大卫等人
也知道的,杰克刚才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让他们明白用经验和技能的差别,正
是事后所感觉到的成就感,倘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那他们究竟又和过去
滥用知性的人们有什么差别呢?
「……看吧……我都说不要用了……」
「都已经用了……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你就不要凑过来,自己去试试啊。」
「坦白说我今天已经累坏了,这事情下次再说吧。」
「我……我……」
「别说我们不够义气,过来,死笨蛋。」
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去生火的小凤体型就和少女一样属于纤细的类型,就算
是男孩子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手指在这样的环境下早就冻僵了,更别说还要——
越是那么想,萌生于他内心的罪恶感就越是沉重,毕竟接受大卫他们的营火就等
于意味着践踏了杰克的好意一致。
「……」
看见这个情况的雅典娜,自然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如果现在她插手的话,
人在自己离开后也不会解决掉这个问题——自己是女神,迟早有一天必定会离开
人们的身旁回到天上的世界去,到那时候人如果还是和现在一样的话,最终也只
会害了他们而已,雅典娜希望他们能够吸取教训并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而不是依靠女神或是魔法使的力量——可是如果他们做得到的话,那魔法使现在
就不会离去了吧。
「呐……莱特,你那么强大是有什么理由吗……」
「……说什么瞎话,俺可是纯血统的狼人族,打从出生起就比人族强大好几
百倍,普通的强大和非一般的强大对俺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现在唯一能让俺
意识到强大为何物的,唯独那魔法使莫属。」
「记得……约翰先生当时好像说过……莱特先生您好像是佣兵的后裔来着……」
「喂喂……俺不是说过了吗?俺的先祖就是佣兵,不过不知道因为遇到了什
么玄机,忽然就不干了老本行,并开始组织起家庭,又和其他兽人并合了村庄,
渐渐的就只将剑术流传给俺们这些后裔,自己就作为一国之主离开了人世。」
「历史真是不可思议呢……不过感觉过去的人们总是把事情扔给了我们这些
后裔……自己就舒舒服服离开了……」
「杰克你真的那么想吗……」
「开玩笑的……当然这只是我的不满而已,但有的时候还是挺感谢他们的——
多亏了这股力量……我保护到了自己所爱的人……以及自己所珍惜的同伴……所
以我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握紧手中这份力量的杰克知道的,如果没有过去的人们所留给自己的遗产,
像自己这样的一般人根本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自己所活着的世界其实就
是先祖们遗留给自己的宝物——但是,身为人族却拥有着不会凋谢的寿命及庞大
的知识,那个魔法使现在却想要否定这一切的结果一样出现了。
「……温蒂……约翰……那个魔法使其实是怎样的人……我只和他交手过一
次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是……从他的技术……武艺……魔法……这一切之中,
我觉得他就像是犯规的一样强得太离谱了,这应该什么都做得到了才对……为什
么他还要给予我们这些时间呢……」
「……还用问吗……答案还是一样的——因为他是个温柔的人,是备受那个
琳奈小姐所信任的人,是所有人都没法追上的光,这些时间是他给予我们选择的
机会。」
「……那家伙是不会赞同的……他应该也知道的才对吧……」
「嗯……就算是琳奈小姐,应该不会同意才对……这种极端的做法……很明
显是约翰先生的独断,我也不赞同这样的做法是正确的。」
「可是俺在那家伙面前可是一击就被打飞了啊……你们如果还想要小命的话,
下次遇到他的时候可不要鲁莽的冲上去……」
「我们又不是你……谁叫你那么冲动。」
「没有丢了小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约翰先生可不是那种能够轻易打
发的对手,上次我们都还能捡回一条命简直就是奇迹了……要不是琳奈小姐还在
的话……」
「啊啊……但这次她真的就不在了……没自信啊……少了她的掩护……莱特
虽然是很好的前卫,但温蒂你更加接近后援的类型……负责保护你们的坦克则是
我……攻击上果然还是需要她的箭术啊……」
有点怀念那三人组的队形一同击倒黑暗精灵的杰克,在那时候确确实实感受
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如果能够再一次见到她的话,一定会比之前和现在还要
更加团结。
「……不单只是如此而已……咱们需要琳奈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对那魔法
使来说……琳奈可不是伴侣或是同伴之类的存在而已……」
「……还记得女神大人你说过……过去你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对吧……」
「……啊……正因为如此咱才明白他的思想,约翰是个缺乏感情常识的人,
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无情的人……他渴望关爱,他渴望从他人身上得到认可,他
渴望自己也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有常人的感情,他总是将人类视为考察的对象
进行学习——可是越是那么做,他就越是明白自己和他人之间的差别实在太过于
遥远了,好比说有人会觉得追逐日落前的夕阳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怎么奔
跑,不管怎么去寻找,一切也不会有成果——换做是约翰的话,他肯定不会停下
脚步,就算是夕阳消失了,一切都已经沉入黑暗中了,他也会持续坚持蹦跑下去,
直到早晨的曙光出现为止——这是人没有办法坚持做到的事情,他就是这样的人,
能够超越光芒的唯有光芒自己莫属。」
「……夕阳和曙光吗……」
「人面对黑暗是没有抵抗力的……所以咱希望……汝等能够多了解点他的事
情……这不但只是为了他而已,也是为了汝等自己——换做是汝等的话,汝等能
够坚持吗?在遥远又不可触及的那个距离下,身处黑暗及不安的环境下,汝等也
仍然能够率直的向前进吗?」
「……」
坦白说,这一次生火都已经感到非常烦躁的杰克,就只差一点就放弃了,要
不是有温蒂和莱特的陪同,他一个人的话——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自己
能够坚持到最后的最后吗……自己能超越那道足以照耀这个世界的光芒吗?
「……明白了吧?这就是他和汝的差距……杰克。」
「……你这是读心术吧……真可怕……」
「……咱可是女神……区区要看透人的思考不过是小事……人在困难和问题
面前必定会感到急躁和煎熬的感情,一个人能否跨越它们的试炼,全凭当事者的
经验及处理能力的优劣——咱很担心汝等现在冒险者的情况……恐怕就连恶劣的
气候都无法跨越……」
「……」
杰克知道的,雅典娜说的没错,冒险者们现在已经很疲惫了,这样的做法都
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个星期——更何况他们就连胜算也还没有把握,也想要挑战
那个曾经连地狱三头犬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
「休息吧……思考也是会疲惫的……今天的话……杰克……汝可要牢记在心,
好吗?」
「啊……我知道了……」
看得出杰克已经很疲惫的雅典娜也进入了帐篷,靠在他肩膀上的温蒂也不知
不觉昏睡了过去,莱特则靠在长太刀的刀柄上说:「守夜是狼人族的日常,去睡
先吧。」
「……坦白说有你在安心多了,谢谢,莱特。」
爽快露出笑容的莱特很清楚人族就是容易疲惫的生物,对此事自满也是理所
当然的,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也能妥善处理——放心将警戒交给对方的杰克躺在
睡袋里,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感觉一时间就快失去了意识一样,身体已经很自然
的开始进入睡眠状况。
——与此同时,他也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不管是与那精灵少女的相遇,还是与她的战斗,那一切对杰克现在来说都是
非常有益的经验——要是没有遇见她的话,杰克已经失去了自我并可能就这样消
失在那片荒野的沙漠里了。
——更不可能遇到自己心仪的女性,甚至是和她告白,接受了来自于她的好
意,对杰克来说与温蒂的相遇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回忆了。
——但是,越是美好的回忆,就会留下越痛苦的结果。
——一旦失去就无法挽回,绝对会让人沉入黑暗中的经验。
——这一次,你能保护好吗?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的友人,自己的同伴,自
己的长辈,这一次……你将失去这一切,即便如此你也要继续战斗吗?
——当然,毕竟你没有选择。
——这一切,在你踏出那一步之际,早已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杰克……杰克!醒……醒醒!杰克!」
「……嗯……怎么温蒂……吃早餐了吗……」
「不是!敌袭!我的技能感应到了多数的生命反应!!你也太过放松了!莱
特早就睡着了!」
「什……那家伙……方向是?!」
摇着杰克的温蒂将自己探知到的危机立即扩散出去,做好心理准备和战斗准
备的冒险者们从睡眠中苏醒,持握在手中的武器反映着他们绷紧的表情及僵直的
眼神,第一时间就进入临战状态的雅典娜则问道:「冷静点,温蒂,报告距离和
方向,具体的数目有多少?」
「呃……这个……几乎是——每个方向都有超过一百只以上……距离就只剩
下一公里左右……」
「!」
「!」
「!」
还没等到杰克和雅典娜发出指示,冒险者们已经围成了圆形阵,针对各种方
向派遣了不同职业的冒险者进行警戒,弓手担任后援,战士和坦克担任前锋,一
旦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能立即对应——「弓手启用远视技能,坦克们随时做好启动
针对魔法攻击的屏障技能,战士们看准时机就发起攻击,千万不要低估敌人的实
力,它们很有可能具有着极高的知性或是被谁所使役着——这是个好机会,之前
妾身也说过了,只要情况能够满足任务所需被制成的条件,咱就能够现场写好委
托,完成它的汝等就能得到大量的经验值。」
「女神大人,我……」
「杰克和温蒂到空中待机,有什么情况汝等就立即下手对应,咱相信汝等的
判断能够完善的处理事态,可以吗?」
「当然,走吧,温蒂。」
「……不不……等等你们,别那么快说结论,我是想说……敌人的样子……
好像有点不对劲……它们仿佛就像是忽然出现了一样,说不定——」
嗖嗖嗖嗖轰轰轰!灼热的火球照耀了天际,落下的火星犹如流星一样牵着长
长的尾巴,从雨中映现身影的怪物们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温蒂的监视网,骇人的
容貌与野兽的咆哮声不断回响在四周,口中蕴蓄着火光的它们有足够的火力将这
一带轰平,很清楚那股威力无法用常识去判断得杰克比任何人还要迅速下达了指
令:「等什么!快!展开屏障!!」
「!」
「!」
「!」
已经做好准备的坦克们立即展开了魔力屏障,隔断外界连接的魔力膜罩着了
冒险者们的正上方,完全不将雨点和积水放在眼里的火球直击于屏障的正前方——
碰轰!巨大的冲击波窜过了全身上下,燃烧着屏障的火焰一点又一点侵蚀着,再
受到多一次攻击的话恐怕……「怎会……那是……地狱犬的……分身体……」
「地狱犬的分身体……等等……女神大人,那是什么意思……」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啊……那些魔物是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分
身体!名副其实的冒险者杀手!连英雄们都拿它没撤的怪物中的怪物!等等……
赫拉已经死了……它却还出现在这里……怎会……难道说那魔法使在得到改变因
果的力量后……又使用了赫拉的权能唤醒了刻耳柏洛斯吗……」
「!」
「!」
「!」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只能这样去想的雅典娜,实在想象不到世界上除了他以外
还有谁能再一次将地狱来访的魔物召唤至这个世界上——地狱犬的分身体具有躲
过技能的潜伏能力,以及能够侵蚀屏障的火焰攻击,光是想象都会感到恐惧的冒
险者们缓缓的退缩了步伐,唯有杰克继续问道雅典娜有关于那只魔物的情报:
「还有呢!快说啊!没有时间了!雅典娜!那家伙的弱点是什么!该怎么打到才
行!」
「地……地狱犬的分身体是本体的血球接触外界的空气后,只需要三秒钟就
能从胚胎进化成幼体的怪物中的怪物,而且能够藉由吞噬同类的力量来强化自己
的力量,越是打倒它们……它们就越是强大,再加上还有难以置信的再生能力,
以及业火的外衣,共享技能……」
「弱点!弱点是什么!!」
「没有啊!对冒险者来说它相等于是毫无弱点的究极的生命体!真要说就只
有心脏和脑袋这两个部分而已!但……」
「足够了!你们都听到了!小的们!战斗的时候到了!各队开始出击!不要
打乱阵型!按照训练的时候一样进行战斗!」
「可……可是……杰克大人……」
「……女……女神大人都说了……它……它们……」
「——!」
看得出冒险者们对它们已经萌生畏惧之意的杰克,不由自主只能咂舌叹了一
口气,并将刀枪不入的盔甲披上自己这身血肉之躯——首位迈向了地狱犬们的阵
营而去,那无所畏惧的背影就像是点亮灵魂之窗的光芒一样,蕴蓄着撕裂黑暗的
可能性:「我再说一次,去战斗,冒险者们——镰月风爪。」
嗖碰轰!锋锐的魔力轮廓袭向地狱犬们的要害而去,眨眼间就将它们撕成肉
碎都不如的残骸,反耀着光泽的锐爪刺入了一只还没丧命的地狱犬的脖子里,并
在杰克的施力下被切下了头颅。
「就这点程度?莱特,在吗——露个两手给他们瞧瞧。」
「——不用你说,俺也打算那么做——镰月风斩。」
嗖哼——碰轰!攻击范围更为广泛的魔力轮廓就像是切开了大地的表面一样,
无力感袭向地狱犬们的阵营而去,原本被乌黑的云朵遮盖的天空也再次被光芒所
照耀,甩去刀身上的雨滴并迈出一步的莱特,现在已经不再是处于重伤的情况,
可完全的发挥出兽人族的蛮力及他那身原本就淋漓尽致的技能——现在就算是面
对不死鸟,他都能以一人之力对抗。
「你可别忘了是谁将镰月系列的技能教给了你,刚才还是俺的攻击比较厉害。」
「谁想和你比了,我可是人族,想比就来比讨伐数,女神大人,你的委托写
好了吗?」
「就在刚才好了……汝等确定赢得了吗?地狱犬可没有汝等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瞧,它们已经开始再生了,重要的是……」
「……」
往尸体的残骸望去的两人,确实发现还有不少濒临死亡的地狱犬们因为要害
没有被破坏,便开始吸收大气的魔力转换成自己体内所需的养分,重新构筑细胞
膜及肌肉组织——「大不了再杀了它们多一次就行了。」
「说得没错,脑袋和心脏是吧?」
「!」
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才把话说完就释放出另一波攻击的两人,完全让那群
半死不活的地狱犬们陷入了沉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而感到敬畏感的冒险者们,
内心所尚存的恐惧感及不安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殃尽丢到了另一个世界去——
那就是大英雄海克力斯的后裔,以及狼人族的后裔,实力已经抵达树干级的两名
冒险者,现在的他们有经验和自信绝不可能输给区区一群或一军队的魔物。
「我……我要战斗……我还想再一次……看见师傅……」
「……一起战斗吧……游子酱……」
至于,被留下的亚人弓手——游子在经历赫拉袭来的事件后一直都很挂念着
琳奈,她尊敬着琳奈,她知道如果没有琳奈教导给予自己的弓术,自己这样的小
平民早就死了——站在她身旁的温蒂在抱起她的同时也想起了琳奈的重量和体型,
差不多就和游子现在一样,不重也不轻,仿佛轻轻一吹就会倒下的稻草一样,柔
软又坚强,但却背负着超出一个少女所能承受的责任,走在所有人的面前战斗。
「决定好了吗……委托内容就和以前一样,根据讨伐的数目来获得相应的经
验值,咱其实说真的非常想要和汝等一起战斗……但如果这么做的话……一样的
事情又会再次发生……那个魔法使说的没错……人如果没有能力生存在这个残酷
的世界里管理自己的欲望或是用自己的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知性生命体
们就不会有任何未来可言……」
述说着事实的雅典娜很清楚那魔法使的意图,越是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就越是
明白他的目的——正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居民明白这一件事:「地狱犬是人族、
兽人、亚人、精灵,四大种族的共同敌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里人终究都是依靠彼
此才能走到现在,敌人的强大越是足以影响整个大陆,四大种族的羁绊就越是坚
韧,那魔法使在过去就是意识到这一件事,才选择了创造冒险者公会……让人们
得到技能……甚至是在最后的最后都还在帮助人们——但这个结果就是现在,魔
法使认为是自己的强大夺走了种族之间的羁绊,历史留下的未来因为他的魔眼而
全毁了。」
「……」
她说的没错——在遥远的过去知性的开拓者打败了刻耳柏洛斯,可是这个结
果并没有让人们在事情结束后变得更加团结起来,就算人族大陆免不了毁灭的结
果,四大种族在那之后应该也会齐心协力重建社会才对——然而……「……人在
战争后只一味的追究彼此的责任,将自己的付出加入先入观之中,正当化自己的
努力和种族的利益——这个结果导致四大种族的羁绊完全沉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大战的结局没能让人们得到幸福的和平……社会的存在意义就此消失了……」
「……所以约翰大人才再一次将地狱犬唤醒……」
「……想要再一次……」
「看见人们的光辉及四大种族的羁绊,是否能够战胜传说中的试炼吗……」
将视线集中在说出那番话的杰克身上的众人,现在已经明白了过去所发生的
事情并不能全怪罪于知性的开拓者身上,他是光,但同时也是人,一个人所能创
造的未来是有限的,不管是怎样的情况——这个世界的主人都不应该是一个人的
才对,社会的存在意义正是所有知性生命体的归宿,生命的意识正是社会的意识。
「没错……所以……咱是真心想要汝等能够明白,这是属于人的战斗,属于
汝等冒险者们的战斗……藉由女神的力量获得的技能是汝等用心血去锻炼出来的
成果,汝等绝对不是依赖女神的力量才能走到今天,而是依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决
心才走到了今天,所以汝等要证明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的决心。」
「——和我们的勇气……」
「——战斗的觉悟……」
「——我们会以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我们的未来。」
握着雅典娜手中那叠委托纸的杰克、莱特、温蒂、游子,以充满决意的眼神
注视着彼此的双眸后,一同将委托纸扔上天空,纷纷接下它们的冒险者们也做好
了战斗的准备——反映于他们眼中的地狱犬们,已经无法再对他们构成威胁了。
「——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战斗吧!!冒险者!!!回想起你们的初衷
和目的!!这一次……要由我们来拯救他们俩!!!」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伴随着咆哮声而使出五花八门的技能袭向地狱犬们的冒险者向未
来的方向迈出了一步,一触即发的大规模战斗在此正式开幕——但他们还不知道,
地狱犬真正的恐怖所在,并不在于数目而正是个体就能造成压倒性的杀伤力,而
且魔法使的用意——也并不是让人们意识到何谓团结的力量、更不是重新构筑羁
绊的桥梁。
——他复活地狱犬的目的是……「……雅典娜吗……真是多嘴说了些没用的
话……四大种族能不能团结这种梦话我已经厌倦了——人需要的目睹鲜血的光景,
以及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事物之际,才会理解现实的残酷还有自己的无力及弱小——
地狱犬对现在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药,你们冒险者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
唯独站在刻耳柏洛斯头顶上如此宣言的知性之开拓者,仍然俯视着这片被知
性生命体所诅咒的大地,他所期望的未来——早就已经消失在过去的光芒之下了。
第四章:第三节
「喝啊!」
碰轰!一击就把一只地狱犬击飞的冒险者以骇人的蛮力撞击了它们的阵营,
并就在这段空隙间由担任前锋的冒险者释放的技能斩下它们的头颅——啪嚓!但
就在地狱犬的头颅被斩断的前一刻,飞溅在空中的首级却将口中凝集的业火当做
是炸弹一样释放了出来。
「糟……」
「!」
碰轰!炎热的蒸汽伴随着热炎袭向冒险者们的头顶,险些就被灼伤的他们回
过神时才发现担任坦克一职的冒险者们已经展开了屏障,同时杰克也向他们吼道:
「说了别大意!要确确实实的宰了它们!自爆的同时立即就拉开距离!坦克们要
切记保护好打手们!」
「是!杰克大人!」
「知道了!您小心点!」
说出那番话的杰克其实也知道的,这些地狱犬的分身体都不是杂鱼,个个都
拥有着杀死人的力量及骇人的技能,一不留意定会吃大亏的——嗖啪嚓!赤手就
扭断第一只地狱犬的脖子并将其甩向第二只地狱犬的杰克,以惊人的腿力一跃而
起,一脚将后方袭来的地狱犬狠狠地踩入了黏稠的沙地中,又一拳锤碎了对方的
头盖骨——反映于无数颗鲜红色的眼眸中的杰克,随之陆续击破眼前所见的敌人:
「来啊……区区一群畜生……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冒险者的力量,可不仅仅是如
此而已。」
「吼噶!!」
碰轰!坚韧的肘部在直击地狱犬那只鼻子的同时,从下方将膝盖抬起的杰克
立即破坏了对方的下颚及脊椎神经,手中抓紧着那具尸体的他随便一甩就砸中了
一只地狱犬,并藉由离心力从上方坠落至地面——轰!狠狠地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后,左右两头地狱犬立即朝他的方向袭来,向后退去一步的杰克没有正面与它们
对峙,只让两者互撞彼此的脑袋后,伺机一刀斩下它们的头颅。
「喝啊!」
「噶啊?!」
「噶啊!?」
可是就在杰克杀死那两只分身体的同时——从后方袭向他的第五只地狱犬已
经睁开了血盆大口,狠狠地瞄准了他的头颅而去——啪咔。可惜的是杰克那身刀
枪不入的盔甲完全斯文不动,像地狱犬那样的钝牙也想要插穿它,那简直是天掉
下来也不可能会发生。
「碍事!」
「噶嗷呜?!」
一拳就打碎它那颗头颅的杰克也知道的,其他的冒险者和自己不一样,一旦
被突破防御线必定会被杀死,就连杰克都没能预料的攻击,他们就更无法挡下——
因此,他得比任何人努力站在最前线,这样才能保护全部人。
——真的是这样吗?
——你做得到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听见了自己内心的真心话。
一股滚滚欲动的杀意就像是点燃了心境世界的泉水一样,冒出气泡的水面开
始盈出了蒸汽——『——杰克,汝明白的吧?』『……什么事……女神大人……』
『之前汝之所以还能保持理智战斗,那全是因为琳奈藉由树精的力量吸收了你体
内过多的魔力,间接抑制了汝使用力量的次数,一旦汝使用了那副盔甲……又消
耗了体能和精神力……现在的汝必定会再一次……』』不会的……我发誓……
我……绝对不会再一次输给我自己……『『嗯……咱也相信汝……所以汝也
要相信汝自己,明白吗?杰克?』『……啊啊……』坦白说,杰克并没有完全掌
握自己的情况——他是海克力斯的后裔,被刀枪不入的狮子所诅咒的盔甲继承者,
越是强大的力量就会有越强大的反效果,能否压制它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志及
精神力——越是想要保护谁,杰克失控的可能性就越高,现在的冒险者之中没有
人能够压制暴走后的他,只但愿情况不会恶化到需要杰克那股属于野兽一样残暴
的力量。
「莱特!情况如何?」
「还行,后面就交给俺!你只要管三点钟的方向就行了!」
「好……温蒂!六点钟的方向如何?」
「没问题!游子和我还可以!」
即便他们嘴上是那么说——杰克很知道的,他们都没有余力将注意力放到别
人身上,这样的情况下光是照顾自己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更别说他还要照顾比自
己还要多上好几倍的人——这也让杰克渐渐明白,自己这身刀枪不入的盔甲在战
争之中,确实是不可缺的战力之一,小碧曾经所说的话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杰克……汝很强大……那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不管汝怎么否定自己曾经所做的
一切……汝也仍然是海克力斯的后裔……拥有刀枪不入之铠的继承者——唯一会
拖住汝脚步的,只有自信心而已。』『……我……』『汝是善于鼓励他人的类型,
但并不是会鼓励自己的类型,一旦失去信心——汝的保护欲就会与杀意相撞,诅
咒在刹那间便会侵蚀汝的意识,汝要记住,能够控制汝自己的,只有汝自己而已——
『——所以杰克心中非常明白,绝对不能在这里失去控制,上一次他根本没有头
绪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眼帘前出现的是敌人还是友人也无法分清,等到下手
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就迟了。
——但唯独自己能够保护好吗?那么多的人,在那么多的敌人之中……还要
保持着理智和常识去战斗……「杰克大人……」
「糟……不是发呆的时候了……」
再度迈出一步的杰克向求助的冒险者们身旁蹦去,同时也将地上的长枪投掷
而出——啪嚓!胸口被插穿的地狱犬翻到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悲鸣声,反过来一刀
斩首其的冒险者在答谢杰克后立即回归队伍,而杰克也甩开了邪念再次迈进——
就算没有她在……我……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游子……上吧!」
「是……骤雨之箭……」
至于温蒂和游子的那一方——虽说作为弓手的游子已经习得了技能,但她释
放的箭矢轮廓并没有改变大小,数量也只有不到二十支左右,遭到其攻击的地狱
犬们也仅仅只是受了轻伤,倘若是由精灵少女所释放的这项技能,那就算是要与
一百只的地狱犬为敌她也能准确的射穿它们的头颅——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实
力根本没法杀死那么多地狱犬的游子,被身后的温蒂鼓励:「没事的……游子酱……
看,其他人在地狱犬露出破绽后立即就讨伐它们了,如果没有你的掩护,大家的
负担很有可能……」
「可是……如果是师傅的话……面对那么多魔物……应该一击就……」
「游子酱……你不是琳奈小姐……你就是你……不要勉强——她的强大……
和她的努力……那是我们没法模仿或是仿效的……你应该很清楚的才对。」
「……是……呢……」
虽然那么说最起码也只能缓解内心的无力感和挫折感——但如果说自己的努
力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匹敌那位能够与不死鸟战斗的精灵少女,那才是天方夜谭
呢。
「温蒂大人!游子小姐!多谢掩护!帮大忙了!」
「看……大家都那么说了,拿出勇气和自信来。」
「……嗯……我知道了。」
在下方挥舞着长剑和巨斧的冒险者们,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怨言,在长时间
的锻炼和选择下,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底线和武器的熟练度,仅适合在近距离
肉搏战下使用——但这个力量究竟能发挥到什么时候,就连他们也没法预知。
「镰月——」
嗖啪嚓啪嚓啪嚓!挥舞着长太刀的莱特在凝集魔力轮廓于刀身之际就已经挥
出了攻击,无法从那道巨大的刀锋下幸免下来的地狱犬们,在发出悲鸣声前就被
第二道斩击割除了头颅,光是站在原地都能感受到莱特的强大根本无法用常识去
匹敌的冒险者们,几乎只站着掩护着莱特的死角而已——「……没事吧?莱特大
人?你的体力和魔力应该……」
「别小看俺了,小子,俺可是这里唯一的狼人族,善于战斗的俺们如果这时
候还不逞强一下的话,也太没面子了吧?」
「……可是……还是休息一下吧,对付这种程度的魔物,由我们来战斗就行
了。」
「……也是,那些残党就交给你们吧,做得到吗?」
「是!当然!」
「……哼……那去吧。」
在经历与赫拉的大战后,莱特也渐渐得到了冒险者们的尊重和尊敬,现在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孤零零的狼人族或是什么佣兵的后裔了——属于他的归宿,早就
在这里了,而赋予他这个权利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精灵少女——为了回报这份恩
情,他才有了站在这片土地上前进的理由。
不过就在战斗进入乱斗之际,事态也渐渐脱离了他们的控制之下……「喂……
等等,刚才在这里的尸体呢?」
「啊……尸体……」
「对啊,地狱犬的尸体,应该有好几匹——」
啪嚓——恶化的现象开始诞生,首级被咬断的冒险者连悲鸣声都还未能发出
就已经丢了性命,吓得腿都软掉的另一名冒险者立即投出数把投掷刀,但却一把
武器都没能命中那道身影就——啪嚓啪嚓啪嚓啪嚓!骇人的画面随之袭向他的眼
帘前,被分尸成碎片的冒险者在一头来历不明的魔物的攻击下陷入了沉默,立即
追击它的其他冒险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等!混账家伙!怎回事!那地狱犬
截然和刚才的动作不一样啊!」
「别留手!要彻底的杀死它!使用镰月系列的技能!」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出技能的冒险者们纷纷投出了魔力轮廓,无法回避它们的
地狱犬在闪避第二击的攻击后就遭到了第三道魔力轮廓的直击,同时第四道魔力
轮廓也将它的身躯切成了两截——可是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多的尸体
不知何时就这样从血泊上消失了。
「喂!你们在做什么!不是说了地狱犬的尸体要彻底烧干净的吗!」
「呃?有这事情?!」
被其他冒险者提醒的大英一行人,刚才根本没有听进去雅典娜的劝话,其中
包括担任坦克的大卫、后卫的小凯,根本没有妥善处理好自己击杀的猎物——作
为中卫的小凤会使用的技能也就只有短剑的强化攻击,但他在途中确实有提醒了
大卫等人,只是被他们完全当做耳边风了。
「刚才女神大人说了啊!你们没听见吗!」
「看吧……我都说了……他们就是不听进去……」
「我们都在战斗!哪有余力去做这种事后的……」
「就说了一定要现在做才那么说啊!地狱犬是具有同类相食的魔物!一旦进
食同类的尸体就会……」
就算再怎么谨慎,再怎么劝告,人总是还是会犯下一些不可避免的过错,人
就是这样的生物,人就是如此怠惰又懒惰的生命体,不管是再重要的事情,或是
关系到生命危险的保险,说了再多再重要的劝话,给予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人总
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
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总
是总是总是——还是会掉以轻心,并制造不必要的问题。
「咕噶?!」
嗖啪嚓!飞溅于空中的头颅在落下后翻滚在血泊中,空洞的眼神仿佛看见了
无法相信的存在一样被夺走了神情——与此同时,中型的地狱犬「们」也践踏在
尸体的头颅上露出了狰狞的牙龈。
「……不……不好……这些家伙……难道全都——」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嗖碰轰轰轰轰轰轰!!!因爆炸声而产生反应的杰克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情
况,并以极快的速度击倒眼前所见的地狱犬们,将后事交给同伴们后前往事态发
生的地点——但就算是如此,直击三道吐息的冒险者们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连
遗体也不留下一片,彻底被烧成了焦炭。
「……这……喂……发生了什么事情!振作点!」
来到现场的杰克从火中救下了险些就被烧死的小凤,并注视着眼前的大卫、
小凯及大英他们的残骸——「……对……不起……杰克大人……我们……其实……
那时候对你说谎了……我们是用技能才生起了火……根本没有用到工具……」
「好了好了!这些破事就算了!别说话了!」
「……这次……也是我们的错……没有处理好……地狱犬的……尸体……对
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这样不争气……没能……鼓起勇气……我真是……
太软弱了……」
「没有这种事……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就行了……你快——」
就在杰克想要把小凤带离战场之际——嗖啪嚓!从眼帘前掠过的残影立即叼
走了小凤的身体,连悲鸣声都没法听见的他在转眼间内化为了地狱犬们口中的零
食,无法挽回那条性命的杰克再一次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很像,和那时候很
像,身披着业火的怪物又再一次从自己的手中夺取了自己珍视的同伴。
「啧……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向他发起攻击的地狱犬们自然不会给予杰克任何喘气的机会,在空无一物的
沙漠以极快的速度蹦跑的它们与其说是鬣狗不如说已经超越了猎豹的速度,那绝
不是生物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取的速度——但杰克身披着的盔甲就能有效预防所有
的奇袭,只要看准它们发起攻击失败的刹那,他就会斩下对方的脑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啊啊啊啊!」
嗖碰轰!从飞溅的沙尘中映现身影的地狱犬以骇人的身影向杰克发起了奇袭,
立即做出反应的他捡起了小凤留下的短剑进行投掷,锋锐的刀锋刺穿了对方的下
颚,又被杰克的一拳命中了刀柄,陷入头盖骨之中的刀身直接劈开了地狱犬的脑
袋——同时第二只地狱犬也从杰克的背后袭来,想要藉由锋锐的爪子掏开他的躯
干——啪嚓!然而,漂亮地施展一记后空翻的他已经挥出了长腿,又将扎实的拳
头狠狠地猛击在对方的躯体上来回招呼它——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全身释放出业火的地狱犬在临死之际想要藉由技能大放异彩——但杰克自然
不会容许它如此的嚣张,当场就使用技能具现化了爪子的轮廓,锋锐的残影随之
掠过了业火的中心点:「——镰月三闪!」
「?!」
嗖碰轰!就像是直击了炸药瓶一样,超乎想象的热量从地狱犬的遗体中盈出,
藉凭受身技术翻滚在地上的杰克连喘气的余地都没有,就受到了第三只中型地狱
犬的袭击——「别碍事!!!」
「!」
——但这对杰克来说并没有办法成为阻碍,在受到攻击前他就已经用蛮力撕
开了对方的上下颚,同时也将锐爪深入地狱犬的喉咙中,插入它的脑门给予致命
的一击,血淋淋的战斗使他不禁忽略了身旁的情况。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啊啊啊啊!!!」
「!」
碰轰!同样规模的爆炸从杰克刚才离开的方向传来熊熊烈烈的热风——就算
能以一当百,那么你能保护自己所珍视的同伴吗?
「怎会……」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无法抽身出来的杰克在另一只地狱犬的攻击之下翻倒在地上,狰狞的牙齿不
断的来回招呼在他的脖子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噶?!」
人的呐喊声从喉咙的深处传出,以蛮力挣脱束缚的杰克一脚踹飞那只地狱犬
的同时也将锐爪插进了它的心扉,又挥出爪子劈开了它的脑袋——嗖碰轰!
「物理屏障——别小瞧我了……」
「!」
身后展开物理障壁的他在杀死眼前的地狱犬后,宛首就是使出镰月系列的技
能,交错于尸首间的魔力轮廓立即击杀了对手——马不停蹄般跑向同伴们身旁的
他,就这样一直重复着缠人的战斗,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不断的目睹了同伴们
丧命的刹那。
「杰克……大人……我——」
「——等着!!我这就——」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碍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让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将地狱犬们撕成肉碎的杰克毫不顾虑身旁的情况直
笔跑向同伴们的方向而去,但就在他的手已经要碰到对方前——灼热的业火吐息
已经覆盖了他与那名同伴的身影轮廓,白皙的指尖从根部到末端完全被烧成了灰
烬,被不详的诅咒所缠身的杰克一心只想要拯救同伴的心意,因此被扭曲了内容。
「畜生……畜生……」
「吼嘎嘎嘎……」
「吼嘎嘎嘎……」
受到挫折的他在责怪自己的这时候,其他的地狱犬已经开始在进食同类的尸
体,杰克越是善于杀戮,它们的势力就越是强大,太过执著于讨伐的他因为这个
强项——导致更多的冒险者丢了性命。
——是你,害死了他们。
「不是……我……我……呜……」
诅咒的侵蚀会根据精神的情况不断恶化,越是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杰克的心
扉就越是经不起罪恶感的侵蚀——嗖碰轰!紧接着袭来的地狱犬们,瞬间就将他
的身影吞噬于尸骸的山谷中,不受到任何伤害的他只感觉到四肢受到了强大的咬
合力所拉扯来来扯去,要不是没有这身盔甲他早就已经五马分尸了。
「杰克大人有危险!!能帮忙的人快过来!!」
「这就来了!杰克大人!撑着啊!」
「不……别……别过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狱犬的强大不在于个体的数目,而在于强大的再生能力和毫无泪水可言的
团队战斗能力——压制着杰克的它们拥有着炸平这一带的力量,啃咬着杰克纯粹
只是不想要他逃走而已,要是其他的冒险者扑上来的话……「杰克大人!!」
「杰克大人!!!」
「笨蛋!!快离开!!!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冒险者们将镰月系列的技能投出之际,被其所之际的地狱犬们口中也将
肚子积蓄着的热量释放了出来,耀眼的火光眨眼间就吞噬了杰克眼帘前所见的世
界——碰轰轰轰轰轰轰!!!
「唔啊啊啊啊——」
「呜呀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完全被卷入爆破中的冒险者们因为热辐射及热风所造
成的伤害而丢了性命,还来不及展开障壁的他们一心只想要帮助杰克,谁知道地
狱犬这些生物甚至不惜将同伴卷入爆炸中也想要除掉冒险者们——这就是野兽和
人的差别吗?那么藉由魔力屏障和物理屏障活下来的杰克,究竟又算什么呢?
「唔……咳咳……咳咳咳……」
咳嗽喘气的他从尸骸中爬出来,眼看去就有冒险者们的遗体赤裸裸地躺在前
方,战死的也好,被咬死的也好,被烧死的也罢——这全都是率领他们的领导者
不够能力保护他们的缘故所致。
——如果换做是精灵少女的话,肯定一个人也不会死。
——她做得到的事情,杰克是做不到的。
——他只是个笨蛋,为了想要做到天才能够做到的事情,不断鼓励他人去执
行那件事,结果来说并不是成功了,而是聚集了所有『做不到那件事的人』,一
起觉得自己做到了那件事罢了。
——就像是笨蛋和失败者们互相在舔着彼此的伤口一样,认同彼此所说的话
及盲目的理想,正当化错误的选择,明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千分之一能够匹
敌天才的一部分,却还想要妄想去模仿或仿效天才的做法。
——傲慢也要有个限度,无知也就到此为止吧,现实是残酷的,你的所作所
为只会让更多的人流血,使痛苦更进一步蔓延在这个世界上化为憎恨的源泉。
——是你,将地狱召唤来到了这个世界。
「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伴随着业火的诅咒越来越渗入杰克的内心,他的理性也渐渐开始被负面的情
绪所侵蚀——「杰克!!杰克!!振作点!!!」
「温……蒂……我……」
「没事的……没事的……快起来……站起来……你不是发誓过了吗?你要反
悔了吗!你要在这里停下脚步了吗!站起来!快站起来!杰克!!」
「!」
无法扔下他一个人的温蒂如同天使一样从天而降,并紧紧地牵着他那只冰冷
的手,从死亡的深渊中把他拉了出来,耀眼的羽翼就像是诱饵一样吸引了地狱犬
们的眼睛——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站在下方狙击它们的游子也前来到了这里,
并使用技能陆续击退地狱犬们的袭来:「温蒂姐姐!快点!」
「技能——滞空同行!」
启动技能的温蒂拥有着让复数的人同时与自己一同飞翔的力量,但伴随着人
数的增加,消耗的魔力也就越是增幅,仅让游子和杰克同时与自己一同飞翔就已
经是她的极限了——在正下方个个释放吐息的地狱犬们几乎是杀红了眼,看到冒
险者的尸体就立即扑上去吃个精光,就算是还没死的冒险者也玩弄着他们的四肢,
当做玩具一样扯来扯去。
「呀啊啊啊!救命……救命——」
「吼嘎嘎嘎!!嘎嘎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拯救他们的杰克在听到悲鸣声的时候,就算想要前往救援也已经动
弹不得了,业火的诅咒造成的侵蚀渐渐夺走了他的意识,不受控制的肉体连一根
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相对的,看到同类的尸体也照样扑上去吃到连骨头也不剩的地狱犬,别说恐
惧,满脑子就只有杀意而已——渐渐无法控制它们不断进化的冒险者们,因为失
去了大部分的兵力而失去了士气,恐怖的气氛开始蔓延在四周。
「喂喂喂……这……」
「……果然……还是没法阻止吗……」
与此同时,眼帘前出现的身影仅踏出一步就能踩扁一个人的大型地狱犬,光
是看去就有好几十只行走在这片战场上,只是对付一只都非常棘手的莱特,现在
真的非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强大了,
现实很少情况下会让他处于劣势或是彻底束手无措,说是狼人族的傲慢他也无法
反驳。
「过去的冒险者们……也一样遭到了同样规模的袭击……并在击退后因为处
理手段不够完善,导致地狱犬们在同类相食后变得更加棘手,一旦事态变成这样
就没有人能够再阻止它们了……」
「你的丧气话俺已经听腻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话,俺也仍然会继续战
斗,直到把它们全部杀光为止。」
站在剩余的冒险者面前的莱特举起了手中的长太刀宣言道,反映于刀身上的
眼眸映照着地狱犬们的身影——它们知道的,唯有莱特释放的魔力与其他的冒险
者不同,他才是这里唯一能够对地狱犬大军产生极大影响力的存在。
「退下……俺来对付它们。」
「是……我们知道了……但请您不要勉强……要是连您也倒下的话——」
集中精神在太刀上的莱特,一直以来都没有连续使用技能的迹象,其他的冒
险者也认为也许是经不起魔力消耗,地狱犬们则认为那是他的本事太弱,毕竟一
直以来——他都从未想要让人看见自己真正的力量,根本不仅仅是站在原地挥刀
而已。
「——你们不会是在瞧不起俺吧?」
嗖轰!骇人的魄力以莱特为中心点释放而出,仿佛就像是压缩在瓶子里发酵
的东西一样,积蓄于他体内的魔力早就超越了正常人所应该拥有的数值——不由
自主后退一步的地狱犬也从未见过那么骇人的对手,压倒性的魄力伴随着沉重的
空气压迫在它们的皮毛上,刺激神经的战栗感持续不断窜过毛孔的毛囊。
「——那俺要上了,镰月——」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站在莱特前方的四只大型地狱犬见他还未做好攻击的准备,便立即释放了吐
息技能,一旦被地狱之火染上,就算是他也会化为业火的灰烬——「——风斩。」
嗖哼哼哼哼哼哼噫噫噫——奈何不了那股力量的空气发出了摩擦时的悲鸣声,
闪烁于地狱犬们眼前的光芒切开了一切,不管是灼热的吐息,骇人的身影,厚实
的皮毛,狰狞的牙齿——全都不在话下被切成了碎片,身披着皮衣盔甲的莱特向
对手和众人展示了压倒性的力量:「还没完哦?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彻彻底底呐!!
!」
「!」
「!」
「!」
在魄力仍然还未从刀身消逝前,莱特又再一次注入了庞大的魔力于刀身上,
巨大的魔力轮廓一瞬间就笼罩了众人的头顶,根本不把魔力消耗放在眼里的他,
以兽人族的蛮力将其挥向了地狱犬们,反复来回上下左右不断的挥砍,四周的气
流也因此变得缭乱至极——遭到其劈砍的地狱犬们几乎是淋浴在无数次的斩击之
下,连前进或是后退都做不到,肢体在脱落后又再生,再生了又被切断,切断了
又在被切得更加幼小——「——镰月狂斩。」
——无法用手指去计算的挥砍数次将眼前的地狱犬们撕成了碎片,仅仅只是
一人就使出了如此毁灭性的技能,只能对他那个背影感到敬畏感的冒险者,不得
不以只能低下头自检能力,与此同时温蒂也将杰克带到了此地:「莱特先生!」
「……怎么?那家伙应该不会受伤才对吧?」
「不知道!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这样了!雅典娜大人呢!」
「咱在这里!怎么了!发生了什……」
及时发现情况的雅典娜来到现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杰克受到了业火的诅咒,
而且再加上这里的情况牺牲了不少冒险者的生命,负面的气氛轻易就恶化了杰克
的心灵——要是处理不妥的话……他将会被『另一个的诅咒』所吞噬自我。
「这是业火的诅咒……汝等也要小心,一旦染上就会被不详的诅咒所影响,
而杰克本来就是容易被负面情绪所影响的人……想必是同伴们在眼前逝去的缘故
所致……他现在已经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打转了……」
「没有办法解开吗?诅咒不能用技能之类的来……」
「不行的……解开诅咒的方法需要藉由外部的人给予他重获信心的支持……
但愿现在的他还能听见咱们的声音……」
「杰克……杰克……是我啊……温蒂啊……醒醒啊……快起来……」
「杰克!喂!混账家伙!俺可要抢走你的女朋友了!快给俺起来!」
「杰克……杰克!杰克!」
「……呜……」
隐约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杰克,仍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感觉
就像是一股力量锁着了眼皮和意识的连接口一样——自然,敌人还没有消失,忽
然从战场上感受到一股魔力正在集中的莱特,眼帘里目视着一团漆黑色的业火正
在逐渐成型。
「什么……那是什么……」
「业火……不……那是——」
「——是献身的技能……藉由赫拉的权能便能赋予地狱来访的魔物得到这项
极为稀有的力量,本来那也不能被归类为技能或是魔法,只是为了方便称呼才将
这股力量视为技能一样说明它的奇特性——赫拉的权能具有抚育生命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意味着『主宰者』,或是推动这个世界的『动力源』,
因此抚育生命这句话的意思也隐藏着『抚育动力』或『制造权力』的含义,所以
赫拉这股力量真要给予个名字称呼的话……」
妖艳的火焰就像是具有意识的生命体一样,在冒险者们眼前化为了一只超越
常识及逻辑的怪物,身躯一共四十米高的它身后还长着三根鲜明的火尾巴,光是
站在那边就已经释放出了常人都会难以忍受的热量,潮湿的大地宛如在火炉中烘
烤的滚水一样冒出了蒸汽。
「——应该就叫『咒术』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伴随
着咆哮声及超大型地狱犬诞生之际,从远方探知到这一现象的魔法使也露出了冷
艳的笑容,但那不是期待或是带有恶意的笑容——反而更加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
容。
「不……不是吧……这样的对手……」
「明明站在魔力屏障的后面……却还能感受到如此的热量……」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那样的对手不行啊!!」
瞬间就让冒险者们的战意消失殃尽的冒险者杀手,以绝对压倒性的容姿降世,
现在能够与之对抗的只有莱特和温蒂还有游子及少数的冒险者,不如说除了莱特
以外都不能算是战力——这就是史诗级的魔物,传说中连英雄们都会感到棘手的
怪物中的怪物,刻耳柏洛斯的分身体。
「杰克……醒来……」
「……」
「杰克!!俺赢了你可要把老婆交出来!你听见了没!!没有回答就是答应
了!!」
「杰克!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要做莱特的老婆啊!!」
「汝等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要来了!莱特!这里只能拜托汝了!」
不知道他们到底了不了解情况的雅典娜,自然也想要参战拿出自己自豪的武
器,但是如果那么做的话……她一直以来的忍耐也将前功尽弃——在这里还能战
斗的……「俺上了!你们全都给俺呆在这里别动!!」
「莱特大人!」
「加油啊!!」
向业火之魔物迈进的莱特开场就释放了惊人的魄力抵消了业火的吹拂,庞大
的魔力以他为中心点开始聚集,并就在刀身的光芒凝聚于一处之际——「——镰
月风斩!!」
「吼噶?!」
——弧月型的魔力轮廓随之从刀身上释放了出去,一分为二的超大型地狱犬
连抵抗都做不到,当场就被其斩断了躯体,一时不是很理解情况的莱特也没有太
过轻敌,只是觉得刚才的触感实在太过于异常了而……「咕……」
「莱特……莱特!前面!!」
「?!」
不知为何单膝跪地吐出鲜血的莱特忽然遭到了一掌超高温的横扫攻击,躺在
沙地上打滚的他连受身动作都没能使出,途中也看见了无数片魔力屏障在那只业
火的魔物的攻击下化为了残骸,与半身融合的业火之魔物也再次发起了攻势——
还不能倒下……快站起来……他们……由我来守护!!
「莱特大人!!!」
「莱特大人!!!」
「莱特大人!!!」
「莱特大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紧刀柄的手掌再次盈出了魄力,将刀身插入刀鞘里的莱特以极为迅速的动
作直笔冲向了地狱犬的方向而去,并就在刀鞘里的魔力积蓄得差不多之时——
「——居合型·镰月……狂斩……」
——出鞘的长太刀所释放的魔力轮廓袭向了手无寸铁的业火之魔物,淋浴在
无数道斩击之下的它本来应该能够以吐息与其对峙,但没想到莱特的攻击速度和
威力每一击都足以对它的肉驱造成巨大的缺口,若不是舍弃了肉身选择了等离子
制的身体——它早就应该倒下了才对。
「什……莱特大人的攻击竟然没用吗……」
「不,攻击不是透过去了……而是」擦过了「,那只地狱犬拥有着自己的意
识和一定的战术知性,能在受到攻击前改变自己的肉体形态或是暂时进行分割,
普通的攻击是没用的——」
「——那要俺怎么打倒它!!!」
碰轰!一掌再次被打飞的莱特伴随着魔力屏障的碎片翻到在地上,途中也不
断呕出鲜血并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感到了异常:「这是……怎回事……身体……好
重……」
「呜……噶……就……连我们也……」
「呜啊……这是……」
「唔……怎回事……」
「汝等!怎么了……呃……这是……魔力脉络中毒的前兆……难道……那只
地狱犬释放的热量和妖力拥有着侵蚀魔力脉络的作用吗……」
「!」
抱着杰克的温蒂知道的——那是琳奈曾经说过的一种症状,听说约翰就是与
业火的魔物战斗后患上了这个症状,导致自己丧失了原有的力量和使用魔力脉络
的能力,起因正是魔力脉络吸入了其他种族使用的魔力,导致神经脉络和自律神
经系统也出现了异常反馈,如果越是强行使用魔力的话恐怕……「……莱特……
莱特!」
「呜……可恶……真是狼狈……俺竟然……连手也……」
「别勉强……再战斗下去你会死的!!」
「别说傻话了……如果俺不战斗的话——你们全都会死,包括那家伙,俺得
战斗才行。」
莱特知道的——自己不能倒下,事到如今他们能够依靠只有自己了。
——和那时候一样,他仰望着那位降下死亡之雨的黑暗精灵感到了前所未有
的绝望,在过于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总是无法取胜。
——但是,在那之后他又再次仰望看见了那位降下光之雨的精灵,从那时候
开始他就知道了,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唯有一件,那就是为了回报她所给予自己的
一切,付出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来啊……怪物……俺还没倒下呢……你在那嚣张什么?」
「吼……」
已经半死不活的莱特用刀鞘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同时也捡起了地上的长太
刀,彤彤有神的眼神反映着他作为冒险者的觉悟和决心——「魔力侵蚀?脉络中
毒?哬,你这是自作自受,你的强项就是你的弱点,只要俺吸取了你释放的妖力,
并将其化为致命的一击——就肯定伤得了你,杀得死你了吧?」
「——不行!!莱特!!你在想什么!!!」
「——不行的!!莱特大人!这么做您会死啊啊!」
「——住手啊!莱特大人!不要啊啊啊!!!」
「……俺上了——」
完全没有把同伴的劝告听进去的莱特再次迈向了地狱来访的魔物,凝集于他
那把刀身上的妖力开始发出靛紫色的光芒,那是魄力和妖力融合后的证据,口中
不断呕出鲜血的莱特这时也感觉到皮肉绽开般的痛楚不断刺激在全身上下的细胞,
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绞痛感阻碍了他的集中力——集中……集中……俺可是狼人
族……所有兽人族的顶点……论毅力和蛮力……俺可不会输给他们……「——镰
月……」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朝莱特发起攻击的地狱犬也向前迈出了一步,骇人的热量以它为中心点不断
释放而出,每一寸皮毛都能感受到灼热感的莱特仍然集中精神在手中的长太刀之
上,逐渐成型的魔力轮廓已经开始滚滚欲动了。
「杰克……杰克!站起来……快起来!莱特……莱特他这样下去会死的……
快起来……求你了……快起来……」
「……」
然而,仍然没有苏醒前兆的杰克这时候却还在内心的深处与无数只充满敌意
的地狱犬们战斗,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地狱犬,但却怎么杀都杀不完,怎么砍都看
不光,因此他只能一直杀一直杀一直杀一直杀——杀到浑身都被血所染红。
「哈啊……哈啊……哈啊……」
「吼嘎嘎嘎……」
「吼嘎嘎嘎……」
「烦死了……烦死了……全都……全都……」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全都给我消失吧啊啊啊啊啊!!!」
一股庞大的力量随之从他的方向释放了出来,巨大的魔力涟漪在震飞它们的
同时,迈出脚步的杰克也挥出了红色的锐爪,被割下头颅的地狱犬在倒地的同时,
迈出脚步的杰克也挥出了染血的锐爪,被割下头颅的地狱犬在倒下的同时,迈出
脚步的杰克也挥出了浑浊的锐爪,被割下头颅的冒险者们在倒下的同时,迈出脚
步的杰克也挥出了嗜血的锐爪,被割下头颅的温蒂在倒下的同时——迈出脚步的
杰克也杀死了自己最为尊敬的精灵少女。
「……呃……」
「杰……克……」
「不……不不不不……」
回过神时,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上动也不动弹了。
这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看见这样的景色?是谁做的?这是谁做的?为什么
他要那么做?为什么他要如此的残忍从自己的身旁夺走自己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绝望之中的杰克感觉大脑和心扉就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灼热的思绪一点
一滴吞噬了他的理性,倒在血泊中不断打滚想要脱去这身盔甲的他,不管怎么扒
怎么扯,它们都斯文不动,就连双手上的锐爪也扯不断它们,吸附在皮肤上的它
们宛如生了根一样咬紧着杰克的身体。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了!!!滚出去!!!
从我的身体上……滚出去啊啊啊啊啊!!!」
反复挣扎的他知道的,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这身盔甲是对英雄的诅咒,
再加上业火的诅咒所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的道理一样——能够熄灭它们的人早
就死了,事到如今就别挣扎了,内心中不知道回响着多少次这句话的杰克,仍然
在用最后的理性战斗着——可是这究竟能撑多久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杀戮下去不可……谁……谁……快
救救我啊……」
「——因为你是英雄的后裔,自古以来总是站在所有人面前战斗的大英雄的
后裔,继承海克力斯那份意识的后裔。」
「你是……」
映现在内心世界的魔法使以凛若冰霜的眼神俯视着杰克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仅仅是束缚着自己的动作就已经竭尽全力的他,现在真的是非常想要将对方撕成
碎片都不如的残骸——「想杀了我对吧?来啊。」
「别开玩笑了……我……我是来拯救你的……为了……那家伙……」
「拯救我?谁要求你那么做了?单纯的一厢情愿,导致那么多人赔上了性命,
这就是你所想要做的事情吗?」
「别把责任全都丢给我了!要不是你召唤了地狱犬!他们才——」
「——那你手上抓着的头颅又是谁杀的呢?那也是我的责任吗?」
「!」
缓缓看向自己的右手好像抓着什么的杰克,从液体的地面拾起了一颗头颅,
还记得她总是在睡眠前亲吻自己的杰克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呜唔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
啪啷!将锐爪挥向魔法使的杰克感觉就像是切断了什么东西一样,一股强大
的力量伴随着怒火点着了他内心的憎恨和不满,践踏在无数颗头颅上的双腿也染
上了罪恶的颜色——与此同时,在外界挥出最后一击的莱特以特大的魔力轮廓挥
向了业火之魔物的头颅而去,但就在弧月型的轮廓就要命中它之际,口中吐出业
火的它却以同等规模的力量直击于魔力轮廓的前方阻去了它的去向。
「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
可是莱特在挥出那一击后却还没倒下,脱离刀身的弧月轮廓在就快消失之际,
迈向前方的他再一次积蓄着魔力于刀身之上,紫红色的妖力也染黑了银色的刀身
及它那身皮毛,眼眶盈出血泪的他几乎已经是孤注一掷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去见鬼吧……镰月……风斩……」
「!」
——嗖哼哼哼哼哼哼哼——连上一道攻击都被其切开的魔力轮廓袭向了业火
之魔物的首级,无法与之对抗的它在后退一步之际就已经被攻击逼近了距离,要
是被直击要害,携有妖力的魔力轮廓必定会夺走它的性命,事到如今以它的速度
根本无法——「吼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
——鲜明的轨迹从地狱犬的脖子中透过,与躯体一分为二的首级随之翻滚在
地上化为了虚无,从高空上坠落于沙地上的莱特因为冲击力而反复呕出了空气和
鲜血,全身几乎是遍体鳞伤,无处不见血色,单身一人就足以击杀业火之魔物的
英雄注视着仍然不放晴的天空而感到了一股纳闷——可恶……果然……俺……不
适合做这种事呢……「好……好厉害……真的做到了……」
「莱特大人!」
「快!把他带回来!!现在治疗的话应该还……」
「——不!慢着!那家伙怎么还没消失……为什么还站着在那边!」
「!」
「!」
「!」
与此同时,单膝跪地的业火之魔物也在第三根尾巴消逝之际,『再度』从地
面上站了起来,以庞大的妖力集中了这一带的地狱犬们残留的魔力及尸体的残骸,
重构了自己的肉驱及神经系统、淋巴系统、皮毛及各种器官——眼看去一头货真
价实的超大型双尾地狱犬,又再次将地狱召唤到了这个世上。
「……杰克……不行了……我们真的……不行了……我求你了……快点睁开
眼睛……快点……快点站起来……杰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57
第四章:第四节
——对那熟悉的声音感到一股暖意的杰克,忽然在内心的世界里停下了脚步,
刚才那些积蓄在内心中的怒火也变小了火势,眼帘前明明除了那魔法使的幻影以
外应该没有别人了才对——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哪,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憎恨,愤怒,不满,委屈——你们人类老是很老实的表现出这些情绪,坦白说我
实在是不明白,明明不管你们再怎么想要挽回一切,那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
们无非就只是一味的想要掠夺,不断的掠夺,被抢了就抢回去,不断的正当化自
己的所作所为,述说着对自己有利的先入观,自我催眠,自我陶醉——简直丑陋
不堪。」「……」
嗖啪啷!朝杰克迈出一步的魔法使挥出了手中的银刀,反射性抵消其攻击的
杰克在甩动手臂的同时也挥出了锐爪,但那魔法使却连看都不看,只从死角的方
向抬起了长腿——嗖碰!一脚就把杰克踹飞至五米远的地方而去。
「咕噶?!」
「无法忍受自己的弱小,无法忍受自己的失去,无法忍受自己的自卑心,你
们人族的想法实在太过于肤浅了,肤浅到连自己的知性都没法善用,仅仅只会为
了自己的利益而战——你们的进化从几千几万年前,其实早就停滞了。」
「!」
逼近眼前的魔法使在发起攻击前就已经取得了上方的优势,试图用盔甲抵挡
那把银刀的杰克只见刀刃上缠绕着的魔力轻易就渗入了他的身体,刺痛的切口窜
来一阵阵的灼热感——嗖啪啷啪啷!施展侧空翻闪开那边的杰克,在魔法使落地
前就将拳头挥向了他的首级,可是却完全打偏了方向并被对方的拳头单方面挨打,
迟钝到无法还击的杰克在还没展开攻击前就已经输给了魔法使那番接二连三的连
击:「咕噶?!」
「生命就是一种会进化的概念,不论是什么样的时代,生命一定会为了适应
环境去寻找进化的路径,如果无法进化的话就不配作为这个星球的生命体,立即
会在那个时代里被淘汰——而你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充其量不过是多余的,
不是环境无法夺走你们的性命,而是你们太过自私自利了,一心只想要生存下来,
不惜夺走各种生命的性命,原本具有知性及感情你们应该能够让其他生命得到更
多的利益才对——结果呢?你们就连寸草都不如,你们就连狼儿口中的羊肉都不
如,什么都没有办法独立生产,只会一味的去掠夺,从其他的生命手中掠夺自己
所需的利益——你们难道就不会羞耻吗?凭什么你们能够一味的掠夺他人的利益,
而他人不能?」
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连续对杰克拳脚相对的魔法使所述说的话语,他并
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事实,他所说的都是事实——除了事实以外,他联想不到
其他属于自己能够想象的答案,仿佛所有自己的选择都被否定了一样。
——但真的是这样吗?
——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回想起来,你现在在做什么。
「不对……人……人没有你所说的那么残酷……人……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傲
慢……人……现在……」
「——现在也仍然在妄想和幻想之中,想要活在美好和平的世界里,即便那
是根本不可能到来的未来。」
嗖啪!赤手接下魔法使那一拳的杰克知道的,他不过是自己的想象,如果自
己有意的话,如果自己能够怀有自信觉得自己能够打的赢他的话——情况自然就
不同了。
「——不是不可能到达或是能不能到达的问题……而是——一定要去到那边
才行啊!!」
「……」
「不管受到再多的委屈……被他人夺走了再多的幸福……我们也……」
将手腕翻转抓着杰克那只手的前臂进行反击的魔法使,狠狠的将右手的匕首
插入了他的眼眶,鲜红的视野被灼热感笼罩,但疼痛的部分却是心的位置:「——
别说谎了,你根本做不到,垃圾,废物,你就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罢了,
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看吧,在你昏睡的这时候,外界已经变成地狱一样了。」
「!」
以魔法使的背后为焦点的背景——映照着在杰克那双眼眸中的画面,那是除
了用地狱以外的词语都无法形容的画面,战斗还在持续着,超大型的地狱犬不断
蹂躏着残留的冒险者们,将手无寸铁的他们踩扁,在那血淋淋的地狱中不存在着
属于杰克所追求的希望——「你感觉怎样?还觉得很舒服吗?或是还是觉得明天
仍然看得见希望的曙光?放弃吧,人的精神打从一开始就对绝望没有任何的抗性。」
「我……」
「——净是想要否定现实说一些没完没了的废话,以为现实有那么好对付的
话,那为什么你会如此的无力,为什么这些人必须死?因为你的力量不足所致,
大量的人死了,大家都把责任扔到了你这个幸存者的肩膀上,面对着这样无理的
行为,你还会认同人们的所作所为和思想,真的有续存下去的必要性吗?」
「……呜……」
「——不行,你做不到,你知道的,人就是听不懂人话的知性生命体,不管
你怎么想要拯救他们,想要劝化他们,那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价值,没有合理
性,没有必要性,没有存在理由,人能够为了维护自己的感受不惜伤害他人的感
受,在建立于理解这点后却还若无其事的伤害他人,只要不是作为当事者就能随
便地舍弃对他人的同理心——像你们这样的生物,坦白说我实在没有办法理解为
何你们还活在这世界上……为什么你还能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你们这些
自私自利的垃圾非得活着,而具有同理心的人非死不可……」
「……」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满足自己的保护欲,倘若没有他人的存在便没有
办法正当化自己的所作所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自我这样的概念,只能依赖着社
会制定的规矩行事到最后的最后——都未能明白自己的价值及自己的感受。」
「……」
「呐,回答我啊——为什么大家都死了,唯独你又活下来了?」
被现实、绝望、妄想、感情所迷惑的杰克,在输给自己的同时也将解放自己
一直以来束缚着内心的枷锁,那就是人心中的黑暗,现实的黑暗,面对着挫折及
不安的他在无法否定事实的同时——也将唤醒那只『怪物』。
啪啷——锁链及枷锁断裂的悲鸣声响起,侵入心扉的黑暗袭向了杰克,灼热
的触感涌上了那只被血染红的眼眸。
「……噶……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响彻天际的咆哮声从温蒂及雅典娜的身后传来,身披着狮首及狮皮的怪物释
放出的魔力涟漪甚至让这一带的气温产生了海市蜃楼,重叠于它那身倒影之上的
怪物轮廓仿佛映照着杰克内心中的愤怒一样,狰狞又狂暴的杀意闯入了他的心扉——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了。
——倒在岩石上的莱特已经就快失去了意识,手中的长太刀插在沙地上如同
他的指尖一样斯文不动。
——因为杰克的变化感到错愕的冒险者们,个个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唯有温蒂和雅典娜仍然站在原地向他喊道:「什……怎么忽然间……杰克!!」
「难道……诅咒的效果已经……」
「杰克!杰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完全没有把她们俩的话听进去的怪物,已经被杀意染红了双眸,一旦他的灵
魂之窗被染上这个颜色,杰克的人格就彻底消失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个不
折不扣的怪物,只懂得杀戮和掠夺的怪物,被诅咒之铠侵蚀的怪物。
「吼喝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
嗖碰轰!光是践踏地面迈出一步就足以造成陨石坑的怪物,以海克力斯一族
特有的蛮力跳跃至十米的高空,一直以来杰克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受伤,总是下
意识克制着自己的全力,现在仿佛就像是解放枷锁的野兽一样释放出一直以来压
抑着的怪力——嗖!飞翔于天际的长太刀转入他的手掌心,朝目标挥出前脚的超
大型地狱犬立即做出了攻击,但……「吼噶?!」
「吼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啪嚓!几乎不把那只十米宽的前脚放在眼里的怪物,释放出巨大的魔力轮
廓劈开了地狱犬的肢体,染上血色的长太刀映照着地狱犬口中蕴蓄的吐息之火,
但在那之前——那只身披狮首的怪物便已经使出了复数次镰月系列的技能终止了
吐息。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靛紫色的魔力轮廓以超乎想象的数量及规模袭
向地狱犬的全身,淋浴在无数道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它在再生的同时也扑向
了杰克的方向而去——啪噶!拥有几十吨威力的头槌一击就撞飞了他回到地面去,
可是完全不把伤害放在眼里的怪物又再次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地狱犬也争取到了
使出吐息的时间,积蓄于它口中的妖力映照着带来死亡及破坏的光芒……「吼……
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什……杰克……」
「那是……」
「!」
与此同时——杰克的那身盔甲又再次发生了变化,几乎就快把他吞噬的皮毛
长出了更为结实的肌肉及骨骼覆盖在四肢上,扎实又凶残的外形轮廓使他的容貌
显得更加骇人了好几十倍,鲜红色的虹膜被杀意及破坏欲所支配——积蓄于他那
颗长出下颚的狮首前的光芒,反映着与地狱犬同等规模的吐息之火:「——吐息?!
魔物的最上级技能……诅咒的侵蚀竟然——」
「吼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嗖嗖——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就在双方释放吐息之际,众人
的视野也因此被漆黑的光芒所覆盖,强大的力量在碰撞对峙的同时也产生了庞大
的气流及冲击波,光是站在原地展开魔力屏障就已经竭尽全力的温蒂等人,根本
没有办法插手这场属于怪物们之间的战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杰克!!!」
「——杰克大人!!!」
「——不行!他听不见咱们的声音……再这样下去……」
嗖碰!再次迈向超大型地狱犬的怪物在突进的同时就挥出了锐爪,弧形的魔
力轮廓伴随着强大的破坏力及切割能力直击于对方的躯体侧面,但几乎不把这一
击放在眼里的地狱犬转眼间就利用再生恢复了损伤,并压低四肢及身体的重心,
一股气朝杰克的方向一跃而去——碰轰!几百吨的一击掠过了杰克的正下方,蹦
跑在它那身躯体上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连续使用了技能,被魔力轮廓刨开外皮的
地狱犬发疼得叫出了悲鸣声,坐骑在它背后的杰克狠狠地将长太刀的刀身刺入了
它的背脊,使魔力轮廓在内部膨胀的瞬间炸开地狱犬的身躯:「噫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
「?!」
嗖碰轰!灼热的热气随之袭来,强烈的冲击波一口气就震飞了地狱犬背上的
蝼蚁之辈,身披着半身业火外衣的它就像是为了节约力量而隐藏了真正的力量,
但现在它已经不打算再对杰克随便应对了——要是它真的拿出杀手锏,杰克这种
小角色眨眼间就会化为业火的灰烬。
「吼喝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这时,将地面的岩石硬生生拔起的杰克就像是拥有一身蛮力的巨人一样,
藉由旋转身体后带来的离心力,直笔将岩块投向了地狱犬的脑袋而去,自然不把
它放在眼里的地狱犬向前就是撞飞了岩石,但却不知道躲在岩石后方的杰克,已
经积蓄了与刚才一样的吐息在狮首前——嗖碰轰轰轰轰轰轰!!!
「吼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庞大的破坏力伴随着强风吹灭了地狱犬那身威风凛凛的外衣,倒在沙地上陷
入僵直状态的它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从上方坠下的怪物已经朝它的肚子挥
出了一脚——嗖碰轰!肉驱弯曲成弓字形的地狱犬咳出了血块,丝毫不停歇攻击
的杰克双手蕴蓄着的魔力也再次撕开了它的皮毛及五脏六腑,挣扎在地面不断打
滚的地狱犬感觉全身就像是被刨开了一样,映入它眼帘前的那道身影就如同当年
赤手就活抓地狱犬的那个男人一样——一股烙印在地狱犬们内心的恐惧涌上了心
头。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不知道谁才是怪物的战斗仍然持续着,试图甩下杰克的地狱犬在肢体再生
的同时又被切下了另一对肢体,就算它有着那自豪的再生能力,充其量也不过就
是增殖肉体的手段,一旦连续遭到压倒性的攻击淋浴全身——它就连还手或是像
样的攻击都做不到。
——可是它不会忘记。
——对手终究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要对付他们的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可多得去了。
「吼……嘎嘎嘎……」
「什……吐息……」
「等……它在瞄准我们?!」
「糟糕……全员!快展开屏障!」
「不行!大家都已经没有魔力了……而且还有魔力脉络中毒的症状……那样
的规模挡不下来啊!」
「!」
躺在地上将嘴巴对准冒险者们的地狱犬,几乎是使出了不得不以的下下策,
明明这对现况来说,如果那只怪物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同伴,或是已经被杀意染红
了双眸,那不管这一击会不会杀死他们全部人,都无法改变它的终末——嗖碰轰!
随之,椭圆形外观的火球吐息伴随着强大的冲击波袭向了雅典娜等人,映照
于他们眼帘前最后的死亡之光眼看就快降下……「——吼喝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然而,最后映入光芒前方的那个倒影却颠覆了冒险者们的命运,淋浴于火光
及热风之下的他不知为何取回了最初的初衷,这使温蒂回想起了魔法使曾经冲向
不死之凤凰的背影,就像是燃尽生命前所飞翔的蓝鸟一样,那是不管有没有理智
或理性的问题,而是人的心究竟会不会在乎彼此的问题——碰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刹那间,光芒再次坠下。
「杰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浑身遭到庞大的热量直击的怪物并没有抵抗热风和冲击波的手段,刀枪不入
之铠的力量充其量不过是免疫刀剑这一利器的概念仅此,一旦受到其他概念的攻
击或是魔力的攻击——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抗性,更何况还是地狱犬孤注一掷的吐
息,他在极近距离下以只身承受了几千高温的热量,对人来说是致命的一击——
他必死无疑。
「杰克……杰克!!杰克!!」
「怎会……没有……呼吸了……」
「不要啊……杰克!杰克大人!!」
「怎会这样……杰克大人……醒醒啊!」
展开翅膀从高空接下他的温蒂几乎是将近坠落的情势下才将杰克带回到了地
面,全身被重度烧伤的他身穿着的盔甲也一片片在脱落——如果说这身诅咒之铠
是他一生都得背负的诅咒,那也可以说是他寿命的具现化。
「不……还有心跳……恐怕是暂时性的瘫痪……温蒂快给他人工呼吸!其他
人也准备撤离!!趁那家伙还没完全恢复,咱们得快点逃走才行!」
「不要!杰克大人还没离开这里,我们绝对不会逃跑!!」
「杰克大人说过的!要我们用自己的手去开辟属于我们的未来!」
「别说傻话了!只凭汝等是赢不了的!!」
「杰克……杰克……醒醒啊……杰克……」
抓紧着杰克那只冰冷的手而流出泪珠的温蒂,被不安的气氛及黑暗的环境所
笼罩,挡在地狱犬前方的冒险者们明明连魔力都使不出来了,却还想要妄想挡在
地狱的化身面前——当地狱犬将全身的伤口愈合之际,那就是冒险者们的死期了。
——唯一能够与地狱犬战斗的莱特已经倒下了,现在连最后的希望……杰克
也倒下了,如果雅典娜还不参战的话,人的未来将就到此为止了。
「……温蒂……杰克和大家就交给汝了……」
「女神……大人……」
「决定了……咱要战斗……汝等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改变这一切……为
此汝等绝对不能在这里死……」
「可……可是!女神大人……你不是说过……如果你插手这次的战斗!不就
没有——」
「——没有意义又怎样,再继续旁观下去,咱宁可不做女神了!!」
手中积蓄的光芒化作为一把长枪及一片盾牌的雅典娜,并身披上了威风凛凛
的神装,从中温蒂也发现那片盾牌似乎有一股不详的气息……「不要直视它……
会死的。」
「!」
将嵌有一面蛇面像的那片盾牌从温蒂的视野前移开的雅典娜,很清楚这面盾
牌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对抗地狱犬的杀手锏,那正是以传说中的英雄杀手的头颅
制成的神器——拥有石化世间一切生物之力的神盾,埃癸斯之盾。
——可是,雅典娜应该知道的,女神若干涉人的选择及命运,那将会留下她
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责任,宙斯肯定也不会赞同她那么做。
「说真的……咱早就想要那么做了……只是情况总是夺走咱的选择……一次
又一次……汝等人们真的是太狡猾了……总是……总是都在重要的关头夺走咱赎
罪的机会……」
「雅典娜大人……」
「但是……这次……真的已经束手无措了吧……已经够了吧……就让咱背负
这一切吧——咱已经不想要再看到汝等痛苦下去了……」
「……」
「……」
「……」
她是女神——掌管智慧及司法还有战争的女武神,在过去可以为了维护自己
的自尊心及美貌夺走他人一切的女神,将女性主义放在第一位的女神,但现在不
同,自从雅典娜来到了人世后,她接触到了冒险者们那份不管任何自尊心也能畅
快露出笑容的人性,她明白了自尊心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她从那位魔法使
及杰克的身上意识到了——真正的女神,应该就要是能够守护人的存在才对。
——人可以没有智慧和富裕,人可以没有权利和王座,因为人最希望的还是
能够遇到一个能够爱着自己的人,仅仅只是如此而已,这才雅典娜为何无法得到
金苹果的原因。
——为此,她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任性和执著,仅仅就那么一次也好。
——她也想要成为人类的同伴。
——那就算是要违反天界的规定也在所不惜。
「……妾身以雅典娜的名字解放汝的束缚……埃癸斯……显现汝的力量的时
候已到……将眼前那只地狱来访的魔物映入汝的眼中化为砾石吧——」
举起那片盾牌的雅典娜解放了美杜莎之眼的力量,鲜红色的光芒从头颅的双
眸中盈出——直视着它的地狱犬仿佛就像是被无数根荆棘的藤蔓所束缚了一样动
弹不得,身体的再生也停下了——完全毫无头绪的它根本不知道自己眼眸中所注
视的,那正是连传说中的大海怪都能一瞬石化的魔眼,迷惑过无数个英雄好汉的
女蛇怪那双足以匹敌神器的魔眼。
「吼……嘎嘎嘎嘎……」
「没用的……汝将会在此化为化石……消失吧!如同粉尘一样消失殃尽在风
尘之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身体四溅着脆裂的光芒而盈出热气及杀意的地狱犬,在这时总是有了使出杀
手锏的想法,埃癸斯的力量仅仅只限于适用世间一切拥有肉驱的生物,若超出了
这个规格的范围外,那即便是英雄杀手的力量也无法匹敌冒险者杀手所拥有的潜
力,业火的气息一点一滴在盈出皮毛及砾石的外缘,骇人的咆哮声伴随着回音窜
过了躺在地上的杰克的脑海中——自己死了吗?不……应该是快死了吧,不管怎
样都得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放弃得太早了……站起来。』『……谁……
『『——听得见吗……吾的孩子的后裔……汝这样还算是我辈的孙子吗?』』……
唔……谁……谁在……那边……又是……幻觉……吗……『躺在冰砾的世界
里被封印的杰克,一时间只想到是不是又是那个魔法使——但从声音听起来……
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那稳重又认真的腔调感觉就像是来自于一个老年的爷爷
发出的声音……
『……不是幻觉……听好……我辈是赫拉克勒斯的父亲,也就是汝等口中所
说的大英雄海克力斯的祖父的祖父,是天的主,同时也是天后女神·赫拉唯一的丈
夫——天神·宙斯这个名字汝知道吗?』『!』——取回一丝神智的杰克有印象,
记得雅典娜说过天后女神·赫拉拥有的天之权的力量,就是来自于她的丈夫宙斯的
权能,他是天界里掌管着大权的主神,赤也是诸神之主,像这样的大人物竟然……
『看来汝是知道的样子……』『……这是……梦吗……』『是梦,也是现实,
我辈藉由时序女神的力量和自己的力量暂时连上了汝的梦境,时间是有限的——
但在那之前,汝可知道那身狮首的盔甲真正的来历,以及为何它会被称作诅咒的
盔甲吗?』『……不就是来历不明的诅咒……和某个怪物的意识……』『来历不
明?谁告诉汝的?』『……你……知道它的真面目……』『……当然——这股力
量是我辈的天敌,恶魔之主提丰烙印在我辈孙子体内的诅咒,货真价实来自于地
狱的力量。』『恶……魔……』『很恶趣味对吧?明明身为主神的后裔,汝却连
一点神性的力量都没能继承,仅仅只能使用那份诅咒的力量战斗,并且越是战斗,
它就越是会成长,特别是过量接触来自于地狱的魔物——汝在刚才就杀了不少地
狱犬对吧?』『!』这才意识原来不只是业火,就连杀戮都会促使它成长的杰克,
一直对自己这份力量产生了不可抗拒的依赖性,毕竟要不是它——杰克就连正常
的战斗手段都没有,纯粹只是一个浑身蛮力的笨蛋罢了。
——那个魔法使说的没错,是自己的软弱导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若不藉由
这股力量的话,自己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才对。
『提丰是刻耳柏洛斯……尼米亚狮……海德拉……各种大魔物的生父,通过
汝的先祖海克力斯过度与它们接触的缘故所致,这身诅咒也就渐渐遗传到了汝身
上,有的孙子继承了海德拉的毒弓,有的人则继承了召唤地狱之物的能力,有的
后裔则就像汝一样继承了尼米亚狮的刀枪不入之铠及切割一切万物之爪,赫拉虽
说能够自在的控制它们,但那也不过是藉由权能的力量所拜,真正制造这些怪物
的是提丰,我辈在过去虽然已经战胜了它,但也输给了它,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干
涉它了。』『……那你的意思是……』『……吾想要告诉汝的是——仅凭这身盔
甲,是赢不了的,汝就连那魔法使的发毛也无法碰到,他乃这个世界唯一抵达境
界外的开拓者,赤也是拥有干涉森罗万象之力的魔眼持有者,只要他有意……汝
等早就在转眼间化为灰烬了。』『……』杰克知道——自己的实力,其实早就抵
达极限了。
——面对着能够无限再生又复活的怪物,像那样的敌人之后,还有掌管着所
有知性的魔法使站在它们背后,要是由他来控制这些怪物的意识,或是用他的力
量来增幅地狱犬们的力量——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荒唐到了极点。
『……那……你是来告知我的死期的吗……』『……汝要放弃了吗……』』……
不然呢……已经够了吧……仅凭我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
谁都无法救下……谁都没法保护……谁……都会在我的面前死去……你要我怎么
再纵容这样的自己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低下头陷入绝望之中的杰克知道的——
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
——事到如今,这个世界怎还会需要自己这样的人呢?
——就算自己做不到,那家伙也会替自己做到。
——就算那家伙做不到,那魔法使也会代替自己拯救人的未来。
——什么都没能做到的,打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而已。
『我不是那个万能的魔法使……我不是那个善良的精灵……我谁不是……我
只是一个普通人啊……路上哪里都能看见的普通人啊!你要我怎么去拯救那么多
人!你要我怎么去拯救这个无药可救的世界?!已经不行了啊!不要再强迫我战
斗下去了好不好?!』『……汝真的那么认为吗……认为自己什么都没能做到了
吗?』』……不是吗……不管我怎么努力去争取那一切……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去
寻找那一丝的希望……最后等着我的不还是地狱和地狱吗……这样的……这样的……
已经……呜……呜唔……『受到挫折的杰克在一次又一次的见识到了惨剧后,
已经没法再抱有着自信心挺起胸膛了——因为他仍然是个人,一个有血有泪的人,
这样的他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失去了自信心后,就没法再一次站起来了。
『……站起来……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杰克。』』吵死了……要不然你替我
做啊……为什么总是得是我!为什么我总是得承受这一切!为什么失去这一切后
我却还得自私的活下去!人办不到的事情要我怎么做到!!我难道就不是人吗!
我难道就一定得去做到这些无理的事情吗!那魔法使说的没错啊!人的本性
终究就是这样邋遢!经受不了任何的挫折!一旦失去自信心就会失败了又失败下
去!
最后如果都会死的话为什么我还要那么努力!!这样的世界我已经受够了!!
全都给我消失了不是更好吗——『』——不是汝创造了世界,而是世界创造了汝;
不是选择创造了汝,而是汝来创造选择,汝能够做到的事情打从一开始就只
有选择而已,不能责怪世界,不能背负世界,汝是人,同时也是英雄,而能够创
造英雄的——唯有人仅此。『『——!』(——杰克!杰克!!)就在杰克被自
己内心的绝望和委屈所吞噬之际——一股温暖的触感从右手的掌心里传来,形状
不大也不小,就像是人的手掌一样,耳旁也还能陆续听见刚才的声音。
(快!展开魔力屏障!!保护杰克大人!!!)(可恶!都烧到这里来了!!)
(别后退!!死也要守住这里!!)(杰克……杰克……不要放弃……起来……
快起来……)『……大……家……』被那句温柔的声音所唤醒理智的杰克,
这才想起了一件不可忘记的事情。
(……你难道忘了吗……你要为了我们的孩子战斗啊……杰克……杰克……)
窜过脑海的回忆不断浮现着有关于她的画面,还记得那一日从帐篷里醒来的流浪
者,第一次看见她那张天使一样的笑容时,他就已经爱上了那位叫做温蒂的少女——
能够与她相爱并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那对杰克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并且还记得,那位女神也曾经那么说过。
——你也是光,尽管你不这么认为,你也是光。
如果说魔法使是照耀着未来的光,那么杰克就是这个时代延续人性的光。
——尽管他一而再三否定了这件事,那也不会改变事实,因为每个人的心中……
终究都会有光的存在。
『——汝要记住,能够控制汝自己的,只有汝自己而已——但同时能够让汝
回想起怎么控制自己的,却只有汝所爱的人们而已。』那位睿智的树精曾经向自
己说过的话,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意识所隐藏着的感情,那是作为人必然会拥有
的情绪,人才能够拥有的心意——名为信任的桥梁。
在这里放弃了就结束了,唯有走下去这条路才能抵达终点,杰克应该比任何
人还要清楚——自己的终焉,冒险者的终焉,绝不该在这里挂上句点才对。
——站起来,她在呼唤自己。
——站起来,再一次站起来,倒下了也没关系,再一次站起来就行了。
——为此你才走到了这一步,不是吗?
『呜……呜唔……』『……总算有了想要爬起来的想法了吗……』人能够为
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而战,同时也会因为失去自己珍视的东西而绝望——失去
得越多,杰克就越是理解现实的残酷,特别是那个魔法使所说的话,更是让他理
解了人的本质。
——但就算是如此又怎样?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
——人的选择,打从一开始就是被肯定了吗?人就没有选择的自由吗?
——不对吧,人正因为是人,所以才会有了选择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时代和
什么年代,人总是能够做出正当的选择和错误的选择,为此而制定的『结果』,
不就是人所追求的理想吗?
——为此,杰克绝对不能在抵达『结果』前停下脚步,使自己的选择变成
『错误』,唯有继续走下去,那才会有个好结果等着自己。
『放我出去……我……我还得……我还得战斗才行……我得回去才行……』
『就凭现在的汝能做到什么?那身刀枪不入的盔甲在地狱的业火面前不会有任何
的作用……』『就算是这样我也得去!因为温蒂还在那边!我还没输!那只怪物
是我的敌人!在毙了它之前我会继续战斗!为了开辟属于人们的未来而战!!我
正是为此才战斗到至今!!!绝对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啊啊啊啊!!!』因为杰
克那股蛮力而产生龟裂的冰砾石,渐渐承受不住他的决意而支离破碎,刚才还在
地狱的深渊前徘徊的那个男人——现在眼眸中却映照着惊人的决心及付出一切的
觉悟。
『……很好的觉悟,这才是男子汉,我辈的后裔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就该
有英雄的榜样才对。』啪!并就在响指响起的刹那,捆着杰克的砾石也随之消失,
伴随着声音回响在四周的宙斯也继续述说着:『刚才我辈也说了吧……仅凭那身
盔甲是赢不了的……能够对抗提丰那份力量的唯有我辈的权能及神力……但汝是
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倘若使用了神力必然会死,不死也会丢了命,不具有权能
及任何力量的汝唯一能做的——只有赌一把了。』『赌一把……』『赫拉克勒斯
乃半神半人的大英雄,出生不久就得到了能够赤手掐死毒蛇的蛮力,具有着無畏
一切的勇气及来生具有的领导气质,是吾等神明都会敬畏的存在,现在的汝还未
发现自己体内沉睡着的不单只是蛮力或是诅咒之铠的力量而已——汝拥有着继承
权能的潜质、汝的体内流淌着英雄的血、汝身怀着丰富的战斗天赋及经验、以及
比任何人都还要坚韧的精神,但就算这样加起来的机率只有不到一成,失败的话
汝肯定会死,伴随着巨大的雷火烧个精光……』『废话就别说了,交出来,管你
是权能还是神力什么的,我没时间和你玩赌博游戏——如果这是我目前唯一能颠
覆这一切结果的力量,那就算是要拿去我这条命也无妨。』『……很好……非常
好,爽快的笑容和不惧死亡的那份觉悟,我辈很中意汝,正因为如此才有一见的
价值——挺起胸膛吧,英雄的后裔,让那个魔法使与世间的人们瞧瞧汝的决心及
勇气,汝可是吾辈天神宙斯的子嗣之一,不屈不饶的神之子的后裔,用汝手中的
光芒去开辟崭新的道路及人的未来吧!!杰克!!』『啊啊……我上了!!!』
被那番热血沸腾的鼓励所唤醒的意识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窜过神经末梢的每一
处,竖起皮毛的战栗感反映着杰克的决心而具现化——再度睁开灵魂之窗的英雄,
将光芒映入了眼帘,积蓄着希望的手掌扣紧了力道:「……杰……克……先生……」
「……先生是什么……我回来了……温蒂……」
「杰克……」
因为他的回归而落泪的温蒂,在那之前一直紧紧握着的那只手渐渐也恢复了
温度及力气,从地面上站起来的杰克全身伴随着电弧而发生了变化——啪啦!粗
糙又粗劣的皮甲开始从内部绽放着缝隙中的光芒,支离破碎的外壳就像是杰克曾
经所缠身的愤怒及痛苦的回忆一样落下,最后留下在他身上的是——如同雷光般
闪烁着电弧的雷之铠甲。
「……雷的……狮子……」
「……那个身姿……雷火的外衣……难道……汝继承了宙斯的权能吗……」
「!」
「!」
「!」
错愕的雅典娜很清楚自己的眼力不会看错的——从濒死的状态下站起来的杰
克,全身缠绕着噼啪噼啪的电弧,光是轻轻一挥就能产生难以驾驭的力量,对那
份力量感到非常恐惧的地狱犬已经化身为业火之魔物的形态,明明它现在应该拥
有压倒性的力量蹂躏冒险者们了才对,但内心仿佛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束缚了一
样——那正是赫拉克勒斯及宙斯在刻耳柏洛斯及堤丰的内心里刻下的烙印和证明,
继承两者那份力量的杰克在它眼里正如同神之子一样展现着光辉。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呢……吾将一部分的力量暂时分割给了汝,但
如果没有强韧的精神以及能够战胜愤怒的决心,汝必然会自毁不然就是被电弧烧
死吧。』『……一部分……你是说……这只是……一部分权能的力量吗……』
『——即便如此也很强吧?这是以汝的狮首之铠为原型改良的雷之盔甲,本来的
话就算是要将数亿兆的雷火集中于一点引导至地面也做得到,但现在的汝如果那
么做的话,一瞬间就会失去这股力量,并且再也不能使用它,时序的女神会在汝
的灵魂上刻上封印的烙印,并且延迟汝的死期直到寿命结束为止,否则汝将会在
使用那股力量的刹那被电弧所烧成灰烬。』『……你的意思是……我能使出一击
足以将这头地狱犬杀死的落雷吗?』注视着敌人的杰克很清楚那只业火的魔物足
以释放出更为广泛的吐息,或是完全无视物理攻击,光是要和它对峙还要克服魔
力脉络中毒的问题——可所谓是名副其实的冒险者杀手,传说中所讲述的它已经
使出了名不虚传的力量。
『——吾已经说了,只有一次,如果想要和那魔法使战斗的话,就该留到那
个时候才使用,现在如果使用了的话……』』……不,没关系的……那家伙……
不是我的目标……能够阻止他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去阻扰
他们了……我相信……不管情况再怎么残酷……她的话一定能够改变这一切……
而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就只有保护眼前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仅此而已。
『『……哪怕是……要舍弃那么强大的力量吗……藉由这股力量……只要汝肯经
由时间去训练……或许在战斗结束后还能持续使用也说不定哦?』『……不……
不用了,战斗结束后……这股力量的用途早就没了,我可不希望在结束后还需要
面对和这只怪物一样的局面,能使用这一次——就已经很奢侈了,谢谢你……宙
斯大叔。』『……起码叫声祖父才对……嘛……算了……果然吾没有看错人……
好了,去吧——蹦跑吧,战斗吧,将汝等冒险者的光芒召唤至此地吧,人的光辉
由吾宙斯来见证!』被雷光所点燃的杰克那双眸反映着靛蓝色的光芒,化身为雷
火的他迈出了迅雷般的一步——立即有所防备的业火之魔物急忙积蓄口中的业火,
不再把注意力分散在其他的冒险者或是雅典娜身上,仅仅只注视着那之身如同电
光石火的英雄马不停蹄地蹦跑在地面上的身姿——嗖碰轰轰轰轰轰轰!!!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超乎地狱犬想象的冲击力窜过了它那身刀枪不入却又如同灵体般的躯体,无
法理解为何杰克在接触自己的身体后却还没有灰飞烟灭或是被热量蒸发的地狱犬——
在他的一击之下震飞至二十米的空地而去,滑行于地面的肉驱留下复数道爪子的
痕迹:「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化为落雷的残骸吧……」
仅仅只是举起手就召唤出一道纤细的落雷直击于地狱犬身上的杰克展开了攻
势,浮现于悬空的妖火球随之袭向杰克的方向而去——碰轰碰轰碰轰!雷火及妖
火的对峙战斗一触即发,四溅着残骸的火星掠过杰克那双彤彤有神的眼眸,积蓄
于他手中的电弧与业火之魔物嘴中的吐息正在滚滚欲动着——嗖碰轰碰轰!!红
与蓝的冲突随之再次激发:「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
同是高温的等离子聚集的能量在碰撞的刹那便产生了巨大的魔力涟漪,手持
着雷之枪的杰克舞动着它并投掷而出——嗖嗖嗖嗖嗖!在途中分裂成无数支宝枪
宝剑的电弧以无法用常识去解释的力量对业火之魔物展开了第二波的袭击,旋转
着身体陆续回避的它口中也陆续吐出了火球弹迎击,但其中却忽视了如同雷光的
杰克已经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吃招吧……这个距离下看你还怎么躲!」
「!?」
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手中蕴蓄着电弧的杰克一股气将其释放了出来,
无数道交错于眼帘前的电弧就像是树枝一样不断延伸朝向业火之魔物的方向而去,
遭到其刺穿的它很清楚杰克的每一道攻击中都加入了神力的效力,那是足以杀死
所有魔物的力量,赤也是唯一能够与业火之魔物对抗的武器。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怎么!痛吗?!我们冒险者的痛苦——可是在你之上啊啊!!!」
「!」
更进一步缩小范围攻击的杰克使业火之魔物的立即舍弃了一部分的外衣,否
则再这样下去杰克肯定能藉由磁力及等离子体的力量杀死它——碰碰碰!口中不
断释放吐息的它为了与杰克拉开距离而后退了好几步,浑身缠绕着雷光外衣的杰
克则从雷云中召唤出复数道纤细的雷火烧尽它们,在保护温蒂等人的同时也将雷
火转换成自己的武器,勇猛的身姿正如同驾驭霹雳的天神武将般——「好厉害……
那……真的是杰克大人吗……为什么忽然……」
「……恐怕是宙斯也插手了吧……那老家伙……看中了杰克的潜质……但更
让咱惊讶的是他竟然成功继承了不到一成机率的权能……要是失败的话那该怎么
办才好……」
「不会的……因为——他可是那个杰克啊……一直以来……都在保护着我们
的……就像是第二个约翰大人一样的……那个属于我们的英雄啊。」
「……」
「……」
「……」
——化为电光石火迈出一步的英雄手持着超高温的雷火改变了其形态,无数
片半透明的盾牌从地面上盈出轮廓,来自于业火之魔物所释放的吐息在它们面前
简直就像是遇到了不毁的城墙一样只能任凭热量逐渐消去——嗖轰!相对的与雷
云及雷光作伴的杰克,一手就从天际召唤出了复数道的雷火化为雷枪投下,遭到
其刺穿的地狱犬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凭其燃烧着自己那身以妖火制成的身
躯。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简直就像是拥有真正的权能一样的杰克,将宙斯给予的权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使用在战斗中——即便只是拥有一小部分的力量,终究还是天神的力量,他现在
才心服了如果雅典娜动起真格发挥权能的力量的话,地狱犬这样的敌人确实不在
话下。
「吼……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没用的,你已经完了。」
「!」
身躯释放出庞大的热量想要将杰克及冒险者等人烤熟的地狱犬——在杰克释
放的神力制成的雷之网面前,热浪的攻击完全无法起到分毫的作用,连同蕴含在
其中的妖力也被那道过滤网净化了一样——嗖!随之,撕破黑暗的雷之狮子袭向
了它的头颅而去。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碰轰!化身为巨大的雷火直击于对方的杰克狠狠地重创了业火之魔物,
从第三人称的视角来看他就像是当年缠着地狱犬搏斗的那位正义的英雄的化身般,
不断的以极快的速度来来回回撞击地狱犬的要害,试图逮住他的业火之魔物在攻
击一次又一次挥空之际,身上的缺口也不断在增加——相对的,杰克的伤口则在
神力的促使下不断的愈合,速度也不亚于烧伤前的状态,实力和之前的自己简直
是天差地别。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口中蕴蓄着吐息的地狱犬为了让这
一次攻击能够准确的命中杰克,特意瞄准了杰克闪开后就会命中温蒂等人的方向,
想要藉由同样的手段破坏杰克的优势——「你除了这招没有别的了吗?」
——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然而,还未使出这一击就被残留的雷火插穿身体
的地狱犬,根本没发现到杰克刚才的攻击并不是在原地打转或是炫耀自己的速度
而已,他是在布置陷阱,一座足以将它的动作完全束缚的电弧牢笼束缚了业火之
魔物的动作。
「差不多也该收尾了吧——降临吧……服从于我吧……效命于我吧……掌管
天际的雷鸣们啊!请将你们的力量解放至此地吧——」
「!」
——嗖隆轰隆轰隆轰隆轰!!回应杰克那番召唤的雷火们立即从天而降,映
入冒险者眼帘里的黑夜转眼间变成了星河一样耀眼,交错于星光之中的杰克将它
们当做炮弹一样反复击落业火之魔物所释放的吐息,接着又是一番单方面的攻击,
几乎是没有停歇地削弱它的体力及剩余的魔力,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的它已经
和刚才不同,失去了一条命,现在还以业火的化身复活,它已经被逼到末路了——
只要再使用一击足以消灭它的力量,业火的魔物便将化为粉尘归回地狱。
『杰克……汝下定决心了吧……可别后悔哦……刻耳柏洛斯还在等着汝……
汝知道的吧?』「……啊啊……我知道的……即便如此我也得彻底消灭它——在
雷火的制裁之下凋零吧……此乃我等冒险者开辟未来的第一步!赤也是在这片星
辰之下迈出的第一步!这正是永恒不灭的——」
将权能最大的力量引出的杰克为了彻底给予这只魔物最后的一击,收集了数
千万的雷火并聚集于天际之上的雷云之中,眼看去超乎想象的一团等离子体逐渐
就快化为耀眼的雷光落下——无法闪避也无法回避、必死必中、连未来的彼方都
能点亮,那道光芒中蕴蓄着连恶魔和神都能杀死的威力,名为……「——冒险的
光……」
嗖碰隆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伴随着光芒落下的刹那,巨大的雷鸣
也响彻了天际及地面的每一处,收束着整整数兆亿安培的电弧刺穿了大地,被雷
光吞噬的业火之魔物淋浴在庞大的神力之下几乎连动都动弹不得,只能任凭热量
渗透自己这身不灭的躯体直到完全消灭为止,骇人的残影逐渐在光芒中分解成残
骸及碎片,连同灵魂也遭到了粉碎——被反作用力震飞的杰克也因此受到了余波
而回到了冒险者们的阵营里去,为这场战斗拉下了落幕。
「咕噶啊?!」
「杰克大人!!」
「杰克!!杰克!」
「杰克!!!」
纷纷向前迎接那位英雄的冒险者等人,在他落地前就已经伸出了手,不管他
身缠着少许的电弧或是火星也无妨——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抓住他的那只手,那
就是对英雄献上的荣光,在历史上能够只身讨伐业火形态的超大型地狱犬的英雄,
唯有他一人仅此。
「咕啊?!」
「呜哇啊?!」
「唔啊!?」
「啊啊啊……疼疼疼……你们……都傻了吧……一起冲过来是想做人墙吗……」
结果来说全员因为接下杰克的飞扑,纷纷都倒在了肮肮脏脏的沙地上,就连
雅典娜那重视外观过于内在的女神也摔得一身都是沙,映入眼帘里的业火之魔物
也没有复苏的迹象,这一次总算……「结束了吧……」
「啊啊……那家伙已经不可能再复活了……灵魂和肉体都失去后……已经归
回虚无了吧……打从一开始咱也说了,它们并不是生物……单纯只是复制品……
或是劣等的无机改造生物……汝无需内疚——任务达成了。」
轰。与此同时,庞大的经验值伴随着光芒降临于冒险者们的身上,开拓技能
树各处的他们不但获得了复数强大的技能,更是获得了树干级冒险者的坐席——
这就是雅典娜的权能所给予的力量,以及那个魔法使曾经描绘在世界基石里的蓝
图,现在的杰克能够充分明白,他其实在技能树里留下了那么多对抗地狱犬的手
段,然而过去的人们却只能发挥出刚才那样半吊子的实力,说不会绝望或是感到
挫折,那肯定是骗人的——他根本没有头绪那个人究竟有多么关心冒险者们,而
那份善意却总是被……「这是……脑海里……不知不觉出现了有关于技能的情报……
「
「……好厉害……要是使用这些招式……刚才的地狱犬们岂不是……」
「……根本……不能构成威胁……不……甚至能够以一当百……」
「……雅典娜……你其实是知道的吧……」
「……当然……约翰虽然是个心思细腻又难以摸透的人……但他的强大……
他的坚持……那并不在于自己,过去的他一心一意投入的心血,全都是为了创造
一个能够让冒险者生存的世界,他在获得那双无所不能的魔眼后,却只将这份力
量为人民使用的心意——你们能够明白吗……」
「……」
「……」
「……」
强烈的罪恶感窜过冒险者的心扉——还记得刚才自己就快放弃的时候,那种
屈服于崩溃的滋味化为了挫折心的源泉,不得不说自己实在太过于软弱的他们,
如果也能像杰克那样勇于不断前进也不放弃的话——结果也许就不应该是如此了
才对。
「……可是……好多的人……都死了……是我们的疏忽……对不起……杰克
大人……对不起……」
「别那样……快起来……这不是你们的责任……啊说起来……莱特在哪……
我怎么没看见他人?」
「啊,不好,莱特大人好像还在……」
与此同时,赶紧动身寻找莱特的杰克一行人这才发现他人还命在旦夕,即便
眼前最为棘手的敌人已经倒下了——如果他活不下来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莱特!莱特!!」
「……」
「不好……他失血太多了……刚才在杰克大人您倒下前,他甚至吸收了妖力
和地狱犬战斗,这样下去的话……」
「妖力?这家伙……骨子里难道除了毅力以外没有别的了吗……喂!振作点!
我这就……」
倒在砾石上的莱特几乎除了最后一口气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若再不做
什么的话他随时都会离去人世——打算动用神力的杰克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
使用刚才那样般的力量,宙斯的传话也消失了,在必然失去的结果下他已经爱莫
能助了。
「……可恶……使不出来……权能的力量……已经……」
「不行的……杰克,时序女神已经为汝的灵魂刻上了烙印,勉强将权能使出
来只会造成反效果而已……汝想要灵魂变得四分五裂吗?」
「可是莱特他这样下去……」
「莱特大人……莱特大人……」
身体受到魔力脉络中毒症状所侵蚀的莱特,因为出血量过多正在渐渐失去免
疫力和生命力,再不及时挽救的话肯定会丢了性命——对于没有任何知识或是医
疗手段的冒险者们来说,这个症状就如同绝症一致,一旦患上了就别想活命了——
但杰克知道的,为了和刻耳柏洛斯战斗,为了完成那位少女的心愿,为了挽救那
魔法使引发的事态,莱特的力量是必要的。
「可恶!就没有……就没有办法了吗……」
「……」
持有着埃癸斯的雅典娜自然也不想要眼睁睁看着莱特死去,如果能用石化的
力量暂时封印他的魔力脉络,症状也许能够得到舒缓,但今后他将也不能再使用
有关于魔粒子的技能,那样的话作为战士而言……作为冒险者而言……他就和死
了一样。
「喂……不……不会吧……我眼睛瞎了吗……」
「怎么?那边还有谁……」
与此同时,宛首看向后方的杰克忽然发现——踏过冒险者们遗体上的倒影们
渐渐逼近了它们,即便是最棘手的敌人已经倒下,宙斯也说过了刻耳柏洛斯还未
击倒,换言之——地狱犬的分身体们也会不断的出现。
——战斗,仍然还没结束。
「……可恶……还有残党吗……」
「不……那已经是新一批了吧……刚才的大家伙已经吸收了这一带的尸体,
现在还要再一次……」
「……这看是完蛋了吧……喂……」
「别放弃啊!还有余力的冒险者站起来……再一次……」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魔力了……魔力脉络刚才开始也发出了悲鸣……再
这样下去……」
「!」
就算杰克还稍有余力,那也无法对抗眼帘前那群将近上百只的地狱犬们,要
是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还要保护剩余的冒险者们——做不到,他的经验告诉着自
己除了使用权能的力量,要用武器杀死这些怪物根本是天方夜谭。
「既然如此……只能再一次使用埃癸斯……」
「不……等等……女神大人……」
「杰克……咱明白汝的想法……但事到如今已经……」
「不,我是想问你……现在不是黑夜吗……」
「……应该就快迎来黎明了……不,汝这个提问不觉得有点……」
与此同时——朝天空看去的雅典娜才意识到杰克的提问为何意,其余的冒险
者们也纷纷抬起了头额仰望着那道比星辰及星光还要耀眼的光芒,正在不断降低
高度,轮廓上与其说是流星更加接近曙光出现前的刹那——碰。它就这样忽然绽
放色彩照亮了黑夜及潮湿的气氛,拂过光芒的冒险者们只感受到一股暖意渐渐着
体力和精神上的活力,相对的淋浴在光芒之下的地狱犬们则转眼间就倒下化为了
光粒子。
「喂……地狱犬们在……」
「消失了……」
「……这是……权能的力量……是谁……」
「心里面……有一股……温柔的触感……这是……」
并就在光芒降临之后,另一道纯白的身影也伴随着光芒从遥远的天际降临,
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见天使的杰克揉揉了眼睛,再一次仰望那位背后长着蝴蝶羽
翼的少女就像是在天空漫步一样降临到冒险者们的身旁,每一寸被她所踩过的大
地都会抚育出天然的嫩草及鲜花,仿佛走到哪都会留下恩惠的神一样——太美了。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杰克?刚才的光是你释放出来的吗?」
「……呵呵……怎会呢……只是你每次出现都颠覆了我的存在感,刚才的光
和你的光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样子变化还真大啊,斗篷也不戴了吗?
现在可是我代理会长一席哦——原会长大人唷?」
——归回冒险者公会的精灵少女驱除了黑暗,从天际的边缘浮现的曙光点亮
了世界的生机。
「我已经不介意这种小事了……那个斗篷也被那个人拿走了,现在的我有这
双翅膀,不怎么适合穿那样的衣服吧?」
「……」
——比起当初见面时,杰克感觉琳奈现在的印象更加接近她原本的性格,果
真就如温蒂所说的一样,她只是在模仿那个魔法使的语气和穿着而已,为了纪念
他并继承那份光的意志——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她已经成为了另一道的光,
唯一能够与光芒对峙的光。
「……真……真的是……琳奈……小姐……」
「温蒂,好久不见……你……」
有点不敢抱着琳奈的温蒂只轻轻的用手牵着她那双娇小玲珑的双手,同时琳
奈也不知为何一直注视着温蒂的肚子——现在的她拥有生灵之神的权能,凡是生
物或是自然定律所产生的秩序,她都能用这双眼眸去观察或是干涉——当然,就
算是肚子里的胎儿也一样。
「嗯?」
「……不,没……没什么……好久不见……你有没有照顾好游子她们……」
「师……傅……是……师傅吗?」
「她就在这里哦……如你所见……都很努力的战斗了……」
「嗯……你真的变强了……了不起,要记住你可是我第一个弟子哦?游子?」
「是……师傅!」
向前紧紧抱着她的游子一直以来都相信着的,自己的努力和信任都会得到她
给予的认可,她一定会回到这个地方,这个属于冒险者和女神的公会——那份祈
愿,正是呼唤女神的力量。
「……精灵女神……又一个继承权能的人出现了……啊啊……饶了咱吧……
宙斯……咱想回去啊……」
「怎么,不是很开心看见我还活着吗?雅典娜?」
「玩笑就别说了……咱可担心你了,去了那么久总算想回来了吗?」
「——啊啊……我回来了,温蒂,杰克,雅典娜,游子——大家。」
直到她宣言自己回归此地之际——冒险者公会的会长·琳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及自信的眼神,纷纷手舞足蹈的冒险者们甚至是兴奋到连地狱犬们刚才所赐予的
恐惧都忘记了——「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是琳奈小姐啊!」
「回来了!一回来就救了我们啊啊啊啊!!」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啊啊啊啊啊!没有您在我们可是非常的努力战斗到现
在了!」
「琳奈小姐!请请请和我握手好吗!?我我我是新加入的冒险者!在您成立
公会后才加入了这个大家庭!过去一直都听说着有关于您的大名及事迹……」
在那之后加入公会的冒险者也好,先前就已经是公会成员的冒险者也好,对
他们而言琳奈的存在就如同心灵上的支柱一样,是希望也是光——这个世界上属
于人们及法则的同伴。
「嗯……你们都很努力了,事情我待会再和你们聊……现在还是救人要紧吧?」
「啊!对了!莱特他……」
此时,总是被扔在后方的莱特第一时间就被琳奈看出了魔力脉络中毒的症状,
如果她再晚一步下手治疗的话,恐怕莱特是撑不下去了。
『法则酱……没问题吧?』『嗯……勉勉强强吧……这人也挺命硬的,还有
一口气就不算违反秩序吧,可以治疗哦。』『嗯……谢谢……总是勉强你们,抱
歉了。』『不……没事,只要是琳奈酱的要求……窝们都会聆听……所以尼也要
知足并回报窝们哦?』『知道了知道了……』与法则对话的琳奈为了顾及它们的
立场,不得随意对即将逝去的生命使用权能或是神力的力量,否则会被法则视为
违反秩序的行为——那样的话就和那个魔法使没有差别了,琳奈很清楚身旁还有
很多逝去的冒险者们,个个都是自己未能挽回的生命,即便这份权能能够让他们
死而复生也不能那么做,最多只能让他们脱离地狱的诅咒,作为灵魂再一次投胎
转世——轻轻举起那只细腻的手指接触莱特的额头输入力量的琳奈,温柔地从深
渊的边缘唤醒了他:「……睁开眼睛吧,莱特,你没事吧?」
「……你每次出场都得俯视着俺吗……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回忆……但即便如
此也不让人讨厌就是你的特征——这份恩情,俺向自己的灵魂发誓,绝对不会忘
记。」
转眼间就被神力所复生的莱特和刚才濒死般的状态简直没法相提并论,一瞬
间就恢复了神气和活力,伴随着在琳奈使用那份权能的瞬间,其他躺在沙地上的
冒险者们也受到了神力的洗礼,并化为了光粒子后升上了天际——静静地为他们
祷告的冒险者们也陷入了沉静之中,希望他们之中不会有人因此而责怪那个魔法
使的琳奈,很清楚自己来访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其他,正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再
无端端受害,这个情况必须得到抑制才行。
「喂,那边好像有谁在走过来,琳奈……那是……」
「啊啊……那是人家的同伴哦,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呃?同伴?你是说那全都是……精灵族吗?」
「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精灵……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
随之,驾驭着树精们的精灵们也从后方的沙尘中浮现了身影,不太习惯沙漠
的她们个个都身穿着披风及风帽,但即便如此容貌还是比正常的女性漂亮许多,
这就吸引了不少男性冒险者们的眼球……「喂,你们都看傻眼了吧。」
「啊……对,对不起,一时不留神……」
「算了,习惯就好,我以前也是那样。」
「这世界上不存在能对精灵的美貌产生抗拒的男人吧……不如说那还算是男
人吗?」
「呃?这声音是男人……」
此时,从树精们的马车前露出容姿的班尼及德里克,明明身为人族却和精灵
们同行来到了冒险者们的面前,一时间还以为其他的精灵会把人族当做细菌看待
的杰克不得不认为她们恐怕已经克服了接触人族的问题,应该不会像琳奈之前那
样将人族视为败类吧……「但我先声明……她们可不好惹哦……你们如果还算是
人的话……劝你们别做傻事比较好……对吧班尼?」
「我可是吃了苦头啊……一直被她们围绕着,眼睛每天都被福利围绕着,这
阵子我真的不想看见精灵了,这里有没有普通人在啊……」
「班尼……你刚才说什么?」
此时,从马车后探出头的莉娅一手就勒着了班尼的脖子,并近似威胁地拷问
着他的毅力:「噫!莉……莉娅小姐……啊……那个……嘿嘿……没什么……」
「我都听到了!被福利围绕着还不满什么!」
「对……对不起!可是我总不能一直看着吧!莉娅小姐您那对色情的大胸部
实在是太过暴力了!若隐若现的白色蕾丝也非常的棒!这样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
己的!!」
「很老实嘛!你这家伙原来一直都盯着啊!!」
「是啊!所以请您也不要再用它们顶着我的背后了!哪一天我真的会忍不住
的!」
「你试试啊!区区人族!」
看着班尼被那样勒着脖子又被箭矢的羽毛调戏耳朵后,相信冒险者一行人也
应该不会做傻事或去招惹她们吧,不过杰克在意的事情并不是这点:「呃……等
等,你们说的话……那是精灵语吗?」
「是啊……冒险者的小哥,我们俩最近就学会了,你应该也做得到的,加油
哦。」
「呃呃……」
从后方拍着杰克的肩膀露出坏笑的琳奈,这才告诉了他有关于语言的事情:
「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吗?真是迟钝呢?我刚才开始就一直配合杰克在说话,差
不多也有点自觉吧?人族的语言我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哦?」
「呃……这么一说……那魔法使确实做了这事呢……真是麻烦……不能用技
能翻译吗?你之前……」
「——那么做就没有意义了,你知道的才对。」
「……」
「再说,你们不也做到了吗?自信点,兽人族的语言和半兽人的语言就和方
言差不多吧,精灵族的语言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差别而已,我倒是在途中就掌握了。」
琳奈知道的,现在对话中的冒险者们个个都掌握了人族和兽人族的语言,明
明在魔法使夺走福音的那件事后,他们应该也就失去了通话的手段才对——这不
是托了雅典娜的福,而是人族和兽人族们之间的羁绊所连接的桥梁。
「……那个……冒险者先生……您好……」
「……呃?啊……啊……您好……精灵小姐……」
「那个……我说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呃……不会啊……我觉得很流畅……」
「呼……太好了……初次见面,我是艾薇,这边这位是绮莉亚。」
「您好,冒险者的大家,叫我绮莉亚就行了。」
眼看去已经开始和其他冒险者接触的精灵们,为了试验自己的语言而不断和
他们对话着,起初虽然有点害怕人族和亚人族的样子,但也渐渐接受了心理上的
不适感及不安感,应该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没事了吧。
「嗯……那边的精灵……是……阿塔兰塔……不……这个感觉……难道是……」
「呃……雅典娜……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我也记得你们俩感情不是很好……
所以你要冷静点……可以吗?」
「……咱冷静得很……只是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情谊女神……阿佛洛狄忒
竟然也会被放逐到人间……真是不好笑的笑话……」
「就说你的说法明显就不冷静,一点修辞也没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
被琳奈训话的雅典娜看见仇人一脸就显得不怎么愉快,毕竟那么多年来她一
人一直都在人间受苦,唯有阿佛洛狄忒一人呆在天界享福,她的好敌手赫拉甚至
已经赔上性命了——要不是杰克等人的努力所拜,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个……雅典娜小姐……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
看着自己一身都是沙砾的雅典娜以明知故问的眼神回应情谊的女神那番毫无
意义的质问,明明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真的很不愉快了才对,站在一旁的琳奈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糟糕——便狠狠的拍了雅典娜的后脑勺。
「好痛……干什么……连……连宙斯都没有打过咱的后脑勺……」
「别瞪了,握手和好,快去。」
「又……又不是小孩子了……咱才不要勒!」
「快·去,不然我打你了。」
「别……」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鼎鼎大名的女武神雅典娜竟然会害怕琳奈的阿佛洛狄忒,
一时间脑袋转不过来,只见雅典娜以非常不愿意的眼神向自己伸出了手。
「女神大人也是,快啊。」
「呃?啊……是……失礼了……」
战战兢兢向前踏出一步的阿佛洛狄忒,轻轻地握着了雅典娜那只和自己掌心
差不多大小的手腕,一阵毛骨悚然的触感使她不禁唤醒了过去的回忆——真不知
道要是琳奈没有站在旁边,雅典娜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这也是宙斯的意思吗……故意让汝下界来嘲笑咱……很有意思吗……」
「……不……这……确实是宙斯的意思……但有一半还是奴家的意思……人
家是为了帮助琳奈她们才下界的……」
「……啧……那家伙……总是嘴上说着不能干涉人界……制定了一大堆规矩……
自己现在倒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不是的……宙斯也说过……解决了事情后就要奴家带上雅典娜小姐
回到天界……他可能原本就有这个意思了……只是事情再拖下去可能会导致雅典
娜小姐更加难以回到天界……所以才……」
激动得忘记怎么板着脸的雅典娜紧紧的抓住阿佛洛狄忒的那只手再一次确定:
「真……真的吗……」
「呃……呃……真的哦……」
「他真的说过让咱回去吗?」
「他……他说把雅典娜小姐的艺术才能留给人们使用实在太浪费了……要汝
赶紧回去做点新衣服和有创新的作品……」
确信宙斯真的有意想要召回自己的雅典娜,忽然想起了各种含着血泪也忘不
掉的苦事,一直以来呆在这个人世将近几千年的她,等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收到了
能够回家的消息,自然有干劲又有自信了不少。
「所以……一起加油吧……再多一段时间就能回去了,奴家保证。」
然而——自己却只单方面的翻脸瞪着阿佛洛狄忒,却根本没有体会到她现在
应该也很烦恼要怎么和自己相处才对,明明过去雅典娜对她的子民和她做了那么
过分的事情,复仇什么的,自尊心什么的,简直是蠢到家了——真正还是和小孩
一样的,确实就是自己。
「……呃……啊啊……当然,就是……抱歉……态度……不怎么友善……」
「不不……没关系的……以我们的来往……本来就是这样的才对……」
「……但……今后……可以别再这样了吗……咱……也已经想开了……不论
再怎么追求美貌和无谓的虚荣感……也不能填满自己内心中所需的尊严……咱知
道的……明明就知道的……却还是……」
——她说不出口,自己和赫拉引发了特洛伊战争最残酷的一幕,无数的人因
此丧命,这全都是因为雅典娜和赫拉同流合污,不把人们当做一回事的原因所致——
如果一开始,根本就不把那颗金苹果放在眼里,能够更加相信自己的话,雅典娜
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没事的……奴家也已经原谅汝了……不管过去发生了多少不开心的事
情……那也已经是过去了——汝是女神,被冒险者们所信赖的女神,这才是奴家
现在认识的雅典娜。」
「……」
拿出手帕擦拭雅典娜那张被沙砾及灰尘弄脏的脸蛋而露出笑容的阿佛洛狄忒,
在看到她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前,就已经有了原谅她的意图——这也是她踏上这
趟旅程的原因之一,如果不能为过去留下的恩怨挂上句点的话,那她们又有什么
资格去说服现世的生者们呢?
「而且……奴家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称呼方式之类的……
也想要换一下……就是……本名太长了……人家比较喜欢人们的称呼……维纳斯……
之类的……」
「……可以吗……这是……关系友好的女神之间才用的昵称吧……咱不怎么
习惯……」
「可……可以哦……」
「……真的……」
「……呃……真的哦……」
「……那……维……维纳斯……今……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呃……当……当然没问题……那个……雅典娜……酱……嘿嘿……」
「酱……就别加了……丢……丢人死了……雅典娜就行了……」
就像是重归于好的同班同学一样交谈的两尊女神,因为琳奈凑好了她们对话
的气氛下,渐渐也不再板着脸瞪着彼此或是避开对方的视线——即便过去发生了
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琳奈也希望她们俩作为女神能够给人们做个榜样,放下心
中的不满及仇恨成为拥有参考价值的楷模。
「走吧,最后就只剩下他了。」
「啊啊……是呢。」
——唯独最后还未获得救赎的魔法使,正在遥远的彼方感知到了超大型地狱
犬被消灭的情报,一时间思想转不过来的他扣紧了手中的指尖,一股难以忍受的
责任再次转让到了他的肩膀上。
「结果……还是没法避免吗……算了……既然如此……就由我来点亮这个世
界。」
盘坐在刻耳柏洛斯头上的他闭上了沉重的眼皮,相对的睁开双眸注视着前方
的琳奈则怀着勇气迈出了步伐:「哥哥……等着……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打算那么
做的,我相信你。」
第五章:第一节
人族大陆——曾经创造生机及繁荣的国度,由四大种族,人族,精灵,兽人,
亚人一齐构筑,在那片土地上人们得到了自由生存的保证,其势力在数年间内扩
大了好几百平方公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强势的国家,拥有着名为『金钱』
的利益循环着人民之间的生活交易,再加上最重要的是——冒险者公会的存在。
「呀……累死了,今天也要喝到饱!!」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
虽说成员尽是一些赚到小钱就会花费在饮食上的酒鬼,但冒险者对人族大陆
的奉献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存在,从日常小事到讨伐魔物,所有工作范围几乎都能
委托冒险者去做,他们既是战士,也是万能的帮手,是人族大陆能够维持繁荣的
重要原因之一。
「欢迎光临本店,请……」
「快上酒!今天有多少都交出来!」
「耶啊啊啊啊啊啊!」
「交出来交出来!钱就放在这里了哟!」
「客人!请不要那么粗鲁……」
「有什么关系!哈哈哈哈!!」
所以——里面就算加入了一些没法管制的成员,也是经常会出现的情况。
不论是再繁荣的组织,也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存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的是能
够维持『繁荣』的机能,并不是维持『完美』的机能——只要能够延续社会的存
在,人们将无视这种无关要紧的缺陷。
「……」
坐在店面里角落的黑袍男子只点了一份烤肉排和茶水,没有理会这种情况也
没有关注的意思,就和其他人一样——只冷冷的漠视,吃着自己盘上的食物。
「——客人,不好意思,可以坐下来了再点餐吗?」
「啊……糟糕……是店长……」
「坐下坐下……」
「……」
直到体型就和小型巨人族一样的店长出现后,骚动才总算平息了下去,他身
高大概超过了两米,光是走过厨房的门框都要弯低腰和脖子,不用说也知道他真
的是不方便才没出现在客座房,但不代表他人不在这里——把他当做透明的家伙
怕不是翅膀张硬了就是吃了豹子胆吧。
「酒一天一人只能两杯,规矩你们没忘记吧?这里不欢迎酒鬼。」
「没有!请来两杯大号的!」
「这里没有大号和小号的分别!」
「那我要一般大号的!」
「那也没有!你们想滚蛋吗?!」
「喂喂你们闭嘴……老老板!请请请给六杯啤酒!!外加起司披萨和炸鱼排!!
「
「还有……」
「没没没有了!就这样!」
「……好,请稍等……小林,去拿酒。」
「是……店长。」
直到那三个冒险者平息下来吃了又吃,喝了又喝后,饮食店也已经快到了打
样的时间,吃饱的客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店家前往别处,不知不觉热闹的地方也
变得一片肃静得像是密室一样清凉——放下银币在桌上的黑袍男子推开了椅子准
备离开,这时候一声呼唤叫住了他:「等等,那位客人。」
「……钱我放这里了,不用找了。」
「不,不是那个问题……谢谢惠顾……那个……店长好像……有事找你……」
「……」
被女服务生那么一说的黑袍男子往厨房的方向望去,从厨房门框前爬出来的
巨人店长依然是一副巨汉的形象,正常人站在他面前腿都快软了,根本无法想象
他要是一拳打下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肉饼——可是黑袍男子却一脸冷静的样子,
完全没有害怕也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只平静地说:「——技能对我没效,
有话不如自己出来说如何?」
「……喔……果然没用吗……」
仿佛就像是知道黑袍男子那番话有何用意一样,巨大的身影瞬间化为了泡影
消失在他眼前,同时出现在厨房门前的——是一位连门框一半高度都没有的亚人
少女,脸蛋可爱得简直和刚才那个巨汉无法相提并论,完完全全就是诈欺。
「幻影和恐猲的技能,本来是我作为冒险者时候使用的能力,但只能对意识
薄弱的人形敌人有效,也就是对付醉汉最有效的技能,拿来开一家店很划算吧?
嘿嘿。」
「……巨大的轮廓却没有相应的影子映照在地上,你的本事还不够到家。」
「真敏锐呢,在那么暗的店里还能发现到这种细节……」
「废话就不说了,有什么事吗……」
「真冷淡呐……这个人……店长,你不惜露出原貌也要和他说话是为什么……」
露出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和猫耳的女服务生也不再隐藏亚人族的身份,毕竟作
为女店员经常被骚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是亚人族的话,肯定会被
问一些肉麻的问题——在人族大陆里亚人奴隶是路街上随处可见的景色之一。
「当然是委托啦,你,是冒险者对吧?」
「呃?这个人也是冒险者……为什么店长你会知道……」
「……」
从腰间上的腰带拿出冒险者纹章的黑袍男子显示了自己的身份,真不知道对
方是怎么知道的他心想着各种可能性和技能的方法,但矮小的店长却只挺起了砧
板轮廓的胸膛地说:「当然是猜的咯!」
「呃……」
「……唉……」
然而,店长的答案却只是那么的随意。
「吓到了吧,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你平时进来的时间和冒险者下班的时候
差不多,但却比其他的冒险者早入座点菜,我就观察了几个星期后发现了你腰间
上的纹章,才确定了你的身份,虽然一开始有点怀疑——可是,你,很强对吧?
能看穿技能的人不少,那个纹章不是树枝也不是树叶级别的冒险者能够持有
的类型——你,难道是树干级的冒险者吗?」
「呃呃呃?!树干级的……冒险者……那岂不是一个人就能和十只哥布林王
匹敌的超强冒险者吗……」
「……」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黑袍男子只收起了刻有树根轮廓的冒险者纹章后,叹了
一口气地再次声明:「这种事怎样都好吧,冒险者要做的事情和能做的事情只有
一件——那就是完成委托。」
「没错,人们找上冒险者的理由只有一个——我有一个私人的委托想要拜托
你,冒险者,你愿意听我说吗?」
「没问题,具体内容是……讨伐委托……还是食材委托……」
「哇哦……是专业的回答……要是委托你作为服务生也可以吗?本店什么都
不少,就是少了个帅哥服务生……」
「——我要回去了。」
「等等等等!!」
真心觉得这帮人很麻烦的黑袍男子被亚人少女挽住了手,在无可奈何的情况
下才重新坐回到餐桌前,两人也表情严肃地坐到他前面讲述委托的内容:「其实……
最近店里出现了盗贼……我们赚到的钱在一星期内肯定会被偷走一半……」
「而且是很准确的一半,就像是五十银币就只剩下二十五硬币,一百银币就
只剩下五十银币,理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仿佛就像是……」
「治安委托吗……很常见的手段,留下一半是为了让你们的店面能够生存下
去,如果每次全部都拿走的话,这个店不用几个星期就会倒闭了,到时候他又得
去寻找新的猎物,像你们这种能够找到破绽就能轻易下手的对象并不多,完全被
盯上了话,你们将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被对方当做生钱的工具。」
一眼就看穿犯罪手法的黑袍男子和刚才相比起来截然不同,露出了睿智的一
面和善于推理的形象,让作为委托者的店长萌生不少自信心及安心感:「……哦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对,理由不管是怎样都好,还请您帮帮忙击退这个盗
贼吧,这样下去我们也很难经营下去,每个礼拜的收益都少了一半还怎么开店,
食材可不是免费的!」
「在那之前……我姑且问一个问题先……为什么不委托刚才或是其他的冒险
者?」
一脸无奈的女服务生低下头地回答了冒险者的质问:「没办法啊……我之前
也去了冒险者公会发布了委托,但由于报酬太少……委托的内容只能贴在不起眼
的地方……用不了几天高报酬的委托就会覆盖掉这些低报酬的委托,如果想要冒
险者直接接下委托就只能这样面交了。」
「……原来如此……啧……」
不知道为什么咂舌的黑袍男子看上去有点不愉快的表情,不过很快的就回答
了刚才的问题:「这委托姑且我接下了,数日内应该能解决,可是我需要更多的
情报,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像是他偷窃的时间,日期,这之间有什么
共联点吗?」
「情报……嗯……有关于盗贼的情报吗……据我们所知,他偷窃的日期好像
没有特定的时间,有时候是星期二,有时是星期四,有时是星期日,不管什么日
子只要是一星期之内他就一定会犯一次罪,和距离几日没什么关系。」
「这么说的话……应该算是打样的时候吗……还是闭门的时候,不管怎样早
上起来的时候钱就已经少了一半……放在哪里都一样会被偷走……」
「……喔……手法还真是老练呢……除此以外呢?」
「除此以外都说了吧……总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希望委托你来调查,
时间不限,但希望越早破案越好……」
「……我尽量,委托纸我会去公会取,顺便说明你们这里的情况。」
「嗯,谢谢……谢谢,太好了小林,终于有人肯接我们的委托了!」
「是呢……店长,没想到辞去冒险者后才发现……原来我们当时接下的委托
每一个都是人们怀着希望解决的心态贴上去布告栏的……真的……谢谢……」
「……不用,那我走了。」
随着摆动的黑袍离去的冒险者独自前往了公会的方向而去,肃静的夜晚和冷
清的道路仿佛就像是在配合他的出现一样低调呈现气氛的严肃感,仰望着月光的
双眸被斗篷的阴影覆盖,看不见光芒的那双眼反映着人族大陆的黑暗落在了那栋
大陆中最为显眼的建筑物上——冒险者公会。
「……」
推开大门的他一脚就踏入了打烊的公会,没有接待员的入口处显得格外冷清,
走向布告栏望向任务一栏的他眼睛不断寻找着有关于盗贼的治安任务……「……
冒险者先生,公会已经打烊了哦……工作太勤劳会不会有点太累了呢?」
「……我接到了投诉,快给我滚下来。」
「……呃?」
就在这时,从二楼显现身影的女性慌慌张张地走下了楼梯,厚底鞋践踏木板
的声音噼啪噼啪的缩短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一脸严肃地瞪着她的黑袍男子,眯
着眼眸地说:「低报酬的治安任务被高报酬的讨伐任务压在任务栏下面,这笑话
不会有点过分吗?」
「呃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讨伐魔物的任务一直都是最优先的,对
冒险者来说收益也是最佳的,若不除掉那批魔物的话,迟早祸害也会波及到大陆
的草民们……」
「——在那之前盗贼就会从人族大陆内部破坏他人的工作环境,得不到利益
也得不到安全保障的人族大陆,又和外面的世界有何差别?你不会是搞错了什么
吧——我想要创造的人族大陆不是制造利益的场所,而是让人们的生活得到安全
保障的地方,区区一个任务如果放置超过一星期以上没有办法完成,那发布委托
的人又会怎么想?为什么身为冒险者公会会长的你——女神·雅典娜没有对这件事
采取处理?」
「等……等等!约翰!不是的!哪有这种事情!放置超过几天的委托肯定会
放在另一边的布告栏上……」
慌慌张张的雅典娜看向那片满满委托的布告栏全都是无法解决的委托,一时
间找不到借口推辞的她很清楚——激怒约翰相等于激怒了可以毁灭掉人族大陆的
人物,他希望看见的东西和自己不希望看见的东西,存在着绝对不可以跨越的一
线,如果人们是为了利益才建立这个冒险者公会的话,那现在毁掉它对约翰来说
根本不痛不痒。
「确实利益对冒险者公会来说是不可缺的存在,但是——矛盾的根源就在于
人们总是会为了利益蒙蔽了双眼,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利益并不是一切。」
「……对……对不起……咱……咱一直都把事情交给了属下去做……还以为
会很顺利……没想到冒险者们竟然会那么现实……是咱制定的规矩出了问题……
对不起……」
「……马上修改,每一个树叶级冒险者一星期内必须完成五个任务,从杂事
到治安任务,从治安任务到讨伐任务,每一个都必须完成一个以上,树枝级冒险
者则必须完成十个以上的任务,里面绝不可以少过两个治安任务和杂事,做不到
这些小事的冒险者将在一星期内被掠夺纹章,当场除名,永远不得再作为冒险者
出现在公会里——你明白吗?做不到的话我现在就亲手毁了这里。」
「明!明白!!咱这就去制定公告修改规则!请拜托拜托不要那么做!!」
「是吗——那么那些现在还没有办法被解决的委托,全部报酬将乘以两倍支
付,多出来的部分全部由公会支付。」
「呃……这……」
「马上——去,还是说你活腻了吗?」
「明白……」
马上就去将约翰制定的新规则补写的雅典娜,以极快的速度制作了公告,那
些大量无法被处理的任务也将在短时间内被空闲的冒险者们着手处理——店长和
服务生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吧,自己委托的对象其实正是开拓人族大陆,创造冒险
者公会的重要人物之一,这就和光明正大在首相面前投诉政治问题没有什么区别,
他乃知性的开拓者,树根级冒险者,在这片大陆上无人能够与其对峙,就连女神
也得向他低下头让路。
「——到此为止了,盗贼。」
「……喔……什么时候发现的……」
而就在几天后降临在屋顶上的黑影,总算抓到了盗贼的真面目——那便是身
在饮食店里担任店员一职的亚人族,唯有她才能做到那般天方夜谭的完美犯罪。
「一开始啊——怀疑其他的犯罪者之前,你得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族大陆的
治安是由我来管理的,在没有我的允许之下,没有人能够自由犯罪,所以一开始
到现在我都没有相信过你说过的话,因为我早就认定了作为店员的你就是犯人。」
「那还真是恐怖啊……整百平方公里的大陆竟然只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管理,
笑话也得说得有点真实性。」
「——这个冒险者纹章,你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吗?」
「嗯?树干级别的冒险者纹章吗?那究竟是不是真的还——」
「——错,树干级别的冒险者纹章是用金色的线编织而成,我既不是树干级
冒险者也不是树叶树枝级冒险者,这个纹章在这个大陆上只有一个人拥有,嘛就
算是告诉你也不会改变你将在这里被制裁的命运就对了——」
因为那是——开拓这个大陆成立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第一个拥有冒险者名
号的冒险者——树根级冒险者,知性开拓者·约翰才持有的原始的冒险纹章,其由
雅典娜亲手编织而成,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纹章。
「!」
纵然不知道对方那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悬空降下至后港的黑影已经伴随着
靛蓝色的眼眸袭向了店员——啪啷!从摇摆的裙底下拔出投掷刀的她利用投掷弹
开了约翰的挥砍,锋锐的匕首轻易就切断了铝制的便宜货,被锐利度吓得不轻的
店员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摆出了正式战斗的姿势,从魔力脉络内涌出的红色魄力
形成了一双弧形的锐爪聚集在她手上——是亚人的技能,『利爪三叉』。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面对着技能无动于衷的约翰提炼了魔力脉络里的魔力,触发光子闪烁现象的
魔力形成靛蓝色的魔力轮廓涌出刀身的外缘,紧接着投向了店员的方向而去——
啪啷啪啷!!被蓝色的轮廓撕裂的锐爪明明有着三倍以上的数量,却被那仅仅一
道不摧的光芒切成了两截,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完全和对方不是在一个次元上的店
员想要逃走也已经迟了,逼近眼帘前的黑影将手挥向了她的脑门——碰轰!透过
魔粒子诱发音爆的冲击波迎面而来,整个人被震飞至半空中的店员从三米高的高
度摔在地上失去了抵抗能力。
「已经解决了吗……」
「……难道要由你来吗……我会完成所有我接下的委托,不需要你的帮忙。」
「没人担心你的实力……问题是接下来吧?汝要怎么做?杀了她吗?」
「——无法遵从法律或秩序的知性生命体就和害虫无疑,除去有什么问题吗?」
「……别那么快下决定吧……交给咱处理好吗?杀人本来就不是汝喜欢做的
事情吧?汝想要保护的难道是社会和冰冷的规则,而不是人的性命吗?」
从后港的角落出现的雅典娜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现场,正打算执行处决仪式
的约翰也看不像是会回头的表情,他是动真格的——「——牺牲一个人的性命若
能保护社会的秩序,那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世间肯定会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不对劲的事情哦……约翰?」
「——对我来说,不对劲的是这个世界吧……不是规则来保护人,而是人来
保护社会和秩序,破坏规则的人相等于已经脱离了社会,就如同脱离食物链的动
物一样没有同情的价值,人的性命若无法建立在社会的奉献之上——就是不合理
的,所以我会将这个不合理抹消,以我的做法去合理化它所需要的意义。」
「……汝……那是革命者才有的思考方式哦……」
没有考量或是良知的需要——那时候的约翰作为知性的开拓者毫无任何人性,
他会歼灭一切危害人族大陆的要素,哪怕对象是人,他也不会轻易饶过,他认为
裁决这一切的争斗所需要的正是毫无慈悲的客观性,而不是主观所奉行的秩序。
——因为是开拓者。
——因为是守护者。
——所以必须下手,必须由他来下手才行。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
就在裁决下定结论的瞬间,尖锐的投掷刀反映着亚人店员的方向而去,反映
在刀身上的少女店长忽然在这时候挺身而出——啪嚓!没有意识到幻影的技能竟
然会在这种时候出现的约翰,哪怕拥有那双看破一切知性产物的双眸,只要还没
处于使用状态便无法发挥任何用处。
「……为……什么……店长……」
「……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店员……就只是这样而已……」
「……」
为窃贼挡下那一刀的店长恐怕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在使用技能的状态下进
行窃听,也就是说她是明白现况后仍然还采取了那种行为,这让投出投掷刀的约
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深信不疑的客观性,出现了决定性的裂痕。
「我……是在完成你给予的委托,为什么……」
「不……我……所拜托你的委托……是找出这件事件的真相……并不是杀死
她!」
「!」
难以置信地往后退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无力的情况。
无法为他说话的雅典娜站在一旁也只能爱莫能助,眼看去店长腰部上的伤口
也渐渐变得严重了起来,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失血过多,内脏受损致死。
「……她独占了利益……她偷走了利益……说不定明天就打算离开了……你
现在想要袒护她吗?袒护一个背叛你的人吗?」
「即使是这样……即使她做错了事情……我……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是要
杀死对方……果然……我一开始就不该拜托冒险者才对……我……应该再多多思
考才对……为什么钱会平白无故消失……是不是她做的……是不是我自己疏忽了
什么……明明最可能做得到这种事情的人……就应该是她才对……但……为什么……
我就是不打算怀疑你呢……」
「店长……我……我……到底……」
「……」
约翰不能理解——背叛的人与被欺骗的一方竟然也有和平相处拥抱的时候,
这是作为知性之开拓者……不,作为刽子手的约翰无法理解的事情,就算拥有洞
悉一切知性的魔眼,他却无法看见人心所在的世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温暖。
「……就算是被背叛也还会爱着对方,就算看不到也不等于不存在,这就是
人的选择,也是你不知晓的答案唷,约翰。」
「……无聊透顶……」
——动用魔眼的力量治好对方的他一跃就飞上了屋顶,离去了后港,仿佛不
打算将这件事当做发生过一样,仰望着他的背影感到一丝哀伤的雅典娜,很清楚
他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人,他那时候是个很慷慨的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对谁都
很宽容,对谁都很健谈,是个能够信任的人。
——但自从一次又一次看见了惨剧和悲剧后,那一切的悲伤改变了他作为善
行者的理想。
——为了不伤害自己,为了保护这个人族大陆,他选择了走上刽子手的道路,
作为这个社会的白血球,作为这个世界的法则,作为变革的开拓者。
「……咱就说了……汝那样……不也只是在伤害自己吗……」
——无法理解如何爱护自己的守护者流淌在时光的河畔中仍然不知,世界上
还有许多的河畔能够选择不同的未来,停留在这个地方只能看见其中一种结果而
已。
「啊啊……但如果能够看见未来和过去,通过开拓知性的魔眼将因果的存在
包括在知性产物的范围内——便能改变这样的局面再次发生。」
——站在空中的魔法使俯视着这个曾经已经毁灭过的大陆,身在遥远的未来
中的他没有能力干涉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是冒险者,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冒险过各处的探险者,所以他比任何人
都还要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极为残酷的。
——对抗残酷的方法并不是坚持到底的善行,而是以更为残酷的残酷,去歼
灭残酷本身。
「!」
嗖啪嚓!从树上落下的砾石直击在一名山贼的后脑勺上,另一名错愕的山贼
则被投掷刀刺穿静脉及支气管后,连悲鸣都叫不出来便一命呼呜离去了这个世界,
践踏在尸体上的倒影步入草堆踏进了捷径,随着动态视力捕抓到另一对山贼的轮
廓时——「——唔噶!」
「嗯?!」
——啪嚓!从背后袭击他们的黑影将匕首的刀锋拂过对方的脖子,再藉由尸
体阻碍敌人的视野后,从死角投掷匕首刺穿第二名山贼的额叶,取走他身上携带
的小太刀及自己的匕首——讨伐山贼的委托并不是很常见的委托,但不知道为什
么只要这种任务出现在委托栏上,都会在几天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委托人与冒险
者公会对此也不知情到底是谁接下了委托,为何没有报告,或是亲自前来领取报
酬,如同都市传说一样令人发指。
有人说,那是天谴,神明处决了那些恶名昭彰的山贼。
有人说,那是恶魔,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魔吃掉了他们。
有人说——那是一个如同幽灵般的冒险者,身穿着一件漆黑的斗篷,仅在凌
晨出现,接下委托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是死神的代理者。
——每当他降临在的地方,必然会出现尸体,不论是作为刽子手,或是死神,
他都是一流的佼佼者,可所谓是冒险者公会里面出勤率最高的冒险者,杀人无数
的魔法使曾经拥有的姿态——简而言之,就是无药可救的杀人鬼。
「喂……那些人要去多久……怎么采个药材要那么久?」
「……谁知道……要去看看吗?」
「烦,不想去。」
「待会被训话怎么办?」
「哬,你认为可能吗?他们现在可爽了,好几天都轮流在干那个新手的冒险
者,乐得——」
「——噗咕!」
啪嚓!在山贼据点入口前闲聊着的一名山贼走着走着忽然被拖入草丛里,而
他的同僚则在回过神时——嗖啪嚓!遭到一名从眼前袭来的黑影所投掷的小太刀
刺穿脖子,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像一只在地上蜷缩的虫子一样,被那
双漆黑的眼眸所俯视。
「……你……是……谁……」
「……冒险者……有谁接了委托吗……可恶……该死的雅典娜……说了不要
让新手接这种委托了……希望不会太迟……」
将脚踩在对方胸口上的黑影从他的脖子拔出小太刀的刀身,盈满嘴腔的血液
再次涌出更大的量,但约翰那双眼盈出的情感却仍然和冰雪一样寒冷——丝毫没
有对眼前的生命怀有任何同理心,仅仅平淡的蹂躏人的生命。
「……喂,敌袭!!敌袭!!」
「什么什么!又是不要命的冒险者吗?」
「又来了!这次有没有女人呀?上次的已经玩腻了呀哈!」
「要是亚人族就好了!真棒!这个娃我还想上几次!」
「……」
他知道的,腐败的环境只会衍生出腐烂的人,而内心败坏的人则只会让更多
内心败坏的人聚集在一起,久而久之人们对山贼的仇恨也会开始累积起来,而仇
恨所衍生的——正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战争。
「咕嘎?!」
「呀噶?!」
人的思想必须建立于相同的意识之上才能够和平共处,不同的见解虽然能够
促使社会的发展,但却无法促使人们感情之间的发展,同时还可能促使痛苦的病
情逐渐恶化,以结论来说——名为思想的概念正是产生区分的起始点。
「噶呀?!」
「呜噶啊!」
「噶啊!?」
与此同时——越是那么去想,他所对付山贼们的力道就越是有增无减。
被小太刀劈开腹部的山贼因难以忍受的剧痛而倒在地上一命呼呼,另一名山
贼则在砍刀挥空的瞬间被黑影抓住了手腕的空隙,整个人出力的姿势就像是被控
制了一样撞向后方的同僚——藉此争取到时间的他拔出柴火旁的斧头投向树上的
弓箭手,整个人被斧刃命中胸口的山贼悬空落地,后脑勺直击地面当场死亡,袭
向黑影的箭矢掠过他的鼻梁前,竖立在木屋的外墙上的箭镞映现着那双漆黑的眼
眸。
「喝啊啊啊啊!」
「……」
啪嚓!再次爬起来的另一名山贼这次一刀被拂过劲部静脉,手里的砍刀也被
黑影夺走后投掷向他后方的同僚——啪嚓!一转眼就两人便再次倒地,随后旋转
身体在空中的黑影将土块猛击在另一名山贼的脸孔上,伺机将匕首刺入对方的脖
子后,迅速对应从后方持着锐器刺向他的山贼——啪咔!肩膀骨折的声音伴随着
痛楚窜过了末梢神经,还来不及尖叫就被同伴扔出的短剑贯穿躯干的山贼,当场
被黑影当作挡箭牌丢弃,手无寸铁的山贼同伴则用拳头扑向了黑影,扑空的一拳
在他转眼间的动作下被同样的伎俩扭断了关节,一脚直击在他下颚下的黑影当场
砸碎了对方的下颚及舌头,垂直倒在地面的山贼当场死亡——意识到眼前那披着
斗篷的冒险者与之前那些冒险者截然不同的山贼们,开始只能站在原地用武器指
着他。
「喂!把人质带出来!他是冒险者吧!肯定会束手无措的!」
「啊!对啊!快去!」
「……」
映入那双冰冷的双眸里所见的画面——是一名全身上下的衣物破破烂烂的女
性冒险者,种族而言应该是年轻的猫科型亚人没错,看上去简直和快窒息的雏鸟
一样,在山贼的刀刃之下被当做人质——不知道在约翰还未接下委托前,这孩子
究竟已经惨遭这些山贼的毒手多少次了。
——真是让人无语的画面。
对黑影而言,对方拿出人质这个手段的方法并无法削弱他的斗志,相对的——
却只让他越过了那原本不应该被踏过的一线。
「你可别动哦,动一步的话,我就——」
「——够了,你们——是活腻了吧?」
就在众人意识到他那番话传入耳膜里化为听觉讯息时——嗖,以慢动作飞往
空中的投掷刀所留下的残像一道接着一道实体化,还以为自己看错什么的山贼们
根本没有头绪那每一道残像全都是由约翰的魔力制成的投掷刀——嗖嗖嗖嗖嗖嗖!
「咕?!」
「噶?!」
「啊!?」
「哇嘎?!」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犹如雨点落下的魔力投掷刀以无视物理法则的
轨道袭向山贼们的全身上下,而且那不单只是精准度吓人而已,由于刀身本身完
全是由魔力构成,约翰能够自在的通过魔力操作投掷刀的方向及虚体化的时机——
换言之,那些投掷刀除了约翰瞄准的山贼们以外,别说人质,就连一只蚊子都杀
不死,可所谓是技能的极致,魔力控制达到最高境界的达人才能展现的技巧中的
技巧。
「……放……放过我……我……不会再——」
「她们向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可有回应过她们的请求吗?」
「这……」
「不断的不断的一笑了之,践踏她们的纯洁一次又一次,践踏善意的人没有
那个资格请求他人的善意——」
「不是的你听我说——」「——闭嘴,死吧。」
啪嚓。将小太刀插入最后一名山贼首级嘴巴里的约翰,耳旁里根本听不见人
发出的求饶声——直到他宛首一眼扫过去时,地上堆积的尸体已经超过了自己手
指的数量,幸存下来的只有同身为冒险者的人质。
——没错,杀死。
——杀死所有阻碍你的目标的对象。
——这就是拯救生命的手段,唯一能够阻止无止境的惨剧上演的方式。
——以惨剧终结惨剧,并不会再滋生惨剧,终结只有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可是,现实究竟是不是如此呢?
「……能自己回去吗?」
「……」
「……拿这委托回去,用点钱买点衣服吧。」
「……」
他知道的,即便给予她这点利益,金钱终究也无法将少女的纯洁买回来,她
所失去的一切也无法再被弥补——过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回答约翰的亚人少女,眼
神依然停滞于不知所措的表情上,这与其说是受到了性方面的侵犯,不如说是受
到了心灵上的刺激及人格的崩溃,在约翰眼里来看,眼前的她作为一名女性的身
份早已经死了。
「……你是冒险者吧……」
「……」
「要我带你回到公会吗……」
「……」
感觉再说下去也无法说动她的约翰身为冒险者,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在这里
不理不睬,便主动伸出了手想要抱起对方走向公会的道路——「噫……咿呀呀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忽然发出尖叫的少女,不但用指甲狠狠抓伤了约翰的前臂,甚至露出无
比恐惧的眼神倒后退去,简直就像是不相信外人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地上。
「……不……不要……不要……」
「冷……冷静点……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吗?」
「不要!!不要碰我……」
鲜红色的光芒映入约翰的眼帘里,缠绕在少女指尖前的魔粒子进入了亢奋状
态——尖锐的魔力轮廓……亚人族的初级技能……裂痕爪吗……「……唔……」
立即拉开距离的约翰自然成功回避了技能的攻击,闪烁于半空中的三道抓痕
随伴着魄力的光芒呈现弧形的轮廓,若硬生生吃下那一击在要害上的话,那可就
不是抓伤那样的程度而已,熟练技能的猫科型亚人族甚至可以用那一击将魔物的
头颅直接切下——觉得自己现在戴着的斗篷及面罩有点碍事的约翰,为了让她放
松警戒而露出了容貌地说:「喂……冷静点……解除技能……」
「……不要……走开……走开啊啊……男人……好恐怖……走开啊啊啊!!!」
「……」
与其说是反效果——完全无法沟通的亚人少女,现在根本没有把约翰作为人
去看待,这样的话别说理智的对谈,他现在就连接近对方都做不到。
「我明白……我明白的……抱歉……我没能尽早来解救你……但已经没事了……
好吗?」
「骗人……骗人……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你可以害怕……你可以恐惧我……如果这样能够让你保持警戒……如果反
抗才是能够让你得到安全感的方法……」
「——说了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嚓——染上血光的指尖掠过约翰的前臂,超乎想象的攻击力几乎切开了他
的肌肉及尺骨,但即便这份疼痛再怎么沸腾,再怎么煎熬——舍身挡下这道攻击
的约翰仍然向前踏出了一步,紧紧地将她抱紧在怀里。
「……说了……没事的……」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这动作却没法让少女感到安全感,反而进一步恶化了情况,再次闪烁于手
腕上的光芒随伴着尖锐的轮廓袭向约翰的胸口——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刺穿躯体的冲击力不断窜过痛楚,无抵抗的约翰任凭她那只柔软的小手不断
来回插抽自己的腹部和胸口,一次又一次被破坏的肉体就像是破洞的沙包一样喷
出沙子——直到对方冷静下来为止,那已经是长达一分钟后的事情了。
「……冷静……点……了……吗?」
全身都是血迹及伤口的约翰,仍然还在用那张苦笑的表情注视着少女那副不
知所措的表情,并轻轻地将手放到她的头上,温柔的抚摸少女的头顶。
「……说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为……什么……我……到底……」
双手沾满鲜血的少女,全程几乎是疯狂的将充满杀意的攻击猛打在约翰的身
上,那每一道攻击都怀着她内心里的委屈、恐惧、不满、阴影,正常来说约翰早
应该痛苦到无法忍受痛楚而倒下了才对——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还在笑,为什
么这个人……不会伤害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啊……「……没事的……已经
没事了……没事的……所以……相信我……好吗……」
「……呜……呜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除了哭泣以外,不知如何表达感情的少女这才紧紧抱着约翰那具血淋淋又温
暖的身体,就像是个小孩一样向大人索取安全感及保护……不,应该说就像是一
只情绪失控的野猫和一位不惜被它抓伤也要拯救它的大哥哥——两颗大小不同的
齿轮仿佛因为出现了数颗名为玄机的齿牙,两人的命运开始再次运转了起来。
「……伤……口……真的……没事吗……」
「……没事……小伤而已……快到公会了……记得遮着身体。」
「……呃……是……」
牵着少女回到公会去的约翰,几乎没有对伤口做任何包扎处理,由于黑色的
衣物沾上血后也没有那么显眼,少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几乎就快杀死了他——
如果不是魔眼的力量活性化了细胞分裂的速度,约翰绝不可能还能再站起来。
「欢迎回……来……呃,冒险者先生,这位是……」
「……也是冒险者……但被山贼捕获了一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她,最好
安排女性职员负责……告诉你们的会长她就知道怎么吩咐其他的事情了。」
「……啊……好的……那么委托的报酬……」
「让给她吧……照顾的费用和新衣服的费用就用这些报酬支付……」
「啊……是……我们知道了……」
由于时间的关系,现在公会里难得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否则披着一件破布的
少女肯定会被视线所围绕,对此寄放她在这里后约翰便打算离开公会前往下个委
托的来源地……「那……那个……」
「……」
「……名……名字……」
被亚人少女抓着袖子的约翰,仔细回想起来确实还没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
「……约翰……你呢?」
「……光……小光……谢谢您……」
「……嗯,那下次见吧……小光。」
摸着她那头黑发的约翰露出浅笑后才离去公会,一路上也顺便回到了他常去
的旅馆,洗去身上那些血迹及血块,换上干净的衣服前往外界继续自己的冒险——
这就是他作为冒险者所经历的事迹,每一次能够完成委托,就必然会有人受益,
每一次解决问题,就必然会得到相应的报酬,即便无法自豪也无法光荣的炫耀,
那仍然会成为约翰内心里的动力源泉。
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并不是助人为乐,而是为他人开拓名为玄机
的大门,使众人都可有机会走向美好的未来,在这个世界上约翰正是一把蕴含着
无限可能性的钥匙,也是一颗巨大的齿轮,只要他继续运转着,其他的齿轮也会
得到运转下去的动力。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00
第五章:第二节
——但是,就算再持续旋转,每一颗齿轮终究也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运作下去
的零件,逃不出这个名为『法则』的外壳框,那就得依照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方
式,同样的程序,同样的一切前进。
——那样是来不及的,以法则为基础的方式,无法拯救眼前你所想要拯救的
谁。「……啊啊……我……不会忘记的……她死的那一天……我……什么都……」
俯视着过去的双眸所注视着的——那是一片茫然的树海,在其中游走着的黑影伴
随着移动时留下的残影与对方交错着武器所绽放的火花,全身被鳞片包覆着的小
型地龙以强韧的双腿刨开了树皮,躲过它那一击的黑影看准这个破绽投出了三把
水平飞行的投掷刀——啪啷啪啷啪啷!!连躲开都不躲开的地龙嗤之以鼻哼了一
声,使出自豪的盔甲防下了投掷刀的攻击,接着迈出脚步一冲就飞到了黑影面前
直击他护在胸口前的双手,护甲支离破碎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了树干的方向
而去。
「咕啊?!」
「吼……嘎嘎嘎!!!」
不给予他休息的机会再次冲刺的地龙发出了咆哮声,想要使用魔眼与其对峙
的约翰这时候想起了雅典娜的叮咛——『约翰,咱说过了,魔眼的力量千万不可
随意使用,因果的诅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要了你的命,就算杀不死你,也有可能
杀死和你有关系的人,明白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会牵扯到和你有关
系的人的性命。』「啧……」
——碰!被一碰撞飞的约翰就这样飞向了树海间的悬崖,四肢无力的他垂直
跌在浓密的树枝及树叶之间不断与粗糙又尖锐的部分摩擦,等到他回过神时,身
体早已经跌在了好几十米下的树海中,意识渐渐就快被痛觉所吞噬。
「……可……可恶的雅典娜……说了多嘴的事……这种程度的……伤……」
「……你……你没事吧!!」
呼唤的声音来自于侧方,十点钟的方向,背后受到冲击的黑影没法起身,背
后的骨头可能已经断了几根吧,再不进行治疗的话恐怕一生都会是植物人躺在床
上——从视线前缩短距离的身影很快就来到他的身旁,从腰包里拿出了药草和止
血用的药物,外观上来看应该是……「……那耳朵……精灵吗……」
「没事的!我这就给你治疗!在那之前……」
「——妮娜!!你在干什么!!」
「!」
「!」
就在这时候,来自于九点钟的方向传来了一响骇人的骂人声,缩起肩膀的精
灵女孩就像是知道对方的意图一样,不敢再轻举妄动——直到对方气喘喘出现在
她眼前时,黑影才发现原来对方也是精灵,而且是比精灵女孩还要长寿的类型,
证据就是她的耳朵明显长了多十厘米左右。
「前……前辈,这是……」
「你这个傻丫头!我说了多少次了!人族是很危险的家伙!!你忘了以前长
老说了什么吗?人族会用药物捕抓年幼的精灵族拿去大陆卖掉!被卖掉的精灵会
被当做生殖道具尽情被人族玩弄到死,死后甚至会被取出内脏作为药材使用!这
世界上还有比人族更可恶更可怕的生物了吗!?为什么你总是要犯下那么低级的
错误!!」
「可是可是!!这个人受伤了!他刚才从上面的悬崖跌下来!真的需要我们
的帮助!」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随他去吧,不管怎样我……」
视线忽然转向黑影的精灵前辈,发现站在原地的约翰全身的伤势已经完好如
初,身体状态和刚才截然不同,除非是发生了奇迹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在那种重伤
的状态下站起来——靛蓝色的虹膜随着魔法的作用消退,警戒着他的精灵前辈赶
紧从背后取出了长弓和箭矢:「……你做了什么……那种伤势……这个出血量……
到底是怎样才能站起来的……」
「……她说的没错……人族是很可恶的生物……不但无法驾驭自己的知性,
甚至为了满足自己欲望去迫害其他的种族,夺走了无数个少女的梦想和希望,是
败类中的败类……垃圾中的垃圾……」
「……你想说什么……」
「我不会指望你们的信任……我不会博取你们的同情……我不会争取你们的
认可……但是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
拉紧弓弦的精灵前辈有意的话只要放开手指就能射穿他的脑袋,不管他想做
什么说什么,可能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个人明明已经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转眼
间就好像没事的一样站了起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或许他根本不是人也说
不定,这一箭真的能要了他的命吗?脑袋真的是弱点吗?要是脑袋被贯穿了还能
站起来的话——「——对不起……」
「……」
「……」
什么都做不到的魔法使只低着头说了这句话后,转身走向了森林的方向前去,
不知道他那番话究竟有何用意的精灵前辈和妮娜,根本不知道那个魔法使的背后
所背负的罪孽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要偿还是不可能的,他知道的,所以
才只说那么一句话就离去,那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无法挽回了,才那么说。
——对不起。
——他只能那么说。
——因为这都是知性之开拓者所犯下的错误导致的结果。
——如果,如果这一切能够从头开始来过的话,肯定……肯定就不会是这样
了……「……唔……哈啊……哈啊……哈啊……」
静静地找一个地方休息的约翰靠在树干上,翻开腰包里的物件取出打火棒,
随手从树上拔下了几根干树枝后,用匕首在木条上削出木屑和树皮后,将枯叶和
木屑揉在一起,接着就按照平时的方式搭起了营火,驱散了四周的黑暗和蚊虫们——
眼看去夜间也快到来了,讨伐那只魔物的委托,今天可能是无法完成了,按照这
个情况来看大概也只能等明天了,晚上是魔物活跃的时间,对没有夜视能力的人
来说太困难了。
「……这个地方是不可以起火的哦……」
「……」
此时,从树顶上出现的精灵女孩一跃降下在约翰的身旁,手放开气根的她不
在乎地上的枯叶一蹲就坐在约翰的身旁,一时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的约翰继续
将树枝放到营火里,并回答道:「……精灵连自然的恩惠也不会使用吗……」
「火当然会用呀,但不是在这种地方,这附近有很多喜欢火光的虫子,如果
起火了话……反而会刺激到它们,所以起火是禁止的哦。」
「……」
这才理解她不是来挖苦自己的约翰,赶紧将火光扑灭,随着烟雾散开的同时,
那些飞虫们也被烟熏得落荒而逃,正如同精灵女孩所说的一样,这些飞虫只对光
源有兴趣,随便起火反而是得不偿失。
「你的前辈怎么了……不是反对接近人族吗……」
「……谁知道呢,听了你说的那一句话后……就不理我了……」
「……」
觉得对方可能是明白自己那番话的用意后离开……也可能是因为去寻找帮手
来讨伐自己……但不管黑影怎么想,精灵女孩仍然还是选择无视了前辈的劝告:
「走吧,你迷路了吧?我带你去可以休息的地方吧。」
「……你忘了你前辈说了什么吗?我是……」
「啊,确实,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是妮娜,你呢?」
「……约翰……」
「约翰……那我就叫你约翰先生可以吗?」
「……嗯……」
对她的问候态度感到不解的约翰,抬起了一直以来不敢注视对方的双眸,映
入眼帘前的妮娜看上去丝毫没有害怕的想法,即使听到了那么恐怖的劝告和有关
于人族的魔爪一事——也无法使她的善意动摇。
——而人族却一次又一次的践踏了精灵们那份无垢的善意。
——罪恶感涌上心头的约翰,感觉在对方的面前非常的愧疚。
「……不害怕吗……人族真的……伤害了很多……很多人……即便如此……」
「……但你看上去不像是那样的人吧……还有你手上的那个委托——是精灵
们发布的委托哦……明明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
——蓝鳞双齿兽讨伐委托,时间大约是在几天前出现在委托栏上,由于蓝鳞
双齿兽是出了名的人形杀手,不论是哪个冒险者都不敢接下这个委托,再加上委
托给予的报酬只有蓝鳞双齿兽的尸体,听说它作为防具的素材而言是上等货中的
上等货,所以委托人并没有意图收下魔物的尸体,只要冒险者讨伐了它,其所有
权就等于全都是讨伐者的财产。
——在纸上确确实实注明着,委托人的个人信息里,写着精灵族这一栏字眼。
「精灵族……不信任人族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我本来是想不让你们
发现的情况下……讨伐了那只怪物就离开……」
「素材不要了吗?那可是蓝鳞双齿兽,百年难得一见的魔物素材哦?不想要
报酬却那么努力的完成我们精灵发布的委托,果然约翰先生是精灵们可以信任的
伙伴对吧?」
「……只要是能够杀死人的道具……不需要那么特别也无妨……还有我只是
完成冒险者应该做的事情……并不是对精灵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不过,你那么说的话,前辈她们肯定很困扰的……魔物的尸体本来就
很难埋葬……要是她听到了肯定会气得发疯的……」
「精灵也没有想要素材吗……」
「……嗯?毕竟我们没有加工的能力吧……铁匠只有人族大陆才有……所以
才特别委托了投靠冒险者公会的精灵们去发布这个委托,而且我们并没有准备其
他的报酬哦,你这样很让人头疼呢,真不考虑收下吗?」
「……」
说来说去——她们就只是想要冒险者或人族大陆解决掉这个麻烦的魔物,毕
竟蓝鳞双齿兽是很棘手的杀人魔物,放任下去肯定会增加死伤者的数量吧,约翰
对此事也并不是不知情,一旦迫害成立的话,憎恨就会扩大,谁又能为流泪的人
献上复活的奇迹?唯有在事情发生前将其抹杀——才能平息这次的事态。
「……好吧……我会去和大陆的铁匠商谈看看能不能处理这个素材……虽然
很久没去了……」
「嗯!那就是你收下了的意思吧?果然约翰先生是好人呢,谢谢,走吧,走
吧,肚子饿了吗?」
向约翰伸出手的妮娜根本不知道自己牵着手的人曾经就用这双手杀了无数的
人,就连他都对自己不抱有任何的同情,然而……「不要这样……我……」
「别在意别在意,总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身体不好哦,人要多笑才会健康!」
「……」
——好温暖。
——善意的温度和手的触感,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人的手原来是那么温暖的约
翰,随着对方一路前进,本应该被阴森的气氛笼罩的森林也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对森林的印象就只有潜伏在暗处的危机感,不保持警戒的话根本无法
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可是,妮娜却好像走在自家的庭院一样快乐,丝毫没有
任何的警戒,耳中只听到舒适的虫鸣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无法将这个地方当做
是危险的场所看待。
「……你害怕森林吗?约翰先生?」
「……没有……我没有恐惧那样的感情……」
「怎会呢,因为你是如此温柔的人,怎可能对恐惧一无所知呢?人越是温柔,
就越是理解相对的存在,光是握着你的手我就知道了——你是会点亮黑暗的光,
也是明白何谓恐惧和善行的人。」
「……你根本对我一无所知……别随意猜测他人的性格……我不是光……我
只是一个无药可救的……」
「不,我就是知道——这孩子没法在你身上感到恶意的气息,甚至觉得你会
是我们的救星,所以我相信约翰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
从手背上的袖子跳出来的迷你树精坐在妮娜的手上,一脸好像明白了什么一
样——寄生型的树精……精灵的使魔吗?听说它们会对拥有恶意的人有反应,是
精灵们的守护神也是长年以来的同伴。
「啧……只是这样而已吗……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只用一个什么都不
知道的使魔……真正的恶意可比你想象中还要恐怖……」
「不是喔,树精有说——你是个很危险的人,可是并不是会伤害我们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觉得你是个危险的人,但我相信,人会为了保护一些重要
的事物变得危险,就像是母猫会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约翰先生应该也是为了保
护重要的事物才会显得危险而已。」
「……你这个说法……只通用在动物身上……人变得危险的原因和要素实在
太多了……即使不为了保护谁,人也会为了去得到什么而变得危险,这世界上就
是因为存在着这些原因,人们才会无法互相理解……互相信任。」
「但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你,是想要理解他人,想要互相信任的一方,对
吧?」
「……谁知道呢……我……早就已经……放弃了……」
转过头用双手挽着约翰那只手的妮娜,露出坚强的微笑瞪着他地说:「不要
放弃,再多坚持下去,前辈们说过的,放弃了就全完了,再坚持下去,你已经走
到了这一步了,为什么要前功尽弃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呢?」
「……不管我怎么做……始终……都不会有人明白吧……」
「为什么要那么想呢?」
「……」
觉得继续闲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的约翰,心中没有对他人的信任和期待,
那时候的他思考方式极为消极,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动他的心,没有任何人能够融
合他心扉前的冰霜,没有任何能够打开他封闭的心帘——因为对他而言,这个世
界上一直都充满这无数的恶意和谎言,他对这类的感情因素非常的敏感,只要有
风吹草动的动静都能察觉到对方的思绪——这样的人,并不是幸运的人,而是非
常悲哀的人,无论走到哪都无法打从心底相信对方,是一种被自己所孤立的『病
患』。
「是不是你擅自那么想而已?你的心中其实还是想要相信他人不是吗?」
「……我……」
——但是,就算是这样又怎样?封闭了又怎样?无药可救了又怎样?
——明明,就算在门内,也肯定听得见门外的声音才对。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想要打开门扉的才对,理由只是……「这里是
森林,不需要害怕也可以的,约翰先生,森林是大家的庭院,是大家能够生活的
地方——你信任它的话,它也会信任你,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才对。」
「……」
面对着无瑕疵的笑容感到罪恶感的约翰,心中就算充满了想要反驳的台词,
也无法反驳任何一句话——太耀眼了,那份纯粹的善意,让约翰觉得自己至今为
止怀疑的那一切实在是没有价值到了极点。
——本来就应该是如此单纯的事物,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遗忘呢。
「我……真的……」
「那是——约翰先生!!小心!!」
「!」
就在约翰的警戒心最为松懈之时——从天而降的巨大怪鸟扫下了那双五米长
的翅膀,坚韧的羽翼简直就像是大剑一样劈开了大地,就算来得及反应想要警告
约翰也来不及行动的妮娜,一手推向了他的身体,皱眉地抓紧她那只手不放的约
翰施力一拉——碰轰!!!横扫过地面的攻击留下巨大的痕迹,抱紧着妮娜的黑
影确定她平安无事后立即跑了起来,敌人是……「好痛……那到底是……」
「——克维拉鸟,拥有刀枪不入的羽衣及坚韧如大剑的翅膀,通过体内特殊
的细胞构成的羽毛在受到冲击的情况下会变得无比坚硬,不受冲击的情况下则能
保持柔软如海面般的柔软度,所有的物理攻击几乎对它无效,是极为凶暴又棘手
的飞禽型魔物……」
「呃……为什么……那么清楚……」
「……因为它就是我第二个讨伐委托里的目标,附近的村庄已经有好几个小
孩被叼走了。」
「呃呃!!」
物理攻击无效、飞行武器无效——也就是说约翰现有的武器完全对它不起作
用,唯一能使用的只有技能及魔法的力量,它并不是刀枪不入的怪物,只要用魔
力轮廓就能贯穿它自豪的铠甲,可是……「……嗯?后面好像有什么……」
「啧……一个两个……就不能等明天吗……抓紧我,妮娜!」
「呃呃?那是——呀啊啊啊啊!!!」
就在克维拉鸟还在徘徊在空中准备第二轮攻击之际,从树丛中映现身影的小
型龙魔物『蓝鳞双齿兽』再次出没,它藉由强韧的双腿蹦跑在大地上的速度最快
将近一百一十公里,陆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那种速度下抱着一个人持续
蹦跑长达好几公里的路程后还可以摆脱它们的追击。
「可恶!妮娜,我要迎击它们!你一个人也好,快跑!」
「可是……」
「听好,蓝鳞双齿兽是陆地型的追逐型魔物,克维拉鸟则是天空型的狩猎型
魔物,两者都是杀人怪物中的怪物,你一个人要是遇到它们其中一只,绝对必死
无疑。」
「这样的话换做是约翰先生你也……」
嗖!翻过树干下掠过树丛的约翰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蓝鳞双齿兽的突击,
并在起身之时一跃而起闪开了克维拉鸟的钢铁翅膀——碰轰碰轰!!紧接着投出
迷你的魔力轮廓于两者的前方,被烟雾阻断去路的魔物停下脚步后又再次追上了
约翰的后方:「——我是不同的,一个从三十米的悬崖上掉下来都不会死的冒险
者,你一般的逻辑能够通用在我身上吗?」
「……」
「……快走。」
放下妮娜的黑影拔出了刀鞘里的匕首做好了独自战斗的准备,可是放不下约
翰的妮娜一脸根本不想要离开的样子,眼看去徘徊结束的克维拉鸟已经可以发起
第二轮的攻击,树叶和树枝在它眼里就和豆腐一样没有什么区别,这里既是树海
也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另一方面蹦跑在暗处的蓝鳞双齿兽同样也不惧任何近身武
器,以它的速度撞到一两棵大树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更别说,在这样的情况
下,要怎样保护一个人。
「我……我也要战斗,约翰先生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说了快滚!!!」
「!!」
「——滚啊啊啊!!!你这个累赘!!在这里也只会碍手碍脚!!快滚!!」
一心只想让她离开战场的约翰忍下心骂道,受不了刺激的妮娜才赶紧转身离
开而去,随之映入黑影眼帘前的天空魔物和大地魔物一同袭来,不可避免的交战
再次展开:「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噫噶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魔力脉络里的血液提炼法力的约翰触发了光子闪烁现象,以魔粒子为基础
构筑轮廓的技能包覆在刀身上形成了长剑的形状,不惧其直笔冲来的蓝鳞双齿兽
口里吐出迷你吐息,十寸大小的火球直击在黑影挥出的剑身前一分为二落在了后
方的草地上——嗖碰轰!悬空降下钢铁的羽翼撕裂大地的克维拉鸟一刀扫过对方
的立足点,瞪着它全身发红的约翰投出了魔力轮廓:「——镰月——风斩!!」
「——噫呀呀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带有镰型曲线的魔力轮廓袭向了发动技能的克维拉鸟而去——碰轰!!在空
中炸裂的力量产生了庞大的魔力涟漪,不回头也知道它们已经开始交战的妮娜,
忍着心只想着怎么逃跑——希望她能逃得越远越好的黑影拔出腰包里的投掷刀,
为其附上魔力后投掷向蓝鳞双齿兽的脑袋而去——啪嚓啪嚓!!机灵的它很清楚
那是必杀的一击,利用超越人族的机动性闪开了攻击后,再次蕴蓄口中的焰火进
行发射准备:「吼——噶!!」
「噫——噶!!」
「!」
就在蓝鳞双齿兽射出吐息之际,从后方夹击约翰的克维拉鸟以水平飞行的姿
态冲了下来,浑身缠绕着魔力轮廓的它轻易割断了四周阻碍它的树木,树干的硬
度在垂直的角度或许比较容易劈开,但在水平的角度下是非常坚韧的材质,不将
它放在眼里也就是说——人类的肉体若直击那一击的话,绝对必死无疑。
——会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雅典娜的劝告在这一瞬间内从约翰的脑海里彻底变成废话消失殃尽。
「——魔眼,发动。」
被狂风掀开的斗篷帽下映现的双眸染上靛蓝色的光芒,将历史上所有被知性
生命体证实的知性产物全部化为己用的力量降临于此——照入那双魔眼里的克维
拉鸟就像是一片锋锐的钢剑一样直笔飞来,可是速度在约翰眼里极为缓慢,在思
考和动态视力被魔眼加速的情况下,他理解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停止克维拉
鸟飞行的力量不是强大的风力也不是更巨大的剑,而是『速度』——「!」
——克维拉鸟是货真价实的魔物,无法被魔眼视为知性产物看待也无法被魔
法干涉,但它一身所累积的速度既是知性生命体能够理解的知性产物之一,是一
种被历史证实的概念,克维拉鸟存在本身就拥有受到冲击时就会硬化羽毛的力量,
也就是说身体加速的同时羽毛也会因为时速累积的压力产生硬化反应,翅膀在这
时候会显得和刀锋一样锋锐——这在约翰眼里不被看做为优点反而是一种致命的
缺点,它绝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怪物,任何物体在受到锋锐的物体切入的瞬间确
实都必须是柔软的情况下,但是绝对没有『不能被刀刃切入的防具』等于不会受
伤的道理。
「——噶?!」
「——死吧。」
投出右手中的魔粒子突破音障的魔法使触发了音爆现象,通过音速传播的魔
粒子散落在克维拉鸟的羽毛上开始累积新的音障,足以切开空气的身体逐渐失速,
没有注意到速度已经降下的克维拉鸟飞行在低空中——啪啦啪咔啪咔!!翅膀转
眼间就被树干撞断了骨架,自豪的羽翅也在受到冲击的情况下变得像是刀片一样
坚韧刺入了体内——仅仅只是用了那么简单的一招,黑影便让对方自食其果倒在
地上变成了一团不忍直视的肉泥。
「下一个——你,也活腻了吧?」
「!」
宛首瞪着火球的知性之开拓者透过魔眼干涉了大气的氧气浓度量,轻而易举
夺走了吐息所需消耗的氧气含量,连他的眉毛一根都烧不掉的火球瞬间在眼前消
失殃尽——仿佛知道对方和刚才截然不是同一个水准的蓝鳞双齿兽尾巴和脖子朝
下弯曲,双脚后退的同时约翰也迈出了步伐,减少身体被空气摩擦的他能够自在
控制气流的动向,害怕至极的蓝鳞双齿兽拔腿就逃向了森林。
「吼……噶!!」
「别想逃——」瞪着那对靛蓝色的双眸发出悲鸣声的蓝鳞双齿兽一脚被约翰
踹向了树干的方向飞去,手中蕴蓄着魔粒子的他张手投出地面上拾来的沙砾——
碰轰碰轰碰轰!!肉眼数不清的冲击波在它的身躯上炸开,完全违反法则运作方
式的砾石足以在魔眼操纵的情况下不影响其他砾石的动向,即使是拥有刀枪不入
的鳞片,也无法完美防御来自于冲击对肉体的破坏力。
「吼噶!!」
「——没用的。」
光瞪一眼就将蓝鳞双齿兽口中蕴蓄的焰火扑灭的知性之开拓者,一手弹开它
挥向自己的锐爪,另一手又弹开了它朝自己扫来的尾巴,每一击每一招都是足以
让人断手断交的伎俩,哪怕是受伤的情况下,面对这只魔物也决不能掉以轻心——
碰啪嚓!!于是,约翰就在它的面前释放了足以震破耳膜的音爆。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够了,去死吧。」
无法动弹的蓝鳞双齿兽是听觉特别敏锐的魔物,在这个距离下受到声学能量
攻击的话肯定会无法保持自我意识和正常行动的方式,换做是普通人的话也一样,
可是约翰乃知性的开拓者,魔眼的力量在这个时期并不会伤及自身的肉体——啪
嚓!但机会只有一次,扣紧手中的匕首注入魔力的约翰使其轮廓化,靛蓝色的剑
光闪过了它的头颅处及下颚处,垂直被切成两截的脑袋喷出了大量的血浆和脑浆,
当场毙命的蓝鳞双齿兽在这一日遭到了魔法使的讨伐。
「……哈啊……哈啊……哈啊……」
转眼间就解决掉两只棘手的魔物的冒险者,拖着它的尸体回到了道路上——
上等的武器加工素材入手吗……无聊……不知道妮娜那家伙跑远了没……应该不
会再看见第二次了吧……就这样回去的话……但为什么。
——为什么心中就是有一种放不下的感觉。
——为什么。
——难道真如她说的一样……自己……其实已经……『——大杀特杀呢,汝,
胆子不小嘛。』「!」
听到那一句话转过头放下尸体的约翰第一时间就抓紧了刀柄,映入眼帘前的
人影随着走路的动作从树林中现身——手里同样也拖着东西的他样子来看应该是
人类才对,可是在约翰的眼里中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那不是人类,就算眼
睛被骗了也罢,他的魔眼也不会欺骗他。
——可是,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这一瞬间可以被自己的灵魂之窗所骗。
「……」
『怎么一脸惊讶的表情,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吧?俺也是用了一瞬间就杀了她
们哦?很简单吧?』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妮娜与精灵前辈已经失去了生命
迹象,不忍直视的光景使约翰的脑袋再次涌上了难以压抑的杀意,黟黑色的虹膜
燃烧着靛蓝色的光芒——明明都叮咛过她了,明明都说了快逃,难道说是自己的
错吗?如果……如果能够再相信她的实力,让她们信服自己,让她们留在自己的
身旁,成为自己的同伴,只要好好的和她们沟通的话……只要……那样做的话……
一切已经无济于事了。
『被杀掉两个同伴的感觉如何?俺现在也是这样的心情唷,巴不得想要把对
方干掉的心情——可不只是汝拥有而已啊!』「!」
明确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杀意涌入了约翰的双眸——一触即发的战斗在双方
迈出那一步的瞬间展开,撕裂大地的魔力轮廓从刀尖的末端释放而出,赤手挡下
这一击的精灵杀手从倒影下露出了容貌,被鳞片占据的脸孔及手腕全都是刀枪不
入的铠甲,意识到那家伙恐怕也是龙型魔物的约翰一刀接着一刀挥砍,但全部都
被防下不然就是被弹开了——全用手接下了?好强,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杂鱼……
『——就是这个武器吗?把俺的老友杀了的武器!』「!」
赤手抓住约翰挥出的那把刀的精灵杀手特意露出了自己的那双手,注视着上
面的血迹还有妮娜的发丝在上面的约翰咬牙切齿露出了更狰狞的表情,捶打刀柄
使对方松脱手指的他一脚踹向对方的脑袋,被直击毫无反应的头颅传来钢铁般的
声音,一拳直击在约翰腹部上的拳头使他呕出了血块。
「咕噶?!」
『呵呵哈哈哈!!有手感了有手感了!!很好的感觉啊!!』翻到在地上用
受身技术站起来的约翰,这时只见精灵杀手张开了和人类嘴巴大小一样的嘴,可
是里面蕴蓄的火光却释放出一道连树海都能射穿的吐息。
「!!!」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碰轰碰轰轰轰!!!炙热的火光扫过了树海的表层,尚未枯萎的绿叶从青转
褐、从褐化灰,若要是正面被这一击命中的话,约翰的小命早就没了——何等的
力量,这根本不是树枝级冒险者们或是其他魔物能够匹敌的力量。
『怎么?!吓到了吗?这只是招呼而已哦,还没完喔!!』「!」
碰轰!气势被对方压回来的约翰一拳被他打飞至十米远的树干上,通过魔眼
增加空气摩擦的他没有受到冲击的伤害,反而将冲击的动能转换成突进时所需的
能量——嗖啪嚓!!被加速的一刀直击在掌心前的精灵杀手,空手就挡下了约翰
的这一击,并藉由身体旋转的速度一手甩飞了约翰。
『太嫩——』「——吵死了。」
——碰轰!反过来再次利用冲刺速度的约翰启用魔眼的力量在掌心前形成了
小型音锥,被这一击踹飞的精灵杀手翻到在地上撞到几棵树,又很快地一跃而起
翻转身体进入在悬空状态,并在降下的瞬间震裂了大地——碰轰!与烟雾拉开距
离的约翰眼帘里流淌着的知性讯息不断加速,经由离心力摆布的砾石在流体力学
的作用下渗入了魔法使的力量,超高速刺向精灵杀手的碎石产生的冲击力压扁了
它的轮廓。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忽然,完全没有把砾石放在眼里的精灵杀手发出了龙型魔物的咆哮声,纤细
的人影体积在烟尘的倒影之下一块接着一块膨胀,巨大的身影轮廓突破了尘埃的
包围,漆黑的羽翼从那条直径几十米宽的身躯上脱颖而出,尖锐的牙齿及纤长的
舌头流出了一滴滴巨大又黏稠的唾液——『渺小的人类……就用汝那脆弱的身体
来感受一下来自于自然恩惠的力量和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力感吧!!』「……这家
伙……是……」
仅仅只用咆哮声就吹散所有热量的巨龙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在遥远的过
去中,人族大陆的居民常说,附近的河岸里栖息着一只巨大的怪物,有的人说那
是河神,有的人说小孩子被它吃掉了,有的人说它是河妖的化身,有的人说那是
食人鱼,有的人说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在风暴中,其正式名称在书籍中
被记载命名为——水蠬竜,是龙型魔物中最上级的存在,拥有支配气候和下等龙
种的力量,说是民间所知的龙神也不为过。
——在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个冒险者想要挑战它,但据约翰所知现今都尚未有
人证明和它对峙过,遇见水蠬竜的人几乎是寥寥无几,大部分情况下不是被杀了
后就是连证据和声讯都没留下就消失了,它就是这种神话级别的怪物,毫无差别
吞噬生命的蛟龙。
「……哬……呵呵……」
『……嗯?什么?绝望到没话说了吗?还是说吓疯——』「——别自满了,
只会喷火的蜥蜴,对我而言你不是什么河神也不是什么龙神,只是一个会吃人的
魔物,而我是冒险者,并且手里正好接到了讨伐你的委托,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好——反正今天我会结束你的生命。」
从腰包里拿出委托纸的约翰任凭它飞向水蠬竜的方向而去,完全被挑拨的它
明明已经展示了压倒性的力量,可是眼皮下那自称冒险者的家伙却一点骇惧的神
情都没有,还说遇到自己是『正好』,也就是顺便的意思——太嚣张了,正常的
冒险者在见到自己的真面目下别说委托纸,就连白旗都拿不出来,吓得屁滚尿流
都是随处可见的事情。
『很有胆识嘛?区区一个冒险者在见到俺的真面目却不为所动……至今为止
俺还真没遇过汝这般的人物,难道汝就是那群树枝级冒险者口里所说的树干级冒
险者?冒险者公会里足以单人讨伐大型魔物的战力,真有趣,报上名号如何?』
「——我乃冒险者公会首席担当『树根级』冒险者,探究知性及魔法之人,名为
约翰,认错人的话劝你三思后行。」
人生首次对敌人的名号如此震撼的邪龙,瞪着对方的穿着和特征进行分析——
漆黑的斗篷,银色的匕首,靛蓝色的虹膜,超越技能之力的魔法,是吗……这家
伙就是赫拉大人特别警戒的对象,开拓人族大陆的魔眼持有者,魔物们个个听闻
丧胆的魔法使,冒险者公会的顶点之人,别说嚣张还是自信,他确确实实有那个
实力能够对峙数百只魔物也不会处于劣势的力量。
『太小瞧汝了……原来如此,同是顶点的强者,俺现在能够理解汝为何能如
此的冷静——俺乃龙人的后裔,进化达到极致后化为巨龙之者,这世界上没有生
物能在自然界和俺过招取胜,俺正是气候的驾驭者,岚风暴雨的化身,赤也是——』
魔神『的眷属。』「……魔神……」
一方面——是被生者们所敬畏的知性之开拓者。
一方面——是被魑魅魍魉所敬畏的魔神之眷属。
身为顶点,身为顶端的对决,那就绝对不是拳脚的儿戏能够结束了,双方在
听到彼此的名号的同时,已经做好了一绝死战的心里准备,全力以赴,绝对不会
放水,在彼此其中一人倒下之前——他们将会注入全力与对方交战到底。
『来吧——用上汝所有的杀意来和俺厮杀吧,汝应该还没用上全力吧?』
「——啊啊,我被人叮咛过的,所以我不会随意使用——可是如果是你这样的对
手,那就不一样了,现在开始我会动用让你怀疑人生的力量,彻底单方面蹂躏你
到死为止——她们俩的性命,由我来报这个仇。」
从天落下的雨点仿佛回应了双方的意识所动一样,动用魔眼的力量控制水珠
的魔法使经由流体力学与水压作用将其作为飞行武器释放而出——嗖啪嚓啪嚓啪
嚓啪嚓!!同样驱使雨滴的水蠬竜只瞪了一眼就将魔法使投射而来的水珠全部反
射回去,超高速的水弹能够轻易射穿人的肉驱,通过魔眼将其化为分解成水蒸气
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邪龙在运用水的经验上恐怕在自己之上,便利用四周的低温
空气形成冷雾气冻结了雨滴,改变雨滴的离心力及重心,无法控制冰砾的水蠬竜
挥出尾巴粉碎它们并袭向约翰——碰轰!滑行在水面上的他利用魔眼提升水面张
力进行高速移动,另一手则聚集着空气中蔓延的冷空气形成固体的冰砾后投掷而
出——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雕虫小技……以为这种半吊子的攻击对俺有用吗?!』被冰砾命中的水蠬
竜丝毫不理睬这种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小石头,可是明明只是一块块的冰砾,
淋着雨处于潮湿状态的身体会比平时流逝的热量还要多上几倍以上,更何况还被
冷空气所围绕着,哪怕是龙,它也改变不了它身为冷血动物的特征——于是,口
中蕴蓄着吐息想要改变这劣势的水蠬竜,一口射出足以吹散所有冷空气的热风暴: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可是,这就正中了魔法使的下怀了。
碰轰——掀起热浪的吐息瓦解了冰砾的束缚,透过魔眼的力量操纵水珠形成
高压水枪的魔法使对着庞大的热量注入了液体——碰轰!!眼眸中映入的热浪及
水珠在达到沸点的瞬间引发了水蒸气爆炸,双方的视野顿时受到了水蒸汽的阻碍。
『——那么这样又如何!』「……」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高速卷动身体刮起岚风的水蠬竜以超越人类能够抵抗的力量驾驭气候之力,
被狂风卷入其中的叶片不用几秒间就被高压水刃撕成了碎片,简直就像是一座巨
大的搅拌机一样,不幸被卷入其中的鸟儿和丛林里的小野兽们在几秒钟内肯定会
一命呼呼死在其中——掠过他眼帘前的白兔以求助的视线抓住了魔法使的袖口,
脑海里顿时回想起妮娜说过的那番话,明明他对这个森林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
何保护它的使命,可是如果它真的是活着的话……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的话……
她的话肯定会说——「我——绝不会再一次放弃!!!」
靛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善行的颜色而涌出——发动魔眼的力量操纵气流的魔法
使再次违反了法则的束缚,从外部开始逆流的狂风使风暴渐渐瓦解,藉由自己所
能控制的气流将动物们全数救下的约翰,将其当做自己的手腕一样使用,卷起一
道垂直的龙卷风直击在水蠬竜制造的岚风面前,彻底打乱它内部累积的气流规律——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庞大的漩涡和逆转的气流转眼间一齐消失殃尽,质疑自己的
力量竟然如此轻易被破解的水蠬竜,面对着拥有一样力量的魔法使感到了不解。
『为什么……救助那些无用的小生命……身为拥有和俺一样力量的强者,为
什么要将那份力量用于它们身上,为什么要站在人类这种自欺欺人的劣等知性生
命体的立场上?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注定被淘汰的生物付出那么大的心血?汝的话
应该明白的才对,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的话,就能为所欲为,横行霸道,难道汝
就没有——』「——我得到这份力量不是为了为所欲为横行霸道,是为了开拓人
类的未来和繁荣才走到了今天,不论他们有多弱小多无力,我也绝对不会站在你
们的立场上成为蹂躏弱小的霸者——」
『——别说谎了,汝的眼神已经出卖了汝,那是杀过人的眼神,憎恨人的眼
神,汝比俺还要厌恶人这种生物,不知道理由究竟是什么也罢——杀过人的汝,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永远站在人的立场上,汝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意识到的,人就和
路旁的杂草无异,长多了就该拔了拿去烧掉,汝正是人形的清道夫,滋润大地的
炭火——那股炙热的愤怒和骇人的杀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咬唇的约翰很清楚它说的话都是事实——自己没有妮娜想象中那么温和。
——自己杀了无数的人,救了无数的人。
——就连自己都无法定义自己的好坏,这样的存在,真的有人能够明白吗?
——杀了多少就有多少人获救,救了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被送葬。
——如果神说自己是错误的,那死神肯定会说自己是正确的。
——唯一能够定义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绝不会,沦落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我向她
们的灵魂发誓,这份力量我绝对——绝对不会用在毁灭的用途上,绝对——会用
它们救下更多的人!!!不论人们有多么无药可救!!我——也相信着人是会改
变的!!!」
『……绝望是刹那带来的,只要汝心中还有愤怒和憎恨,迟早有一天汝肯定
会站在与人们对立的立场上——作为刽子手将它们赶尽杀绝……虽然是很悲哀的
事情,但这就是强者的命运唷。』「就算是这样……现在我想要赶尽杀绝的——
只有你,古代残留下来的爬虫生物……这就让你那副骇人的姿态化为白骨的化石!!
!」
『嚣张的话等取胜了再说吧!!放马过来!!!』随伴着暴风而袭来的水滴
打在约翰那张充满杀意的脸侧上,卷起四周的气流构筑水龙卷的水蠬竜因暴风雨
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残暴,一般人若被卷入的话,肯定会被水压撕裂成肉碎,当场
四分五裂必死无疑——嗖碰轰!积蓄于掌心前的魔粒子引起了光子闪烁现象,赤
手投射音爆打穿一道水龙卷的魔法使,一次又一次藉由更强的冲击波吹散水龙卷
所需维持外形的气流,势均力敌的交战下使双方投入在战斗中的力量更进一步提
升了威力。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在暴风雨中形成无数的水弹投射而出的水蠬竜,降
下带给生者们死亡的骤雨,威力足以射穿树干和大地的枪弹雨点映入了魔法使的
魔眼中——庞大的讯息量一瞬间就被分析完毕,通过思考加速和动态视力的作用
下,这点数量的水弹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威胁——嗖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掀
起地上的水花锁在压力球里的魔法使,使其化为高压水刃投射而出,被它直击的
水弹不是被弹开就是被粉碎,互相将水作为武器对轰的双方一次又一次的交手,
交错的斩击和枪弹在激烈的冲突下瓦解了又再次构筑轮廓,千疮百孔的大地被弹
雨所刨开,不分上下的操纵能力使局面一时间内陷入了僵局。
『了不起的悟性……那么快就能掌握水的操作方法!冒险者里面俺从来没见
过汝这样的对手——但很遗憾,俺竟然必须杀了汝这般百年难得一见的怪物!对
魔神大人来说汝无疑是必须铲除的异端!!就在这里去死吧!!!』「!」
在空中移动的水蠬竜从高空降下,速度保持在一百五十至一百四十公里之间,
发射水刃阻止它的约翰应该知道的才对——啪啦啪啦啪啦!水对它而言是无效的,
水蠬竜拥有着操纵所有水概念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通用的法则里,水绝对无法
伤及它半根胡须,面对着眼前袭来的水刃躲都不躲的它口里蕴蓄着炙热的火光,
抓紧时间掀起水花的约翰在眼前构筑了一道巨大的水浪作为障壁使用——碰轰碰
轰轰轰轰!!!即便如此也不将它放在眼里的水蠬竜,释放了那道足以射穿树海
的吐息穿透了屏障,被它扫过的大地和树干全都毫无差别被庞大的热量所撕裂。
『俺乃龙,汝乃人,在这个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汝没有胜算!!』「——镰月!」
『!』靛蓝色的双眸在高空俯视着水蠬竜那威风凛凛的样子,通过上升气流
进入悬空状态的魔法使手里涌出的魔力为之膨胀,巨大的轮廓在空中就像是月亮
的齿牙一样划下曲线的轨迹——「——风斩。」
「吼噶嘎嘎嘎!!!」
——嗖碰轰!!高速旋转周身的流水化为屏障的水蠬竜以水为刃,以刃为盾
挡下了魔法使的那一击锐利的斩击,接着又再扩散它们化为无数的水刃袭向他——
碰轰碰轰碰轰碰轰!!连续投出魔力轮廓与其对峙的魔法使丝毫没有被逼入绝境
的样子,将无数的水刃粉碎的他一刀比上一刀锋锐,四溅的水花与魔力轮廓的残
骸仿佛星点一样点亮了夜空——很清楚光靠这点力量是无法杀死对方的他们为了
避免消耗无谓的魔力,同一时间停止了交战并各自拿出了杀手锏:『——!』
「——!」
背对着那片隐约闪烁着闪光的乌云举起手的魔法使,经由魔眼干涉磁场和带
电粒子的作用下将云层中积蓄的电流带到了地面——嗖碰轰轰轰轰!!庞大的雷
光射穿了大地和水蠬竜周身的水刃,被灼伤的它一口喷出更为炙热的吐息焚烧大
地。
『——吼噶!!!』「!」
已经掌握这一带的磁场和电荷的约翰在吐息面前聚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构
成等离子体后投掷而出——嗖碰轰!!!对峙的火光和雷光因力量之间的冲突产
生了强光和冲击波,足以粉碎树木的声学能量一阵又一阵把树木连根拔起轰飞,
在双方完全不收手的情况下,恶劣的气候也更进一步扩大,一方面是为了完成魔
神给予的使命,一方面是为了坚持守护人族大陆的那份夙愿,不论是谁都拥有着
正当化自己的理由,不论是谁都有能力直视自己——但不论是谁,都不知道在前
方等候着他们的未来,究竟有多么凶险。
『哈啊……哈啊……可恶……适可合止吧……快点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区区
一个人族大陆的傀儡!!到底要为了人类服务到什么地步!!汝应该明白的吧?!
只要使用这份力量就能支配那片大陆!甚至是这个世界才对?!汝到底是什
么?!
为什么要为了那群劣等生物做到这般地步!!!完全意义不明啊!!!』
「我……我……啊……」
嗖嗖嗖嗖!!!藉由暴风雨构筑无数把水针的水蠬竜愤怒地投下了攻击,展
开双手释放声学能量的魔法使则轻易地吹散了它们后,在周身凝集气流形成的屏
障弹开剩余的雨点。
『——他们绝对会背叛你的!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没有人会认同汝是没有威
胁的存在!拥有支配之力的人是被选中的存在!汝愿意的话没有人能对汝唱反调!
汝所支配的世界即将到来!只要有那个意愿的话——』「——要我重复说了
多少次都可以!!滚开!!我没有那种欲望和幻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集中精力控制水滴形成
高压水枪的水蠬竜,连续射出水弹在魔法使构筑的屏障上,就算他再怎么难缠,
也不可能长时间进行精密的防御,只要有一瞬间的破绽就能杀了他——与此同时,
碧绿色的魔力从约翰的眼帘前凭空出现,将袭来的水分全部吸收的它如同茁壮成
长的大树一样化作为巨大的轮廓袭向了水蠬竜。
『什……咕噶?!』「你是……」
碰轰!被对方一击撞飞的水蠬竜倒在树海之中发出了悲鸣声,映入约翰眼帘
前的巨大树精宛首向他伸出了树根构成的手腕,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帮助自己的
约翰低声地说:「……什么意思……我……可是法则的破坏者啊……你可是秩序
的代言者……为什么……」
树精——只会对森林有益的善行者伸出援手,像约翰这种不管秩序和法则的
亵渎者,一辈子都不可能被对方所帮助,双方应该都理解彼此不可能会迎来和解
的一天才对——但他应该认识的才对,这只树精是她的……『——救……救……
她……』「!」
『——主人……请救救……她……』通过技能与人族对话的树精,往森林的
方向伸出了一道树根,抓住了一块树根构筑的球体后拖到了约翰的面前,仔细往
里面看就能发现——妮娜和她的前辈还躺在里面,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可是……
「……不行的……这……已经……超越我所能治疗的范围了……」
别说肠子,妮娜的肚子几乎就像是挖了一个洞一样,里面的东西都不存在了,
即使还能活下去也只能说是奇迹,魔眼的力量只能使用在修复器官的损伤,或是
肉体的损伤方面,简单来说还是需要依靠身体自己的能力才能做到——不具有修
复器官能力的身体,即使是魔法使也无法拯救她的性命。
「……已经……够了……绿花……不要……为难……那个人……」
『……主人……主人……我不要……我不要主人你死……求你了……救救她……
救救她们……』「……妮娜……我……」
「……没……事的……因为——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为了我们而
战……果然……你是……温柔的人……迟早……会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
你……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伙伴……到那时候……请……不要放开她的手……
我相信她……肯定会明白的……因为你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
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约翰的脸侧露出笑容的妮娜,以那双沉重得快盖起来的
眼眸直视着他那副就快哭出来的眼神,并不知为何映照在眼里的约翰,看上去却
是如此的璀璨,哀伤,就像真正的英雄一样——「——那么耀眼的……光啊……」
「……」
抬起手想要抓住她那只手的约翰扑了个空,落在地面上的手腕失去了生命迹
象,合上灵魂之窗的精灵伴随着魔力供给断开的刹那,树精的身躯也失去了实体
化的力量开始崩坏——跪在地上想要抓住光粒子的约翰,只能任凭她们的身体渐
渐飘散在雨点之中,如同这场冰冷的雨一样失去余温。
——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不和她道歉。
——为什么自己总是没法打从心底信任他人。
——为什么到最后的最后了自己却还是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漆黑的画面笼罩了他的世界,触及内心的阵痛激活了一股无法被理智所压抑
的——决意。
『竟然还没死吗……真是命长的家伙……明明已经掏出了好几条肠子了……
还可以拖到现在——』「——闭嘴。」
停滞在同一个位置的脸孔只有那双眼眸转向了水蠬竜的方向而去——隆轰!!!
巨大的雷鸣声伴随着靛蓝色的雷光落下,数万伏特的电流传过了它的身躯,
从遥远的建筑物前都能看见那道落雷的雅典娜扣紧了牙关地说:「……呜……好
强烈的魔力涟漪……糟糕……糟糕……他动真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约翰……」
「会长……是紧急联络!」
「什么事情??」
「是前往蜥蜴人讨伐任务的冒险者一行人传来的报告,述说在蜥蜴人的首领
周身存在着无法破坏的屏障,据敌人的首领所述其一共由海、陆、空,三种不同
的魔物在维持着屏障的力量,现在树干级冒险者也陷入了苦战中,急需派遣冒险
者前往森林讨伐相关类型的魔物。」
「……那样的话不必了……」
「呃?为什么?难道要我们见死不救吗?」
「不是……汝看看外面……」
「……呃?这是……」
本来就非常恶劣的气候变得更加的恶劣,仿佛天空被另一股力量所支配了一
样,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雷光时不时就落下在森林中,越是前往内部,雷光就越是
密集——在光芒之下站起来的魔法使,四周充斥着令人发指的气氛,负伤的水蠬
竜本来就没有小瞧他,但现在来看到底是谁在小瞧谁,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呵呵……别开玩笑了……人类之身的凡人……竟能无视法则的运作……
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吗……』』——喂,竜君,你那边什么情况,为什么已经
有两个屏障被破除了?要是你也倒下的话,我会被这群冒险者群殴的啊!!难道……
『『它们早被干掉了……俺现在需要集中对付眼前那只杀了它们的敌人……』
『什么……有那么棘手吗?这世界上存在着能够让你动真格的怪物吗?克维拉鸟
和蓝鳞双齿兽也杀不了他吗?』『啊啊……恐怕俺也杀不死,接下来应该要决胜
负了,祝汝好运——』『——喂!别开玩笑了!别输啊!你可是赫拉大人的杀手
锏啊——』将意识从通信路径里切断的水蠬竜,根本没有一死的打算,可是面对
眼帘前那随意就能把天际的雷火引到地面的怪物——它实在没有那个自信取胜。
——雷火是神明的象征,宙斯手中的武器,人没有那个资格使用它,也没有
那个能力驾驭它,若真有那样的存在,那肯定是能够名留青史的英雄。
——以孤独作为自己的武器,以决意踏出那一步,强烈的战栗感来回窜过后
颈内部的神经,注视着必须杀死的敌人所流露的眼神里充满了哀伤的情感和愤怒
的神情。
——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蓝鳞双齿兽,克维拉鸟,死去的同伴不会复活,自己就快要和它们相遇
了吧。
『诀别的时刻已到——放手一搏吧,是生是死——就在这里定胜负吧!!』
「——消失吧……」
将口中积蓄的焰火更进一步提升威力的水蠬竜,一口喷出了靛蓝色的吐息,
连同雨点都被蒸发的热量直朝约翰的方向而去——嗖碰轰!!仅仅举起手就挡下
攻击的他让水蠬竜再次惊讶,不可能挡下的攻击被无视物理法则的手直接弹开,
映照在眼帘中的魔法使藉由等离子屏障甩开吐息的残骸,聚集天际徘徊的带电粒
子降下雷火——隆轰!!刺入他手中那颗透明球体的电浆体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眼眸变得比刚才赤红的水蠬竜全身盈出了靛蓝色的火焰,通过加速进行突击的它
将周身掠过的大树全部撞倒,仅仅只是擦过一下被烧得粉碎的树枝根本奈何不了
它那股非人所能匹敌的力量。
「去死吧——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咆哮袭来的水蠬竜以时速两百公里的移动速度前进,水平将手腕中的
等离子体投出的魔法使释放了攻击——隆轰!!!足以吹飞周身一切瓦砾的冲击
波窜过了那一带,与水蠬竜的冲刺产生冲突的电浆体一转眼就撕裂了大气,双方
孤注一掷的力量产生的能量开始对峙,浑身几乎都被等离子所保护的水蠬竜与电
浆炮的威力几乎不分上下,相比之下手掌心已经开始被热量侵蚀的魔法使并没有
龙的鳞片,在高温的环境下他绝无胜算——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牺牲。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不幸下去。
——为了不让妮娜这样的牺牲者痛苦。
——他有必要在这里宰了水蠬竜这种败类。
『……嗯……光……芒……在……』此时,右手上开始积蓄另一道光芒的魔
法使拿出了真正的底牌,那是比星光,日光,月光,火光,雷光,比任何光都还
要强烈的光芒——水蠬竜对其有非常不好的预感,现在它光是对峙电浆体就已经
竭尽全力了,剩余的杀手锏也就只有水枪和水针,可是水对魔法使不起作用,在
可视范围内所有的水都已经被热量蒸发了,大气中的光粒子不断飘向他的方向而
去,技能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使用——难道说他可以控制光子现象吗???在这
个世界上不论是魔法还是技能,都需要藉由光子作为触媒传递魔粒子,除去光子
这一存在的地方必然无法使用任何技能,也就是说那既不是技能也不是魔法——
『……到了这个地步……还藏了多一手吗……赫拉大人……汝那份的复仇的执念
到底来自于哪……俺好像也明白了——』「——死吧。」
咚呜——连光芒也能贯穿的光芒从右手上化为一道光柱以毫无阻力的情况下
割下了水蠬竜的首级——嗖啪嚓碰轰轰轰!!!喷溅的血液如同落雨一样染红了
大地和树海,密集的高能量子射线甚至让人误以为那道光芒是一把无尽无穷的光
之剑——其直通至遥远的天际劈开了云霄,点亮了天际让日光再次回归这片大地。
「——上!阿塔兰忒!」
「屏障破开了!就是现在!」
「交给我吧——大家的牺牲……绝不能白费!」
另一方面——正在讨伐蜥蜴人首领的树干级冒险者一行人也进入了最终决战,
失去屏障的蜥蜴人首领在三人的协同攻击下被撕裂、劈开、射穿了全身,喊冤叫
屈的它本来应该可以在这里将三个最棘手的冒险者彻底打倒,完成赫拉交给它的
的委托——由于魔法使在背地里的活跃下,它无敌的计划彻底被粉碎得一干二净。
「……哈啊……哈啊……哈啊……」
此时此刻,疲惫得倒在地上的约翰也早已经到了极限,即便他再怎么强悍,
那具身体也已经狼藉不堪了——「唔……哈……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却硬生生的抬起了头,将膝盖压在地上,试图用脚站起来,那
双靛蓝色的眼眸再次反映着耀眼的光芒,而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愈
合,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经历过那番苦战的样子一样,唯有破烂的衣服残留于冒险
者的身上——可是即便如此,他内心里留下的伤口却永远都无法愈合。
「……我……做到了哦……妮娜……我……保护了……更多的人了哦……所
以……请原谅这样软弱的我吧……就一会……就一会……就好……唔呜……」
最后一颗掠过在他脸上的水珠,那究竟是人的泪珠、还是雨滴、或是一名温
柔的魔法使内心里的血滴,唯有栖息于此地目睹一切的生灵们知晓真相,将累得
倒下的魔法使运出森林的动物们在树精的指引下顺利完成了任务。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在迅速移动,在不久的将来冒险者公会也逐渐处理了更多
的杂事,变得更少看见约翰的雅典娜每天都在公会里闲得发慌,谁又能知道能找
到他的人,在这个人族大陆里其实除了她以外另有其人。
「嗯……小哥,你来了啊。」
「……做好了吗?」
「当然,整个套装花了整个月才完成,蓝鳞双齿兽的鳞片制成护甲套装,水
蠬竜的门牙制成的龙牙刀,克维拉鸟的羽毛纤维制成的皮衣,不论是谁穿上它们
后都会成为名留青史的英雄吧。」
「……这可不一定。」
抚摸龙牙刀那身洁白的刀身感受到一股力量的约翰,试着把它放到一旁用于
淬火的水桶,结果就和预料中一致,轻易就吸收水源的龙牙刀能将大气或接触的
水分储存在刀身内,又或者是根据不同的使用方式释放出如同那只怪物一样的攻
击——有了它在,约翰平时的身份也就不会那么容易曝光给冒险者们知晓……反
正知道了也不会记得吧。
「不一定吗……确实,但小哥你肯定是英雄没错吧,能够单枪匹马打倒这三
只魔物的冒险者是不存在的——自信点收下吧。」
「算了吧……我……不可能是英雄。」
连一个精灵都没能救下的英雄——说出去也只会让人笑掉牙罢了,打从一开
始就应该有承受诅咒的觉悟的话,她们现在也许还活着也说不定。
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自己不是什么英雄,自己……只是一个随处都可见的,
破落的冒险者而已。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时候吗?还是那时候?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成
为了冒险者?
还记得……在自己还未成为冒险者之前,或被称作知性之开拓者之前,在遥
远的过去里——那个名叫约翰的少年曾经也露出过与正常人一样的笑容。
第五章:第三节
「呐呐呐,一起去玩吧!」
「好啊!走吧!!」
在孩童的时期里健康成长,与自己亲密的朋友们一起出外玩耍,那是多么平
凡又和平的故事起点。
「呜哇!喂!别把泥巴丢过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别打吵了,洗了就算了吧。」
耍着无聊的脾气,偶尔哭泣,偶尔也欢笑,在仅属于他的童年里,没有感伤
的事情,也没有令人值得去呕心沥血的事情,更没有必要去承受无谓的委屈。
可是渐渐的,人终究会开始成长,他内心里潜伏的种子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
开始发芽了。
「……」
原本聚集着同伴的草原不再热闹,坐在秋千上的黑影只能独自摇荡着,并等
候了一会,又一会,最终只能叹气离开——那是他第一次知晓何谓失去的滋味。
「呐,你叫什么名字?」
「……呃……啊……约翰……就约翰……」
「喔,约翰啊……嗯,我叫莎莉,请多指教。」
「……喔……」
姿态和背景再次改变,进入青少年时期的约翰头一次遇见了自己心仪的女性。
但身为学校里的劣等生,约翰的机会相当渺茫,对方是学校里一等一的优等
生,像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配得上她——没错,当时的约翰,根本不具有任
何特征,只是一个平凡又愚笨的少年而已,真要说有什么特别……也就有点腼腆
吧。
「……那个……组长……今天的份我收集好了……就放在这里……」
「啊,约翰……辛苦了——」
「莎莉,这个该怎么做?能教我吗?」
「啊……当然当然,等会,抱歉……约翰,下次……」
完成对方交代的事情后,约翰连直视对方都不敢便直接离开了原地,虽然不
是害羞,但一直关注着对方的约翰知道的,在班上心仪着莎莉的同学也有不少,
像自己这种只能跑腿的人,脑袋又不灵光,办事也没有耐心,全身净是缺点——
他内心的自卑心,将自己的自信推入了谷底。
「啊……约翰,喂,约翰。」
「……组长……」
但有一天,被对方呼唤的约翰虽然面不改色,可是内心里却很欣慰能够和对
方直接一对一对上话题。
「这个,能帮我搬一下吗?太多了……而且很重……」
「……啊……当然……没问题,组长。」
即便那是需要用劳动支付的代价,他也不吭一声就卷起了袖子,开始与莎莉
一同搬运重物前往目的地,在那途中她则对约翰的称呼有点好奇地问:「……那
个……约翰你……好像一次都没叫过我的名字吧……」
「……呃……是……吗……」
「是啊,就那么喜欢叫我组长吗?那只是我们一开始同班的时候才有的称呼
吧?」
「……也不是……喜欢才叫啦……」
在男女的话题里谈上喜欢不喜欢这种字眼时,不管是谁都会忽然害羞起来,
哪怕是约翰也一样,他之所以不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也是因为内心里想要保持
着现在这份不远也不近的关系——他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办法和他人和好的相
处。
「……约翰你啊……今天和范斯君下棋了吧?」
「……啊……你总是会来看呢……反正是我输了,想要损我吗?」
「……我看上去有那么坏心眼吗……」
「那干嘛提这种事情……」
时不时约翰也会和同级生下棋消遣,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但他却总是
输给对方,这让约翰觉得出丑在自己心仪的人面前有点不好意思便不打算提起。
「我喜欢哦……」
「呃……」
「约翰的棋艺。」
「……喔……呃?」
「你在范斯君无意的时候提醒了他自己的王被将军了吧……为什么不直接吃
掉它呢?明明没有违反任何规则,范斯君就是这样赢了你吧?」
「……那是……」
——莎莉知道的,他是温柔的人,就算规则写着可以那么做,他也不会为了
胜利这种事情而做令人不悦的事情,棋艺上的胜利并不是建立在一瞬间的失误,
而是建立在完整的布局和迫使对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能叫做『胜利』。
「……约翰你不打算将下棋视为比赛那样看待吧?这点我很喜欢哦,总觉得
约翰你和其他的人不一样,能够明确的区分比赛和游戏的差别,绝不会为了自己
的感受而忽略他人的感受,像你这样温柔的地方,我觉得是优点哦。」
「是……吗……」
即便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性格根本不适合下棋这种充满竞技性的游戏,但
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那样的优点——温柔的人吗……感觉……确实还不错……
「好了……就放这里可以吧?组长?」
「哇啊!」
忽然从背后大吼的组长一副就像是要袭击他人的灰狼一样,想要捉弄约翰并
看见他狼藉又害怕的样子……「……你在做什么……组长……」
「……呃……啊哈哈……没什么……」
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生,在漆黑的地方里约翰也不会感到不安或恐詟之类的情
感,相对的莎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幼稚而说不出话来——只不过,他也应该
意识到『女孩子只会作弄自己心仪的人』这件事才对。
「……那么我回去了……再见……组长……」
「……啊……约翰……」
还没等到对方说完,迟钝的他又再次拉开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明明只要
留下的话,肯定能够产生好印象而与对方拉近关系,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就算看见他人为她撑伞,他也不为所动。
就算看见他人被她牵手,他也不为所动。
明明喜欢着对方,他却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否真的喜欢着她。
到底为什么——自己要如此的执迷于一个人?这爱慕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
我非得去追求她的容许和体贴?为了得到这种利益才是自己的目的吗?
——直到那一日,他抵达了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莎莉!」
「……」
这句话……当然不是来自于约翰的嘴,而是来自于他的对手的嘴里,一脸不
知所措的莎莉则露出了苦笑,并说:「……那个……范斯君……对不起呐……我
现在……还不打算和人交往……」
「呃……啊……对……对不起……下次见……」
「啊……」
亲眼目睹对手凄惨的败北后,约翰心里并没有感到很好的滋味,相对的——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看见了某种他人无法察觉到的事情。
——原来,就算是平时一直微笑露出好意的人,也能如此轻易的伤害到他人。
更别说他的对手可是全校里前十名的天才,像约翰这种吊尾车更加不可能有
机会。
——可是越是那么想,他就越是脱离了『平凡』。
——成绩搞得好,就能得到对方的芳心,这又是什么道理?
——如果真的不打算伤害他人的话,为何要露出不必要的好意?
——打从一开始像自己这样保持凛若冰霜的态度,不也能帮助他人吗?
——为什么总是要对所有人露出微笑,这岂不是特意设下陷阱而蓄意伤人吗?
——无意也好,有意也好,事实摆在了眼前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的心就是
这么脆弱的存在,既无法接受主观的一面也无法接受客观的一面,这世上还有比
人类还要麻烦的生物吗?
「……伪善者……吗……」
在那一日,走出青春期的他理解了善意,原来也能够化为一把锋锐的利刃伤
害人——那双黯然的眼眸里所映入的光芒,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喂,发呆吗?喂?小哥?我在问你东西呢?」
「嗯……啊……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真是……我问,你是冒险者吧,刚才和那些小混混打架的时候可不像是呢,
你不会杀过人或宰过人吧……那动作我看得都发指。」
「……」
回过神回应锻造师那番问题的约翰,刚才来到店里时遇到了几个在店面前想
要和锻造师索取几把急用武器的流氓,一眼看去就知道他们会将它们用在错误的
方面上而拒绝贩卖的锻造师,差点就被抢了店——所幸约翰及时抵达,不用特意
拔出刀子就轻易打翻了他们,吓得那几个家伙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想起来……在那之后,约翰便放弃了学生的职务,成为了村庄里的士兵
选后人。
「……喂,新人,名字是?」
「……啊……是……约翰。」
「没气势!大声点!」
「是!我是约翰!」
「很好,想必你肯定知道这里是哪里吧?」
「是!这里是对抗魔物的新兵训练所!为了抵抗威胁这个村子的魔物!就算
搭上这条命也必……」
「蠢货!死了还保护什么!规则上写着要你去死,你就要去死吗?你能够为
了平凡出生的小孩们牺牲你的一生吗?!」
被健壮的指导者瞪着的约翰,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其余的新兵们则看着他
被盯上的样子纷纷露出了奸笑……「……是,我能。」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成为一个懂得正确付出善意的人。」
看着他那双眼眸里充满着觉悟的指导者,虽然并不想要听见这个答案,但约
翰那张认真的表情及毫无犹豫的决断,正是指导者所想要培养的素材——感觉,
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种具有潜力的气质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很好,那么恭喜你,在这里不但能够充分让你表现善意,赤还能让你
得到相应的报酬,但现在的你还不行,所谓雏鸟不能飞翔,幼虎不能打猎,想要
知道怎么杀死魔物,首先就得学会怎么使用你的武器。」
「呃……是!」
在那之后,不断被指导者针对的约翰总是倒在地上吃土,手持着木刀的他在
对方面前简直犹如玩偶一样被扔来扔去。
「咕……」
「太慢了!」
啪!一腿踹向约翰的指导者狠狠地将膝盖砸在他的腹部,并又把肘部打在他
的背上地吼道:「站起来!如果我刚才打在你的胸口,后脑勺,你早就死了!再
来!」
「……咕……是!」
向前突刺的约翰再次展开攻击,可是却被指导者抓住了前臂,整个人又直接
摔过肩膀砸在地上。
「太单调了!攻击前再多思考!你还想不想要保护人的!现在的你就连一只
野猫都保护不了!身体不能排上用场!脑袋又不灵光!你这样蠢材究竟还有何用!
站起来!」
「噶啊……是……」
不知道反复进行了多少次这样的训练,他一次又一次的倒下,一次又一次的
站起来,通过辱骂得到教训,通过教训而成长,通过成长而再次迈出一步——
「还不够!再来!这是致命伤!躲不开你就得死!」
「是……」
被木刀直击脑袋的约翰倒在地上后又再次爬起来,握紧手里的木刀冲向指导
者——啪嗒!这一次被肘部撞飞武器的他狠狠地遭到拳头直击胸口,倒在地上咳
出血丝的他很清楚对方是认真的,而既然如此——自己也必须将这份认知建立在
尊重对方的立场上才行。
「!」
嗖——投掷木刀掠过指导者脸侧旁的约翰重整旗鼓迈出了步伐举起了拳头,
被他这股气势吓着的指导者连忙绷紧肌肉不让他的拳击发挥作用——碰!结实又
坚韧的躯体抵消了约翰用尽全力的一击,并就在指导者打算用木刀刺在他胸口时——
啪!松开拳头的约翰首次改变了攻击的步骤,被约翰的掌心掠过前臂的指导者,
只见迅猛的拳头直朝自己的下颚袭来——碰!但在千钧一发之际,约翰仍然比不
上指导者的速度而被反杀压倒在地上,可是他明显掌握到了要领而让指导者露出
了笑容——这小子……这不是很有有两下子嘛……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一开始有气
势而已……原来是无意识隐藏自己实力的类型吗……这样的话……「喂……你们
看……」
「喝啊!」
「喝啊!」
——碰!与指导者对峙的约翰以木刀抵在对方的护具上,并在指导者试图反
击前优先拉开距离投掷木刀——啪啷!弹开木刀的指导者见约翰手无寸铁便向前
迈进一步进行突刺——但却反过来被他的左手抓住了前臂,整个人倾向前方的同
时也遭到右臂的拳击及肘部的攻击,试图反击的指导者只见他攻击后就立即采取
了回避,而且是藉由一招漂亮的原地后空翻,即使是指导者想要乘胜追击也会被
他的踢击所阻碍——那绝不是一个新兵做得到的技巧。
「……你不怕吗?新兵?」
「……怕什么?」
「……我是个士兵教练,也是个人,所以我知道……我们就是一种习惯用双
脚支撑所有平衡的生物,做了那么久这码事,我从没见过你这种原地后空翻也不
怕头落地的新兵,你心底就没有一种会摔倒的恐惧吗?」
「……也许吧,比起摔倒,我觉得被杀掉也不是一种好结果。」
不敢相信才学不到一个月的约翰竟然可以对指导者造成伤害的新兵们,个个
都目瞪口呆在原地看着他捡起了地上的木刀,有模有样地在手里耍着杂技一样的
动作——但还不够,他那份自信只不过是来自于勇气,他还没有展现自己的觉悟。
「是叫约翰对吧……有意思……你……把那个拿来。」
「……」
遵从指导者指示的部下,将两把开刃的匕首拿到他们面前放着——不知道对
方究竟想要做什么的约翰,稍微做好了心理准备。
「捡起来,约翰。」
「……可以吗……这是真刀吧……」
「这是命令!捡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全力!我要知道你究竟有没有成为士兵
的潜质!你要点到也行,但如果被我反击的话——你就死在这里吧。」
拔起匕首的指导者,眼神露出充满杀意的情绪波动——如果他选择不捡起匕
首的话,指导者今后就再也不会让他成为士兵,这是因为他没有将武器对准生命
的觉悟,那样的人别说魔物,就连山贼都杀不掉,结果只会让他去送死罢了。
「……好吧。」
可是,比预料中还要快做出决定的约翰,扔弃了木刀,并同样捡起了地上的
匕首——嗖。旋转在空中的匕首准确地以握柄的方向回到了他的掌心,明明只要
有一点差错他的手肯定会被匕首的刀刃切伤,指导者知道的,他这个行为不是在
耍酷也不是在耍帅,而是刺激精神状态切入另一种模式的自我暗示。
充满决意的眼神取代了他那双柔和的眼神,约翰的内心里已经做好染红这双
手的心理准备——指导者能够深切地感受到他释放出来的压迫感竟然是如此的浓
厚,就像是断手断脚也会把敌人咬死的肉食野兽一样,持有着一绝死战的觉悟。
「……很好,很好的眼神!就是那样!」
「……那么,恕我失礼了。」
反握匕首的约翰仿佛回应了指导者的期待——扎实的步伐随伴着他的身影逼
近,立即反应过来的指导者一脚掠过他的鼻梁前,压低身体的约翰伸出右腿夺走
指导者的平衡,但没想到被对方竟然用一只手就撑起了身体进行侧空翻,映入约
翰眼帘前的匕首掠过他的眼帘前——嗖啪啷!挥出刀背弹开攻击的约翰在同一个
动作下施展侧踢,抓住那只脚的指导者只见他藉由上半身的腰力挥出了另一只脚——
嗖!若不闪开就会被夹击的指导者赶紧松开了手,回到地面利用受身技术使出后
空翻的约翰重新站稳掌握好姿势:「机灵!但还不够,若要是我有足够的力量扭
断你的脚,你已经无法移动了!」
「是,下次我会更加注意的!」
再次袭来的指导者以迅猛的速度践踏于训练场——啪嗒啪嗒啪嗒!交错着肢
体的攻防战进一步白热化,捆着约翰的左手向外翻转前臂的指导者,一拳挥向了
他的脑袋,藉由挥刀的动作劈向自己的手背的约翰迫使指导者不得不放开手拉开
距离,并在他躲开的瞬间踹出一腿直击在对方的肚子上,再原地施展一记漂亮的
双重回旋踢直击指导者的胸口和护在脑袋上的双臂——好强!完美的落地动作和
发招的速度!这家伙……到底是怀着怎样的觉悟在学习我交给他的技巧……说是
漂亮话……难道他全都是当真的一样,想要实现自己一开始说过的那番话吗?
「喔啦!!!」
「!」
——啪啷!金属再次相撞的声音传来,互瞪着彼此的视线交错着肉眼无法目
视的火花,施展后空翻的约翰以小腿踹飞指导者手里的武器,同时在突刺的刹那
投掷自己的匕首使对方不得不以进行回避——「没有武器你要……」
「——这样做……」
「!」
——与此同时,接下空中那把指导者的匕首的约翰已经进行了最后的突刺,
无法反应过来的指导者被他的肘部命中胸口,下颚则被拳头猛击后,腹部又被匕
首的握柄击中,最后小腿也被约翰一腿夺走平衡——整个人倒在地上的他,这时
候只能仰望着约翰将匕首投掷向自己的脑袋,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捂着了眼睛连
看都不敢看,重叠于首级轮廓间的匕首随之映现清晰的画面。
「……你刚才那两招已经能杀我两次了……精彩,少年……你还是第一个在
一个月内就合格的新兵……」
「……不……我……果然还是……」
竖立于脑侧旁的匕首反映着指导者的眼神及表情,看得出他相当满意这个结
果的约翰则觉得自己仍然还是有不足之处而露出了惭愧的表情——也许指导者能
够教导他的东西,到今天为止就已经没有了吧。
「……下不为例……等你意识到真正该下手的时候是何时……切记……不要
忘记自己究竟是为何越过那一线,你这一生需要面对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
内心太温柔了,战斗可没有你相信中那么简单,魔物不会因为同理心而放水,在
必要的时候它会毫不留情的杀死你,所谓的战斗就是指争夺蹂躏权的行为,你明
白了吗?约翰二等兵。」
「……是,老师,您的忠告……我会牢记在心。」
扶起指导者的约翰以过人的近战天赋跨越了新兵从未战胜的障壁,并在那之
后比所有新兵都还要早通过了训练期,正式成为了村庄的士兵。
——那么现在呢?
「——如果说杀过你怎么办……」
「……」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杀人鬼了。
——抱歉,老师,我……只能将你传授给我的技术……用在了杀戮上……掠
夺上……沉住气的锻造师看上去也不是很惊讶,只静静地叹口气地说:「……也
罢……如果是你这种身手的人物去杀人……肯定也有你的理由和苦衷吧。」
「……无关系的人我也杀过,间接上来说她们都是我害死的。」
「你都说间接了,其实内心很不想要承认吧?就算其他人说是你杀的,我也
会说不是你的错,能够杀死这三只怪物的冒险者,相等于已经救下了整千条人命
了——谢谢你啊,冒险者,是你救了我们,我会那么说,我相信你不会无端端糟
蹋人的性命。」
「……就算拍我马屁我也不会给你锻造的费用……下次来的时候再见吧。」
「……还是那么不坦率……再会唷。」
仿佛友人一样的对话——仔细想想,成为了士兵之后,约翰确实就有了年龄
差不多的同伴们。
「喂,约翰,今天又在一个人吃午餐吗?」
「孤狼一只,真是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再怎么说也太可怜了,就来陪陪你吧,还不感谢我。」
「……你们……」
在这份不需要靠灵活的脑袋的工作里,同伴的需求是必须的——可是,大部
分情况下只让他回想起了幼年时期的友人们,那股名为友情的味道再次刺激着他
内心深处的伤口——所以他谁也不肯深交,谁也不肯信任,即使是他们靠过来,
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对方。
「嗯?俊呢?」
「不知道,最近好像和另一个女的泡在一块了。」
「可恶,叛徒……欠打呢,走约翰,我们去拆他——」
「——他人有他人的幸福,嫉妒自己没有拥有的事物,只会显得你更加可怜,
算了吧。」
「不不不,你就不气吗?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一块的,出现了那个女的后,他
就不管我们了,我可不嫉妒他们,我气的是为什么他背叛了我们?我们难道就不
重要了吗?约翰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们是朋友啊……他这是不尊重我们的表现啊。」
「……这……」
可是——对方说的没错,如果是朋友的话,如果是友人的话,就应该尊重彼
此的想法才对,孩子期间的友情也就算了,成人了后却还是如此的话——那绝对
是赤裸裸的背叛,对友情的背叛。
「……也还是算了吧……也许……比起我们……女孩子更有趣不是吗……」
「连健你也那么说……我们的友情有那么脆弱吗?我们是队伍吧?」
「……我不知道……」
作为士兵不是在玩友情游戏,他们有必要战斗,若有必要则牺牲,任何时候
都不可松懈——最起码,约翰是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下才站在这里,而不是为了重
新拾起当年没能得到的感情。
「约翰!去你那边了!干掉它!」
「……是!」
嗖!惯用投掷刀的约翰直笔刺穿了那只像是狼又像是老鼠的魔物,而其余的
同伴们也配合着他的攻击而击倒其他魔物——随伴着日子的推进,防御魔物入侵
这一事渐渐变得艰辛了起来,差不多理解自己的力量终究只有肉搏技的约翰,这
时候从友人们的嘴里听说:「啊啊……要是我们也会魔法就好了……」
「……魔法……那是虚构的吧……」
「不不,你要有梦想点,曾经不是有人用过魔法退职了恶龙吗?」
「那是童话故事……认清现实吧……」
「去你的,魔物都存在了,恶龙肯定也是存在的,那为什么魔法却不存在?」
「……」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约翰,自然也想要相信这个世界拥有魔法的力量——那样
的话,肯定能够拯救更多的人。
但越是那么想,他就越是开始怀疑自己现在的行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为什么自己,非得去保护比自己还要弱小的人?
不但不懂如何付出善意,甚至还会伤害他人。
像这样的人,为什么自己要如此忠诚去保护他们?
他开始想要知道,自己最一开始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挡不住了……喂!增援还没来吗?!」
「西边的入口也有魔物……没法指望增援了……这里只能靠我们了……约翰!!
带上你的小组!快走……」
「……呃?」
可是,这个和平的日常并没有持续下去。
「村里还有孩子还没逃跑吧!和你的小组带上他们!有多远跑多远!快去!」
「可……可是……」
「村庄再重建就是!听从命令!你是士兵吧!去!快走!」
「……是……」
率领着自己的同僚及一些孩子从燃烧的村庄里逃出来的约翰,一路上不断遭
遇魔物们的攻击,即便他拥有能力抵抗,也无法每时每刻顾得上自己的同伴们。
「咕噶?!」
「!」
眼睁睁看着同僚的身影被魔物们扑倒的约翰,连忙转身过去伸出了——然而
在那之前,从侧旁扑倒他的魔物自然不会给予他这种机会。
「可恶……」
「呀啊啊啊!!!」
「!」
完全没法抽身出来的他一刀将匕首插入魔物的下颚,并踹开它后连忙跑向同
伴们的身旁……「约翰……走啊!!走啊啊啊啊!!」
「可是……呜……」
还没来得及拯救被魔物们包围的同僚,被另一只魔物追赶的孩子已经惨遭了
杀手,在这个完全顾不上任何人的情况下,他就像是提线人偶般,在舞台上碌碌
无为蹦跑来,蹦跑去,眼睁睁看着无法自保的人被淘汰,而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则
能够继续挑战下去——等到他理解这个道理是绝对的时候,留下在现场里的,已
经剩下自己一人了。
「……唔……为什么……」
——在那里只能俯视着尸体的自己,竟然是那么的无力。
——而,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无力呢?
——因为自己从未去寻找过能够改变一切的手段。
——什么都不去做,仅仅一味的保持现况,结果得到了什么?
如果——倘若——假设自己拥有魔法一样的力量的话,假设自己拥有改变食
物链和法则的力量的话,假设自己能够再一次点亮社会的繁荣的话,假设自己拥
有烧尽所有的恶意的力量——结果,也许就不一样了才对。
在那之后,这个玄机成为了约翰踏上旅程的开端。
但这段旅程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食物很快耗尽,无法补充的话只能挨饿,
有时候生火也不尽人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没法依靠任何人,只能靠着自己
所知的知识活下去。
「……嗯……」
起初用打火石起火的方法他还不是很懂,可是用了几次后,他便理解了打火
石产生的火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点燃树枝或枯叶,热量是经由累积而成的,他需
要的是能够一瞬间就抵达沸点而产生火焰的燃物––––啪嚓。
「啊……成功了……」
藉由纤维状的植物充当起火燃物的约翰,赶紧把枯叶放到那颗星火般的火团
上,一点一点让它烧起来,再加入一些枯树枝的同时,顺势处理了更粗大的树枝
––––眼看下一座营火就这样诞生了。
「……这个……记得是……」
在过去的教科书上曾经看见这颗植物能够食用的约翰,试图研究起附近生长
的植物,并发现只有一小部分能够提供给生物食用,但这也只是他所知的范围而
已,在其他生物眼帘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它们总是食用一些奇特的果实及植物,
也吃得津津有味似的–––––培养起洞察力的约翰,也开始根据它们的方针而
找到了能食用的果实。
「……嗯……没有引起皮肤敏感……应该可以吃吧……」
在那之后他也学会了如何去打猎–––––虽然对象只是松鼠或一些小型鸟
类,那仍然也含有相应的分量在里面,只要捕得多,就能吃得多。
「……抱歉……」
像是在脱袜子一样剥下松鼠外皮的约翰除去尸体内的内脏,用树枝交叉串起
肉片,放到火上仔细烘烤,等到肉渐渐变色后,外黑内白的烤肉就能入口了。
「……好吃……」
渐渐的成长的约翰独立展开了自己的生活,狩猎野兽也罢、研究植物也好,
脱离作为士兵这个身份后,他开始知晓了何谓生存的意义,原来不需要被规则所
束缚也能如此的自由。
约翰作为流浪者在森林里度过了好几个月,才总算重新振作了起来放下了以
前的事情,继续自己的『探险』,打算去寻找魔法的力量,可是由于目的不明确,
他离开自己的营地不久后,便遇到了夜晚睡不好的情况,有时候被惊醒,有时候
甚至睡不着,但就在这时候––––他偶遇了另一座村庄。
「喂,你……来自哪的?」
「……」
一头雾水的约翰,由于年幼时没有精通各地的语言而被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对此看得出他也不像是山贼的门卫,这才请来了能够与他对话的教师:「Als,L
SD,ads?」
「……呃……我只是……」
「啊,可以了,我知道了,听得懂我说什么对吧?」
「啊……是……抱歉……我……不是很懂学习……」
「嗯嗯……我知道的,每个人都来自于不同的地方,自然也有不同的问题,
来吧,我给你带路。」
「不……不了……我只是想留宿一晚而已……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事情……
尽管说吧,退治魔物……之类的工作,我很行。」
「嗯……这样啊……那我带你去问问村长吧,来。」
态度对约翰相当温柔的女性,一路上带领着他参观了这座规模不亚于前一个
村庄的部落,虽然约翰并不打算久留此地,但时不时还是会回想起过去的回忆。
「……喔哦……那么你能退治一直以来威胁着我们的山贼吗?」
「……你是说……人吗……」
「……怎么……没有杀过人吗?」
「……」
看得出约翰的眼神确实没有那么做过的村长,还以为他这样的流浪者早就越
过了那一线,但看来眼神凶恶的他和自己的内心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也罢,魔物的话你没问题对吧?这座山的对岸那边有一只黄色的剑
齿虎,杀了它,把它的牙齿带回来给我。」
「剑齿虎……是动物吧……」
「那家伙不一样,由于吃了奇怪的魔物,因此变得残暴了起来,拜托你了,
杀死它吧……在他杀死我们更多人之前。」
「……好……没问题。」
这是约翰第一次从其他的村庄里接下『委托』这一事的开端。
「嘎嘎嘎!!」
「!」
挑战村民们无法对应的魔物,为了报酬而奋战,为了生存而战——闪烁在日
光之下的匕首掠过剑齿虎的右腿,动作被识破的它因此而打滚在地上,对此伺机
使用投掷刀的约翰准确地刺穿了它的躯体,但这样还不足以杀死它,眼看下持续
蹦跑在林间的肉食动物又再次袭来——啪嚓!正面与其对抗的约翰在剑齿虎跳跃
的刹那,从下方挥出匕首刺穿了它的左胸,藉由对方的体重和速度扩大伤口。
「噶啊?!」
躯体侧部留下一道裂缝的魔物立即倒地不起,放开匕首的约翰喘着气擦去脸
上的血迹,并将它的首级带回到村庄去交给了村长。
「……哦哦……了不起……这样一来……那些外出玩的孩子们也能安息了吧……
今天随你住吧,那边的帐篷已经帮你整理好了,下次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找你吗?」
「……啊……当然,只要支付报酬就行了。」
「没问题……这个你拿去吧。」
「嗯……这……」
「是用魔物的皮制成的斗篷,你这样子的穿着流浪不怕蚊虫和植物吗?」
「……嗯……好吧。」
在那之后,约翰的事迹渐渐传了出去,许多人也为他取上了名号——匿名的
士兵、魔物的讨伐者、村庄的保卫者、戴着斗篷的佣兵——那个曾经什么都保护
不了的人,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位『冒险者』的蓝本。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满足现况。
「课程……吗?」
「是……我想学点沟通上的知识,可以的话能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但这里基本上只有小孩子在课堂上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谢谢。」
约翰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倘若无法顺利与其他人沟通的
话,不管做了什么事情都无法辩解,不管想要做什么事情都无法解释——约翰希
望更加了解他人。
「……喂,你,就是村庄里的村民所说的冒险者吗?」
「……有什么事情吗?支付报酬我就……」
「——不,请你去死吧,真是碍事。」
然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约翰了解。
像是在荒野里居住的山贼们,那不论是什么时代都好,总是会有人想要藉由
掠夺的方式去争夺他人的利益——被几个山贼包围的约翰,至今为止还未接过的
委托,也就只有山贼的委托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这些人心软——他知道的,心软是活不下去的,他们会
动真格杀了自己,并也会杀死那些村民,最后自己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得不
到,只能成为恶意的踏脚板——因此,他在那一日越过了那一线。
「……可……可恶……你这……家伙––––」
——用不了一会儿,堆满尸体的营地只剩下约翰及一名肩膀被投掷刀刺伤的
山贼——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约翰就算长期狩猎魔物维生,那无法改变他最初
训练的对象终究是人的形态,像这种连训练都不知晓何物的盗贼在他面前简直和
村里的妇女无异,不如说像魔物那些动向无法预测的生物他才感到头疼。
「原来如此……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抚摸着匕首的约翰凝视着黏稠的血滴染红了自己的指尖,内心里除了冷静以
外的情感别无其他怜悯心或是同理心所产生的罪恶感——原来,自己是那么冷血
的人吗?这是约翰第一次质问自己的良心,并开始思考『生命的价值』究竟是什
么。
「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为了掠夺利益而赔上自己的生命?同是这片大陆
的人,为何要将刀刃指向同僚?」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爽啊!只要杀了你这麻烦的家伙!我们就能肆意掠
夺那村庄!把那边的女人全部上到腿软为止!再让她们剩下的孩子——」
「——够了,我果然没法理解你们。」
然而,人却不会那么去思考。
为了欲望而掠夺,为了利己而掠夺,除此以外的事情都不再去思考,除此以
外的事情都不再去考虑,就像是——被本能所驱使的野兽一样。
但,这并不能成为杀死他们的理由,生命的掠夺必须建立于具有合理性的情
况下才能得以成立,这是约翰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杀害其他同族人,同时也
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变化。
为了欲望而掠夺——这也等于是为了进食而狩猎。
为了利己而掠夺——这也等于是为了自保而杀人。
如果说猴子这种野兽是人的先祖,那现在自称『人』的自己究竟算什么?
世界上第一个诞生的『人』来自于一个被称作伊甸园的地方,其名为『亚当』,
据说他吃下了一颗红色的果实而产生了善恶观,从此被赶出了伊甸园。
从小到现在,约翰一直都很在意『善恶观』的存在,这把染红这双手的匕首
正是触发他回想起那件事的玄机。
特别是——莎莉曾经和他说过的那番对话。
『呐……约翰,你听过伊甸园吗?』『……伊甸园……吗……那是什么……』
『不知道吗?听说伊甸园呢,那里即不存在着善,也不存在恶,是非常纯粹的一
个地方,如果能去到那里的话……说不定我就用不着一直拒绝他人了……』』……
『他知道的——她并不是没有自觉心的女生。
伤害他人这种事情,她也不想做,但对他人付出好意的话,他人又会误解,
这是无法责备她的事情,她有作为女性的权力保卫自己的选择,不管他人怎么说
都好——约翰也不是真心想要将她视为一个伪善者。
『……约翰……你也喜欢我对吧……』『……』』不打算……和我告白吗……
『哪怕约翰能够从莎莉的眼神里知道她的心意——他的决定也仍然不会改变。
『……不。』『……为什么……』』……因为我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你
离我的距离太遥远了……不论是学业……前途……我们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看到了吧……我毕业的成绩……终究是吊尾车的我前途一片黑暗——
『『——这个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被对方率直的眼神瞪着的约
翰只是陈述了事实,吊尾车终究是吊尾车,名列前茅的莎莉没有那个理由找他作
为自己的伴侣。
『喜欢一个人,就不需要那种多余的理由,你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别说那种无聊的道理了,责任才是交往结婚后最重要的东西,光靠一时的勇气
怎可能改变得了这个事实?』『那为什么不去争取获得责任的资格?为什么不再
努力点呢?』『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我和你的世界……打从一开始就不
是一个地方。』『……我对你太失望了,约翰。』飞溅的泪珠就像是玻璃弹珠一
样滴在了地上化为了乌有——仔细回想起来,那也已经是快腐烂的回忆了。
在村庄被燃烧的那时候,约翰亲眼目睹她朝自己伸出了手,但眨眼间她的身
影已经被火焰及魔物的轮廓吞噬了。
能够活下来的人必然能够活下来,不论是以正确的姿态还是错误的姿态,人
这一生命体所被世界考验的——正是对环境的适应能力。
约翰对自然的适应能力可以说是后天性觉醒的天赋,期间不但领悟了自己的
洞察力,甚至开始培养起了自己的心理素质,以及作为一颗生命的自觉心——可
是不论怎么去考虑,他都无法拥有作为一个常人的感情去看待自己。
「……伊甸园……吗……」
杀死最后一名山贼后,约翰开始走向了自己所想要走的道路——探究这个世
界究竟是否存在着『魔法』这一现象的力量。
不管是巨大的森林遗迹里记载的古文也好,还是栖息着魔物的遗迹里记载的
文献也好,只要是能够得到魔法这一改变现况的力量,他愿意去学习自己曾经看
都不看一眼的教科书。
如果这样能够拯救更多生命。
如果这样能够不伤害他人。
如果这样能够改变的话……那一切就算是要耗费好几年——他也愿意将自己
的时间献给『知性』。
在那期间,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着『法则』的力量。
曾经神明藉由这份力量创造了这个世界,但却因为人们太过于贪婪的缘故,
神明舍弃了人们,从此离去了凡人居住的世界。
可是文献并没有记载神明将法则的力量带离这个世界,换言之这个世界必然
存在着某种可以『驾驭』法则的力量——如果说那股力量就是魔法的话,那约翰
便愿意再一次去相信它是存在的。
但一次又一次的探索,他又一次一次的发觉自己错了。
因为,没有一个文献里记载着『魔法』这两个字眼。
约翰用尽所有的努力去翻译自己所找到的文献,试图寻找有关于魔法之力的
事情,哪怕一次又一次更加期待自己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找到梦幻般的力量——越
是那么去想,他就越是认清了现实。
这个世界,根本不是那样的构造。
大气里存在着的粒子,原子,质子,分子,离子、量子、电子、负离子、正
离子、光子——不论是哪个都和魔法这一力量没有任何瓜葛,比方说——如果要
产生火焰的话,就必须拥有直接干涉电离子的力量,从中加入相应需求量的氧气,
调节热度的话……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不可能凭『人』的力量去做得到的
事情。
确实——有的魔物能够从嘴里喷出火焰,但那不是魔法。
那,那究竟又是什么呢?
就在他思考为什么的这一刹那——这个质疑让约翰开始调查魔物们的力量来
自于何处。
从中,他发现大部分的魔物都拥有相当不可思议的身体构造及一些古怪的力
量,明明它们都没有能够产生火焰的瓦斯气囊或点燃火焰的铁牙齿,却能够凭空
吐出相当规模的吐息之火,肆意燃烧四周的氧气及可燃物。
「……这……紫色的……粒子……是……」
就在一次的偶然之下,约翰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粒子。
虽然很像是电离子或电子那般具有发光的现象,但它的存在更加接近光子那
般的存在,经过相应的研究及调查后——约翰决定给这颗发光的粒子取了名为
『魔粒子』。
魔粒子和其他粒子不一样,运作方式完全是别一种类型的概念,可是每当魔
物想要使用吐息之时,它们总是会飘荡在火焰燃烧的范围里,促使火焰燃烧的速
度,或是使火焰变得更加旺盛——这点证明它确实能够凝集大气里的热量或消耗
生物体内的热量使其离子化,本体之所以会发光的原因是因为它需要光子作为传
递能量的载体而用,也就和电磁场所需的量子一样,运作原理完全不需要添加燃
物或其他助燃的素材,就能产生奇迹般的喷火现象。
此时,约翰在内心里提出了假设–––––如果人也能够使用魔粒子的话,
那这个现象不就是魔法了吗?
更进一步研究魔粒子的约翰,开始探讨有关于魔粒子的古代文献及遗迹里是
否也存在着和自己一样研究过这种物质的人物。
答案自然是––––有。
在一本近似日记的文献里发现有人曾经研究过魔粒子的约翰,得知原来魔粒
子不单只是魔物能够使用——在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名为精灵的知性生命体。
「……精……灵……」
她们与人不同,厌恶无谓的杀生,长期居住于森林的深处,并且深受动物们
的爱戴,是一种和丑陋的人族完全相反类型的第二种知性生命体。
当然——重点是她们被指出具有干涉魔粒子的力量。
编写那本日记的人称之为『灵体物质』或『发光物质』,约翰认为那应该就
是自己从魔物的吐息里发现的魔粒子才对,可是上面记载的灵体物质却说呈现着
碧绿色的光芒,并不是紫色的魔粒子。
奇怪的地方不只是这点,就连它的运作方式也和约翰研究的紫色魔粒子不一
致,据说精灵将碧绿色的魔粒子化作为一层黏膜附在石头的箭镞上,如此一来箭
矢的贯穿能力便会一口气增幅比原先的好几倍。
意识到魔粒子不仅有一种类型的约翰,为了方便研究两种不同性质及运作方
式的魔粒子,他命名紫色的魔粒子为『妖力』,而碧绿色的魔粒子则叫『灵力』。
灵力和妖力不同的地方有很多,约翰假设若妖力只有魔物能使用,而灵力只
有精灵能够使用的话,那其中的原因究竟又是为什么呢?
不如说,他更想要知道为什么人族到至今为止都从未留下使用魔粒子的历史?
为什么唯有人族无法拥有专属的魔粒子?
很快的,他的研究及疑问得到了答案。
——因为神,厌恶人。
「这是……什么……创造主……夺走了……人的……福音……吗……」
每一种生命体体内都有神经的脉络,血管的脉络,以及一种名为『魔力脉络』
的系统,人通过神经脉络传递信息通往全身,又通过血管脉络传递养分及氧气传
遍身体每一个角落——魔力脉络则能吸收大气里的魔力,通过脉络黏膜过滤杂质
取得相性匹配宿主的魔粒子后,将蓄积的魔力化作为『魔力血液』里的养分,以
此让生命得到干涉魔粒子的力量——可是人的魔力脉络,现在却受到了某种障壁
的力量所阻碍。
原本魔粒子可以说是神赐予所有生命体的福音,凡是只要是这个世界被定义
为『生命』的存在都会拥有指定的魔粒子陪伴着一生,可是人却不一样——由于
历史里留下的污点太过于繁密,神藉由法则的力量将人的魔力脉络永久封死,此
后人的历史、未来,都将不再与魔粒子有瓜葛。
这不能怪祂们。
约翰知道的,人的心存在着丑陋的部分,如果这份力量最终带来的结果只会
让更多的生灵受伤害,那他宁可不要再追求魔法的力量。
但这样真的好吗?
「……魔法……不应该……是美好的……力量……吗……」
约翰真正期望的,是看见魔法能够被用在正确的地方上,成为帮助他人的力
量,那应该是一份美好的恩惠才对。
他不想否定神的选择。
但也无法为人做出选择。
如果人重获了魔法的力量,他无法确保他们不会再滥用魔法的力量。
就连约翰自己——也无法确保自己不会那么做。
如果是为了无力的村民们而使用魔法杀人,现在的他可以将其视为合理的事
情看待。
但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这才则是他现在思考的事情。
为了正确而舍弃村民们的生命?为了错误而拯救山贼们的生命?
这两者的差别在哪?在哪?是什么?在哪?
那一日,他知晓了何谓客观及主观之间的差别。
为了无助的生命而付出善意的行为,以客观的角度而言是极为无合理性的行
为,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命体,凡是这个世界上诞生的生命体都不应该为了其他
生命而干涉『规律』的运作形式——对,哪怕对主观而言这一切不过是睁眼说瞎
话的行为,那也罢,那也行,毕竟主观的世界里存在的规则打从一开始就无法和
这个世界的规律合得来,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我……」
探究知性的约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始感到迷惘,纠结,烦恼——得不出
答案和结论的他,意识到自己追求的一切不过是泡沫般的空梦。
杀了那么多人。
杀了那么多魔物。
为了他人而做了那么多矛盾的事情,最后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所谓魔法的这一现象,不过是魔粒子藉由光子传递能量的过程,其效果虽然
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但并不能体现它真正的价值。
可是到了命运的齿轮运转的那一日——他终究还是得做出决断。
「这是……什么……」
由于约翰长期探究知性的旅程过于漫长,等到他再次回到那个小村庄时——
那里已经是一座被火烧尽的废区了。
他知道的——四周有魔物留下的妖力,这不是山贼的所作所为。
无法保护自己的村民,在失去约翰的庇护后,只能被魔物任意宰割,这是理
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但早已接受这种事情的他,现在又是
为何而感到痛苦和自卑呢?
「……为……什么……我……」
就算道理再怎么冰冷。
就算理论再怎么残酷。
——他终究无法把自己变得冷血无情的怪物。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因此而死。
道理是冰冷的,尸体也是冰冷的,但真正更加冰冷的——是他的心。
如果他能够早点做出决断的话,如果他能够早点实现魔法这一力量的话——
一切的一切就不会总是以这种悲伤的形式收尾了。
通过这次教训——他总算明白了。
自己所期望的,自己所渴望的——原来只是希望人们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去
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只是如此单纯的事情而已。
如果人无法保卫自己的话,那究竟还算什么生命体?大型的草食动物能够为
了自卫而踩死肉食动物,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为何自己不能去接受这样的
事情呢?因为约翰是一个贯彻完美的合理性主义者,他无法接受草食动物不为了
进食而杀死肉食动物这种主观向的道理,只能对客观向的合理性一一遵从,简直
是个白痴——所以他受够了,如果这事情是错误的话,那也罢,那也行——此后
事情只要有合理性的话,就算所有人都将其视为错误的行为,他也必须去接受,
他也必须去理解——错误的枷锁在此断开于他的内心里。
这也是他正式成为『知性的探究者』所背负的宿命之一。
开掘道路不断继续探险的他,想要再一次让魔法的力量降临于世。
确实,人不应该去干涉他人的选择。
但从中,人必须要得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行。
他坚信着自己的信念——想要增加人们能够生存的选择。
如此一来——就算是自己不去保护他们,他们也能保护自己。
他坚信着,这个世界肯定还有容得下人们的生存之道。
——如同耀眼的光一样,那个两手什么都做不好的冒险者,却抓住了人们通
往未来的命运。
那就是——伊甸园的事件,以及所有命运的开始。
在圣经里记载着,那个世界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人不会因为羞耻心而遮
盖自己的裸体,植物不会因为人的知性而被开掘,动物不会为了饱腹而袭击其他
生物——在这个只有纯粹可言的世界里,被证实存在过的亚当及夏娃因吃下智慧
之果的缘故,而被上帝吊销了管理者的使命,从此再也无法踏入伊甸园而被逐放。
可是,根据约翰的调查,这个事件的真相真的是如此吗?
确实,吃下智慧之果的亚当和夏娃产生了善恶观,夏娃因为羞耻心而不想再
让亚当看见自己的裸体,亚当也因为好奇心而将果实分给了她——对他人而言,
或许只会觉得他们被逐放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伊甸园容不下欲望的存在,在这个
纯粹的世界里不需要欲望这样的概念——那,为何亚当会产生好奇心?
「……那个原因,就是你对吧?记载于这本圣经里的大恶魔,史上最古老也
是最初的蛇,其名为『撒旦』。」
「嘶……」
在一座古老的遗迹石窟里找到一头将近五十米长的四脚大蛇围绕在石柱上的
约翰,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它那双鲜红色的双眸地说:「亚当是神创造的第
一个人,在那般纯粹的环境下绝对不可能独自产生好奇心及求知欲,长期与全裸
的夏娃居住在一起生活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管环境再怎么变化都不会改变,人的
本质来生就具备着『纯粹』的性质,那可不是经历生死就会改变的东西——但那
一日,在偶然之下他看到了你那双来生具有拥有赋予他人好奇心眼眸,人本应该
走向的未来全都被颠覆了。」
全身漆黑的大蛇长有四根纤长的脚,品种上来看虽然很像爬虫类的一员,但
这个尺寸真要说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巨龙一样,长有一脸凶恶的嘴巴及锋锐的牙
齿——在那时候,约翰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膨大的怪物,同时也理解了事件的真
相。
「智慧的果实虽然被指明含蓄着善恶观,但其本质却没有那么单纯,亚当在
吃下它之前怀着好奇的心境摘下了它,就算不吃下果实,摘下的刹那,这个对某
种事物感到好奇的行为早违背了神所制定的规则,亚当的心在那时就已经被善恶
观侵蚀了,可以说那颗果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完全只是个无害的
幌子——但谁又知道圣经里写的红色果实,其实是一头怪物的眼珠。」
「……嘶……」
「魔物为何称呼为魔物?因为魔物的本质是『本能的具现化』,与人的本质
『纯粹』是相对的存在,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两种不可相遇的物质与反物
质一样,你们就是最好的比喻,身为『最初的魔物』及『最初的人』,具有两种
『初始本质』的你们,因为这一次相遇而对两大种族的未来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并且远远超出了所有万物的想象——萌生求知欲的人们因此获得了知性,创造了
社会,创造了语言,创造了与原始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成为了知性的『主宰
者』——而你们魔物,则通过此事得到了相应的业绩,成为这个世界里最为伟大
的本质『干涉者』,只要人的繁荣还健在,魔物的势力就不会断绝,这便是人与
魔物之间无法被切断的链接,如同生死定律般的羁绊。」
「嘶……」
约翰大胆的假设已经无限接近了事实,但这还不够,这还不够解释为何魔物
们拥有干涉魔粒子的资格。
神虽然厌恶人,并夺走了人干涉魔粒子的资格,在魔力脉络上施了障壁。
但神也不爱魔物,没有理由将干涉魔粒子的资格交给它们这些纯粹的野兽。
那究竟为什么,它们在几千几万年里,却没有被神夺走这个资格呢?论杀戮
的话,它们残害的人绝对不会亚于人们才对,约翰见识过它们犯下的恶行远远超
出了人们的罪行,对此没有任何道理能够解释它们为何还能如此嚣张地持有魔粒
子的干涉资格。
「人与人之间的杀戮和进食无关,但你们的杀戮基本上都是为了饱腹这一目
的,因此神认为你们的行为仍然遵从着这个世界的法则运作,所以才默认了魔物
们持有魔粒子干涉资格的事情,毕竟比起为了利益而杀戮的人们来说——你们的
姿态更加符合法则所制定的合理性。」
见识过各种事情的约翰,如今早已经判若两人,他知道的——魔物们活着的
姿态并不是不讲理,反而人们活着的姿态更让他感到不解。
魔物为了猎食而狩猎。
人们为了欲望而杀戮。
要说谁才是不讲理的一方——现在就连约翰都不打算站在人们的阵营里帮他
们说话讨公道。
「但即便如此——这也不代表神有那个权利夺走人的幸福和未来的选择!」
「……」
「会创造幸福的生物必然会创造灾难!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如果你们无
法否定这个事实的话!那打从一开始就由你们自己修正这个问题!不要把这些事
情丢给无力的我们去解决!就算人只会不断重蹈覆辙……就算这个决定我迟早也
会后悔……我……也仍然相信人们能凭着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创造属于
自己的未来!」
可是,就算他在这里再怎么大吼,眼帘前的那头怪物也不是神,没有语言能
力的它根本无法反驳约翰的誓言。
「……嘶……」
「而你……在遥远的历史里一直都活着到至今,原本只能赋予他人好奇心的
双眼,如今已经含蓄着足以干涉这个世界的力量——人因为求知欲产生的价值观
而追求富裕,人因为求知欲产生的奢侈心而追求更加舒适的环境,人因为求知欲
产生的欲望而变得贪得无厌,人的未来——因为你无意识憋的一眼而变得狼藉不
堪。」
「……嘶嘶……」
「说来也真是讽刺——人的知性及历史……竟然是来自于一头毫无知性及语
言能力的魔物眼里,这究竟是在闹什么笑话……有那般的力量,只要有相应的知
性就肯定能实践魔法的用途,甚至是干涉世界上所有的知性产物都做得到——你
的那双眼里含蓄着的光芒,正是神从人们的身旁夺走的福音,『光的起源』。」
拔出匕首的约翰知道的,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为了人们今后的未来,为了所有知性生命体今后的选择——他必须夺走撒旦
的那双眼眸。
「但你……根本没有那个资格使用那双眼,把它交出来吧,恶魔……不——
撒旦,作为一个人……不……作为『善行者』……我绝对无法容许自己再漠视人
们的惨剧不断再上演!我会成为知性的开拓者……我会让人们重获魔法这一福音
的恩惠!创造崭新的未来和选择!!这才是我之所以走到这一步的理由!!」
「嘶……嘶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在那之后上演的——是神话般梦幻的战斗。
漆黑的冒险者与漆黑的恶魔,人与魔物,交错理念及本能的双方首次展开了
交锋,巨大的化身和娇小的身影一齐迈出了那一步——嗖碰轰碰轰碰轰!!手中
投出数把尖刺的约翰在撒旦的躯体上炸开了几片鳞片,明明看上去只是几根小小
的刺,里面却蕴蓄着魔物的力量——出处,狂怒的尖刺黑熊,其特征是毛刺受压
力刺激的时候会聚集大气中的热量并将毛刺气囊内贮存的可燃气体释放出去,在
气体点燃的瞬间温度可达到数千以上,约翰将其拔下后妥善保存起来,制成了属
于近似可释放魔物的武器。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激怒的黑蛇转动身体一扫而过岩壁——碰轰!落下的岩石砸碎了约翰原本
所在的方向,拉开距离从怀里拔出另一把武器的他只见撒旦口中蕴蓄的火光瞬间
覆盖了视野——隆轰!!炙热逼人的热量与吐息正面袭来,淋浴在焰火之中的人
影轮廓只需不到几秒肯定会融化成残渣……「吼?!」
「不起作用啊……这可是用岩浆魔物的皮特制的斗篷,在魔粒子的作用下你
那种吐息连我一根汗毛都伤不了。」
「!」
以那身漆黑的斗篷遮盖自己在原地的黑影一手投出了那把武器——嗖碰轰!
巨大的树根以那根尖锐的锥体物为中心开始生长,坚韧又像是活物的藤蔓转
眼间就捆着了巨蛇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的它甚至被藤蔓的尖刺嵌入了鳞片——
出处,钢铁树妖之心,其原本乃正常的树精,但由于失去对森林的信仰后,与魔
物为伍,融合后,沦落成了邪恶的魔物,受到约翰的讨伐后,它的心也被封入了
无菌无氧的结晶里,直到现在才再次解放。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我可是有备而来的,别小瞧人类的力量了——魔法的资格,我绝对会夺回
来!!!」
——如同真正的魔法使一样展现实力的约翰,拿出的武器全都是自己在冒险
旅途中收集得到的素材,说是冒险的结晶也不为过,若不是如此的话他一路上根
本不可能抵达这里。
「人不弱小!!人不会因此退步!人是可以改变的!!!人能够为了彼此而
变得更加更加更加的强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们俩搏斗的痕迹撕开了大地,延伸了未来,创造了新的可能性,在激
烈的战斗中不曾处于劣势的约翰淋浴烈火中,跳跃在岩壁上,挺身而出在所有知
性生命体的前方挥出了手中的刀刃——啪嚓!!本应该沉睡的力量进到了魔法使
的手中,刨开撒旦那只眼眸的他吃下了智慧之果,就如同传说所述的一样,撒旦
通过这只眼赋予了亚当好奇心,而约翰则吃下了那只眼夺回了『知性的起源』,
最终恶魔也落入了奈落深渊之中消去了身影。
「哈啊……哈啊……哈啊……呜……这是……什么……脑袋里……有什么东
西……」
但在那之后,他立即就察觉到了异常——大量的信息不断涌入脑里……不,
应该说大量的情报不断被他的眼眸所吸收并化为了脑内的信息,正常的人早就无
法处理那么多的信息而暴毙死了——这就是……撒旦的……魔眼的……力量……
足以干涉所有知性产物的力量……足以突破法则束缚的力量、足以颠覆一切不合
理性的力量、足以超越所有知性生命体原有的姿态并抵达所有人从未抵达的顶点
化作为半人半神般的存在——只要有这股力量的话那就算是改变生命原有的姿态
都不是问题。
仅仅是那么短短的一刹那,他已经理解了该怎么去使用这双魔眼的力量——
但在那之前……『且慢,知性的开拓者。』「……声音……不……直接透过语言
中枢传来了信息……谁……」
『咱是女神。』「!」
『女神·雅典娜,初次见面,约翰,还是说称呼您为魔法使比较妥当呢?』
「……」
将视线望向身后的约翰,这时才发现信息的来源总算现身于自己眼前——女
神……雅典娜……记载于文献里主宰知性及秩序的女武神吗……而且这个沟通方
式……特地使用了我所知的语言……不,应该说能够以『我能理解的语言』与我
进行沟通——这就是神的力量……名为『权能』的力量吗?
透过那双眼搜索相关资讯的约翰——这时候已经能够彻底看清构筑这个世界
的力量究竟来自于何处,以及神正是使用了权能的力量封印了人们的魔力脉络。
「有何贵干……我现在没那个时间和多余的力气陪你……」
「——咱知道,你夺走了撒旦的一只魔眼对吧?那颗足以干涉这个世界所有
知性产物的魔眼,而且还吃了下去……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当然……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只要身为人的我吃下它的蛇眼,人这
一知性生命体便将改头换面,成为拥有干涉魔粒子权利的存在,成为能够使用魔
法保护自己的存在,这原本就是撒旦从人手里夺走的权能,而我只是将其归还给
所有的人而已。」
「喔……已经知晓何谓权能吗……」
「那乃足以干涉世间一切法则的力量,唯有坐在神的坐席上才能获得的资格,
赤也是你们夺走人命的利刃。」
「那你知道那颗魔眼……若使用不当的话,足以让人们的未来再一次毁灭吗?」
「……」
用那双靛蓝色的双眸瞪着雅典娜的约翰,自然很清楚其中的风险究竟会对未
来产生何等的影响——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后面那段话的用意,简直就像是……
「原来如此……那些文献是你的遗产吗……」
「……直觉真敏锐……正是……那是咱托付给人们后代的知性遗产,只要有
心去寻找的话,答案必然会出现,咱是以这样的心态制造了它们,用于劝告。」
「劝告……」
「让人们知道,自己的罪孽,和自己的手拥有毁灭的力量,这就是知性的危
险性,以及作为知性生命体打从生下来就已经背负的命运。」
「然后再也什么都不去做……吗?仅仅只是警告是没用的!你们已经对知性
生命体直接造成了干涉!如果你们再也不去理会无力的人不断被残害!这一切都
不会结束!悲剧只会再一次再一次上演而已!你们……你们不是人的创造主吗?
给我负起责任来啊!别在那边逃避了又逃避!你以为是谁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们以为一直来是谁在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是村民们吗?!是无力的小孩吗!
是年老的老人吗?!别开玩笑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打算抛弃所有的人
不理不睬罢了!给我认清现实啊!你们这些不负责任又任性的垃圾!在你们耍脾
气的时候!无数个人都在受苦受难!你们在我的眼里——根本不值得被称之为
『神』!」
「……」
愣着在原地无法说话的女神,很清楚他为何要愤怒,为何要站在神的面前如
此辱骂祂们——因为,确实是神选择舍弃了人的未来,就像是扔掉手里的一束花
一样,任凭它被泥沼沾污。
「嘴上说着毁灭毁灭毁灭……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相信人能够
依靠自己的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呢……」
「……」
「……人……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也打算努力了啊……确实……确
实他们总是在犯错……总是使结果变得碌碌无为……不论是恶心的教育也好……
疲倦不已的工作也好……制造出这些的确实是他们没错……但是!人……若不凭
着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一现况……那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可言……我……既没有打
算直接给予他们这份力量……也没有打算用这份力量创造一个仅属于人的世界……
可是……我能给予他们新的选择……无需干涉人们的选择,只要某个人能够
成为保护他人的守护者……成为在世界各地解决难事的英雄……改善如今的世界……
我……想要去看见啊……他们也能够成为我这般的……『冒险者』一样……
用自己的手……开拓自己的未来……」
「……」
「为此……我才站在了这里……得到了魔法的力量……得到了足以干涉世间
所有知性产物的『权能』之力……得到了这双能够看得清你们那般所作所为的魔
眼,成为了驾驭法则之上的权能者……舍弃了人的身份,掌握了所有知性生命体
的命运——事到如今,就算是诸神的军团也已经没法阻止我了。」
「……」
看得出约翰是认真的雅典娜,能够察觉到他身旁飘荡着的魔粒子渐渐增幅,
仿佛被谜样的引力给吸引了一样——现在的他知道的,自己现在已经得到了梦寐
以求的魔粒子干涉权能,解开了魔力脉络上的障壁,若他有意的话,要使用真正
的魔法将眼前那自称女神的混账轰飞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但这个行为也意味着
他将要与所有的诸神作对,事态若发展到那般地步的话,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原来如此……即便得到了恶魔的眼睛……却仍然保持着人的善心吗……」
「……」
「……放心……冷静点……咱是站在你这边的……也不是所有的神都那样看
待人们。」
然而,雅典娜却露出了毫无战意可言的笑容,让他放下了绷紧于全身的警戒
心。
「解决世间所有难事的职业……冒险者吗……不错的名字……那么管理他们
的人该由谁来负责呢?」
「……呃……」
「没有今后的计划吗?赋予了人崭新的知性及新的选择,改变这个时代的知
性革命者……却没有想到今后该怎么让冒险者们发展吗?」
「……不……你的意思是……」
「都·说·了——咱会协助你的,一起去创造拥有冒险者的世界吧?呐?」
「……」
就在女神·雅典娜与知性的开拓者·约翰相遇的那一日,世界的命运终于开始
了变革,他们联手计划创造一个能够解决各种委托的去处——那是所有冒险的起
点,同时也是梦想的开始,其名为『冒险者公会』。
首先是与精灵的交涉,在藉由雅典娜的女神身份下,信仰心强烈的精灵们很
快就答应了雅典娜的邀请,成为了冒险者公会的一员,不过大部分的成员还是决
定保留根据地在森林里作为法则的守护者,因此精灵还是很稀见的种族。
而约翰则通过原冒险者的身份去拉拢村庄里的人们,之后是兽人与半兽人,
由于听说人族及精灵之间出现了能够使用魔法的例子,便想要知晓详情而来到了
人族大陆,并自主提出了邀请。
接着——雅典娜创建了新世界的大陆,并将各种建筑知识托付给了三大种族
里的工匠们,让他们自行开始了新的发展,冒险者公会的大本营也是那时候开始
创建。
当然,在那之前约翰与雅典娜也商讨好了有关于魔法的真相,绝对不可告知
任何人,这不单是为了保护撒旦最后的遗产,同样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的法则
运作方式,如果冒险者们纷纷都去讨伐撒旦的话,魔物们的势力便会剧烈减少,
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魔物们这一存在彻底消失。
在拥有那双眼眸前,约翰自然希望它们能够消失。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那么认为了。
如果魔物们都消失的话,冒险者的存在将会失去意义。
而世界的平衡也会因此倾向人们主宰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魔物的世界会降
临——这是不可饶恕的恶道,同时也是毫无浪漫可言的结果,赤也是对谁都无益
的未来。
并且有关于魔法的现象也渐渐广泛传开,虽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以为自己渐渐
领悟了魔道,但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容易的话,魔法这一力量早就成为人们日常
里的现象了——通过那双眼的约翰很清楚人族现在已经获得了干涉魔粒子的权能,
被权能上锁的魔力脉络也得到了解放,便赋予人族们相应的知识,命名魔粒子为
『法力』,并从大量的冒险者里面选了几名人选,读取了他们的思考,赋予他们
有关于基础魔法的知识及魔力脉络的事情,然后让他们各自去传授给他人,魔法
这一力量的使用方法才成功普及了世界各处。
但由于这样的方法并不效率,很多人因为语言不通、学习能力偏低的缘故,
难以领悟魔法的用法,约翰也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知性的力量,魔法的
传递并没有持续多少年就减少了使用率和持有者的数量。
「这事情对你也不全是好事……你知道的吧……约翰,重新创造魔法这一概
念的人是你……正确来说是藉由你的那双眼干涉知性这一概念后,才将魔法加入
了法则里化为了这个世界的运作法则之一,如果越多人知晓魔法的用途,你那双
眼所干涉的范围也将越来越广泛,耗费的不单是你的精神力而已……你原本的力
量也将被削弱,到时候就算你想要停手都没法回头了哦……」
「……哪怕如此……也罢……今天我决定了……我要再一次干涉人们的知性……
创造一个所有的语言都通用的世界……创造藉由语言的暗示便能有效率干涉魔力
脉络引发魔法这一现象的『咏唱』……让更多的人能够知晓魔法的用法……让更
多不同种族的人互相结识……达成共识……一起成为冒险者去探险……」
约翰的双眸含蓄着的光芒再次盈出——仅仅是那么一眨眼罢了,不论是精灵
语、人族语、兽人语、所有的语言一刹那间便成为了基础的通用语言,即便他们
的文化和生活仍然相同不变,凡是被记载于这个世界的语言都将被魔法使的魔眼
所干涉并直接翻译,化作为任何人都能理解的语言讯息,本应该深入研究的魔法
也被咏唱的存在取代了努力——这就是,知性的开拓者真正的力量。
足以一眨眼便干涉世界所有被知性所证实的智慧产物。
足以一眨眼便完成所有人一直以来努力到死都无法实践的伟绩。
那双眸里含蓄着的光芒——乃变革这个世界的光。
「……你总是也罢也罢的……现在只有不到几百人知晓魔法的用途,今后要
是一万人知晓的话……你会崩溃的哦……就好比被分割的肉块一样,最终残留下
来的也只有骸骨而已……你的魔眼虽然是万能的钥匙,但你的身体……可不是能
够承受它的容器,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得到权能的力量……是这个世间里最不可发
生的事情。」
身为女神的雅典娜那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约翰自己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双魔眼原本就是来自于撒旦的躯体的一部分,正确来说是他食下那一部分
后所诞生的力量——约翰再怎么说,在成为魔法使、知性的开拓者之前,终究还
是一名普通的人,每当他越是依赖那份属于恶魔的力量时,他作为人的灵魂便会
不断受到因果的诅咒所侵蚀,具体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约翰自己也不知晓,
但据雅典娜所说,这诅咒就和命运在作弄人一样,不管他再做都无法改变事态的
发生及事态引发的结果——这就是凭人的力量去夺取恶魔的力量引发的结果,同
时也是凭人的身份去改变因果所致的末路。
「……那你说该怎么办……用邪道将我的肉体进行灵魂的替换及转生成鬼神
吗?或许这也是解决的办法之一……」
「……咱可没有那么说,那也太恶魔了,不如这样吧,咱帮你想个新的法则
让冒险者们通过争取『经验值』去换取相应的力量,名字就叫……『技能』如何?」
「……没问题吗……你的权能……不是说会对很多事情造成影响及问题吗……」
「所·以·啦,你的权能不就正是我的解决方案吗?一起想吧?」
「……唉……好好……」
为了减轻约翰的负担,雅典娜藉由她的权能创造了『技能』——它与魔法的
本质基本上都依赖着魔粒子在运作,但技能不需要去获取相应的魔法知识,只要
通过冒险的经验便可随机解放,同样需要魔力脉络提供的魔力才能运作——在那
之后,技能这一现象已经化为了这个世界的运作法则之一,只要是这个星球上诞
生的生命体,都将得到『技能树』这一雅典娜亲自赋予的福音。
「怎么样?满意了吗?这样的话魔法就未必是必须的存在了,只要通过技能
树就能使用魔力,约翰你的负担也就不会再是无止无尽……」
「……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相处了那么久……你总不会想问咱为什么要协助你吧?」
「……那理由,又是什么?这对你有什么益处……身为这个世界的女神,不
论财富、荣耀、名誉、利益,没有一个是你得不到手的东西,与我一同创造冒险
者公会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也许……咱只是在利用你们……壮大了人们的势力后……
就能得到一群足以对付诸神们的兵团……不,说不定咱只是为了私人的恩怨,在
将冒险者们当做自己的棋子使用,又……」
「别拐弯抹角了……到底为什么?」
具有那双魔眼及相应的知性,约翰在最开始就看出了她并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真的打算利用冒险者当做自己的棋子使唤,那何必给予他们去向及自由,
只需要用权能的力量完全支配他们的选择,那便足够了。
「嘛……也许……咱只是喜欢看见你们努力活着的样子罢了。」
「……无聊。」
「咱就是太无聊了,不如说说你的事情如何?明明你有意的话,公会会长的
位置随时都能让你接手,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作为一名平凡的冒险者呢?如果你想
要观察冒险者们的情况,交给咱去做就行了……」
「你知道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是什么吗……」
「……嗯……」
「答案就是——不去享受自己创造的作品,这比什么事情都还要无聊。」
「……」
看着他那双眼里充满满足感及欣慰的雅典娜,很清楚在这里他比任何人都还
要憧憬拥有魔法的世界,就像是儿时的梦想被完成的大小孩一样,那是约翰最后
一次露出自己的笑容。
作为知性的开拓者,作为福音的授权者。
他给予人们的一切,那是人们无法用感激来报答他的恩惠。
但是,哪怕如此,他也觉得无妨。
如果能够得到一句感谢的话语,对他而言那便是足以报答一切的报酬。
可是——人们却连那么一句话,都没有向他说过。
人总是从他的身上取得利益,但从未报答过他。
看不见的伤口,不知晓的恩惠。
无法泄露给他人的秘密一直压抑在他的内心里,尽管他不介意,尽管他已经
放弃了自己——他终究还是希望他人能去找出这个原因,然后告诉他不必再隐藏
下去了,谢谢你,知性的开拓者——当这一切化为妄想的刹那,他眼眸里的虹膜
开始染上了鲜红的光点,盯上那条导火线的敌意也开始从虎视眈眈的暗处展开了
行动。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02
第五章:第四节
「——赫拉开始行动了。」
「……地点是……」
「位于人族大陆不远的山丘,那一带已经变成了魔物们的栖息地,再位于更
远的地方也出现了复数一样的栖息地,每一只的强度恐怕能够直接与十个树枝级
冒险者匹敌。」
所谓好景不长——盯上人族大陆的另一个女神出现了,其原名为天后·赫拉,
乃宙斯的妻子也是天之权的使用者,在人间里藉由权能的力量生育了大量的魔物
们,拥有另一个称号——『魔神』。
「传说中司掌生育及婚姻的女神……为什么她要和我们为敌……」
「……她是咱的朋友,也是咱的天敌……事到如今也没法和好了……但没想
到她真的开始培养了大量的魔物们,开始打算攻下人族大陆及其他的国家……我
当初还以为她是闹着玩说的……看来事情真的被搞大了。」
「无视这个世界的法则并拥有无限创造魔物的力量……滥用权能的人看来不
只是我一个人而已呢。」
「……你的话肯定明白的吧……滥用权能的女神将不会再被诸神们视为女神……
现在的她已经堕落成为了『魔神』……照理来说诸神们应该会来讨伐她……但是
由于赫拉现在掌握的魔物们之间存在着相当棘手的个体……推测恐怕是足以威胁
诸神们的强度……」
「……神也畏惧的怪物吗……」
「这都要怪咱……若不是咱用了权能的力量……制造了技能……赫拉现在根
本无法壮大魔物们的势力才对……这是咱一个人的责任……」
雅典娜说得没错——在她创造技能的那一刹那,得到这份福音的不单只是人、
精灵、亚人、兽人而已,在其中魔物们赤也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体,自然能够在获
取经验值后得到成长,并进化成持有技能的棘手魔物,这就是存在着绝对公平性
及利与弊的权能之所以不被雅典娜频繁使用的缘故。
「……别把锅子往自己身上抗……你是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吧?没有你的话,
现在他们早全死了,别说痛苦或悲伤,就连最低限度的绝望都无法感受到,这事
情我来想办法,你别从这里离开。」
虽然不知道约翰究竟有什么头绪,但据雅典娜所知–––––他最终得出的
结论,肯定就是收集好各种武器,然后独自一人前往赫拉的所在地展开最终决战。
「约翰……我说过了,你的魔眼是有使用界限的……就算你藉由魔眼的力量
调整了细胞分裂的速度,一旦和赫拉展开大战的话……你肯定会将魔眼的力量使
用到最大上限……胡乱干涉这个世间里的知性产物并凝集为一体……唉,你也不
想想一下事后处理这些错误的人究竟是谁。」
「比起这种小事情,优先看待眼前需要对应的事情才是最明确的选择。」
「不不,修正法则的人不是谁就是咱本人!因为你拥有的权能所致,咱每天
每天都得打开权能的列表查询你残留的杰作,请在行动前先考虑一下咱的感受吧!
最近这又是什么?凝集光子的操作?积蓄等离子体到一处?用气压浓缩水分
并当做水枪射出去?物理法则都被你弄哭了!这种既不是魔法也不是技能的干涉
方式会对法则造成巨大的负担,你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平衡吗?」
「……那你又怎么打算解决赫拉的所作所为?肆意滥用权能的人可不是我一
个人而已,她那样子任意制造不存在这个世上的生命,你有办法修正吗?」
「……当然,再花个几百年就行了,你插手的话可能就要花费上千年了。」
「你这话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别把我当做局外人了,法则的修正没法
干涉现今已存在的生命体,现在掌握技能树里『树干』级别的冒险者也仅有不到
二位数,如果成群结队的『树枝』等级魔物一齐涌进人族大陆,『树叶』及『树
枝』级别的冒险者肯定会全军覆没,这才是最不堪设想的结果。」
「……树根级别的也仅有你和咱……真是笑不出来啊……」
望向窗外的冒险者们来来往往进出公会的约翰,很清楚他们并不是我们的士
兵,而是普通的人而已,他们没有理由前往战场与赫拉这种不讲理的家伙战斗,
再说——他们也没有这种力量,只会是单方面的虐杀而已。
在树叶,树枝,树干,树根这四个级别之间,冒险者们占据的领域大部分都
是树叶及树枝,一旦遇见树干级别的魔物,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就像是遇见水
蠬竜或蜥蜴大将军一样束手无措——如果要对付约翰这种级别的人物,那简直别
一个次元的事情。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培育现今咱们拥有的冒险者吗?」
「……他们不是士兵,别用培育这种说法——」
「——那你要干涉他们的决定吗?是选择战斗,还是等死。」
「……你想说什么……女神·雅典娜?」
被他那锐利的眼神和气魄吓得浑身鸡皮疙瘩的雅典娜,勉勉强强保持着充容
的表情地解释:「你心里应该很明白吧……如果你凭着一人去打倒那些魔物的话,
将意味着你选择改变了人们的历史及毁灭的未来,这可不是件随便就能掩饰过去
的小事,而是关系到所有知性生命体的性命的事情——你说过的,光不可再一次
干涉人的决定,所以你选择作为黑影潜伏于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保卫着他们,咱也
相信着……因为你只愿意将光芒照耀在他人身上,自己却停滞在脚底下的影子里,
绝不将这份力量滥用于恶行,仅仅是保持世间现在的平衡和秩序,这点咱非常的
中意你,所以咱不打算责怪你开拓了『光的起源』。」
「……」
「赫拉想要做的事情也许与独裁者无异,但实际上想要阻止她的诸神也没有
到半数,净是一群贫弱又善良的笨蛋,拥有实力的神大部分都是像你一样现实的
家伙,你知道的吧……魔物将吞噬人们视为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冒险者也将讨伐
魔物视为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这两者间魔物的所作所为将被客观合理化,而冒险
者的所作所为则被主观合理化,一方是为了捕食、一方是为了自卫,一旦开始战
斗的话,谁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错误的一方——但你不一样,唯有身为知性开拓者
的你是『例外』。」
「……你是想说我若加入战局的话……相等于破坏了人们所拥有的合理性吗?」
「……没错,因为你拥有的魔眼足以干涉这个世间里所有的合理性,即便是
再没有合理性的事情,只要你一眨眼,便能轻易改变事情的本质——咱就单刀直
入地说吧,你若插手此事的话……你真的……你真的会完完全全,被这世间里所
有的法则及秩序所诅咒,说是针对也不为过。」
「……那会怎样……减少寿命吗?还是一生都得不到女朋友什么的吗?」
「咱没和你在开玩笑……事情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法则是这个世间里支配
所有运作方式的基盘,作为一个普通人激怒了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它会
尽情的折磨你,就像是你折磨它一样……你本应该拥有的幸福全都会被它横夺……
现在凭咱的力量也许还能抑制它……但这一次如果咱还包庇着你的话……就连咱
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呢?作为法则的管理者,拥有干涉法则的权能的女神,司掌和平
及知性的你也要放弃人们吗……把这个世界让赫拉那家伙统治,你真的认为这样
好吗?」
「……对咱来说……人在外观确实是美丽的生物,但他们的内在却总是丑陋
无比,偷窃、掠夺、暴力、侵犯、各种各种事情……只要咱一想起他们是如此无
药可救的生物……妾身……就无法为人们而再一次使用权能的力量……」
「……」
深有同感的约翰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自然也理解雅典娜现在的感受及心情——
人是单纯的生物,一旦得到有益的选择就只会选择有益的选择,一旦遇见不利的
选择就只会逃避——总是认为有人会去解决,总是认为必然会有人去寻找解决方
案,而那个人肯定不是自己。
「你……觉得这样好吗?咱们给予人们的福音……已经够多了吧……若再进
一步干涉……拥有光之起源的你……真的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这个问题,约翰已经质问过自己无数次了。
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不是正确,自己究竟有没有犯错——这个问题在约翰
决意取得魔眼之前,他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错误是必然的结论,正确不过是另一种过程的结果。
以人的基准来判断事情的对错,那就算是挖光世界所有的知性产物都无法得
出结论,人只会相信自己眼前所相信的一切,并否定自己眼前所否定的一切,不
管那个过程是如何——约翰都没有义务站在正确的立场上为人们选择未来。
——能够创造『幸福』的生物必然会创造『灾难』。
因此为了实现人们能够凭自己的双手去开辟未来的理想——他能够为了主观,
接受那份建立于错误之上的合理性。
「……是不是正确的我不知道,但——有许多的人依靠着我,我是为了回应
他们这份好意而战斗,哪怕是被法则诅咒也好、被因果诅咒也好、被知性诅咒也
好——我会贯彻我的方式陪他们走到最后,因为我相信他们必定会获得胜利。」
靛蓝色的虹膜反映在双眸上的约翰再一次干涉了法则——直通往技能树的一
股力量直接影响了所有现今持有技能的冒险者们的等级上限及经验的持有量,不
论是阿塔兰塔、海克力斯、伊卡洛斯、还是其余具有冒险经验的冒险者们都在不
知觉的情况下受到了影响。
哑口无言的雅典娜藉由权能的力量立即查询冒险者的状况,并很清楚他刚才
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这是……冒险者们的等级忽然剧增……若经验值再抵
达一次上限的话……超过半数以上的冒险者便能得到树干级的开放条件……你……
难道将自己的经验值全部分给了他们吗……」
「才不是全部……只是」一半「而已……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不会束手
无措了吧……赫拉那家伙肯定也是用了权能的力量制造了大量的经验值让魔物们
自相残杀,否则没可能它们能够如此壮大自己的势力,这就是以毒攻毒……」
「别说傻话了!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能够看见法则运作方式又再一次被他搞得一塌糊涂的雅典娜,完全还来不及
修正法则,便已经看见了约翰单膝跪地显得很疲惫的样子——那不是魔力枯竭的
原因所致,而是干涉法则的副作用产生的影响,还有经验值大量损失的原因所致——
身为树根级的冒险者,凭他一人的力量早已足以改变整个大陆的命运,但这个人
却只将这份力量用在他人的身上。
「……啊……我当然知道……所以没事的……」
「什么叫没事!你可是树根级别的冒险者啊!在这片大陆里除了咱以外的权
能持有者!更是世间里独一无二的知性开拓者——这样的你……为什么总是要将
自己的幸福平白无故建立在牺牲的道路上……」
「……」
连忙来到约翰面前扶起他到椅子上的雅典娜,自然也不希望看见他痛苦的样
子——他就是这样,总是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幸福之上,祈愿他人的未来
却从来不祈愿自己的未来能够平安度过一生,那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明明拥有
足以干涉世间所有知性产物的人物,却只将这份力量用于人这一丑陋的知性生命
体身上。
「你……难道就不会害怕吗……人们若背叛了你……你该怎么办?你能预测
到自己会变得怎样吗……你知道自己会陷入绝望里无法自拔吗?你……为什么总
是能够那么快下决断……约翰?」
「……因为……我……约好了……」
倒在雅典娜腿上的魔法使,却只露出狼藉的苦笑地那么说:「……虽然……
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我……想要遵守下去啊……与她们的约定……」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要对人们那么好……」
「……这……不需要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约定……因为……我现在……
仍然还想要看见啊……让他们凭着自己的力量……亲手去开辟自己的未来……就
只是如此而已……」
「……傻瓜……你……真的是个无药可救的大傻瓜啊……」
——他都知道的,只是自己现在背负着的一切,不容许他半途而废,让事情
变得有始无终、虎头蛇尾糟蹋她们的心意。
那个温柔的魔法使,就只是不想再一次枉费她们的信任而已。
为此就算是遍体鳞伤,他也得再一次站起来。
因为——约翰正是照耀这个时代的光芒。
「这是……」
「新的斗篷……你之前那件坏了对吧……通过咱的手一针一线补上后,盔甲
也变得更牢固了,你可是这个大陆不可缺的重要人物哦……怎不和咱委托制作这
些防具呢……咱是不会拒绝你的……」
「……那样太劳烦你了吧……」
「这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咱才有时间做的事情……尽管说好吗……唯有咱……
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了……下次吧。」
「……你就是这样……一路走好吧……」
送别穿上那件斗篷的魔法使离去的雅典娜,以不安的目光盯着自己桌上的记
录,就像是在怀疑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的孩子一样,陷入了迷惘之中——可是
就算是如此,也改变不了魔法使与名为小光的冒险者即将相遇的事件。
「……呼唔……」
徘徊于夜幕之下的约翰由于最近的事情而显得比平时还要疲倦,魔物退治的
事情也好,魔神崛起的事情也好,冒险者们不断死去的事情也好——不论是谁都
会有想要把这一切的烦恼扔到后脑勺后的时候,就算是约翰也不例外。
「……」
此时,从后巷听见许些声音的约翰藉由魔法改变了附近的声波传递方式,清
晰的听觉讯息立即传入他的耳蜗里:「别那么小气,又不是不会给你钱,这些够
不够呀?」
「……呃……嗯……好……吧……」
「好,交涉成立,脱吧脱吧,还是要到旅馆去呀?」
「……就……这里……」
「嗯,那开始吧……啊……好香啊……」
「……不……不要……那里……很敏感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法回头了哦……来吧……」
虽然约翰也不是不知道人族大陆里确实有着娼妓之类的职业,平时的话他也
不会去理会这种事情——毕竟这就是人现在活着的方法,藉由金钱取代价值观,
藉由金钱取代他人的一切,这就是现在这个被金钱所支配的世界所应该运作的方
式。
在遥远的过去,约翰确实有阻止过人们制造新金钱的行为。
可是由于利益不断的生产,人们所需要的交易方式渐渐变得不尽人意,如果
没有金钱的话,这无论是对社会的发展还是人们的未来都是一件阻碍——但这个
阻碍阻挡着的,自然不只有好处而已,赤也将人的欲望挡在了这面看不见的墙壁
后,默默的保护着人们。
结果,它还是受不了人们的指责,最终支离破碎消失殃尽于约翰的眼前,通
用于全世界的金钱诞生了——迟早有一日,身为守护者的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消失吗……近似宿命的想法隐约窜过约翰的思考里形成不安的元素开始蔓延。
「喂。」
「……呃?」
「……」
而在那之后,约翰便成为了那个障壁的化身,凡是和金钱观有瓜葛的问题他
都会主动前去解决——自然,这也仅限于他看得见的范围内。
「放开她。」
「……啧……冒险者吗……滚滚滚,这没你们的事情——」
全身漆黑的约翰以骇人的视线瞪着那名托着少女下颚的男人地说:「——我
给你两秒,是呆着这里被我杀了,还是趁着还能用自己的脚走出这个后港,自己
选择。」
觉得约翰的发言和存在都不太好惹的男人,对此事只能罢手叹气,并收走了
原本要支付给对方的钞票后瞪着约翰地说:「给我小心点。」
「……」
被对方撞到肩膀的约翰根本不把他当做一回事,只缓缓地走向那名被阴影遮
盖着脸孔的少女地说:「……为什么要做这事情……小光?」
「……」
还以为用影子就能遮盖脸孔的小光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肯
定早就尴尬得逃走了。
「……没有钱吗?」
「……嗯……」
「……肚子饿了吗……」
「……嗯……」
可是不知为何,在这个人面前,她感觉就算不隐藏起来对方也会发觉自己的
苦衷——面对这份温柔而感到安全感的小光,很清楚约翰的为人和其他的男性不
一样,属于能够信赖的一方。
而约翰也知道的——就在前几日,雅典娜也和自己说了有关于这孩子肚子内
的胎儿,基本上都已经用药物和魔法妥当解决了,毕竟再怎么说她也还没有到能
够独自养育孩子的年龄,现在的小光就连要养活自己都成了个问题——如果没有
人向她伸出援手的话,约翰保证她仍然会选择作为雏妓的道路活下去。
「……跟我来吧……我也还没吃晚餐。」
「……可……可以……吗?不用……做……那种……事情……」
「……不是不用……而是不可以……食物能用其他方法得到……钱也是一样
的……走吧……饿了吧……」
「……嗯……谢……谢谢……您……」
向约翰伸来的援手而握紧它的小光,一路上几乎是粘着对方不放地走向饮食
店的方向而去——虽然约翰没有打算将她视为自己的同伴,但也不能不理她现在
的情况,因为救下她的人不是别人,而就是他自己,这份责任究竟有多么沉重,
约翰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
哪怕,小光的手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了妮娜那只手的温度。
忍着痛楚的他现在只想要喂饱眼前那只饿慌的小动物。
「喂……慢点吃……别急……东西还热着……」
「哈啊噶啊……噶啊……噶啊……」
虽说是猫科型的半兽人,但看来本质上和普通的猫科动物不一致,她的舌头
也许和普通的人一样对发热的物质比较迟钝,可是……这也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
狼吞虎咽食物,人的喉咙又不是铁做的。
「……唔……咳咳……咳咳……」
「……不说话也呛到了吗……来……水。」
「咕噜……咕噜……咕噜……啊哈……」
感觉真的就像是在照顾小动物的约翰,不慌不急地吃下盘上的肉块——哪怕
他心里现在仍然苦思着刚才的事情,只顾着吃吃喝喝的小光根本无从所知。
他知道的,自己不是在逃避。
纯粹只是在害怕而已。
害怕再一次——遇到那样的事情。
他不希望小光走上不幸的道路,不希望她因为自己的缘故而痛苦,更不希望
看见她消失在自己可触及的眼帘前。
就算心已经麻木了,就算思考已经具备了,就算泪腺已经枯竭了。
他作为人的感情与对他人的同理心,仍然不会轻易消失。
「……不吃……吗……」
「……你……吃了三盘还要吗……」
「……呃……嗯……小光还要……」
「……好好……分给你吧……碗碟拿来。」
光会照耀在人的眼前,对小光来说,约翰就是她内心里唯一的光。
她失去了自己的自尊心,她失去了自己的归宿,她失去了自己的纯洁,是这
个人再一次点亮了她的世界——不论谁怎么看待他都好,小光都绝对不会背叛约
翰的善意。
「……啊……你这连我最后的肉也……」
「……好吃……嗯嗯嗯……咕噜咕噜……」
「……嘛……算了……」
转眼间与小光幸福的吃吃喝喝就过了一段时间的约翰,今天难得会想要加饭
而停留在店里超过平时的时间,不然他感觉自己好像只吃了一块薄肉以外,剩下
的饭菜几乎都进了小光的肚子里去——这家伙……到底是多能吃啊……不做那种
事情就想养活自己真是天方夜谭呢……「小光……听着,我大概知道为何你不惜
要做那种肮脏的事情也要得到钱的理由了……当然我不要求你减肥或禁食……但
如果要吃多的话……就得去做委托才行……可以吗?」
「……委……托……很……可怕……」
「……可怕比起被伤害好多了吧……你……嘴上还有酱汁……」
不知道她至今为止到底的怎么完成公会委托的约翰用袖子擦去对方嘴上的酱
汁,感觉那样很舒服的小光则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发出咕噜的声音,并抱着约翰的
前臂不放,完全已经彻底黏上他的样子。
「……小光……我也不能总是陪着你的……你今后要作为一名出色的冒险者
努力活下去……当然……我会教你如何完成一些比较容易的委托……」
即便如此,约翰仍然还是希望她能够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
那不论是作为一名冒险者,还是作为一个人而言,对小光现在而言最需要的正是
自立根生的生存能力。
「……主人……会离开小光……吗……」
「主人……我……可不是你的饲主啊……」
「……呃……呜……呜唔……」
「啊好好!随你怎么称呼吧……拜托别哭……别哭出来……真是的……」
纵使对现况来说,小光怎么看都不打算离去约翰的身旁,不如说如果现在强
行将她推开的话——约翰敢保证那一副哭相的小光肯定会嚎啕大哭喊得每家每户
人都从床上爬起打开窗户望向自己那一脸就像是事后不负责任的渣男而吐一口唾
液地说『真差劲』——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法使,也是有自尊心的。
最重要的是,他对女生的眼泪非常没撤。
「……主人……喜欢……」
「……唉……傻孩子……走吧……」
「嗯……」
夜幕下慢行的两人所留下的倒影反映在漫长的道路上,带领着小光回到旅馆
去的约翰,难得今晚能够安心的闭上灵魂之窗地入眠。
「……主人……」
「……」
特别是有人陪伴自己的夜晚——躺在约翰的手臂上入眠的小光,一脸幸福又
安心的样子,这让总是面对着墙壁入眠的约翰感到非常的欣慰——原来就算是自
己这双已经被罪恶感染红的手,也能够给予他人安全感吗……真是讽刺……「……
小光……」
「……主人……」
轻轻搂着她在怀里的约翰,让小光不禁回想起了之前自己所对他做的事情,
即便这个人不把一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当做一回事,她对此仍然还是会感到自责的
心情。
「……主人……这里……还会疼……吗……」
「……啊……稍微……还会有一点……」
被小光那只小手抚摸着心口的约翰,自然不是在指那种皮外伤的痛楚,光凭
她一人所能对知性之开拓者造成的伤害,最多也不超过刹那,他便可用那双魔眼
干涉自己体内的代谢循环及细胞分裂的速度治好所有的伤口——唯有魔法使的内
心里留下的那道伤疤,至今为止都从未愈合过……不,应该说愈合又再次破裂,
破裂了又再愈合更恰当。
「……不疼……不疼……没事的……」
「……」
即便现在他能够感受到小光的小手传来的温度及触感不断治愈着自己的心,
越是懂得珍惜现在的时光,他就越是害怕失去的刹那,以及伤口破裂的瞬间。
——想要她一直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想要成为她内心里无可取代的存在。
——想要自私地独占这份感受及她的一切。
——想要从无尽的痛苦及孤独寂寞的日常里脱颖而出。
越是自私自利地那样想,他就越是无法松开小光的那只脆弱的小手。
明明知道的,一旦小光得到自立生根的能力,作为饲主的他就必须松开这只
持续提供利益的手,让她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若持续将她束缚在自己的身旁,那样不论是作为保护者,还是饲主,或是恩
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独占欲及私欲,而横夺他人的幸福及未来,那对坚持善行
的约翰而言是最不可原谅的失格之举。
「……主人……手……发抖……着……冷……吗……」
「……嗯……有一点……吧……」
误认为约翰因为夜晚而发冷颤的小光,只见他紧紧握住自己那只安抚在心口
上的小手——明明这个人在平时总是一脸吓人的样子,在脱去斗篷及面罩后,在
被子里却就像是个小孩一样——这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他在遥远的过去
里究竟失去了多少珍视的人,饱受了多少委屈,这一切的发生让他的心变得冰寒
如雪制成的玻璃艺术品一样,经不起外来的刺激、经不起名为痛苦的暴力、经不
起失去带来的冲击。
——最后,他的付出只能化为泡沫的空梦一样。
——被空虚所笼罩内心,不断受挫下去。
——这便是知性的开拓者的噩梦。
「……那……这样……还会……冷吗……」
就在此时,温柔地伸出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及脖子侧的小光,用那具娇小的身
体轻轻搂着约翰的身体,随之仰头地贴近对方的脸孔——一股充满暖意的触感在
彼此的嘴中散开,柔和又湿润的嘴唇使约翰全身上下绷紧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受到感情影响的鼻酸感涌上鼻尖,朦胧的双眸隐约盈出了数颗玻璃弹珠般的泪珠——
冰封的心扉缝隙渗入了来自于外界的光芒,反映在光芒及影子前的小光,踏入了
那名魔法使所在的世界。
「听好……刀是工具,也是武器,根据使用者的使用方式它能是杀人的凶器
也是求生的救命绳,有光芒在的地方必然会有黑暗的存在,但如果只有黑暗的地
方,终究也不会有任何光明,能够被点亮的东西和无法被点亮的东西,正是存在
这样的差别,人和人之间的存在定义也是一样的。」
「……喔……喔……」
「小光……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我……我想要成为……主人一样的……勇敢的冒险者……成为能够……
点亮的那一方!」
真不知道是被谁点亮的约翰,在那一日后不断的培养小光作为冒险者的基础
能力,毕竟作为一个冒险者来说她实在是太弱了,就算有经验值的恩惠,她的冒
险者级别也只达到了树枝级别而已,原本就是树叶级的冒险者要在短时间内变成
独当一面的冒险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能够点亮他人的那一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哦……」
「我想要变强……我……也想要保护主人!」
「……小光……」
从小光眼里看得出那份守护的心情和自己当初憧憬的眼神一致时,约翰便不
由自主产生了犹豫的想法——因为每当他越是想起自己曾经遇见过的事情,这份
憧憬的想法便一次又一次被不合理的事情所践踏。
他希望人们可以正确使用自己所给与的力量,去为了生存而奋斗。
可是在漫长的岁月及时间里,他所见到的人们并没有采取预期中所期待的结
果,反而利用约翰所赋予的魔法原型加以改良,舍弃冒险者的身份,成为不择不
扣的恶人——像那样的例子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但如果……小光……无法变强的话……主人……会想要抛弃人家吗……」
「……在想什么……不会的……不会的……好吗……」
「……真的……真的……吗?」
「……」
但对现在的约翰而言,小光的存在已经成了他唯一的心灵支柱。
他无法想象如果现在放手任凭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在那之后的自己究竟
会变得怎样——如果这是小光自己的希望,那约翰将会很乐意放开自己的手,不
管今后自己会变得多么狼狈,多么孤单,多么寂寞……如果这样小光能够得到幸
福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不幸去换取那样的结果。
「……真的……现在小光还小……可能还不懂,等长大了小光就会懂得怎么
照顾自己了,到时候……小光再自己做决定吧,是选择呆在主人的身旁……还是
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
「不管是……今后……还是现在……我只想要和主人在一起……一直……一
直在一起……不要分开……」
「……」
视线有点模糊的约翰现在只想要坦诚地说出自己内心现在的想法——嗯……
是啊……主人也想要和小光一直……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啊……但这是不可以的——
他希望听到的,是成年后的小光向自己那么说。
现在的她,可能还不明白那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算约翰再怎么想要去相信,再怎么想要将脑海里的烦恼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里,再怎么渴望一直独占她所给予自己的感情——「……这话……等到小光长大
后决定好了再说吧……」
「……现在说……不行吗……」
「……啊……因为时机还没到……你不可以那么相信主人的……知道吗?这
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主人一样的人……也有想要欺骗小光的人……而主人可能就
是那其中之一的人……这事情要等到你能够区分他人和主人之间的差别后……再
说吧。」
——约翰终究还是选择做回那个原本的自己。
——所以他才没发现,这时候沉默的小光究竟有没有打从心底相信这个人。
「话就说到这里吧……能看到公会了哦……去接委托吧……先从最简单的委
托开始……啊……在那之前……果然还是得买点装备给你吧……」
「……装备……」
在冒险者公会的正前方就开着一间约翰想去的武器店,虽然他不怎么常去这
个人多的地方,但这里卖的东西总比乡下的货色好多了吧。
「小光你惯用什么武器……」
「……呃……我……没用过……特别的武器……」
「……一直都这样……」
「呃……因为……没钱……买……」
「……」
开始理解她为何惯用技能及锐爪的约翰,露出苦笑摸着她的头顶,并挑选了
几把投掷刀和匕首给她点建议,否则让女孩子一直用手去战斗也未免太鲁莽了。
「这是投掷刀和匕首……主人会的也不多……最多只能教你这些……想学吗?」
「……呃……嗯……主人说这样……就这样吧……」
虽然想要责备她要有点主见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冒险者,但约翰认为小光这
个年龄确实不该想那么多事情,如果能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成长,那也是他的希
望之一。
「……怎么了吗……主人……」
「……嗯……啊……不……没什么……排队等吧……」
「嗯……」
今早修理武器和购买武器的人也不少,在排队中约翰顺便鉴定了那几把投掷
刀和匕首的材质,上面的标签写着其由钨钢打造,这是一种通过几种金属碳化组
打造的复合素材,优点是坚韧度不亚于钢铁、耐磨、耐热、在正常的情况下它可
以说是非常理想的合金武器素材——可是据约翰所知,钨钢刀的价额应该不可能
超过二十金币才对,最低起码也就十五,不少过十四,这是市场里的钨钢刀行情,
即便加入技术费用和商店其他的费用,也没有昂贵到足以买下数千把廉价投掷刀
的价额。
「喂……这里是人付款的地方,野兽的在隔壁。」
「……你说什么?谁是野兽了!」
「……别像野兽一样在吼了,要就付钱,不要就滚。」
「稀罕你的垃圾啊!我们走!」
「……哬……终究是野兽,下一位,欢迎光临这位小姐,需要我们提供维修
武器的服务吗?现在购买武器的话有七成的折扣……」
在后方的约翰看见柜台那儿发生的争执及收银员的态度后,随之改变了那原
本映入光芒的眼眸,锐利的视线逐渐被阴影所遮盖——他知道的,有一些人族确
实不喜欢亚人或兽人那样肮脏的顾客,并在暗地里主张着人族大陆是属于人族居
住的地方,半兽人就该和兽人一同滚回他们的国家去。
明明,人族大陆之所以能够逐渐扩大领土,全都是因为兽人和半兽人们付出
了劳力及人手,否则凭人族的臂力根本无法搬运石头或沙子还有木材钢铁之类的
矿物资源——这个人族大陆,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只属于人族的所有物。
如果没有兽人们的付出,屋子也无法变得坚固。
如果没有精灵们的付出,草药等森林资源也无法被开拓。
而大部分的人族所付出的,不过是土地的持有权而已。
像约翰那般勇于付出的人族,可以说是少数中的少数。
「下一位……这位是您的同伴吗?」
「……你看不出这是性道具吗……」
「喔……失礼了……我看看啊……全部一共三十三金币。」
为了不让小光等更久,约翰也是在忍着良知上的疼痛而凑合对方的性格而那
么说——可是这也只是为了让话题能够继续下去而已:「……请问,这真的是钨
钢制吗?」
「啊……啊,当然啊,上面不是写了吗?这无疑是上等的钨钢刀。」
「……」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大概已经从布囊里掏出金币付款了——但对拥有洞察力
及那双魔眼的约翰而言,那番发言对他可一点都不管用——他知道的,自己手里
拿着的不是钨钢制的武器,而是比较厚重的不锈钢罢了。
「……你知道销售假货的店面会遭到怎样的处分吗……」
「……呃……这位先生您在说什么……」
「……最低被吊销开店的执照,重则永久冷冻店面,附加有期徒刑还有各种
刑罚,商品也一律被国家查收,依照你对待其他兽人的态度来看……我想闭店恐
怕是免不了。」
将一袋金币放在柜台上的约翰,只见那收银员的脸色发紫到像是熟透的茄子
一样——他知道的,如果自己收下了那袋金币,这个人就会带着自己的武器去找
能够鉴定的官员,并要求他派遣手下来这儿进行更加精确的调查——到那时候这
个店就完了。
「拿去,这是您要求替换的商品,多谢惠顾请下次再来。」
「……老……老板娘……我……」
「你闭嘴。」
「……是……」
「……」
此时拿着一把真正的钨钢刀来到约翰面前的老板娘,脸上虽然带着眯眯眼的
微笑出手搭救了收银员,但约翰看得出她现在早就气得快发疯了才对,如果不是
在大众们的面前,两者的争执绝对不可避免——只不过,即使是钨钢刀也好,一
把刀的好坏可不止是靠材料而已,握柄的材质,形状,刀鞘的收纳力,根据那笔
价额来说,无疑还是属于诈欺的范围内。
「收起来吧……近期我会联络相关的人来这里,商品的标签劝你们还是赶紧
改改吧……」
「……喔呵呵……客人您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人呢。」
「……这番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你根本没有任何头绪自己眼前的人是谁。」
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刻有银色木槿花的纹章放到对方眼前的约翰,使老板娘那
双眯眯眼顿时露出了眼眸的光芒,那份充容的表情也随之被冷颤所覆盖——如果
她的背地里真的有不得了的人物当靠山的话,那她肯定知道的才对,那片纹章是
宫廷派发给贵重人物的徽章,铜色代表宫廷里的一般贵族,而银色则代表将军或
首相级别的人物,金色代表王族的相关人士——从未听过冒险者会被派发银花纹
章的老板娘,很清楚他这个举止意味着自己与派发银花的王族有所瓜葛,区区铜
花的持有者根本不足以畏惧。
「……这是我的最后通牒,不要歧视亚人和兽人或版卖假货,公正的公主大
人可不会对这事情放任不管……走吧,小光。」
「……呃……喔……」
重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上什么事情的小光,只见不甘心的老板娘俯视
着柜台敲了一下,便和约翰一同走出了这肮脏的商店前往公会而去——心里面一
直以来卷着的心结也顿时荡然无存。
——这个人,不一样啊。
她不禁在心里说出了这番话。
「……主人……这个是什么委托……」
「……嗯?啊……那是讨伐任务……你还没能力去处理……交给主人选吧。」
说起来她之前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委托才选上了山贼退治的委托才遇到那些
事情——对此觉得有必要在今后教导她如何去选择委托的约翰,从任务栏上拔下
一张退治黑熊的委托地说:「小光……听好,委托书上面基本上都有写着冒险者
所需的级别,一片叶子代表树叶级冒险者也能完成,交叉着树枝的图案代表需要
树枝级别的冒险者,现在的小光只要接下树叶的委托就行了。」
「喔……那……这个树的图案是?」
「……那是树干级的冒险者才能接下的委托……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喔……这样啊……」
虽然约翰很在意那张需要树干级委托的内容,写着退治魔神军据点之类的事
情——如果没有小光的话,平时的他早就接下了这个委托前去讨伐。
「那个……您是树干级的冒险者对吧?」
「……呃……是,怎么了吗?」
「啊……不,我只是问问而已……因为……现在魔神的委托渐渐变多了起来……
能够处理那些委托的冒险者也都外出了……所以我觉得您也该接一些类似的委托
才对……啊……对……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
被路过的职员那么说的约翰,心里越来越感觉过意不去——有能力处理魔神
一事的冒险者,除了被称作英雄的那三人组以外,在前几日也增加了好几组,可
是即便如此委托却还留在任务栏上,约翰自然理解目前的状况不容许有能力的冒
险者在低阶的委托上浪费时间及精力,过着浑水摸鱼的日子。
然而,那也意味着他必须得放任小光的情况不管。
如果因为自己私人的感情而让更多的人受到委屈及痛苦——那约翰的所作所
为,究竟又和刚才那老板娘有何差别呢?
「……主人……」
「……没事的……这个委托就交给我吧,另一个交给她。」
「啊……是,啊……那个……请不要太介意我刚才说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
「不……你只是完成了你的工作而已,做得好……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呃……请……请问……你是……」
「……约翰,替我向你们的会长问好。」
收下委托牵着小光的手离去公会的约翰,很清楚自己踏上的道路没有回头可
言,但这是冒险者必须完成的任务,是自己设下的规矩——没有那个道理他会不
遵从自己所设置的系统,这就是社会。
「这里是……」
「乡下……有我认识的刀匠在这里……走吧……」
「嗯……」
因武器买不成的约翰和小光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偏僻的乡下店面,就算品质无
法得到一流的上等货,但三流的品质反而更容易让人辨认武器的真假。
「喔,这不是冒险者吗?又遇到什么麻烦的委托了……吗……」
「不……是想来拜托你造个武器给这孩子。」
才开店不久就遇到约翰的铁匠——马克斯,感觉今天将会是不怎么太平的一
天而叹了一口气,但比起这种事情他比较在意约翰身旁的那孩子:「……亚人吗……
才没几日……你是从哪捡到这孩子……」
「……在那天的前段时间……我从山贼的委托途中找到了她……情况说起来
有点复杂……总之现在想培养她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冒险者……为此需要点武器。」
「……原来如此……但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城市里的商店……那边肯定有……」
「——我不和没有信誉和价值观念的商店做金钱交易。」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别的商店里遇到了什么事情,但能够被这名魔法使所
指明担任武器的提供商,马克斯心里倒是非常的欣慰:「那还真是荣幸啊……嘛,
就算没有那么说,我手上原本就有打算交给你的武器。」
「……蓝鳞双齿兽的鳞片还有剩下对吧……已经加工好了吗?」
从抽屉里拿出几把刀器的马克斯,自然和那种没有信誉可言的店面不一样,
一上来就拿出了货真价实的鳞片加工品,反映着约翰那对眼神的刀身隐约渗出许
些靛蓝色的光泽。
「这玩意硬得不像话,明明看上去那么的纤薄,却不比铁和石头软,说真的
我是推荐你当做副武器或主武器来使用……毕竟把这个武器当做一次性的投掷刀
来消耗……实在太奢侈了……但不管怎样……这你提供的素材,想怎么使用是你
的自由。」
「……不……你说的有道理……这就不当投掷刀用吧,握柄的大小也适合女
孩子的掌心。」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改一下,毕竟这也只是试作品,如果是给这位小姐使
用的话,刀鞘的挂式也要换一个方式了。」
「啊,那就拜托了。」
花不了多少时间,马克斯便修改了刀鞘和刀柄的大小,虽然途中约翰也加入
了修改作业……还以为他不擅长这些事情的马克斯,很意外他的手艺比自己想象
中还要灵活又纤细——身为知性的探究者,约翰早在遥远的过去取得了铁器及皮
革的加工方法,只是平时没有那个场所和器材给予他发挥的机会……往往他都嫌
麻烦的,所以都交给了他人去处理。
「……呃?怎用刀去割刀柄……这不是才刚磨好吗……」
「马克斯……女生的手是很细嫩的……太润滑的刀器反而会在使用的时候滑
脱,太过粗糙的握柄则会弄伤她们的掌心,所以才要先磨好的刀柄,再用刀雕刻
出防滑纹,最后再一次用砂纸打磨……虽然也有其他的做法……像是在刀柄上钻
个可以让手指通过的洞什么的……总之以目前的工具来说这就已经很奢侈了。」
「喔……防滑纹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还真是学到了,不过你……
挺意外的关心女孩子嘛……」
「……没什么……下次我会再来,到时候又要拜托你了。」
「随时都没问题唷,冒险者,还有就是……这次可别像上次那样了哦……不
管旁边的人怎么想,你如果真的有意那么想的话……」
握紧着小光那只手的约翰在心里发誓,若有谁想要动她一根头发,这一次自
己会毫不留情的把对方撕成碎片:「——我会的……这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
辙……」
「……我相信你会做到的……」
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事情的小光只静静看着约翰努力的背影,随后来到
委托发源地进入了丛林地带,充满生机的景色映入两人的眼帘里,与人潮密集又
杂乱的人族大陆不一样,在这里才能打从心底感受到自由的约翰,由于过去的习
惯而渐渐变得喜欢呆着这种人烟少见的地方。
「……主人……你看……有蝴蝶……」
「……嗯……啊……是啊……」
在一束花上游荡的蓝蝴蝶映入小光那双充满好奇心的眼眸里,仔细一看这附
近似乎还有一座飘满着花香味的花园,之前从未看这些景色一眼的约翰不禁想起
了自己一直以来所注视的东西只有手里的委托和如何活下去这个想法——如果不
是小光的话,他这生都不会正视这些主观向的事物,绝对。
「……它们是很脆弱的……可别抓它们哦……」
「……嗯……我知道唷……」
自然,他的理念仍然不会改变。
但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幸福又自由的活着,那该多好啊——在一瞬间内,这样
的想法确实窜过了约翰的脑海里。
不被任何规则束缚,不被任何人命令,不被任何人套上问题,仅仅和小光一
起这样活下去——已经不知道犹豫多少次这事情的约翰,到现在仍然还是无法放
开她的手。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得到救赎的机会。
但同时也是放弃作为魔法使的选择。
「小心点……这附近的草丛有斜波,可别跌下去了喔。」
「……喔……我知道了。」
光凭现在与小光的关系,约翰已经充分感到很幸福了。
能够与谁在一起,能够与谁交谈,能够与谁交替意见,能够与对方平等享用
同等的利益,能够与对方交替对等的善意——这对总是被践踏善意的约翰而言,
是心灵上唯一的慰藉,同时也是他眼帘里所映入的光芒。
「……听好……小光……这个草是芥菜……是可以吃的,而这个是番薯叶……
也是可以吃的……但这个是毒芹……听名字就知道它是有毒的,但并不是所有人
都看到它的外表就知道它的名字……你要记得……在这个美丽的森林里栖息着很
多你不知道的东西……虽然这里是很自由的世界……但同时也是自由过度的世界……
在这里既没有规则……也没有救援所……一旦遇到危机就无法挽回了……你
必须懂得如何在这种地方照顾自己……或是照顾你想要帮助的人。」
「喔……」
约翰在一路上将自己长久以来累积的知识都告诉了小光,不管是区分植物的
方法,还是狩猎的方法,甚至是自己长期以来善用的近身搏斗术也托付给了她——
只要有那双魔眼的干涉,就算她的身体还无法跟上知性成长的速度,迟早有一天
小光也能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冒险者。
「要休息一下吗……」
「……不……我还……」
咕咕咕——不争气抱着肚子的小光顿时陷入了沉默,收起木刀的约翰则不禁
露出了苦笑而带着她找了个地方开始扎营。
「距离委托的来源点还有点距离……休息一下再前进吧。」
「……主人……这是要生火……」
「嗯,煮点东西吃吧……这些番薯叶和芥菜可能有点不够……去狩猎一下吧……
要实践看我刚才教你的投掷技吗?」
「……呃……可是……我还有一点……」
「只是对付一些小型动物而已……有什么万一就我来……」
「不,我……是……指……有点……不敢……对动物那么做……」
「……」
能够理解小光这种女孩子不可能会喜欢上狩猎的约翰,自然也不打算强迫她
那么做,毕竟一开始谁都是这样度过来的,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就会度过心理上
的障碍——约翰担心的,是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些时间去陪伴她度过这段经历。
「……那只吃这些,足够吗?」
「……足……足够了……我……又没有那么贪吃……」
咕噜咕噜——就在她口是心非的刹那,那具老实的身体已经阻断了她的后路,
这就是所谓的打肿脸充胖子,结果一整大杯的炖菜还是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里去。
「好吃……」
「别顾着吃而已……记着刚才生火的步骤没……」
「嗯……记着是记着了……可是……主人……如果……有魔法的话……就不
用那么麻烦了……对吧?」
「……小光……主人是魔法使……你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当然的……但有的时
候……魔法也不是万能的……什么事情都好,最好具备基础的知识和处理能力……
否则就算学了魔法……也没法成为独当一面的冒险者。」
「哦……我知道了……」
约翰不想小光成为无法依赖魔法就活不下去的冒险者,凡事都讲究着基础和
知识,如果这就把生火魔法交给她,一旦遇到潮湿的环境及阴险的地方,她也没
法凭自己所有的知识去寻找干燥的燃物,光是将火团喷在木上面是没用的,不管
是多大的火都是从小小的火团开始,努力也是同样的道理——约翰希望小光能够
用自己的手去理解生火的原理,从中得到技巧和自信后,才能习得更多东西。
「嗯……主人……你听到什……」
「嘘……安静……」
比半兽人的听觉还要灵敏的约翰藉由魔法的力量凝集了这一带的声波传递方
向,凡是生物所发出的声音一律都进入了他的耳廓里化为听觉神经里的讯息——
不会错的,那是野兽的咆哮,其中还交错着人的悲鸣。
「……有什么人比我们先遭遇了魔物吗……」
「魔物……」
「……根据吼叫的发声方式……应该是在驱赶侵入者的宣战警告……如果村
民发出了委托……那应该在我们完成之前都不会再踏入森林一步了才对……啧,
走吧。」
「嗯……」
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的约翰率先踏出了一步,跟随在他后方的小光则贴近着
距离警戒四周的情况,感觉气氛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混账……我可没听过会有这种魔物啊!」
「别管了!干掉它!快去啊你们!」
「话说那么多你自己来啊!」
「唔啊啊啊?!」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被一头黑熊袭击的一群大男人,别说像样的反击,就连咏唱的时间都没有便
被黑熊整个人抓了起来,抵在树上后开始被巨大的牙齿撕破了脖子和上半身的躯
干,喷溅的血液像花洒一样染红了绿油油的鲜草,正常来说如果是有经过相应的
训练及冒险经验的话,对付这种行动缓慢的大型魔物,群体的队伍应该要采取的
编成是由两个前卫担任防御及攻击的吸收,而中卫及后卫负责整体的攻击及输出——
约翰在其中看见了嫖妓男的身影,便理解了事态的起因。
「……原来如此……是他们……跟着我们进森林后……却因为想要走捷径而
踏入了兽径……真是符合愚蠢的人才会做的事情……自杀吗……」
「呃……他们……」
「前几天就在跟踪我们了……没发现吗……」
「……完全……没有……」
「不管怎样……他们的目的你懂吧?」
「……」
一路上都从未踏入捷径的约翰依据自己的方式开辟道路前进,而具有生命力
的小草在那之后便遮盖了两人经过的痕迹,不难免没有跟踪经验的人无法找到他
们俩的去向而迷路。
「咕啊?!」
「可恶!你们倒是发挥点用处啊!」
「我们是来杀人的!你不才是原冒险者吗!倒是想想办法啊!」
「它又来了!」
在暗处注视着他们手忙脚乱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约翰,根本没有插入战斗的打
算,对这种下三滥的嫖妓男而言,死于自己的失误及魔物的嘴下才是最大快人心
的下场——然而就在他将视线移开的刹那,映入死角下的小光却已经踏出了草丛,
直往黑熊的方向前去。
「等……小光!回来!小光——」
「——嘿呀啊啊啊啊!!!」
啪嚓!从黑熊的身后刺入一刀的小光,吓得黑熊随伴着惨叫声宛首向她挥出
了一爪,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回避能力及防御能力的小光一旦被那攻击击中的话,
她将当场毙命、必死无疑——碰!
「唔……」
「主……主人……」
「吼?!」
抵在熊掌前的掌心及漆黑的背影映入她的眼帘里,足以与黑熊的怪力相提并
论的约翰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使出了魔眼的力量,激发肾上腺素的身体立即进入了
亢奋状态:「——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噶?!」
碰轰!将魔粒子以超越马赫的速度投射出去的约翰干涉了空气动力学的原理,
刹那间形成音障的魔粒子所积蓄的能量就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样释放出强力的冲
击波贯穿黑熊的胸口,几百公斤的躯体当场向后打滚在地上留下一道鲜明的轨道——
但同时约翰也发现自己的鼓膜及右臂几乎是报废了一样遍体鳞伤,原本藉由魔眼
的力量产生的攻击应该无法伤及他分毫的才对,只要透过物理法则宋改冲击及声
波的传递方向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才想起自己将大部分的经验值托付给
大量冒险者们的约翰,因为这个结果导致魔眼干涉的范围渐渐被削弱了许多,他
心想着如果现在自己如果凝集光子于掌心前的话……别说音爆传递的冲击波,能
够轻易烧毁视网膜的光子将会毫不留情将他不想伤害的人也陷入危机之中,包括
他自己也不例外。
——约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不再是无所不能的魔法使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名比较特殊的冒险者而已。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再一次站起来的黑熊随伴着咆哮而进行冲锋,很清楚自己无法再使用右臂战
斗的约翰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挥出了左臂——碰轰!窜过全身上下的冲击波这一次
直接打断了黑熊的脊椎,翻转于脖子上的首级就像是溜溜球一样留下鲜血的轨迹,
与此同时约翰的左臂及全身也在此受到了冲击的洗礼。
「哈啊……哈啊……哈啊……唔……」
早已习惯那份痛楚的约翰启用魔眼的力量干涉自身体内的细胞分裂速度及反
馈法则的运作方式,眨眼间那只满是伤口的双手及鼓膜也渐渐恢复回到原样——
但所谓不需要的消耗,自然是完全的避免为好,如果今后他使用这些危险的攻击
方式都得消耗自己一生里所能分裂细胞……那将意味着他的寿命将会渐渐脱离法
则的束缚。
「主……人……主人……没事……吧?」
「……啊……没事……你才是……没事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没有……只是耳朵有点痛而已……」
「抱歉……过来……我看看……」
哪怕幻痛般的剧痛仍然存在于他的感知之上,现在约翰根本不打算理会自己
的身体究竟会变得如何,因果的诅咒什么的——那比起失去小光的结果,根本不
值得一提。
「这样就没事了……」
「……主人……生气了吗……」
「……没有那种事……你没事就好……那就好了……」
「……呜……主人……」
他既没有责备小光、也没有对她的行为感到气愤,仍然保持着担心的心态地
检查她的全身上下——仿佛很欣慰地露出了苦笑抱紧着小光,双手满是鲜血的他
这次终于亲手保护了自己珍视的人。
「……你们还等什么……杀了他啊!那家伙就是这次的目标!上啊!」
「就算你那么说……」
「不……你眼睛瞎了吗……那个是……」
「……黑色的斗篷……蓝色的眼眸……冒险者……那岂不是……」
「啊啊……就是上月单凭一人就毁灭盗贼团的……」
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何人的男汉子们,真实身份乃各地常见的佣兵,
只要客户肯付钱,他们便会为客户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加入盗贼团或是做尽伤
天害人的事情,他们的行动目的终究只有利益而已。
「那又怎样!我付给你们的钱就是为了保证能够杀掉这家伙啊!」
「……不管你付了多少……把我们的命给赔上去都未必能够把这家伙杀死……」
「现在就是大好机会吧!?把那丫头抓过来!再将刀抵在她的脖子上,之后
的事情任凭你们……」
「——你给我搞清楚现况!!听不懂人话了吗?!那人可是在我眼前轻易的
杀了三十多个人的怪物啊!不管是箭镞还是刀刃都无差别的被切断!技能也完全
不起作用!仅凭『人』根本不能杀死那个人啊!!」
那名佣兵还记得,那一日,在自己眼前上演的惨剧实在太过于惨烈而不忍回
想——身穿着黑色斗篷的那个冒险者为了保护前往人族大陆的货车队伍,单枪匹
马就想单挑盗贼团的身影,一开始不论是谁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直到最后就算
想要把他当做威胁看待也已经太迟了。
「呜哇?!」
「什……」
徒手接下白刃的那个人,完全没有理会被刀锋割伤的手臂,只将匕首刺穿盗
贼的要害后,扭转刀身夺走那把短剑,并投掷向第二个敌人——嗖!理所当然进
行闪避的敌人,只见黑影袭来的身影及手里的匕首已经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啪
嚓!遭到刀器贯穿咳出鲜血叫喊的盗贼一脚被踢向同伴时,从正面袭来的黑影已
经投出了两把投掷刀射穿了他们的脑袋——「呜?!」
「噶?!」
啪嚓啪嚓!无情地宰杀盗贼的冒险者该说新鲜好还是稀见好——不管怎样,
只能从黑影身上感到杀意和怒气的盗贼团,一齐拿着近战武器朝他冲去展开了第
二轮的攻击——啪嚓!挥出棍棒被黑影接下的第一名盗贼狠狠地被拽到了他面前,
一刀刺穿了胸口后作为挡箭牌挡下了第二名盗贼从侧面挥来的砍击——啪嚓!从
第一名盗贼的腰间上拔出虎爪的黑影转过身劈开第三名盗贼的脖子,夺走他的砍
刀后投掷向第二名盗贼的脑袋,接着又用虎爪挡下第五名盗贼的长枪时,扭转刀
身改变施力的方向用肘部折断出现缺口的枪身——啪嚓!最后接下长枪的矛头刺
穿对方的脑门。
「呜……噶……啊啊啊……」
「我再说一次……还有谁……活腻了吗……」
「噫……」
「别……别小瞧了人!区区一个冒险者——」
啪嚓!每当有人持有武器与那身漆黑的冒险者为敌,一律都遭到了无情的斩
杀,原本飘荡着丛林味的野林在转眼间内便化为了充满铁腥味的战场——回想起
来都会浑身发抖的佣兵们,几乎是已经不打算再见到这个怪物了,谁又能知道现
在几乎只要和犯罪的委托扯上关系,便会有七成的机率遭遇这个厌恶杀戮却一手
不断摘下人命的杀人魔。
「——你们……想杀谁……」
「!」
「!」
就在他们的作战方案开始将小光的存在卷入的刹那——蹲在一旁的约翰以极
为骇人的侧眸瞪着他们的身姿,四周的气氛仿佛也受到了压迫感的影响一样,沉
重又无形的空气压在他们的肩膀上。
「……谁……活腻了……」
「噫……」
从腋下拔出匕首的黑影为了护着小光而踏出了步伐,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连那
头黑熊都没法杀死的佣兵们,更别说还想杀死眼前这个仅用两击就结束战斗的男
人。
「别……别开玩笑了……我……我不和你们玩下去了……」
「喂……你们……」
「命比什么都还重要啊……要死你自己去死!我可不打算送死!」
「混……混账家伙!回来!你们这帮废物!窝囊的胆小鬼!可恶……这样的
话就由我自己来……把那娃给我交出来!」
「主……主人……」
「……」
被约翰吓得屁滚尿流的佣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意,但仍然不放弃想要独占小光
的嫖妓男却捡起了地上的武器——拥有那双魔眼的约翰知道的,他拥有自己曾经
赋予的经验值及技能的使用方法。
「……你,原本也是冒险者吧……为什么要舍弃冒险者的身份……甘心堕落……
「
「哈,还用问吗?因为太无聊了啊,委托还是任务什么的,简单来说就是一
堆狗屁的工作!烦死了!要那样辛苦的活着,那还不如自由的活下去,想要钱就
去抢,想要女人就去买,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更适合老子,这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
已经品尝到欲望的人是不会后悔的,约翰知道的——因为他也不后悔。
赋予人们知性的人是自己,赋予人们魔法的人也是自己,赋予人们那么多利
益的——不是谁,就是约翰自己。
如果他当初不那么做的话,这人在出身时就已经死了,别说享受欲望及女色,
他就连最起码的食欲都无法被满足,在成为胚胎之前就会变成一滩血浆或是血泊
里的精子——然而现在被取代当做垃圾一样践踏在污水里的,却是约翰那份纯粹
的善意。
「吃我这招!爆炎——」
「——住手吧……魔法对我可不起作用。」
结果在战斗开始的刹那,早就已经决定了。
约翰乃魔法的创造者,在魔法这一现象普遍世界各处的之前,他早已经熟练
了各种魔法的原型——换言之,要用魔法与他对抗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脸啊啊啊啊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怪物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仅用一击就将对方打得体无完肤的魔法使,藉由魔眼的权能改变了魔法投射
的轨道及运作方式,被自己的魔法灼伤脸孔的嫖妓男根本无从知晓自己所面对的
敌人乃驾驭所有魔法的开拓者——在他眼前,魔法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攻击,他
甚至藉由攻击的同时回收了这份知性的遗产。
「……混账……混账……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会遇到这种事情啊……不
管是被人抢走老婆也好……被人背叛也好!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我总是
这样不幸啊……」
「……」
「连你……你也要用那种眼神来看我吗!!连你也要否定我吗!!!」
「……」
用同情的眼神注视着嫖妓男的约翰赤手接下了他手里那把尖锐的匕首,锋锐
的刀头毫不留情贯穿了他的掌心肉——可是却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就连皮肉的
触感都没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方嘴口上的约翰,只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
总是夺走我的一切!!总是不接受我的一切!做什么都排斥我!做什么都责
备我!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知道的,人就是一种无法承受委屈的知性生命体,一旦受到委屈就会
感到不满,而感到了不满便会将产生愤怒的情绪,最终无处可去的这份心情只能
化作为欲望的刀刃,不断加害于他人身上——约翰在嫖妓男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
子,如果自己没有小光的陪伴,迟早有一天他也将走向对方的后路。
唯一能够拯救他的方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
「……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噶?!」
啪嚓!撕裂物体的声音窜过耳廓,从腋下拔出匕首的约翰一刀便割破了嫖妓
男的脖子,并托着他那具失去力量支撑的身体而跪下。
「你……迟早……也会……变得和我一样……被委屈……及愤怒……吞噬……
我……在另个世界……也会……继续……诅咒……你……」
「……」
对此,约翰只能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对方倒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后,才把
刀锋上的血迹抹在袖子的缝隙间。
「……小光……抱歉……很害怕吧……」
「……」
背对着小光的约翰没有勇气宛首。
他知道的,如果对方是强奸犯,那自己也不过是个杀人犯罢了。
如果被小光用骇惧及鄙视的眼神注视,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早就有这
个自觉了,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这样冰冷的现实而已——为了拯救生命而掠夺生命,
乃这个世界上最矛盾的行为,即便约翰通过对主观及客观的理解早已经看透了事
情的本质,在他内心里所留下的遗憾仍然会化为折磨良心的锉刀。
「……就算是这样……人家还是相信主人……」
「……为什么……」
「因为……人家……不觉得这是主人……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因为小光……
他才会……想要伤害主人……所以……这不是主人的错……小光……只是心想去
救下他后……也许……也许他就会像小光一样……被主人感动……从此就不会再
去做这种事情了……」
但为了保护小光这份天真又稚气到令人发笑的善意——牺牲自己这颗就像是
蜂窝一样穿孔的善心,那又何妨呢?
「……你……真是个傻瓜呢……那些人是不会悔改的……不管怎么去阻止他
们……总有一天我还是得不断的不断的杀死他们杀死他们……就算我在期间保护
了许多的人……终究……还是杀死了更多的生命……这是得不偿失的报应啊……」
「就算是这样……主人……还是小光的主人……」
可能是觉得约翰的话很难理解,也可能是不能理解约翰那番话的用意——不
管他怎么猜想,小光的眼神仍然都保持着信赖着约翰的神情,真难以想象她的内
心世界究竟把对方视为了什么人。
「败给你了……来埋了他吧……把那剑拿给我……」
「啊……是……」
用他手里那把剑掘墓的约翰花了一些时间才埋葬了对方,如果不是小光当时
那鲁莽的行为所拜,现在约翰恐怕还得再挖多几个墓埋葬那批佣兵们。
——到底是多少个了呢,自己到底还要埋葬多少个人才能告别杀人的做法。
——人这一知性生命体果然无法适应群居的生活吗?人果然无法用自己的手
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吗?人果然无法用自己的手去守护属于他们的繁荣吗?
——没有答案,没有结论,因为这是魔法使寄托给予人们的问题。
——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有他们。
——若再继续藉由自己的手去解决问题下去……人……真的还有未来吗……
「喝啊!」
「对,就是那里,对准它的头挥下去。」
「喔……喔……」
锥头兔讨伐委托——是一种肉食性的小型魔物,数量虽然不多但总是会破坏
森林的食物链,再加上肉和皮都是上等货,能吃也能卖,无疑是最适合新手的委
托——注视着小光始终不敢对锥头兔下手的约翰,很清楚自己不能插手,这是为
了她的同时,也是为了冒险者公会的品质,这种程度的魔物都不能对付的话,那
冒险者甚至不如农田里的农夫。
「害怕吗?小光?」
「……嗯……有一点——」
「——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它是敌人,顶着兔子的表情吃掉真正兔子的怪物,
无需留情,彻底杀了它。」
「!」
啪嗒!挥出棍棒的小光一棒命中了锥头兔的脑袋,翻倒在地上发出呻吟声的
它已经头破血流不止,只要再命中多一次就能将它从痛苦总解放出来——看到这
个画面更加犹豫的小光,这时候却停下了动作,有些事情就是挣扎得越久,事情
就越来越复杂,导致情况不断恶化,但这也是一种经验:「明白了吗?你如果把
他方的痛苦拖得越久,就是对他方的折磨,你的温柔在现在的立场上是多余的,
不如说已经是一种『残酷』,优柔寡断的作为只会延长对方的痛苦,这究竟有什
么好处没有人会告诉你的答案,下手还是不下手,这才是对方现在想要从你的作
为中得到的结论。」
「我……我……」
走到锥头兔面前举起棍子的约翰,一棍垂直挥下去——啪啦!转眼间就让对
方的脑袋四分五裂眼珠脱框停止生命活动,如果说这是一种残酷的话,那么无法
将它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慈悲,究竟和残酷有什么区别?
「残酷和慈悲的差别你知道吗?残酷所指的是行为,慈悲所指的是理论,这
个世界上已经有够多的事情无法用理论去理解了,多少存在一点残酷才是合理的,
但是人们否定这种事情的合理性,所以残酷才会读作残酷——明明慈悲根本谁也
拯救不了,所谓的理想就和幻想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合理性能够挽救这个生命体
的话,魔物又是为何而杀人,为何而掠夺——为何被讨伐,其中真的有慈悲可言
的话,被残酷对待的就不会是发出委托的人们了。」
「……」
把棍子从尸体的脑袋上移开的约翰随手扔掉了它,并拾起了锥头兔,将其用
绳子吊起来后剥开腹部开始移除内脏,接着再剥下全身的皮收进皮囊里,任务就
大功告成完成了——啵。从背后用那对娇小的双手搂着约翰的小光,就像是向父
母撒娇的孩子一样,双手全是血的他实在是没法抓住她才问道:「……怎么了……」
「……因为……主人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小光伤心的时候……主人也是
这样抱着人家的……所以……」
「……」
手一时停顿下来的约翰,拿出皮囊水壶洗了手一下,并用抹布擦干净手后才
转过头蹲下来——紧紧地将小光抱在自己的怀里面地说:「想安慰我吗……小丫
头……主人不要紧的……」
「可是……」
「……已经……习惯了……但谢谢……没有人……对主人那么关心过……谢
谢你……小光……」
「……主人……」
就像是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一样,能够从他的手中感受到爱意的小光,打从
心底很庆幸遇到了这样的人——但是,一个真正,会区分好意和恶意的人,其实
并没有那么的万能,这样的人难免会因为小小的事情而陷入无法自拔的绝望和挫
折之中。
「小光……你迟早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冒险者,路程中肯定会非常的艰辛,但
你的话没问题的……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不需要的事情,很
多事情往往都是建立在理解的立场下,才会被复杂化,那样的行为结论来说完全
就是在浪费时间,人对自己所理解的事情是非常敏感的,只要有小小的风尘影响
到它的定义,人对自己的认识也就会被侵犯,这是非常不好受的滋味。」
「……」
「事实到底是什么,应该怀疑自己吗,应该质疑自己的选择吗?答案没有人
会告诉你,答案是经由问题这一过程后才能获得的产物,唯有询问才能得到自己
所盼望的答案,可是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却又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心,尤其是对自己
所理解的事情产生了不可动摇的信任后,更是难以怀疑自己,或是向他人索取其
他的答案。」
「……没有……解决……方法吗?」
「……有哦,而且是这世界上谁都能做到的事情。」
「呃?」
牵着小光的双手放到自己掌心中的约翰,语气异常轻松地述说:「那就是——
对他人的信任。」
「……信……任……」
「无法相信自己的话,就相信他人吧,如果被背叛了的话,那便证明你是没
有错的,解决办法就是将问题本身制造出来,答案也就会浮出水面,是不是很简
单的事情?」
「……这……真的好吗……」
「别无其他办法了吧,这是唯一的出路,所以——小光,不要放弃相信他人,
即使你已经被伤害过了,这世界上肯定也会有想要保护你的人,活在这个不完美
的世界里永远憎恨他人,是不会结束的——人生就是一场冒险,你的旅途不会在
这里结束。」
注视着营火上的烤肉已经煮熟的约翰,与小光一同在野外聊着聊着就度过了
这么短暂的一天,不管是社会的事情,还是委托的事情,有些事情迟早都是会发
生的,只是会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去发生而已——人生就是这样才会令人摸不着头
绪。
「……真的要去吗?人家真的不能跟去吗?」
「……嗯……抱歉呐……今天你就呆在公会吧,二楼还有房间可以用,和会
长说一声就好了。」
「嗯……好吧……主人……小心哦……」
告别小光离开公会后,约翰才总算能够专心执行自己的责任——魔神讨伐任
务,唯有树干级别冒险者才能接下的委托,如果把小光带上的话真不知道她会遭
到什么样的灾难,那样的悲剧只要发生一次就够了,他现在尽可能更快前往该任
务所指明的地方并解决掉这麻烦的委托——等着我,小光……我定会回来的。
「等等,那边的冒险者。」
「……」
「你,怎拿着那个委托?等级是多少?你明白自己接了什么委托吗……」
此时,在公会前面喊着约翰的女子出现了——她有着一对纤长的耳朵,身穿
着端正的衣服顶着一副凛若冰霜的表情,身旁也跟随着两个身形结实的男性人族
与男性兽人,在这个冒险者公会里无人不知晓他们的存在和名号。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吧,我是阿塔兰塔,树干级冒险者,报上名号吧,
黑色的冒险者先生?」
「……」
那正是,精灵·阿塔兰塔与魔法使·约翰、人与精灵结下千年之缘分的那一日。
第六章:第一节
曾经的过去记载着,人类与魔神之间的大战中登场的四名英雄,他们的出现
改变了人类一度被灭绝的危机,即使无法改变人族大陆被毁灭的事实,人类仍然
从那场战争中幸存了下来,并继续繁殖后裔——直达精灵少女的时代来临之际,
命运的齿轮又再次转动着人类与精灵之间的羁绊。
「教科书里记载着的历史……想必你们已经发现是虚假的吧……」
「不用你说。」
「我们也找到了答案。」
被维纳斯问道的杰克与温蒂理所当然回答了问题,无话可说的雅典娜只静静
地在一旁听着,等着琳奈出面回答质问:「在那趟旅程中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不
论结果是如何,都无法改变人们对魔法使的背叛的看法,但是事实如今已经改变
了,他不再是那个背叛者,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牺牲了自己的善意,甚至是最
重要的力量——我认为奉献那一切的他,已经不会再被人们的敌意所孤立了,只
要我还在这一事情就不会发生——但是我仍然还是不明白,雅典娜以及维纳斯,
同是女神的你们是死对头没错,可是约翰没有与英雄们敌对的理由才对,为什么
英雄们当初无法挽留他,明明是同伴不是吗?因为一直以来我无法与英雄……阿
塔兰塔本人交谈,所以一直都觉得过去的事情还是放下比较好……可是,如今,
女神大人您就在这里,您可以为我们解释吗?」
「换做是俺的话也有同感,起码杰克这家伙肯定不会扔弃我们任何一个人,
精灵的小姐也是。」
「嘛嘛……这段故事说起来有点长,虽然我现在穿着阿塔兰塔的身体……当
然还保存着当年的记忆,但要说起来实在是有点长呢……这段被封印在千年前的
身躯里的记忆——那是一位冰清玉洁的少女与凛若冰霜的魔法使之间的物语。」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维奈斯开始摸索这副身躯过去的回忆进行讲解,那是
一段在非常遥远……遥远的过去里,雅典娜仍然还担任冒险者会长一职时……也
就是冒险者公会尚在的那断黄金时期——被称作冒险者时代的过去。
靛绿色的眼眸里反映着漆黑的倒影——身穿着黑色皮甲及披风的冒险者手持
着一张等级不容小觑的委托,觉得好奇的阿塔兰塔便向其打听名号及冒险者等级。
「……约翰,一样是树干级冒险者,接下这个委托不行吗?」
「既然是树干级冒险者为什么还不组队,冒险者不组队的话,就如同一盘散
沙一样懦弱,和我们组队吧,那个委托……」
「呃呃呃呃呃呃呃!!!不要吧!阿塔君!我们才回来呃!」
「唉……说好的今天要休息的……为什么又要再出发了……」
还没等到阿塔兰塔说完话,身后两个随从已经发出了悲惨的嚎叫声——看样
子他们确实是刚好完成了委托回归公会而已吧。
「……看来你们也没有那个余力,算了吧。」
「你们俩……这样还算是男人吗!我很不好意思呃!!」
「但是……」
「但是……」
「那你们是要放任这个冒险者一个人去挑战魔神讨伐任务吗?这是自杀行为!
冒险者现在若不……」
再次打断那段话的约翰无奈地收起了委托,并转头打算离开地说:「——虽
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误解,但这个委托我一个人就够了,带上疲惫的冒险者去挑
战这个委托,我觉得这才是下策不是吗?」
「……冒险者不会舍弃同伴,他们俩不去的话,我陪你去也无妨。」
「呃?!」
「呃?!」
「……」
从侧眼的角度凝视着阿塔兰塔的约翰——不难免联想到了妮娜的身影,一想
到同样的事情又会发生的他,就异常抗拒与她组队。
——什么……这家伙……真让人讨厌的眼神……「我说不需要了对吧……」
「我说了会陪你去。」
「不需要。」
「需要。」
「不需要。」
「需要。」
「……」
坚定的眼神重叠在双方的眼帘中——那就算是要用蛮力,这一次他也要阻止
她。
「我说了——不需要,听不明白吗……」
「……」
手伸向斗篷腋下的约翰全身释放出强韧的魔力涟漪,一而再三警告过她如果
还是不听从的话,这场战斗想必也是无法避免的吧——同样以魔力涟漪将其抵消
回去的阿塔兰塔拿出了纤长的反曲弓,通过树精的力量制成弓矢的她很清楚不能
在这里失去像约翰这样珍贵的战力。
「喂……要打吗?阿塔……」
「不要吧……住手吧!他都说不要了……」
「你们闭嘴,有这种实力的人却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那就算是要用蛮力
我也会让他明白。」
「同感,有这种实力却不理解他人实力底细的家伙,那就算是要用蛮力我也
会让她明白什么叫差距。」
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插手的两人只能叹了一口气扶额,精灵和人族的战斗
明明是禁止的才对,一触即发的情况下双方的对峙看样子已经无法避免一战……
「住手……约翰。」
「……别阻止我,雅典娜。」
「妾身说……住手……约翰,有什么事情到二楼来谈谈好吗?嗯?」
「……」
就此此时,斜眼看上去二楼窗户的约翰瞪着雅典娜的身影松开了刀柄,令人
毛骨悚然的魔力涟漪也逐渐消退——理由有两个,一,周围的冒险者渐渐聚集过
来了,二,不能让他们对自己的来历产生好奇心,因此被叫到二楼办公室去商讨
事情的四人只能安分的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正经的讨论。
「同是冒险者不能好好相处吗?」
「你是学校的校长吗?这里是冒险者公会,我有选择队友的选择权,多余的
战力对我而言完全不需要。」
「会长,我还是认为单一的战力实在不太明智,请说服他与我们组队好吗?」
「你们俩的意思我知道,但阿塔兰塔,为什么你会认为约翰无法战胜这个任
务呢?约翰也是,为什么你会认为阿塔兰塔无法担任你的队友呢?你们双方为什
么要否定彼此的实力?」
「事实就是如此吧,我有足够的能力完成委托。」
「事实就是如此吧,他没有足够的队友完成委托。」
对自己的的想法太过于坚持的两人瞪向了彼此,对此叹一口气的雅典娜真不
知道他们到底对彼此有什么不满,但事情客观来说并不是无法解决:「约翰……
你要否定她的好意吗?」
「……混账……你站在她那边……」
「你需要同伴……是事实吧?不是力量也不是实力的问题,单纯只是需要同
伴的事实,是真的不是吗……」
「——我不需要你们多余的关心,再说同伴的话我已经有了,但由于等级差
距太过遥远,出自于安全起见我只能把她寄放在公会有什么不对吗?」
坚定地说这话的约翰一听就知道了雅典娜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旅途中发生的
事情——小光那个样子实在不能算是冒险的同伴,他当然知道这个事实和道理,
可是在他心中,她早已经是约翰唯一的同伴了。
「……他是那么说的,阿塔兰塔,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和他组队的理由是为
什么……」
「同是冒险者,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同伴,我坚信人团结起来的力量,才
能在真正的意义上度过这次的危机。」
向约翰伸出手的阿塔兰塔,一直都用那双率直的眼神盯着他——对此感到无
比的不悦和抗拒感的约翰,心底应该很清楚的才对,她说的话都是正确的,冒险
者现在若还不团结在一起的话,肯定会输给魔神所召唤的魔物们,但这个道理只
能适用在一般的冒险者身上,他是不一样的——约翰才不是树干级冒险者,他是
这个冒险者公会的顶点,真正上意义能够胜任单独行动的冒险者。
「可以请你相信我吗……我或许比你弱也说不定,但肯定能够帮上忙的,你
的眼神中充满了迷惘和纠结,说明你不是鲁莽的人,鲁莽的人不会思考,唯有拥
有理智的人才会陷入烦恼之中。」
「……」
一直以来都是向人伸出援手的约翰,完全不明白她向自己伸出的援手,那究
竟是出自于同情呢?还是怜悯?或是……「……没有活着回来的保证……我先说
好了,我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才选择组队,自己的命就由你们自己来保护吧。」
「当然。」
想要拍开那只手的约翰在伸手的瞬间被阿塔兰塔紧紧抓住了手背,真不知道
她到底有何用意的约翰,轻轻地甩开后走下了楼梯,叹气的两人也随后跟上了阿
塔兰塔前往任务所在的地点而去——不经意的组队,无意识下的决定,顺从自然
而前进的四人交织的脚步渐渐进入了命运的轨道。
「真亏小哥你敢那么吼她呢……不会怕她吗?」
「我听得到哦?」
「呃?啊哈哈哈……」
「……」
路途上同是男人的人族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便随口和约翰开始
了对话:「我是海克力斯,这是伊卡洛斯君,路上还请多指教了约翰先生。」
「你们比你们想象中还有人气,没有人不知道你们是谁。」
「呃……是这样吗?」
「没什么自觉吗……」
树干级别的冒险者——在公会里就和英雄的存在没什么区别,一直以来都在
外面为了任务蹦跑不知道多少次的他们,难免不知道这些琐事。
「约翰先生才是……明明是树干级冒险者……我们也不怎么知晓你的事情呢……
「
「这我也很好奇。」
「……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令人注目的事情吧。」
「喔……这样啊……」
「有道理……」
如果要继续这个话题下去肯定会牵扯到撒旦一事——只能随便糊弄过去的约
翰,虽然身为树根级冒险者,但真正的身份并不能告诉一般的冒险者们,如果他
们知道真相的话——那又会怎样,现在在乎这点事情真的还有作用吗?不由自主
在心底那么想的约翰,有点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不会有被人所知
的一天到来。
「不过是个据点讨伐的任务,不需要那么多人陪同也无所谓,头目就只有一
只,只要除去了它剩下的魔物就群龙无首了。」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精灵。」
「我叫阿塔兰塔,叫阿塔也可以,别就叫我精灵好吗?人族那么说好像在称
呼货品一样,说真的很恶心。」
「被称呼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不管怎样话题总算是扯开了,对方是个笨蛋也真是太好了——这是战斗,无
法避免的战斗,和魔神之间的问题原本就是由约翰和女神雅典娜制造的人族大陆
产生的纠纷,他有这个必要隐瞒真正的事实——可是说真的,曝露也只是时间的
问题。
「嘛嘛,魔神的据点我们也才讨伐而已,就相信我们的实力吧约翰先生,反
正报酬都是一样的,反倒是约翰先生你一个人才独占不到多少吧。」
「是啊,一个人讨伐要付出的精力多于一个团队,报酬也不会因此增加,公
会也指明了人数的增加并不会减少支付的报酬,每个参加讨伐战的成员都能拿到
一样数目的报酬,事态就是如此的严重所以才特别宽待了规矩不是吗?」
「那么如果一个团队因此消失了的话,结果会好过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吗?」
「这……」
「这……」
转过头狠狠地瞪着约翰的阿塔兰塔,虽说想要拽起他的领口但却做不到,她
知道的这人有足够的技术把自己绊倒在地上,所以她只说狠话:「相信团队,相
信同伴,这才是冒险者吧?」
「生命和相信不相信是两码事,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同情,区区一个据点,
我一个人就能毁灭了。」
「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实力有如此的自信?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别自以为是了,冒险者就该依靠彼此,依赖彼此,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你不那么认
为吗?」
「会活下来还是会死,结论只有一个,真正的强大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是无
力的,活下来需要的不是勇气和羁绊,而是明智的判断和冷静的思考,你那种主
观的话听了只会令我发笑罢了。」
吵到一个不能再说下去的地步而沉静下来的两人,渐渐被海克力斯和伊卡洛
斯拉开距离,很清楚他们已经要打起来的两人,真的是受不了这个气氛便不插嘴
只继续赶路前进。
「……好……好像快到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吧。」
「随便你们,我说了我没有和你们一起行动的理由,想扎营就扎营吧。」
「你……还在闹这种脾气,适可合止吧,夜间就要来了,没有夜视能力的人
族要怎么和魔神的魔物战斗?」
「我自有办法,不需要你瞎操心。」
「你……」
从身旁压着阿塔兰塔的海克力斯连忙缓解气氛地说:「嘛嘛嘛,约翰先生你
就留下吧,我们这里有好吃的下酒菜哦。」
「是啊是啊,约翰先生,别客气,留下吧,你看她都气成这样了……而且俺
偷偷和你说哦,这丫头其实蛮容易被弄哭的……你就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留下吧,
要不是我们在场……她刚才可能就哭了……真的哦。」
「……唉……麻烦死了……就说女人就是麻烦……」
「你说什么?谁是麻烦了!你这个问题儿童!麻烦中的麻烦!哼!」
无可奈何只能看在他们俩的面子下留下来的约翰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同时为
了生火而前往森林的深处寻找可燃物,像是树上未脱落的干树枝,或是树枝上的
枯叶也好,生火的难度取决于环境的情况和当天的气候,像是今天这样干燥的日
子不需要多少工夫,只要捡一些树枝就够了。
「嗯……风向改变了……空气有水的味道……这是……」
察觉到气候变化的约翰走出了森林,已经搭好帐篷的三人也望向了他的方向——
虽然要拆掉帐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很清楚自己那么说会造成困扰的约翰为
了在骤雨来临之前向他们解释……「约翰先生,这里快点!」
「呃?柴火是不是捡太多了……我们不会用到那么多吧?」
「怎么了吗?一脸奇怪的表情?」
实在没有这种经验的约翰犹豫了一会,仔细想好了怎么说出口那些话后,才
说道:「……好像快下雨了,营地还是换一个地方吧,现在拆掉帐篷还来得及,
里面有比较安全并且不会受到骤雨影响的地方,快点移动营地吧,据点在森林里
面难免会有点危险,但总比好淋浴在暴风雨之下,那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嗯……」
「呃?下雨吗……」
一脸担忧的两人应该很清楚现在这个时间如果下雨的话,这个小帐篷肯定只
剩下睡觉的位置,如果移动到森林的话,或许还能靠树叶遮挡一些雨水,但夜晚
下雨对冒险者来说无疑是一件环境的考验。
「那样的话不需要你担心哦,因为这里有我的伙伴在。」
「伙伴……」
「出来吧——小花。」
就在这时,从领口里浮现的小身影以灵力构筑了自身的轮廓——元素精灵?
不,是树精吗?明明只有这个大小但等级却异常的高,这家伙……不是等闲
之辈……『说了换个名字好吗……主人唷,吾一出来每次都会被人用奇特的眼神
看着,汝不觉得这是名字的问题吗?嗯?嗯?嗯?』「不要说一些有的没的,快
下雨了,造个木屋出来吧。」
『……汝……汝以为吾等是万能的吗……虽然……不是做不到,但平时汝应
该不会因为下雨这种小事来依赖吾的力量吧……』「今天是例外,还有这些男人
的关系,你就造个木屋给他们吧,不然淋湿了就会生病死翘翘。」
「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是啊……」
「……」
『那算了?』「不!我们要!」
「请造给我们吧!约翰先生你也说说它吧……」
「……嗯……」
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能要求树精造一间木屋出来的冒险者一行人,在骤雨来
临之前就把行李搬到了室内去,头一次目睹树精的力量竟然有如此水平的约翰,
虽然能使用魔法完成一些事情,但对生活的技能来说却没有多大的帮助——相对
之下,不论是力量,生活技巧,各种技术都是靠森林的物资完成的阿塔兰塔,手
拿着石头的刀子将胡萝卜的皮一点一点地削下,放有残渣的木碗和蔬菜的木碗,
每个过程都整理得很整齐条理……实在想不到自己在野外还有这个功夫完成这些
事情的约翰,只能打从心底佩服她的教养确实在一般人之上。
「连火炉都有……」
「该怎么说……这实在是太万能了……」
「火就生在这里就好了吗……我来吧。」
「……」
将收集的木材从小到大整齐放在一旁的约翰,抽出匕首在木材锐利的边缘上
制造羽毛团,集中的精神和熟练的动作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能让三人理解约
翰确实是拥有独立冒险能力的冒险者,而且是水准非常老练的类型。
「这个是海克力斯做不到的呢……」
「谁……谁让刀子那么难握了……用火柴不就好了。」
「免不了还是要使用刀来制造木屑,你技术太烂了。」
「伊卡洛斯你才是……」
「你们两个,没事做的话可以去外面找点吃的吗……趁着雨还没下。」
「是……」
「是……」
因为实在太吵太碍眼又没事做的两人立即被阿塔兰塔叫了出去,从腰包里拿
出打火棒的约翰将末端对准木屑最为纤细的部位,用刀柄在镁棒表面上刮了一下——
啪嚓!密集的火星闪烁在木屑中点燃了火苗,一点也没有害怕火团的约翰拾起羽
毛团放在上面点燃了后,再放到火炉中与其他纤细的树枝一齐燃烧。
「……已经好了吗……从挑选的干材和生火的经验来看,你已经漂流在外面
的世界有一段时间了吧?」
「算是吧。」
「那么长的时间里,只剩下一个同伴留下吗?」
「算是吧。」
「是你让他们离开的吗?还是他们自己离开的?」
「算是吧。」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隆轰!被雷鸣声打断的话题使双方顿时陷入了沉
静之中,没有那个必要回答这个问题的约翰继续延长炉火的燃烧时间,而阿塔兰
塔则继续准备料理所需的食材,眼看去暴风雨就快来了,现在实在不是斗嘴的时
候。
「他们还没回来……」
「我去找他们,你待在这里。」
「别说傻话了……没有夜视能力的人族就待在这里,我……」
「女孩子在夜里面蹦跑才奇怪吧,给我待在这里。」
「……」
很惊讶自己竟然被对方视为女孩子的阿塔兰塔就这样看着约翰离开了木屋,
沿着脚印寻找两人的踪影并不是什么难事,说是找食物其实就只是打猎的他们没
那个余力去观察天气的变化,要在黑暗的森林里找到提着火把的他们,简直不费
吹灰之力……「喂,你们,雨快来了,回去了。」
「呃?约翰先生……」
「啊啊……是呢……走吧海克力斯……实在抓不到就算了吧……」
「是呢……没办法,今天只能吃阿塔君做的蔬菜汤吗……想吃肉啊……」
「精灵是素食的……忍着吧。」
沙沙沙——本应该倒头的三人在这时候忽然从草丛里听见了骚动声,从刀鞘
里拔出匕首的约翰与两人互看后,一齐缓缓的走向那个方向而去,根据动静来看
应该是一只大猎物,而且是足够三人份的肉量,只要在下雨前抓到就可以了——
这个距离下约翰可以直接投掷匕首刺穿对方的要害,脑袋或心脏的部位一旦被命
中,受重伤的猎物也不会挣扎或逃跑。
——机会只有一次。
「海克力斯……你去那边……伊卡洛斯……你去那边……万一我没有命中……
就由你们来解决。」
「了解……」
「明白了……」
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的约翰向前举起了匕首,另一只手则放到投掷刀的刀柄
上准备反击投掷,若要是猎物受伤还没有逃跑并展开攻击的话,约翰就得在这一
瞬间往它的脑袋投出多一把能够造成致命伤的武器才行……「……那个……」
「嗯……小光……」
嗖轰!!从草丛里一跃而出的黑影袭向了约翰的方向而去,一刀刺穿对方的
后颈并拔出投掷刀刺入该头侧的约翰,抬起右脚施展了踢击——碰!撞向树干的
黑影在起身之前就被海克力斯手里的锐爪撕开了腹部,而脖子的部分也被伊卡洛
斯手里的短刀剥开。
「什么玩意……这黑色的家伙是什么?」
「确实发出了人的声音……对吧?你们都听见了对吧?」
「……具有拟态声带的魔物吗……」
「那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发声器官……据说可以发出猎物喜好听见的声线波长,刚才你
们听见谁的声音了?」
「阿塔兰塔……」
「我妈……」
「那就不会错了……这种波长能够轻易诱发你们的脑袋产生幻听现象,从这
个体型来看……它既没有尖角也没有锐爪……只有锐牙……仿佛只是为了奇袭猎
物而存在魔物……在这个世间是不存在的……」
对此有所眉目的约翰仔细地翻查魔物身上的特征,结论来说它的存在意义只
有一个。
「这就是魔神的力量制造的魔物吗……」
「和普通的魔物不一样吗……」
「普通的魔物在魔神出现前就存在了……魔神不过是藉由近似的力量改造了
它们,可以说是将魔物作为生物兵器使用,这并不能算是自然生态所制造的魔物。」
「魔物原来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吗……我头一次听说呢……约翰先生你是怎
么知道这些事的?
「喂,现在这是重点吗,那要是森林还有更多这样的魔物……」
「……留着那精灵在那边太危险了——加快脚步,快回去吧。」
「!」
「!」
蹦跑在草原上的三人很快就意识到了情况的危险性,眼帘渐渐的映入了木屋
的轮廓,头顶上的乌云也渐渐的聚集了起来,空气的湿度正在增加……「阿塔君!」
「喂,阿塔兰塔!你在哪!喂!」
「约翰先生!屋子里找不到她!」
「啧……被引出去了!难道……目标原来是她吗……」
「应该还走不远,脚印沿着森林的方向去了!」
「带上你们的武器和必需品,立刻马上出发!」
抓紧时间冲进森林的三人组在此展开了搜索阿塔兰塔的行动,另一方面仍然
不知情的当事者则还在森林里游荡着,毕竟对具有夜视能力的精灵来说,夜里的
森林就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喂,你们在哪,喂?嗯……真奇怪……明明听见了声音才对……为什么找
不到人呢……」
『主子哦……吾觉得还是不要再深入了吧,他们三个大男人不会有事的……
特别是那黑色的冒险者……吾其实一开始就想说了……』「嗯?约翰怎么了吗?」
『树林的树精们偷偷告诉了吾情报……那家伙上次好像在森林做了不得了的
事情……导致……』「导致……」
『……有两名精灵丧命了……就在上次的事件之中……那个冒险者似乎具有
非常危险的力量……而且是连法则都不能无视的力量……汝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法则是精灵们应该仰慕的对象,也是信任的友人,帮助破坏法则的人很有可能会
被法则视为亵渎的行为从而受到诅咒……』「!」
眼神一时不敢相信的阿塔兰塔脑海里闪过了约翰的侧脸,并就在她不把注意
力放在眼前的这一瞬间,从暗处一跃而出的黑影袭向了她的要害——嗖啪嚓!!
鲜明的灵力从地面上涌出后形成藤蔓的轮廓,转头看向对手的阿塔兰塔一脸
不以为意的表情,站在她肩膀上的树精也下令自己的属下撕裂对手。
『魔物吗?下手吧。』『!』『!』尖锐的树枝从树干间盈出轮廓,遭到刺
穿的魔物当场呕出血块后一命呼呼——紧接着,从树丛中一只一只现身的同伴们
也不再隐藏身影,仿佛知道阿塔兰塔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再隐藏下去也没有任
何意义。
「大自然是大家的庭院,生命的栖息地,亵渎这份意义的魔物——就在此凋
谢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碧绿色的虹膜被战意所点燃——发动技能的高等精灵所使役的树精们开始从
树干中浮现身影,数量足以压制现场所有魔物的它们一齐扑上与其展开了冲突,
撕咬着树皮的魔物一拳被打散了骨架,遭到藤蔓束缚的身躯一点一点被密封成木
乃伊,尖锐的牙齿在冲刺的刹那便被更尖锐的树枝刺穿了头颅,张开弓臂的阿塔
兰塔手里制成了灵力箭矢挂在弓弦上——嗖!
「——疾风奔驰。」
——碰轰!!巨大的魔力漩涡伴随着旋风袭向了魔物们,卷入其中的树精们
就像是在玩耍一样丝毫不当做一回事,反之被灵力所切割的魔物们则淋浴在生不
如死的漩涡中被削成了碎片后消失殃尽。
「就这点程度吗……」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嘎嘎嘎!!!」
「什……」
转过头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的阿塔兰塔,丝毫没有发现从死角袭来的黑影伴随
着无息的杀意向她伸出了魔爪,眼帘里只映入了一道身披着黑袍的男子手持着刀
子冲向了自己——啪嚓!喷溅的鲜血从约翰的左眼盈出,被推开在地上的阿塔兰
塔误以为他要袭击自己便挥出了手里那把箭矢,谁知道真正被约翰那把匕首刺穿
的魔物就正在阿塔兰塔的头顶上,大小就和大只一点的松鼠没什么区别,可是身
体上却长着尖锐的爪子和凶残的锐牙。
「约翰……」
「唔……呜!」
痛得单膝跪地的约翰一手将箭矢从眼眸中拔出,陷入恐慌中的阿塔兰塔赶紧
向前扶起他检查他的伤口地说:「啊啊啊!糟糕!?约翰!没事吧?!我……」
「——死白痴!我说了!需要的不是羁绊和同情!是判断和思考!」
「……我……我……」
「战斗还没结束……看向前面!!」
「!」
转过头将箭矢架在矢枕上的阿塔兰塔张开弓臂就射穿了两只一样体积的魔物,
并向树精们示意树上潜伏着的魔物后,一齐将它们一网打尽——啪嚓啪嚓啪嚓啪
嚓!从树叶间跌落的魔物尸体全都被树精们击杀,剩下在地面上的魔物们则在这
时候……「吼噢噢噢噢!!!」
「?!」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从草丛中映现身影的另一只怪物身披着狮子的头盔
与它们展开了交锋,无论它们的牙齿再怎么尖锐也无法贯穿他那身皮甲——啪嚓!
挥动如同武器的身体将魔物蹂躏在地上的海克力斯,手里开始积蓄魔粒子后
投掷而出:「——镰月一闪!!」
嗖碰哼哼哼哼!!!从指间的抓痕中释放而出的魔力轮廓扫过了那一带的丛
林,遭到直击的魔物当场被一分为二,不论是树干还是藤蔓全都毫无差别留下了
一道丑陋的痕迹。
「一群混账……伊卡洛斯,你上面有看到什么吗?」
「目前没有,约翰先生他们的情况怎样?」
「等会,我这就去看看。」
「周围交给我吧。」
趁着展开翅膀在空中待机的伊卡洛斯还在,赶紧走到约翰身旁的海克力斯这
才发现他受伤了,而且血迹旁还有一根箭矢……「怎么办……我……我该怎么赔
他一颗眼睛……」
「喂,什么情况?阿塔你射他了?!」
「不是……我……我刚才听见了他要杀死我的声音……所以我才……」
「那是陷阱!是魔物的能力,它让你产生了幻听了!所以你才走到了这里对
吗?」
「对……我……就是在木屋里听见了你们的声音……所以才走到了森林……
这……」
「够了……海克力斯……不是和她斗嘴的时候……精灵的听觉比常人还要灵
敏……意味着她更加容易被幻觉误导……这不是她的错……敌人的目标是把我们
分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精灵……它们的目标从刚才的攻击规模来
看……应该是打算活抓你准没错。」
「!」
「!」
扶着单只眼眸解释这些事情的约翰试图想要用魔眼的力量恢复伤口,但不知
道为什么魔法发动的速度比以往的缓慢——是因为经验值缺失的关系吗……还是
丢了一只眼的关系……可恶……魔眼的力量比以前更弱了……这样下去……若要
是治不好这只眼的话……「目标……是我……为什么……」
「不清楚……总而言之现在不是和它们战斗的时候……夜里没有火把的人族
和兽人只能依靠月光战斗……我现在因为伤口看不到东西……战力明显不乐观……
这里能够完全发挥力量战斗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所以你才……」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刚才那只松鼠大小的魔物是打算弄瞎阿塔兰塔作为
精灵最重要的双眸,可是由于约翰的介入,敌人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在这个地方
如果没有确确实实打倒阿塔兰塔这个战力的话,她将会是唯一的威胁。
「敌人拥有我方的情报……并且会拟定相应的对策……可以确定的是魔物之
中一定存在着拥有知性的指挥者……」
「哼……竟然不把我海克力斯放在眼里,想都别想伤及我一根毫毛……再看
到它们下次,我定会吓到它们屁滚尿流!」
「……诅咒的盔甲吗……英雄总是伴随着相应的诅咒呢……劝你还是不要太
依赖它比较好。」
「呃?诅咒……」
「不,不说这个先好吗……约翰你的伤口再不治疗的话……」
「关心我之前先关心你自己吧……我可以治疗我自己……」
「说什么傻话,人族要怎么治疗自己的眼珠!你又没有这样的技能……」
这时发现约翰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的阿塔兰塔,很清楚那是重伤,现在别说
止血,他将会流逝更多的血并造成脑缺血的情况才对——怎回事,伤口明显在恢
复……虽然很缓慢……但确实止血了……人有这种力量吗……「喂!你们!三点
钟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做好准备!!」
「!」
「!」
「!」
与此同时,森林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鸟兽们的骚动声,很清楚那是魔物们再次
进攻的前兆并做好战斗准备的海克力斯,拾起地上的木材用火把点燃了它们插在
地上四周,反正他们的所在点早就曝露了,隐藏在黑暗之中对人来说丝毫没有任
何的好处,要战斗的话还不如光明正大和它们厮杀一场。
「这个距离的话……让我来对付它们,海克力斯丢我起来!伊卡洛斯接着我!」
「喔!那招吗!」
「嗯!来吧!」
「……」
让阿塔兰塔踩在自己背上的海克力斯抬手就将她抛上了天空,展开那双白翼
接着她的伊卡洛斯再次升高,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的约翰很明白这个距离就算
是弓箭也无法狙击它们才对……「接招吧……竟敢让我伤到了无辜的同伴……以
死谢罪吧——」
「!」
聚集着灵力的箭矢在空中如同星光一样闪烁着危险的信号,一眼就看穿那是
大规模攻击技能的约翰还是头一次看见冒险者之中有人能够使用最上级的技能——
这家伙……能用得出那招吗……不说时间……技能的熟练度怎会如此的高……凡
人就算是耗尽自己的寿命一生也未必能习得……是领悟性的问题吗……还是……
单纯的天赋而已吗……
「——星之夜。」
嗖!积蓄在箭镞上的光芒仿佛流星产生的抛物线一样刮过了黑夜,连繁星都
被点亮的雨点从天而降,只能仰望着它们不断与自己缩短距离的魔物们即使想要
逃跑,也无法从这片夜空下……从繁星之下逃离,那每一颗每一道每一根都是魔
力形成的箭矢,数量早已经超越了魔物大军的总数——轰轰轰轰轰轰!如同炮弹
般的声响从三点钟的方向传来,淋浴在箭雨之下的魔物们发出惨烈的悲鸣声,大
只的也好小只的也好,没有一只能够幸免,所谓先发制人,既然刚才的奇袭都已
经失败了,那它们也别想再以完整的战力挑战冒险者一行人。
「……」
——何等的力量……这真的是……冒险者的实力吗……还是说……是我将经
验值分享给予她的关系吗……原来……冒险者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完整发挥出
百分百力量的人吗……一直以来,约翰从来都没有指望过冒险者们能够抵达这般
境界,因为弱小也无所谓,因为懒惰也无所谓,他都认为这是人的本能造成的结
果,没有什么不满的,人无法改变的话是人的选择,自己不会再去干涉人的选择——
然而阿塔兰塔的背影截然不同,她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在得到约翰分享的经
验值后,更是将技能淋漓尽致发挥在战斗上,在场的两人恐怕也一样,他们各自
都拥有着和阿塔兰塔近似的技能。
——这就是……当今的树干级冒险者……原来如此……雅典娜……你是想要
我看见冒险者现今的实力并不会输给赫拉制造的魔物吗……冒险者是约翰与雅典
娜的作品,更是他们之间信任的结晶。
——没有什么事情比起目睹他们的成长还要让约翰感到欣慰了。
「敌方势力确定歼灭……不愧是你啊……阿塔兰塔……」
「没什么……比起这个约翰的伤势更重要……伊卡洛斯你快回去找行李里面
的医药包,他被刺伤了。」
「呃?刺伤?怎会……那个约翰先生……」
「是我的失态造成的……不是他的问题,快去……」
「等等,三点钟的方向好像还留着什么……」
「!」
就在这时,巨大的轮廓映入了两人的眼帘里,明明刚才那边什么都没有留下
了才对,就像是忽然自己出现了一样——作为证据的巨大召唤阵从地面上消失殃
尽,发出咆哮声的魔物以庞大生物的象征释放了震动天地的威压:「——吼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
「!」
「!」
「!」
被战栗感唤醒的战斗冲动窜过约翰的神智,口中积蓄着火光的巨大魔物对准
着冒险者们所在的方向释放了吐息——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04
第六章:第二节
——嗖碰轰轰轰轰轰轰!!!炙热的焰火吞噬了森林,深海般的天空被火灾
的明火浸染在夕阳般的余晖之中,展开魔力屏障的阿塔兰忒以同等级别的规模将
吐息弹开至左右两侧,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那股热量的她还是头一次施展全力在
防御上还无法完全安心下来。
「那是什么……何等的力量……屏障都要撑不住了……」
「伊卡洛斯!情况报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点钟的方向出现新的敌人!距离推测三公里!身长推测有六十米左右的
犬科型魔物发现!」
「!」
一眼就理解屏障的等级已经提升到上限的魔法使,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
竟然还存在着能够让它融化的火焰,森林里的枯叶几乎都因此燃烧了起来,足以
焚烧几公里的森林大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火就是一种只要烧起来后,在燃料被烧
尽前都会继续燃烧下去的存在——赫拉的魔物之中竟然有那么强大的个体吗?为
什么事前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约翰先生……没事吧?」
「我没事……你眼中所见的魔物……真的有六十米那么大只吗?」
「估计没错……六十到五十米之间,准没错。」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那么大只的魔物会忽然出现……要是森林里有那么
大的怪物在,肯定会留下许多的痕迹,再来动物们也会因此逃跑,从刚才的样子
来看,鸟类似乎是在前段时间才逃亡,而猛兽们则是刚才,明显不对劲——那只
魔物并不是我们任务里指明的头目。」
「什……」
「也就是说,那只魔物是被叫来的?」
「为了……解决掉我们吗……」
「——恐怕是魔神的把戏……雅典娜那家伙说过,魔神具有生育魔物或召唤
魔物的力量……你们那般足以讨伐据点的实力肯定已经被视为眼中钉了吧。」
通过明锐的观察力整理情况的约翰为三人解说了事态——但即便如此伤口还
是没有好转……为什么……伤口没法愈合……仅仅只是那么一刺……平时的话就
算手被打断也是转眼间就能修复的事情,区区少了一只眼睛会有什么区别吗?再
说自己的力量来自于恶魔的诅咒,就算破坏了自己的一只眼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这份力量的本质是刻入灵魂和历史之中的存在,若要是能够那么简单无力化它,
自己也不会继续被因果所诅咒,真要是有力量能让它产生动摇的话,那必然是……
「……难道……」
「呃……怎么……盯着人家那么看……我……」
盯着阿塔兰塔的约翰就像是有了头绪一样眯着右眼——不可能,能够对权能
产生作用的力量,就只有权能,但我从来没有听说精灵拥有权能的力量……而且
是能够对撒旦的诅咒产生抑制力的权能……先不论性质,效果真要说的话——难
道可以直接干涉法则本身吗……足以阻碍干涉一切知性之魔眼的性能……不被归
为知性产物的『权能』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存在的吗……「喂,是说这些话的时
候吗?大火要烧过来了!怎么办!」
「啊啊!森林!!」
「那怪物还健在啊!别管森林了!想尽办法也要打倒它啊!」
「冷静点你们……唔……可恶……要是……还有更多的力量在的话……」
试图修复眼眸的约翰主要需要的不单只是目视对手而已,魔法的力量来自于
知性产物,正确来说是通过约翰的意识和知性的结晶,无法正常思考的话,魔眼
的力量也无法被发挥出来。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若要是前提是成立的话,权能的效果应该会
伴随着距离降低效果,刚才阿塔兰塔离开的时候,伤口还是没有愈合,也就是说
还不够,得找个理由让她远离自己……或是……「嗯!伊卡洛斯!海克力斯!上
吧!」
「可恶……人生真是场冒险啊!上吧!」
「就知道阿塔你会那么说!上吧!」
「约翰,你也——」
「——无聊,要死你们自己去死吧。」
「!?」
「?!」
「!?」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让三人的决意产生了动摇,扶着伤口站起来的黑影宛首走
向了森林的出口,并冷漠地说道:「面对打不过的怪物还有如此的自信,真不知
道你们脑子是长在哪,说实话我真不想再陪你们瞎扯下去了,既然委托已经完成
了,我也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了,森林对我来说也完全无关要紧。」
「喂,不……话不是那么说的吧,约翰先生?!」
「是啊!一起战斗吧!这样下去森林会……」
「说了和我没有关系,冒险者的目的是完成任务,不是拯救——」
「——呐,为什么要用那么悲伤的口气说这种话?」
「!」
而就在此时,被阿塔兰塔的那一番话惊动的约翰停下了步伐,率直地看着他
的背影,一点都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气愤,只静静的向他说:「呐?为什么?
告诉我。」
「不懂事理的精灵……不明白吗……这就叫做背叛啊,好好记进去你的骨子
里吧,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只要眼前出现了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会逃避,把问题
丢给拥有解决能力的人,这就是人的处事之道——」
「——那么一起走吧,同是拥有解决能力的人,你也是其中一人吧。」
「——我不是。」
「——不要固执耍脾气了,这次我还是会说下去,你就是。」
「——说了我不是。」
「——你就是。」
「——说了我不再是!!」
「——为什么要如此否定自己的能力!」
「!」
向魔法使伸出手的精灵背对着同伴们的身影和炙热的火光迈出了一步,明明
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晓,明明连魔法使的作为究竟意味着什么都不知晓,明明打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的才对——她的眼神和神情却是如此的冰清玉洁,
仿佛不受这个世界的所有恶意所侵蚀的光。
不知道是时机还是天机所拜,本来就积蓄着乌云的天际这时候降下了大雨,
逐渐被扑灭的大火仍然还在燃烧着森林,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在那之前这场
大雨将为他们争取到战斗的时间——现况唯一需要的,只有那个魔法使的意愿而
已。
「……你没有头绪我究竟谁。」
「——无所谓,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你,约翰,一起战斗吧。」
「我不是能够和你们这种英雄站在一起的人……我……」
「——无所谓,不是英雄也罢,你是我们的同伴。」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的执著于我……为什么啊啊啊啊?!你到底有有
什么问题啊啊!?打从一开始就缠着我到现在都不放开!!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啊!?
我最讨厌就是你们这样的女人了!!不要擅自接近人了后又背叛他人啊!你
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的烦恼和任性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害怕的原因吗?」
「!」
心境不知何时已经如此动摇的约翰,被阿塔兰塔的那一番话刺入了心底,流
过他脸孔上的水滴传来令人烦躁的水温和咸味——眼神看破他的伪装而显得悲伤
的精灵,沉下心保持着公正的心态向他说道:「失去是很可怕的事情,特别是对
失去重要之物的人来说,『再次得到』相等于意味着『即将失去』,你会那么认
为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会远离自己即将要得到的羁绊也是因此所拜——可是这样
就够了吗?你认为这样逃避就满足了吗?」
「……你根本不明白我失去的痛苦和烦恼……究竟缠着我多少时间,让我做
了多少次噩梦!!如果睡眠会做梦的话我宁可放弃睡眠!!如果会再失去多一次
我宁可不要再去得到什么!!你们根本没有半点价值值得我去信任——」
「——你会那么想,只是不想受伤而已,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可靠
的人吧?但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不是这样,你原来是那么孤独又没有安全感的
人,说什么一个人就足够了,全都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弱小罢了!」
「……」
嚓——拔出匕首瞪着眼前这群弱者的约翰,就像是被接触逆鳞的野兽一样释
放出杀气,但面对着如此的压迫感,阿塔兰塔只继续地说:「请别这样,约翰先
生,你现在正在通过伤害自己和他人来逃避问题,这种做法只会更加让你痛苦而
已,失去和获得的关系是对等的,有相遇就会有告别,有冒险就会有羁绊,有羁
绊就一定有背叛,但有背叛就一定有信任,我相信这番话绝对不是虚假的,所以
我信任我的同伴,我相信约翰你是能够信任的人。」
「闭嘴……闭嘴!!」
啪啷!挥出匕首却被藤蔓弹开手的约翰,还是第一次在攻击前就被看破了弱
点,抓紧着指尖让拳头凝集魔粒子的他自然不会处于无力状态,约翰真正的力量
并不是近身战斗术也不是格斗术——他们应该也知道约翰还未展现自己真正的实
力才对,那股粗糙的魔力涟漪,绝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所能释放的力量,若那只犬
科型魔物有着烧尽这座森林的力量,那约翰就是拥有吹平这一带的力量的人——
被夹在他们之间的阿塔兰塔,很清楚不能与他为敌:「人在不信任他人的时候不
会想要听到有关于信任的话题,但这其实说明着——你比任何都还要想要相信对
方,你比任何人都还要尊重信任这两个字眼,你才是——真正有去思考过怎么信
任他人的人,不是吗?」
「……我……」
「宁可去憎恨他人,那是因为你不想再思考了,不断的依靠憎恨持续下去,
也不会是解决方法不是吗?」
回想起自己向小光说过的那番话而陷入纠结之中的约翰,明明比在场的所有
人还要清楚这件事的才对——『不要放弃相信他人,即使你已经被伤害过了,这
世界上肯定也会有想要保护你的人,活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永远憎恨他人,是
不会结束的』——没有头绪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的他,已经搞不懂了。
「……走吧,约翰先生?」
「……来吧,约翰先生?」
「……为什么你们……要如此的……明明……我……」
翻开掌心向魔法使伸出援手的精灵,露出璀璨又自信的笑容地说道:「——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我好吗?」
那是一句——让魔法使第一次做出其他选择的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那么单纯的一番话。
——就这样轻易地,被让她打开了那道一直以来被封闭的心扉。
向着无垢的援手伸出自己那只满是罪恶的手感到犹豫的魔法使,在接触她的
指尖的刹那,左眼的伤口也在魔法的作用下重新构筑了细胞组织,反映着精灵的
眼眸盈出靛蓝色的光芒与透明如玻璃般的泪珠——什?魔眼的力量恢复了……为
什么?本应该要拉开距离的才对,难道前提就已经估计错误了吗?那到底为什么
无法发挥权能的力量?还是说她所拥有的权能失效了吗……不……权能不是一瞬
间就会消失的那种力量,必然是有什么条件触发了才使其丧失了效果,若能找出
原因的话就能解析她的权能的来历——但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再度释
放热量的巨大魔物使被扑灭的火场再次袭来,向着信任的方向举起手的魔法使重
获力量展开了行动——通过魔眼的力量,他理解了这个星球的引力并不只有地心
引力而已,海岸退潮的时间和涨潮的时间是通过月球的引力所引发的地理现象,
若能掌握这股引力的话,将相等于掌握了能够推动几万吨海量的动力——而当这
份情报被证实为『知性产物』的瞬间,魔眼的力量也将对其产生相应的作用及干
涉能力。
「这是……」
「雨点形成了……」
「这是……屏障……」
「——可以吗……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庞大的引力集中了空气中所有的雨点并形成了一副巨大的液体屏障挡着了火
场的袭击,仿佛迷惘的孩子一样宛首的魔法使,只等着阿塔兰塔回复自己这个那
么简单的问题:「当然,相信他人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唯有心怀着疑心的人,才
会对此感到困难,我相信你是可以跨越困难的人才对。」
「不是通过憎恨来跨越……而是信任本身吗……」
「憎恨或许是必要的,但信任也肯定是必要的才对,你应该是可以选择的人,
对吧?」
「……姑且……就相信你这次吧。」
与此同时——做出另一个选择的英雄在此崛起。
如同星海般旋转的屏障瓦解了火场,无法相信火焰竟然被扑灭的魔物只见那
副屏障被吸入魔法使手中拔出的那把骸骨制成的匕首里——嗖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肉眼都无法目视的超高速水刃伴随着音速产生的冲击波袭向了它的全身,
发出惨叫声的魔物倒在地上意识到了足以与自己对峙的对手,便反射性积蓄与刚
才同等规模的吐息,向着魔法使的方向释放而去——嗖碰轰轰轰轰!!!点亮天
际的热浪袭来,数千度的高温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森林再次引发火灾。
「少得意了,不论你点燃多少次这座森林,我都会再次将它熄灭。」
「!」
嗖噗通。涌出流水线条的匕首在约翰的周身形成螺旋的线框,高速旋转的流
水一点一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将其化为攻击释放出去的魔法使再度展现了那把
名为『龙牙刀』的武器拥有的力量——隆轰!!!与热浪产生冲突的水漩涡产了
庞大的水蒸气,透过龙牙刀吸收它们补充水源的约翰缩短与魔物之间的距离,压
缩在水刃上的气流奔驰在刀光的末端挥出——嗖啪嚓!被高压水刃撕开皮肉的魔
物倒在地上发出了呻吟声,此正是乘胜追击的绝佳时刻。
「那是……技能吗……」
「何等的力量……竟然能将那么大的火势扑灭……约翰先生你究竟是……」
「——现在自我介绍可能有点迟……抱歉,我乃知性的开拓者,赤也是公会
里唯一的树根级冒险者——魔法使·约翰。」
「!」
「!」
「!」
残留在历史的真相在此被刻下烙印,知晓魔法使存在的英雄们与魔眼的力量
毫无瓜葛,这样的他们不但没有被洗去记忆,也没有被改动记忆,完整地知晓了
名为魔法使的存在以及他的力量究竟有多么荒唐的这件事。
「魔法使……」
「……树根级……冒险者……」
「知性的……开拓者……」
「不是给你们解释的时候了!上!我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杀死它了!把力
量借给我!」
「!」
「!」
「!」
谁又能知道,那个从来不依靠任何人的冒险者,竟然也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身体很自然就动起来的三人迈出了脚步,同时伊卡洛斯也施展了『滞空』的技能
让海克力斯和阿塔兰塔一齐飞在自己的身旁,直冲约翰所在的方向而去:「了解!」
「就等你这句话了!」
「果然我没有看错人……一起战斗吧!约翰!」
与此同时结成队伍的英雄们向着魔物的方向挥出了名为冒险者的利刃,展现
光辉的他们站在同样的立场上,站在同样的天空下,站在同样的大地上——一齐
奋战到底,就像是真正的伙伴一样成为了历史中众人所知的,那四名在冒险者时
代里名留青史的英雄。
「镰月——裂痕!!」
「镰月——羽翼!!」
「镰月——一闪!!」
「镰月——风斩!!」
将镰月系列的技能展现出来的四人从不同的方向发起了攻击,无法闪避也无
法防御的犬科型魔物旋转身体想要打断树木挡下攻击——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完
全不把这类的障碍物放在眼里的魔力轮廓轻易撕开了它们,并直击在它身上造成
了巨大的伤口,喷溅的血液染红了大地,口中积蓄着火光的它向着他们的所在点
释放了吐息:「交给我——」「——嗯!」
「——嗯!」
「——嗯!」
缩小的瞳孔被靛蓝色的虹膜占据了面积——发动龙牙刀的力量控制流水的水
面张力形成屏障的约翰一手举着刀,另一手则运用魔眼控制着吐息残留的热量加
热空气里的水分引发水蒸气爆炸——碰轰!!被炙热的热风吹飞的魔物倒在地上
发出了呻吟声,一跃飞起的三人组看准了这瞬间再次发起了攻击:「——骤雨之
箭!」
「——镰月三闪!」
「——镰月羽枪!」
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密集的攻击集火在犬科型魔物的身上炸裂,完全
毫无还手之力的它已经逼近死亡,只要再受到一击强力的攻击将必死无疑——
「这样就结束了——镰月——风斩!!」
——从龙牙刀的刀锋上盈出的魔力形成了剑气的轮廓,伴随着压迫感袭向魔
物的技能撕裂了眼前的画面,顺从死亡的它被其一分为二化为了两截尸体,喷溅
的血浆如同骤雨一样染红了森林,落在地面被月光照耀的魔法使,甩去刀身上的
血迹,大口喘着气看向了同伴们的方向而去——「……他做到了……」
「厉害……真不愧啊……」
「……」
——归宿。
——第一时间只能联想到这两个字的约翰,一直以来都通过孤独来掩饰自己
真正的想法,寂寞也好,无聊也好,如果能通过憎恨来让自己忘记所有的痛苦,
那么他宁可选择孤独,他宁可选择一个人。
——但是,其实真正的原因,才不是这样吧。
——没有能力去相信他人,没有能力去相信自己。
——这才是他选择憎恨的原因,这才是他选择孤独的理由,这才是他孤立自
己的起因。
「我再问一次,约翰……不,魔法使先生,加入我们的队伍吧?」
「……我的身份……本来是要保密的……你们能守约的话,那也无妨。」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是约定。」
「我也是。」
「俺也是。」
向着魔法使的方向举起手的三人所迎接的回应,是他那无垢的真诚和信任,
眼帘中不再迷惘的魔法使就像是放下了一直以来的负担,露出了轻松的笑靥——
隆轰!!巨大的热量伴随着他的决意降下,侧眼映入业火的轮廓不断往高处集中
而去的魔法使,第一眼就理解了那团等离子的构造以及生成方式,全都是脱离这
个世界法则的存在——和刚才不同的火焰,不是通过氧气也不是通过魔力产生的
火焰,那到底是……「……约翰……」
「冷静……我在分析……」
「不死身吗……」
「……不……这已经是……」
再次拔出武器的四人,眼帘前映入的——那正是遥远的未来之中,试图将精
灵之森燃烧殆尽的地狱到访者,通过献身这一技能燃烧自己的灵魂战斗到最后的
魑魅魍魉的化身——业火的魔物。
「等等!女神大人!故事先暂停一下!业火的魔物在以前也出没过吗?!」
「……阿塔兰塔似乎是出自于约翰的约定,才隐瞒了事实,我刚才也说了吧,
他们四人没有将这件事情外传,因此业火之魔物的情报不被记载在任何的历史里,
唯有刻耳柏洛斯所释放的业火才有被记载在历史之中,这也是你们所认知的情报
里的常识对吧?」
「喔……原来如此……确实……」
「哥哥……原来和那魔物战斗过了吗……」
「不……不一样哦,那魔物是刻耳柏洛斯的试作品,想必就算是约翰也没有
料到除了地狱犬以外,刺猬虎也得到了相应的技能及献身的变化技能,赫拉的目
的正是测试其他的魔物是否能够驾驭业火,结论来说她找出了答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原来哥哥……以前确实拥有着杀死
那种魔物的力量……而遇到我的时候已经……」
「……嗯……很遗憾……魔法使在遇到琳奈汝之前……已经被因果的诅咒磨
损了心灵,就好比你曾经犯下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误,而不论你怎样挣扎,那件
事都会围绕在你的思考里,约翰对自己付出的牺牲感到非常的懊悔,明明曾经拥
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自愿将其放弃,遗忘,甚至是不再依靠它们,他就是
这样一个如此哀伤的人。」
「女神大人你的意思是……约翰大人在丧失一半的力量后……又因为过去的
往事对心灵造成了影响……导致魔眼的力量无法完整发挥出来吗?」
「……是……魔眼看似是无敌的力量无异,但却会对使用者的『心』造成巨
大的负担,你如果真的认为一个能够洞悉所有人心及人理的人会得到相应的幸福,
那你可就错了,恶魔的魔眼是人类无法驾驭的力量,它乃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意的
集合体,将它化为『光』运用的人唯有约翰一人仅此,唯有能够注视黑暗及光明
的他才能够保持理性开拓那个时代的未来,普通的人在获得那双魔眼的瞬间……
或许早就疯了吧。」
「唔……」
「嗯……」
「呃……」
——可是,如今呢。
——向着黑暗举起手的魔法使将地狱来访的刻耳柏洛斯重新召唤出来,他所
残杀的人已经不计其数,这份罪孽究竟该如何解释,他真的还是那个时代所开拓
时代的『光』吗?
「赤红的……魔物。」
「……约翰……连你也无法将那团火像刚才那样扑灭吗……」
「……听好,我的力量的来源并没有那么简单,魔法虽说听起来很万能,但
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对抗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产物,我的力量是有限的。」
约翰知道的,自己的力量若无法证实该对象为知性产物,就无法发挥任何作
用——这就是魔神的力量吗……啧……这应该就是雅典娜说过的……知性外的产
物……权能的力量……若能解析它的力量并化为已用的话……不太可能吧……但
有尝试的价值……要是有那个时间的话……「那我们该怎样与那样的对手交战……」
「对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就需要修正这个世界的力量……能做得到
这点的只有雅典娜……想必她现在已经在赶来了吧……」
「会长吗……她那个样子真看不出会战斗……」
「她认真战斗起来,你三个人都未必能赢她。」
「呃呃……」
光是注视都能感受到庞大的热量在集中于业火之魔物的方向而去,约翰等人
被它吞噬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四周的森林虽说已经没有什么能烧的东西了,
但这样下去……整座森林也许都会被它烧掉——没有突破口吗,雅典娜赶到来就
太迟了,反正她肯定会说比起烧掉整个人族大陆,这座森林根本不算什么……刚
才的样子来看,魔眼的力量确实受到了限制,阿塔兰塔好像没有自觉,但那无疑
是能够与之对抗的力量……到底要怎样才能再一次……「没办法了,交给我吧……
终究它还是会产生热量和等离子体,也就是说和光子与离子无法脱离关系,通过
离子化的办法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将它变回原形……」
「简……简单来说?」
「简单来说我能将那团火焰扑灭,可是弄不好的话……这个森林也许是救不
回来了,到那时候——我会拿出『杀手锏』。」
「杀手锏……」
「你还有所保留力量吗……」
「不是什么情况都能使用的力量……别太相信我。」
——足矣将巨大的龙头一刀劈下的『杀手锏』,蕴蓄着超高浓密度的光子能
量一旦通过魔眼的力量压缩后释放出去的话,那就算是违反这个世界存在的业火
之魔物想必也能吹散它的灵魂吧——但是。
——在那之前,约翰已经丧失了控制所有光子能量副作用的力量。
——这一次,若要是控制不好的话,光子能量产生的辐射在零距离下会烧毁
他的身躯以及视网膜,甚至是致癌——他绝对不是无敌的魔法使,在分享自己的
力量给予冒险者后,约翰的力量已经一次又一次衰弱了许多。
——一方面是为了让冒险者能够保护自己的性命,一方面却会丧失自己最强
的剑,但在这之间,约翰已经确实做出选择,所以他并不后悔,哪怕再一次拔出
那把剑的时候自己也将会被剑光所吞噬,妮娜那样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再发生。
靛蓝色的虹膜占据了瞳孔的面积,直视着那团业火的约翰通过魔法的力量迅
速干涉了它所释放的热量,但在那之后就……「呜……不行……果然……那东西
无法被我的力量干涉……可恶……仅仅只是热量不足以将它的本质改变吗……」
「那样的话我们一起上吧,总会有办法的对吧!」
「啊啊!俺支持你,一起上吧!」
「约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是很多的,交给我们吧。」
「……」
——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要相信他们的善意。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面对业火的魔物,他们没有那个力量与之对抗,
其乃不死的化身,先不论物理攻击,魔法攻击有没有用都是未知数,唯有使用恶
魔的力量才能将其讨伐,对抗恶意就用恶意,对抗违反秩序的产物就用相应的产
物与其对抗,这就是他的做法。
——想要相信。
——不想要失去他们。
——想要相信。
——不想要失去他们。
——想要相信。
——不想要失去他们。
——想要相信。
——不想要失去他们。
「对不起呢……果然……我还是……想要保护下去才行……」
「呃……」
「呃……」
不回头走向业火之魔物的魔法使别无选择,他知道的,自己就是这样,不断
的背叛他人,不断的伤害他人,最终只能一个——「你还在害怕吗……」
「……」
再一次将他从前方拉回来的阿塔兰塔注视着他的侧脸,就像是可悲的孩子一
样移开了视线,不懂得选择的他即使明白了怎么信任他人,也难以拯救自己重视
的人,所以即使是背叛或是被人憎恨也罢——「放开我……我……我会——」
「约翰,你看着我。」
「我会——」「约翰!」
「……」
拉着他的手以坚定的双眸注视着对方的阿塔兰塔,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
面对着业火的魔物以及死亡,她那冰清玉洁的态度也不受任何影响,明明只要走
错一步他们三人必然必死无疑——为什么,为什么跟随着她的他们也不害怕,为
什么……「为什么……你们就……」
「如果你想要保护的是我们的话,我们想要保护的——也就是你啊。」
「!」
他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这点——不论阿塔兰塔等人怎么做都无法传达给他,
那就是这份想要保护同伴的心情,彼此也是一样的。
「你……你们在说什么……不行的!你们感受不到吗?这股热量乃生者都会
发指的恐惧,是恐詟的温度,在它成型降下之际你们都会化为灰烬的啊!」
「那么你不怕吗?为什么?」
「……我不需要害怕……害怕是软弱的人才有的感情……」
「不——害怕是必然的感情,不懂得害怕的人也不会懂得勇气的可贵,更不
会为了他人挺身而出。」
「……」
「恐惧吗,那可是让人沸腾热血的感觉呢,如果在这里逃跑的话,冒险者的
名号就要哭了。」
「畏惧冒险的冒险者是不存在的,起码俺是那么相信的,冒险者之所以是冒
险者,正是因为他们有着跨越恐惧的冒险精神。」
「如果做得到让我们变成灰烬的话,那尽管来吧——」
率先比约翰迈出步伐的三人身怀着决意冲向了业火之魔物的方向而去——
「——在那之前我们会打倒你!!!」
「——在那之前我们会打倒你!!!」
「——在那之前我们会打倒你!!!」
「!」
——仿佛就像是回应了他们的呐喊一样,巨大的树木从地面上涌出并形成人
形的轮廓,骑乘在上方的阿塔兰塔所释放的灵力传遍了其全身,完整构筑身躯的
森林之守护者降临于此地现身。
「杀手锏的话——我们这边也有啊!!」
『上吧!吾的主人唷!!』「!」
就在此时——从森林各处袭来的树木捆着了业火之魔物的身躯,无法将其烧
却的它很清楚这些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藤蔓或木头,而是缠绕着灵力成长的树木,
更是那只守护者身体的一部分,现在的他们确实有着和其对峙的力量。
「镰月一闪!!」
「镰月羽翼!!」
「骤雨之枪!!」
释放魔力轮廓袭向它的海克力斯及伊卡洛斯,一边飞着一边攻击,不得不释
放吐息还手的业火之魔物由于藤蔓的束缚无法转身或移动,再加上守护者头上的
精灵又释放了巨大的魔力箭矢——庞大的热气一齐集中在它的体内被挤压着,很
清楚那会产生等离子体脉冲现象的约翰瞪大了那双魔眼对其进行了干涉——「嗯……
这是……」
——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毫无作用的魔眼透析了魔物的存在。
——不可能,为什么,之前明明无法干涉的才对,为什么魔眼现在能够分析
来自于业火之魔物身上散发的情报量,等离子体的干涉照理来说只能限于生物以
外的量子学上才有相关的知性情报,为什么忽然间它的体内产生的等离子体被转
换了归类的方式——不,按这说法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允许了』一样。
「难道……又是那个精灵……的力量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动的……」
虽然她好像没有意识到——但被那藤蔓捆着的业火之魔物,无疑被限制了活
动,甚至连将它烧毁都做不到,这是不可能的,那只怪物的身体表面温度已经达
到了两千以上,光是树枝接近,瞬间就会起火了,然而它却扎实的捆着了对方长
达几分钟以上都没有烧起来——也就是说热量对它而言,根本无法造成具体的影
响,其本质恐怕已经不再是树木那般的易燃物了。
「不管了……起作用了的话正好……这就把你的存在归回电离化前——消失
吧!」
「!」
「!」
「!」
试图释放等离子脉冲的业火之魔物忽然缩起了身体,仿佛体内的热量受到了
某种力量的干涉一样开始挣扎,投出魔力轮廓将其放倒的两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
么事情便继续攻击,而阿塔兰塔则继续让守护者捆着它的身躯,眼看下肯定是那
魔法使做了什么事情吧。
「约翰!!能行吗!?」
「别和我说话……我在集中……」
「海克力斯……帮他争取时间!!」
「我知道了!!」
抓狂的业火之魔物在一番折腾下忽然释放了吐息,投出魔力轮廓将其抵消的
三人一齐展开了攻击,很清楚只要杀死约翰就能复活的魔物双脚猛踩地面注入了
热量,从地面喷发的热量扭曲了地形,使役着守护者往地面注入灵力的阿塔兰塔,
让数万条树根重新缝合了大地,同时也狠狠的挥出了它那只巨大的手臂。
「——欧啦啊啊啊啊啊!!!」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轰!翻倒在地面仰望天空的业火之魔物遭到更多树根的束缚,连续对其挥
出拳头的守护者也不再留手,一挥就是好几拳,打烂了它那张本来就狼藉不堪的
半脸,即便想要还手也因为约翰的魔眼造成的干涉,它开始渐渐无法维持自己的
身体及那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有意思,就这样吧……反正也看到该看的东西了……果然……这些家
伙就是雅典娜手里最棘手的棋子……能够与之对抗的……必须是「完整体」才行
呢……』『——停手,赫拉,汝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这里可不欢迎外人
哦——雅典娜,包括汝。』抵达现场的雅典娜站在山峰的高处盯着眼前的宿敌——
魔神·赫拉,身穿着漆黑长袍的她已经失去了打扮的余力,现在的她看起来妖艳又
骇人,根本难以想象当年她竟然是那个被称作天后的女神。
「那是地狱犬的分身体吗……把冥王的宠物随便带到这个世界是不被容许的,
他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汝这样肆意妄为的,醒醒吧,这无非只是女神之间
的互相残杀而已,汝到底要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才会罢休?」
「——当然是直到那老头驾崩为止啊,要不然为何汝要挡在妾身的面前?无
非就是想要讨好那老家伙吧?」
「宙斯不会想要看到汝那么做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停手吧……」
「——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要来碍事的话——
即便是汝,也不会是妾身的敌人,这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把那魔法使和那精
灵的力量交给妾身,要不然就等着看吧雅典娜,妾身会让汝见识见识什么是地狱。」
「!」
消失在黑雾中伴随着奇异的力量离开现场的赫拉,让雅典娜萌生了非常不好
的预感,同时正在下方的地狱犬分身体也变成了灰熊般的大小,彻底被约翰与阿
塔兰塔的力量所压制——这样胜负就分出来了,但是前方等待着的『地狱』……
雅典娜对冒险者等人的未来感到非常的担忧,赫拉所持有的分身体肯定不只有一
只而已,若要是说她连本体的复制都掌握了的话……「赫拉……我说过了……哈
迪斯不是汝能惹得起的对手……希望汝听进去就好了……」
在那没有月亮的夜晚里,赫拉所决定的道路乃开战的序幕,赤也是冒险者公
会宣布防卫战委托的日子,手持着炙热的等离子体刺穿魔物的约翰终结了它的生
命,四溅的火花闪烁着星光般的余光。
「你做到了……」
「哈啊……哈啊……没有你……肯定做不到就是……了……」
「约翰……」
几乎竭尽全力的约翰精疲力尽倒在阿塔兰塔的肩膀上,魔眼的力量虽然能治
疗他被等离子体所灼伤的双手,但却无法愈合他流逝的精力——一齐到达他身旁
的英雄们扶着魔法使回归营地,即使疲惫,即使饥饿,即使痛苦,冒险者们的表
情在这时候只有信任着彼此的笑容留在脸上。
「故事就说到这里吧……如何?是否更加了解了他的故事?」
沉默地听完故事的众人,宛如还没整理好心情和情报一样显得迷惑,唯有站
在前方的琳奈合上了眼眸,回想起了与他度过的那段日子中所留下的回忆后,确
信了现在的自己,绝不会放弃他:「嗯……果然……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还是会选择原谅他……因为……我是哥哥的同伴……」
「……你的同伴……也就是我们的同伴。」
「同伴绝不会背叛彼此。」
「俺认同这个看法。」
杰克、温蒂与莱特以信任的视线看着琳奈,仿佛知晓这件事哪怕是错误的也
罢,琳奈如果认为这是正确的话,那就是……「可是……我们……已经死了那么
多人……真的可以原谅他吗……」
「喂……你忽然说什么……」
「但……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连你也……」
「……」
这时候冒险者之中,却有个人说出了不得了的丧气话,受到影响的人自然也
会慢慢被这股情绪感染,从中——憎恨也将被抚育长大……「喂……后面的你们,
别……」
「没关系唷,杰克。」
「呃……等……琳奈……」
停下全队的动静并走向后方的琳奈,身上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质,只要她出
现在人群之中,在身旁的没有一个人敢对她抱有不好的意见。
「——你恨他吗?」
「不……我……那个……」
「老实回答我就好了,憎恨也是一种情绪,并不是什么不能持有的感情。」
「……我……是,老实说……我的同伴都死了……全都是因为那群地狱犬的
原因所致……要不是那魔法使没有那么做的话……」
「没有那么做的话?」
「……他们……也就会活下来了啊!」
「嗯……这是当然的,所以你怨恨他,你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渺小,同时也不
敢对我抱有意见,因为自己实在是太无力了——换做是你的同伴的话,他们也会
那么想对吧?」
「是……」
「——那么,我是那么想的,因为魔法使是我的同伴,换做是我的话,你认
为我又是怎么想的?」
「呃……这……」
琳奈的语气显得非常自然,在身后盯着她都觉得坐如针毡的维奈斯,很清楚
她若对约翰抱有包庇的想法或是违背法则的意愿的话,必然会沦落成阿塔兰塔之
前的那副样子——可是,琳奈的态度,显得实在是太过于平常心了。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呢,我要让所有的人恨我的话,那么我会怎么做呢,
首先要杀死一群人,可是单靠我一个人的话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吧,那么这个世
界上杀死最多人的生物是什么呢?蚊子?动物?恐龙?不,是魔物,那么魔物里
面最强最恐怖最有威胁性的存在是什么——地狱犬的分身体。」
「……您的意思是……」
「他……想要制造的,正是你们对他的憎恨。」
「!」
「憎恨会扩大人内心的感情和行动力,一旦有存在的目标在眼前,人的想法
就会被憎恨所驱使,这是很简单又简陋的手段而已,我对你失去的同伴感到非常
的惋惜,但切记——憎恨并不会让你得到解脱,即便你杀得死魔法使,为你的同
伴报了仇,这一切也不会结束,因为你通过的手段不是解决手段,你只是杀死了
凶手而已,你没有『杀死』真正让魔法使执行这件事的『理由』。」
「!」
「那……才是你们冒险者要讨伐的『魔物』。」
连在场的雅典娜都不知道要如何说起——因为琳奈的进化超乎了她的想象,
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说服那么多冒险者一直以来困惑着的事情,
维奈斯通过权能的力量就能知道,冒险者之中存在的憎恨情绪正在被瓦解,琳奈
才是——知性生命体之中最接近知性开拓者的人。
「……雅典娜……她简直……」
「……啊啊……就像是……第二个……约翰一样……真是服了她……」
「好了,走吧,道理也明白了吧,冒险者们,是时候靠你们的手去开拓明日
的未来了。」
与精灵女神同在的冒险者一行人继续着前往魔法使的所在地——哥哥……是
时候了……绝对……我绝对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等着我……
第六章:第三节
「呼……」
梳洗着头发的梳子重复被细嫩又优雅的手腕来回使唤在少女的意识之下,注
视着镜子的容姿及每一个动作会对头发哪个部分产生影响的她,正在为了与接下
来相见的人物精心准备打扮着——明明时辰已经接近零时了,却仿佛好像要前往
舞会前一样,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肯定会觉得素颜的自己无法吸引对方的眼
球。
「……每晚你都会那么保养着自己吗……真不愧是温室里长大的王女……换
做是我一生都不会明白那样打扮的意义。」
「……还是以往如常的失礼呐……女生打扮自己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特别
是要与异性相见前必然会有的行为,像你这种把我们的美貌视为理所当然的人,
可讨不到女生的欢喜哦……」
就在少女还未完成头发的梳洗之际——身披着黑袍的冒险者已经擅自从窗户
踏入了王女的寢室,明明是被人族大陆唯一的王室血统继承者召见的来宾,他的
语气中却丝毫没有任何与敬语相关的内容。
「理解了……下次我会注意点的,那么今天我能回去了吗?等你准备好了再
叫我吧。」
「……行了……你人都来了,人家也没有那个心情了,反正对你来说人家的
容姿怎样都无所谓吧?哼……真是个没办法的人……」
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赌气的冒险者掀开了斗篷叹了一口气,并靠在墙壁上
注视着她床旁的桌子上放着的一本童话书。
「……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读这样的书吗?我个人比较推荐比较带
有推理风格及逻辑的书籍,并且剧情中必定加入与哲学还有伦理相关的知识,以
便你们这些女生不要总是在妄想王子大人永远是正义的英雄。」
「……怎么……因为你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嫉妒了吗?」
「怎可能,像这种随随便便就亲吻公主又是屠杀巨龙的男人,最终也不会守
护这个王国及草民的利益,他的统治在结尾时必定会引来必然的破灭,即便故事
中的结尾再怎么美好对我来说也只是草率的开始——那样的人,我从未想要成为
也从未憧憬。」
「……你就是这样……所以人家才说你不懂什么是浪漫……」
从黑袍的冒险者手中抢回童话书的王女,自然明白他所说的道理,但这对一
本故事来说是完全不必要的内容,要是所有的故事都那么难懂的话,那就没有童
话故事这个题材了。
「还是说……换做是你的话……就不会擅自亲吻公主吗?明明对方已经许可
了你的行为,你也仍然要拒绝对方的感情吗?」
「……这又是什么道理……为什么我非得接受『必然』会以破灭为前提的请
求?如果这个行为会带来更大的牺牲,更大多不必要的伤害,那我宁可一开始就
选择去伤害他人,也不会选择顾虑对方的心情而做出错误的判断——那样的行为,
不过是伪善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你还是没有变呢……像你这样不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有女朋友哦?」
「要你啰嗦,单身的王女比起我,在选择对象前应该要顾虑更多的问题吧?」
「……当然,不论是对方的品德,教育,出身,全都得加入政治因素和是否
会对社会有益的结果来判断,像这样毫无浪漫和个人选择的婚姻——我打死也不
会去考虑。」
明明脸上满是笑容的说出那种话,但黑袍的冒险者知道的,最近她的婚姻早
就已经定下了,对象听说是贵族出生并有不少实绩的将军大人,像那样稀少又具
有领导气质的对象,对王族的后继者来说可是非常中意的对象——即便对象是三
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大叔,少女自己的想法那根本不会被认同。
「……约翰……你如果被迫与自己不喜欢的女生结婚,肯定也不愿意对吧?」
「……这才是你今天想说的吗……嘛……那倒是事实……不管出自于怎样的
目的……个人的选择若被主观的道理所束缚……那确实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曾有所听闻……将军大人总是把士兵当做盾牌或是消耗品使用……一旦
有危险必然会使用那样的手段以此让自己生存下来……光是想到要和那样卑劣的
人结婚或是被他接触自己的身体……我就……好害怕……」
「……」
还是头一次看见她会露出如此脆弱又骇惧的表情在他人面前的约翰,自然明
白她这一次召见自己的理由,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但约翰是冒险者,同时也
是宫廷里唯一被认同业绩的魔法使,就算是他也无法以自己的能力去说服对方,
解除这场婚姻。
「我是冒险者……不是婚事的辩护家……你该找的人应该是……」
「我如果还有能够信任的人……就不用找你来谈这件事了……父王身旁的人……
根本不会帮我……」
「……」
越说越是觉得自己真的受到对方信赖的魔法使,自然不是不想要帮忙,但面
对这种无关战斗和冒险的事情,即便是他也无从下手。
「……那你打算要我做什么……和你结婚吗……」
「呃……可……可以吗……啊不对不对,不可以哦……约翰……没有血统和
贵族身份的人是不能和人家发生关系或是结下婚姻再说你的个性和来历也不符合
作为下一任王室继承者的条件但如果要是说你坚持想要那么做的也不是……」
「就说不行嘛,没办法,您另找高明吧,再见,祝你们幸……」
「就说等等嘛!真是的!要是人家还有办法的话就不会找你了!」
「麻烦死了……你到底要怎样……」
强行被啰嗦的王女留下的魔法使坦白说一点那样的意思都没有,探究解决方
案为优先的他只会选择对目前的情况有益的选项,若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方案,
他甚至连考虑都不会去考虑。
「就说帮人家想办法嘛!你的话应该就……」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我不是权力者,你才是这里的权力者,掌管大权的
人如果不能决定事情的话——依靠我的力量去改变事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确……确实……我是这个大陆上第三的最高权力者……但这个婚姻是
父王安排的……也是母上同意的婚事……我的选择……打从一开始就……」
「……那你的意思是,自己已经束手无措了吗?需要藉由我的手——去杀死
那家伙才能解决问题的意思吗?」
「……不……不需要做到那样……」
「那起码也要把他的四肢给折了吗?还是把脸给打到面目全非为止?」
「不……那样也太……」
「——这就是我的做法,我会根绝你现在所纠结的问题,把所有烦恼的开端
抹消,这就是我的解决手段,要不要使用取决于你的判断。」
「……」
约翰所提供给予她的手段——那是极端并又暴力的非正式手段,一旦他决定
去那么做的话他就一定会做到,约翰向来说话说到做到,即便这个行为会掺杂着
许多的不合理性——他也会去为了拯救一个人的未来而采取行动。
「……约翰……你那样做是不对的,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也不会想要听
我说的废话……但是……」
「事实就是如此,选择考虑我来解决问题,打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如果你
以为我会为你挺身而出正式向王抗议,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如果为了守护公主
您的幸福,就算要杀死王和王后,我也会以一样手段去执行。」
「……」
坦白说,听到他愿意为了守护自己的幸福而愿意去那么做的时候,王女的心
中确实感到了少许的欣慰,但更多感受到的滋味,却是怜悯及失望的情绪。
「我没有家人或是家庭的背景来历,自从出生开始就是孤儿,没有人期望过
我会走上哪条路,没有人期望过我会拥有怎样的未来,没人期望过我会去成为怎
样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没有办法理解你们为何要为了这种事情烦恼,也
从未仰慕过你们这样的关系,权力者之间的关系充其量也就只是束缚着彼此的枷
锁,一旦失去了这样的关系你们就会明白实际上这一切根本都不重要,纯粹只是
为了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得付出巨大的牺牲,与其这样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分别更
好。」
「……你真的那么认为吗……没有家人……没有友人……这样的日子,你真
的乐在其中,享受它吗?」
「别搞错什么了,伴随着痛苦的关系和伴随着孤独的日常是对等的,就算你
们不那么认为我也只能说那是你们过于盲目及自大的表现——过家家酒的游戏就
到此为止吧,我……」
不知不觉把话说得太过沉重的约翰,这才回过神注视着王女那张爱莫能助的
表情,明明他应该知道的,不管再怎么说也对这事情没有任何帮助的话,只会造
成他人的迷惘和对现实的质疑——他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并推卸责任而已。
「……不喜欢我这样的做法对吧……我知道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说了,
你选错人了,我不会提供你所想要的解决方案,权力者和权力者之间的选择,只
有你们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外来的我一旦介入,结果必然会恶化。」
「……那要是……约翰你有一天成为了权力者……就会改变这样的做法吗?」
「……什么意思……」
「……你总是把事情和问题都丢给我们权力者去解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子……其实是明白的对吧……有的事情……是权力者也没法解决的……如果你有
一天得到了能够主宰人族大陆的权力……你会怎么使用它……」
「……这……」
——那一日,知性之开拓者还不理解对方的那一番话究竟有何用意。
——拥有开拓知性的力量,却不懂得如何成为权力者的开拓者,没有那个资
格毁灭现在的世界。
「……权力者……的选择吗……」
将『意识』从过去中抽回的约翰现在乃掌管一切知性之人,赤也是能够干涉
世间一切知性之人,只要以他的力量去创建新的国家,他肯定会成为新一代的一
国之主——但这并不是约翰的本意,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成为王或是神之类的人
物。
人不管在任何时代里,都有象征着权力的人物会诞生,就像是狼群之中的狼
王一样,它们是生命体系中必然会诞生的个体,同时也是能够决定生死的支配者——
在人族大陆的社会环境里,王族和贵族打从一开始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只是一代接着一代传递着权力者的身份,从一群人的规模成长至一座村庄的规模,
再从村庄的规模成长至据点的规模,最后从复数的据点中挑选出最初成立这些据
点的领导者——一国之主就诞生了。
「……」
坦白说,那样的做法约翰并不讨厌,他不是什么都会拒绝或是否定的无知之
辈,统治一国的权力者是必须存在的,否则这些据点的人要由谁来管理?谁来拥
有那样的资格去维护秩序和繁荣的发展?谁会以正确的手段去采取对社会有益的
选择?谁能够有能力去管理所有据点的利益?谁会负责保护草民们的安全?
——约翰承认,权力者的存在是必须的。
——但金钱不一样。
——作为利益的代替品而言、作为草民也能拥有的权力,它的存在太过于广
泛了,只要拥有一颗矿物或印有数目的纸张就能换取更加庞大的利益,这样的东
西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纵使它是促使社会成长的必需品,即便它的存在对利益的交易来说是必
须的,就算它能够带给社会更加繁荣的前途及发展。
——终究会产生坏处的知性产物,约翰将会以自己的做法彻底毁灭它。
——无数的人因它而受苦,无数的少女因为它而丢了自己的初夜,无数的权
力者因为它而变得贪婪。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因为一个权力者,没有那个能力管理整个社会的秩序。
——就像是约翰将自己的力量分割给予所有的冒险者一样,他很清楚不能一
个人独占这么庞大的力量,这是经由善意的考量后才得出的结论,绝非不是为了
个人利益而采取的商业手段。
——但是他这次明白了,这仍然是错误的做法,这才是最糟糕的做法。
「这是……怎回事……」
还记得以前,约翰因为小光的缘故,无法陪同海克力斯等人前往某处的据点
进行讨伐委托,在几日后回到公会的两人只见大厅里排满床垫,忙碌的公会职员
个个都拿着药物跑进跑出,而在其中约翰也看到了海克力斯等人的身影。
「……啊……约翰先生……你回来了啊……」
「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来话长……是魔神的宠物的所作所为……在北边的据点出现了一头
三首的魔物……样子和以前约翰先生你讨伐的那只犬科型的魔物很相似……阿塔
酱她独自一人奋斗到最后才勉强击退了对方而已……若不是她……我们和其他冒
险者早全死了……」
「!」
遍体鳞伤的海克力斯和伊卡洛斯看上去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明明他们的实
力在冒险者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等级才对——而能够让这般的他们受伤到如此程
度……那魔神的宠物,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大……姐姐……没事吧……」
躺在病床上的阿塔兰塔似乎还有一点意识,握紧着她那只手的小光则以怜悯
的视线注视着她的表情。
「……呀……小喵咪……你回来啦……怎样……冒险……开心吗……」
「……嗯……开心……开心啊……」
「……那就好……唔好痛……啊……这不是阴深深的魔法使吗……怎么……
不开心吗?」
「……」
话都说不出来的约翰知道的——这全都是自己的责任。
如果他能够舍弃小光这个弱小的冒险者,前去魔神在人族大陆前建起的据点,
各个驱逐魔物们的话——大量的冒险者就不会负伤了。
「抱歉……如果……我……」
「……别放在心上……约翰先生……」
「……在场的人是我们……和您没有瓜葛……是我们的力量不足……」
「……」
蔓延在约翰内心里的压力形成了肿瘤般的存在,深深刻入了他的良知里——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自私,为什么自己明知道他们没法对应这些问题……却还……
『知性的开拓者,王急事召见您,还请速速前往宫廷。』「……」
窜入思考里的信息袭来,很清楚那是公主的部下通过技能发出邀请的约翰,
暂时告别了冒险者三人组,并带着小光一同前往宫廷的方向前去——但这次与上
次的情况稍微有点不同,宫廷的四周聚集着大量装备精良的骑士及士兵们……明
显,他们聚集战力的理由和魔神袭来的事件恐怕是逃不出关系了。
「……那就是……知性的……」
「……啊……就是公主大人说的……那名魔法使……」
「……他身旁那个亚人呢?」
「……嗯……不知道呢……」
跟着约翰在身旁的小光,虽然早意识到了他的身份非同小可,但从未想过竟
然连骑士团和贵族都得向他低头——原来……主人是那么有地位的人物吗……
「来了吗,魔法使,殿下已经恭候您的到来许久了,快走吧。」
「……」
此时走入宫廷里的约翰忽然被一名身穿着银色盔甲的男人搭话,在他的胸口
上还戴着一片银花的项链——如果是呆在这座宫廷里的相关人士,那肯定知道他
的身份正是骑士团里鼎鼎大名的将军,据说他率领的军队从未败北过而闻名大陆
各地……但据约翰所知,为了胜利及结果,这个人会不择手段牺牲任何一切,就
算是用一千个士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所谓是经典的客观主义者。
可是如果换成是约翰的话……他相信自己也会成为那般的人物吧,不管在哪
个战场上,生命的价值观时常都会被胜算所模糊化,在那种地方来回不断的人更
别说还会对人的生命感到可惜。
「……嗯?鼎鼎大名的魔法使,怎么带着一个肮脏的……」
「——注意你的语气,将军,根据你的发言及言行可是关系到这整个大陆的
命运,在这里不存在着肮脏的亚人及奴隶,据我所见眼前这名可爱的半兽人肯定
也是为了人族大陆的未来才随同着魔法使来到了这里,我说得对吗……小姑娘?」
不知何时在三人身后的蕾雅公主与她的仆人一同现身,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么
漂亮的人感到无比慌张的小光被对方的气质点亮了双眸,相比之下连忙下跪的将
军及约翰不禁低下了头——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她,平时若不是与约翰一对
一对话,肯定会用公主应有的语气与态度进行发言。
「公主……贵安……」
「抱歉……是吾失言了……还请公主您谅解……」
「一事归一事……平身吧,将军,魔法使,父上还在等着我们。」
「是……」
「……是……」
进入宫廷最深处的大厅里的他们连说客套话的时间都没有,但约翰仍然能够
察觉到将军一直在用鄙视的眼神注视着小光的背影——如果不是蕾雅在这里,他
们俩早就大吵大闹打起来了——但比起把事情弄得更糟,约翰更讨厌这种不说话
的冷战,感觉更加令人讨厌。
「来了吗……朕的女儿唷……还有将军……和魔法使……」
「午安,父上大人,母上大人。」
「贵安……属下遵从指示前来。」
「……拜见陛下……属下已经召集了数万的士兵们等候您发令进军讨伐魔物。」
「……嗯,诸君气色都很好呢,那么事不宜迟,来商讨正事吧。」
随伴着坐在王座上的两名最高权力者的进言及断言,率先站起来走向副座的
蕾雅作为王女自然得到了平身的优先权,随后才是约翰及将军,还有一脸懵懂的
小光——感觉自己真的不应该跟上来的她,现在有点后悔来到了这里。
「……根据前几日的报告,朕听说魔神一行已经迫害了大量的冒险者及许些
人族大陆边缘的领土,事态如果继续恶化下去的话……想必各位知道这究竟意味
着什么吧?」
「……无疑……这是魔神对我等人族大陆的侵略及宣战,还请陛下派遣我等
精锐的军队前往魔神的据点进行讨伐……」
「别那么着急,将军,朕自然有这个打算……但在那之前朕还是想要听听知
性的开拓者有什么好的提案吗?」
「……」
明明身为宫廷里同席位的将军,心里自然感到了不悦——为什么陛下非要听
这个冒险者的进言,也不听吾的计划呢……明明率领军队的是吾的才对……像他
这种带着肮脏的亚人到处乱逛的冒险者……哪可能知道策略和计划……「……饶
我直言……陛下……将军率领的军队前往魔神的据点,恐怕不用一天就会全灭。」
「什……不敬!你那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
「冷静点……将军……魔法使唷……你那番话又有什么根据呢……将军率领
的军队可是数一数二的战斗特化军,里面的士兵个个都身经百战,就算是天兵天
将袭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如果敌人是神的话呢?」
「……」
「!」
身经百战的约翰,很清楚魔物绝对不是士兵们能够对应的对手,曾经身为士
兵的他自然不想看到他们白白地去送死。
「魔神……真名是赫拉,她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女神,并具有强大的生育能力
生产无数的魔物,据我所知如果她有意的话,要在一日内攻下人族大陆不过是眨
眼间的事情,而您也知道的,我乃知性的开拓者——大陆上没有人比我还要了解
女神的力量究竟有多么荒唐,先前在不久的前一段日子,属下已经和她所制造的
魔物交过了手,一匹棘手的个体拥有的实力恐怕在百人以上。」
「!」
「!」
「!」
「……竟然……那为何那位叫赫拉的女神要与我等为敌呢……这对它们有什
么益处吗?」
「……陛下……对它们魔物而言争夺领土是不需要理由的行为……即便没有
赫拉的指示,它们仍然会为了繁殖并扩大自己的领土……赫拉作为女神,同时也
是魔物的统治者,也许她盯上的……是女王和陛下的座位吧,对她来说统治人族
大陆也将意味着宣言她成为女王的意思。」
「……何等……真是嚣张……将军,这就去把它们给……」
「嘛,冷静点……亲爱的……魔法使唷,那你能阻止魔物和她的计划吗?」
这个问题约翰已经考虑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他知道的,现在的自己已经
做出了选择,将一切的希望寄托给了冒险者们,自己再也不具有阻止赫拉的力量
及那个手段,人若无法经由这股力量去改变未来的话……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单凭属下一人……恐怕难以抵挡它们的入侵……但如果加上冒险者公
会里的战力,和将军大人的军队……我想还有一些胜算。」
「冒险者们……」
「父上……根据前几日的报告里也有写着,击退魔神进攻的正是冒险者们,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现在的我们恐怕已经进入了乱战里了吧。」
为冒险者们说话的蕾雅,在此不知道为多少含着冤屈死去的冒险者洗去了生
前的遗憾,如果在天之灵的他们能够看见这一幕的话,肯定也会安心的放下所有
的一切前去投胎吧。
「再说他们拥有对应魔物的经验,应该也不少于将军培养的军队,同是人族
大陆的同伴,我认为这一战他们将成为可靠的战力,请您三思考虑。」
「嗯……有道理,冒险者的战力果然是大陆里必须的存在呢……可是……这
样好吗……魔法使,把冒险者当做是士兵来使用……你应该是不赞同这个做法的
人才对吧?」
「……当然……但是事态现在并不容许我们那么天真,如果魔神开始进军,
不论是冒险者公会还是人族大陆都会被毁灭,我会拜托公会会长和冒险者们解释,
她会向所有冒险者发出魔神讨伐战的委托,并召集您所需要的战力。」
「嗯,朕这就听你的吧,魔法使……将军哟,你平日总是看不起冒险者,朕
知道的,但现在为了人族大陆的未来,还请在前线时与他们好好合作吧,这是命
令。」
「……是……吾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这样一来即便是那个平日看不起冒险者的将军大人,也不得不在前线时支援
冒险者们的战斗——但情况究竟会不会如陛下所期望……约翰可没法向他保证。
「……不过仅凭如此的战力……真的能够对抗无尽无穷的魔物军队吗……」
「……如果陛下您有所顾虑的话……要不和兽人与精灵交涉……结成联盟这
一事对他们想必也是有益的选择……赫拉目前盯上人族大陆的原因,不单是看上
了膨大的领土及王的座位,同时也是因为人族大陆是这个世界里人口最密集的国
家……客观来说……就是生命力最旺盛的领域,如果想要抚育大量的魔物就得耗
费生命力的话……人族大陆被她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原来如此……在攻下我国后……她便可膨胀势力一举攻下其他的国家……
不用动一根手指就能统治世界……虽然是个嚣张的家伙……但不得不信服她确实
是有计划性地侵略着我们人的世界……好吧,日后朕会安排人前往兽人之国及精
灵之森进行交涉,果然我国不能少了你的建议呢,知性的开拓者。」
「……这……这样好吗?陛下……属下认为吾等现在的战力已经……」
「将军……战力越多越可靠,朕不是贬低你所率领的军队太过寒酸,而是希
望在战后你们还能回到朕的宫廷里……如果要牺牲你们全部人换取这个人族大陆
的未来——那未免也太残酷了吧……」
「陛下……」
被陛下那番话感动到的将军在内心里发誓自己一生都要跟随这位仁慈的王走
下去——虽然约翰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大约也猜得到他忠诚的心理是怎么
产生的,这就是权力者的影响力,能够让一个掌握大批军力的人物依据自己的意
见率领着敢死队前往战局取得最后的胜利,不愧是宫廷里的第一权力者,和王女
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可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那么就决定了,将军事先率领着军队前往大陆前的平原扎营,遇到它们的
据点一贯突破,绝对不要留下任何一只魔物。」
「是,属下就算是献出自己的命也会保护好陛下所爱的大陆,先告辞了。」
「嗯,接下来是魔法使……」
「——陛下……恕我直言……属下不打算前往战场。」
顿时,魔法使的那番话几乎是惊动了所有人内心里的好奇心,唯有面不改色
的陛下以正直的语气问道他:「……嗯?这又是为何呢?你也是冒险者里重要的
战力吧?为何要选择呆在人族大陆?」
「……因为,属下认为把战力全部放到战场去的话……人族大陆将变得毫无
防备,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将不会有任何人具有处理手段……还请陛下
下达许可……」
他知道的——自己在用正直的道理欺骗自己及所有人。
如果离去大陆的话,那将意味着要与小光分开。
约翰不希望这么快就切断与她之间的联系,想要再和她再一起一段时间。
虽然这是很自私的行为,但他为了抓住这一道唯一的光,已经度过了非常漫
长的岁月,在那期间他感受到了痛苦,委屈,不安,失眠——事到如今,他也不
可能将小光带上战场去,那无疑肯定会害死小光这样的雏鸟。
现在还有机会——只要再争取多一次机会……「……好吧,有道理,身为人
族大陆的王……失去你是我国的损失,魔法使·约翰,朕这就任命你待机……」
「——不可,你必须前往战场。」
「!」
「!」
唯有看穿他这个谎言的蕾雅,忽然打断了第一权力者的发言——从她那眼神
里看得出蕾雅是认真的陛下也不插嘴,让她把话说完:「你是大陆里珍贵的战力,
但同时也是能够改变战况的钥匙,想要保护人族大陆的未来,唯有将你送上战场
才是最佳的选择,我说的没错吧?父上?」
「呃……呃……是……」
「陛下……要是我走了的话……这里就……」
「宫廷里还有精锐的骑士团们,无需你在此站岗。」
「我是指大陆外缘的人们!若我离开了大陆,手无寸铁的他们又该被谁所保
护……」
「草民有我等派遣的士兵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无需你多余的操心,速速
前往战场——不然就判你叛逆罪,别以为你是知性的开拓者陛下就会特别照顾你,
我再说一次,魔法使·约翰,这里」不需要你「。」「……」
以强硬的态度下令魔法使必须前往战场的蕾雅,看着他那双黯然的眼眸顿时
陷入了绝望之中,并连一句告辞的敬语都没说便牵着小光的手离去了宫廷。
「……这样好吗?蕾雅……他是你中意的人吧……」
「和我的感情无关……他是个温柔的人……如果不狠心点的话……他就会一
直犹豫下去……最终也没法做出决定……我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即便……是
用那么强硬的态度和冰冷的命令……我也不希望他一直被我们所束缚……」
在窗外注视着他那背影的蕾雅,露出怜悯的眼神在心里祈祷着他能够遵守与
自己之间的约定——拜托了……大哥哥……去吧……你不是应该呆在这里的人……
去保护你真正想要保护的同伴吧……你……是我的英雄……不是吗……「……主
人……要去哪……不回公会……吗?」
「……」
至于内心被卷入感情的漩涡里弄得一团乱的约翰,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
怎做才好,只能握紧着小光的那只小小的手在街道上不断前进,仿佛徘徊于回家
的道路上带着野猫而不知该走哪好的孩子一样,陷入了无尽的迷惘里。
「……小光……」
「……嗯?」
如果自己离开人族大陆的话,小光又将变得孤零零一人——遇到魔物也没法
对应,委托说不定又会搞砸,饭也吃不饱,睡觉的时候也会忘记盖被子,最后又
会重蹈覆辙——现在的话还来得及……用强硬的方式把她锻炼成一流的冒险者……
虽然多少会让她感到压力……不……已经没有那个时间了……直接用魔眼的力量……
直接将所有生存的方法托付给她……这样的话就算是自己离开了……她也……
而我……「……没什么……回去吧……回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嗯……」
现在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再去考虑了,约翰只想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小
光在一起的时间。
从来没有被他握着手那么久的小光,自然也意识到了约翰是真的一点都不想
要离开自己,不管她究竟能自立生根,不管她今后究竟能不能独当一面,不管她
会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对黑影而言,小光才是唯一能够照亮他这段旅程
的存在。
现在失去她的话,约翰将没法想象自己明天该去依靠什么才能活下去。
——可是,这将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如果选择小光的话,阿塔兰塔,海克力斯,伊卡洛斯,冒险者等人——可能
都会死吧。
他对冒险者公会来说,是最强的战力,也是赫拉的眼中钉。
——若失去了阿塔兰塔等人及冒险者,人族大陆最后的希望也会消失,在那
之前逃跑的话呢?不……人族大陆毁灭了话……自己与她的日常还会继续下去吗?
那样的日常还会回来吗?
——太自私了,仅仅只是为了保留与她之间的时光,你实在太自私了。
「……唔……哈啊……主……人……」
「……呜……小光……小光……」
回到旅馆的房间就向她索取接触的他,并不是变得自暴自弃了起来,而是变
得懦怯又胆小了起来,与他度过这段时光的小光是知道的,这个人虽然容貌上看
上去非常的骇人,但实际上内心却比自己这样的孩子还要脆弱,完全承受不起失
去的滋味,同时也因为太善良的关系总是伤害到自己。
「……主人……冷静点……不要紧的……没事的……没事的……」
「……小光……唔……小光……」
他就只是这样,犹如小动物一样呼叫着对方的名字,倒在小光的怀里面抱紧
着她蜷缩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被一个人如此信任,已经付出了太多、
太多无法挽回的代价了。
不想要离开她。
不想要再孤单一个人承受这份无理的痛苦。
不想要再寂寞地活在这个残忍又冰冷的世界里。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已经……不想再变成
一个人了……」
「……」
——那是孤单的魔法使,至今为止唯一的心愿。
同时,也是他发自内心想要挽留小光在自己身旁的祈愿。
而她应该也很清楚的,如果就这样抱着他的话,满足他一个人的私欲的话——
会有众多的人因此在战场上死去。
他是个温柔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要么因为自责而感到自卑,要么因为孤独而痛苦不堪,无论怎样他都无法得
到真正的救赎——哪怕就算是有小光的陪伴,她也没有那个自信能够抹去他内心
里的黑暗。
「嗯……没事的……小光就在这里……没事的……」
「唔……唔呜呜……呜呜呜……」
哪怕……她也想要就这样放弃拯救他人的选择,去拯救他现在这颗已经要支
离破碎的内心——那样真的好吗?让这个善良的魔法使变得如此痛苦的,不是别
人,正是小光当时所接纳他的援手所致,如果她选择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话,
他就不会变得如此痛苦不堪了。
是她——是小光自己的善意伤害了这个人的心。
但在间接上来说,她也在这段时间里挽救了他的内心。
「……主人……你睡了吗……」
「……」
彻底陷入睡眠里的约翰眼眶上全都湿润的泪痕,越看到他这样就越来越不舍
得的小光,紧紧地抱着他的上半身,好让约翰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温,而睡得更
沉下去。
——仔细想起来,与他度过的这段时光里,确实很开心……很幸福,小光是
打从心底感到满足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但她知道,这个人能够救下更多、
更多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够成为名留青史的救世主被所有人知晓,所以……所以……
「……对不起呐……约……翰……」
等到魔法使再次睁开那双眸时,留下在床上的余温已经消退了。
到处寻找着小光的约翰,就像是丢失宠物的饲主一样,脸也没洗,衣服也没
穿好,一路上盲目的奔波寻找她的身影,跌倒了也不管伤口,爬起来了又蹦跑,
蹦跑了又跌倒——直到他意识到小光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刹那,他的脚步才总算缓
下了许些。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汗流浃背跪在地上的他脸上不断滴下水滴,嘴缝里渗入咸味的液体究竟是汗
水还是泪珠,她离开自己的理由究竟是厌倦了约翰还是为了追寻自己的幸福……
再次被卷入情感漩涡里的他,又再一次变得孤零零一人了——在那之后冷静下来
的约翰,明白了小光是理解了自己的立场,才选择了离开。
——蕾雅……公主希望约翰成为英雄。
——小光……冒险者希望约翰成为救世主。
——可是,约翰并不想要成为那样的存在,却无法违背她们的意愿。
走向战场,拯救生灵——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将愧悔转换成觉悟,用觉悟点
燃决心,为了不辜负她们托付给予自己的『夙愿』,知性之开拓者走向了战场。
「……对不起呐……约翰……」
唯独在窗户注视着约翰的雅典娜,对此事仍然感到无比沉重的罪恶感,坐在
办公室里的小光是自愿回到了她的身旁,明明雅典娜还没有对她下令回归的指示。
「这样好吗……小光……」
「……嗯……把我收起来吧……使用虚假的身体……我已经厌倦了……随便
你处置我吧……」
「……舍弃被凌辱过的肉体是汝的要求……现在连虚假的身体也要舍弃了吗?
要制造那身体可不简单哦……光是使用的材料,转换灵魂植入的魔力,以及
不可缺的『献身技能』,都是咱的……」
「对女神大人你来说……我不过是个没有作用了的棋子吧……」
「咱没那么说。」
「……不管怎样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归宿了……如你所愿,主人……那个魔法
使还是参加了战争,你现在开心了吧。」
「咱看上去很开心吗……咱已经快要受不了想要宰了自己了,汝真不应该那
么快就离开他,想想看,人族大陆毁灭的话,汝的归宿又得去哪?给他多一些时
间他肯定会明白,自己必须前往战场,帮助在场的冒险者等人,而平安回来的时
候——他肯定会希望看见你对着他露出微笑……应该是如此才对吧?为什么……」
「……」
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光窝在角落头根本没有头绪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而背负这
个罪名的雅典娜很清楚不能将这事情告诉第三者,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
走了,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论如何她都逃不了被约翰指责的结果——毕
竟整个计划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出了什么差错也是她的责任。
「……算了……那使用技能吧……猫科型的亚人一生里可以使用的『献身』
一共有七次,你现在已经用了一次了,还有六次,在你灵魂脱离肉体的时候咱会
用这个特制的噬魂瓶将汝回收,想要出来的话就敲敲瓶子吧,不过如果时间太长
的话,汝的记忆也许会受到一些影响,嘛……到时候咱会和汝解释来龙去脉的,
没问题吗?」
「……嗯……我知道了……再见了……主人……」
语毕——使用技能的小光化为了光粒子,并被雅典娜手中的瓶子吸了进去,
封在了一个不受战争影响的安全区里,直达遥远的未来不久后她才会再次苏醒,
而她的肉体也被雅典娜收进了一具特制的棺材里,精心地保养着,仿佛时空胶囊
一样被带往了另一个时代而去。
「喝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在充斥铁血味的战场上——将军率领的士兵们击退了第一波袭击
大陆的魔物,可是从中却牺牲了大半的士兵们,第二波袭来的魔物甚至学会了对
付士兵的盔甲,特意射出带刺带毒的毒刺,全身蔓延毒素被削弱的士兵在强壮的
魔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若不是冒险者们及时赶到,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上!把伤者拉回来!」
「没事吧?快!」
「谢谢……谢谢……唔……」
——权力者将权力分配给予其他的人的行为,这其中固然有相应的合理性但
是,这并不代表是完全的正确,这反而凸显了权力者的能力不足的证据,人如果
没有能力以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就只会产生更多的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实,那么就算是交给更多无法解决问题的人,问题也只会不断制造出来。
——从管理利益的宰相开始,然后是管理治安及兵力的将军,接着是管理各
种人事的贵族们,这些全都是从第一权利者身上继承的权力,能否管理这些知性
产物全取决于当事者的处理能力。
「什么……撤退?你要我撤退?!」
「你的兵力已经枯竭了,没有士兵的将军在这个战场还有什么用处?」
「别开玩笑了!!王和公主吩咐了我要取下那女神的头颅!!在结束这场战
争之前我是不会——」
「——那也是我的工作,我再说一次,撤退吧。」
「——恕我拒绝,话先说在前头,我已经和蕾雅订婚了,她可不会是你的。」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现在和我谈这个事?」
——事实就是,人们其实比约翰想象中还要更加的无能,更加的贪婪,更加
的自私,更加的贪得无厌,更加的无法善用自己的知性去管理自己的欲望。
——明明同样身为这个世界诞生的知性生命体,却不知晓知性真正的价值及
被赋予的用意,这对其他不具有知性的生命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待遇。
「怎么?嫉妒吗?还是说想要抢下我的功劳吗?!哈!不知廉耻!像你这种
和亚人混的冒险者!!别想把奇怪的病菌传到公主的身上——」
嗖啪嚓——一刀劈开他的脖子并将刀上的血迹甩去的约翰,眼神中连犹豫及
后悔的神情都没有,只以凛若冰霜的语气地说:「——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
下手吗……下三滥……」
「……混……混……账……喂……你们……还不……快……唔……」
看到这画面无话可说的士兵们也知道,将军分明是要他们去送死,而魔法使
无疑是在拯救他们剩下的半条命才下了手,因此士兵们便没有公开将军的死因,
只将他『勇敢战死』的事迹带了回去,冒险者等人也早就看他不爽很久了,根本
没有袒护这种人的必要——可以说,在场的人都是约翰的同伴。
在那之后约翰深受着冒险者等人的信任,不论魔神的攻势再激烈,日复一日
它们始终无法攻下冒险者们设下的防线,据点也不断被找出头目后被讨伐、破坏、
一一驱逐击破,接着兽人之国的使者到来,表示他们接受了结盟的提案,想要与
他们一起战斗。
「很高兴认识汝,魔法使,我乃兽人族骑兵团里的巨斧使,有什么需要还请
直接和俺说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
比起态度友好的兽人使者,比较让人头疼的是精灵之森的精灵们,开始时约
翰认为她们并不会那么友好向冒险者等人示好,但谁又知道伤痕累累的精灵们竟
然也有遇到天敌『刺猬虎』的一天,不得不以向他们求助的精灵族们,在加入冒
险者联盟的时候已经损失了不少兵力。
「长老!没事吧?嗯?」
「没事……阿塔唷……果然……当初就该……听你的话才对……老娘真是个
笨蛋啊……」
「别说话了……好好休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嗯……那边的是你的同伴吗……」
「是哦,那是海克力斯,伊卡洛斯,还有……约翰。」
「……嗯?那个叫约翰的……稍微过来一下……」
「?」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点名的约翰前来探望精灵族的长老·凯尔,从这人身上感
觉到异常的凯尔很清楚他应该就是率领联盟的核心,便向其交代有关于魔物的事
情:「……我们这边为了方便称呼那头魔物……以外形的特征命名其为刺猬虎,
如果遇见它的话还请你们帮手相助……我们精灵将万分感激为你献上所有的战力。」
「……这当然没问题……我已经讨伐了好几只那样的魔物……但你们心里应
该有头绪吧?这里聚集着人族大陆的总战力,加入联合军意味着你们必须在这段
时间里和人族一起生活……恕我一针见血直说……他们可不是什么老实的家伙,
就算有规则束缚着他们也无法避免一些问题的发生……」
「嗯……我知道……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事到如今也没法改变什
么,但我只说一次,我等厌恶人族的看法不会改变,这场战争是为了扯平我们彼
此间的恩怨,同时我也希望人族能够通过这场战争让精灵们改观,你们手里掌握
的希望可以化为玄机的末端,但它终究会不会化为憎恨的源泉……全凭你们的表
现决定。」
「……是吗……那如果有什么冒犯……就直接向我说就好。」
向长老伸出手的约翰以包含着诚意的态度向对方示好,对此收下他这份心意
的长老也握紧了他那只右腕,眼看下两大种族之间的间隙又再次愈合了起来。
「……嗯……」
「……」
就在这时,凑向他那张脸孔的精灵长老主动缩短了距离,感觉自己脸上好像
沾上了异物的约翰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只是有点在意……你那双眼睛……不是蓝色,原本就是黑色的
吗?」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人族的眼珠虹膜一向来都是黑色……只有你们这些
精灵才有碧蓝色的眼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在前几日,我收到了神谕。」
很清楚她在指什么的约翰不由自主止住了呼吸,一头雾水的海克力斯则问道:
「……神……什么?」
「神谕——唯有被女神看重的存在才会收到这份来自于天界的礼物,在遥远
的过去我们根据神谕的内容看见了许多有关于未来的梦境,因此避免了很多无谓
的纠纷和战乱的时代,但这并非常有的事情,一般来说只有遇到种族会消灭的大
危机,神谕才会降临……」
「……那……难道说……你的长老在神谕里看到了约翰先生……」
「……」
虽然约翰不是很清楚有关于神谕的事情,但根据这双魔眼所提供的情报——
她所得到的神谕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也许是因为自己介入了雅典娜及赫拉这两大
势力之间的关系所致……「……没错,在梦境里我看见了……一名身披黑袍斗篷
的蓝瞳冒险者,手持着耀眼的光之剑刺穿了黑暗的天际,劈开了这片被死尸蛀蚀
的战场,直通魔神的心脏而去——可是在那之后,他手里的光却指向了我等。」
「!」
「!」
「!」
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应的约翰当时毫无头绪——但现在的他很清楚自己为
何会那么做,为何会那么想,为何要站在这片不容许被任何人接受的天空之下,
背对着赤红的罪孽与生灵们为敌。
「……哬……醒醒吧,梦终究是梦,我没有与精灵或人族敌对的理由……」
「啊……我知道……你那双黯然的眼眸里不含蓄着一丝杂质,但这无法被称
之为纯粹,也无法被称之为浑浊,踏在这两界的缝隙间上的你究竟会怎么选择……
我实在打从心底感到不安——究竟为什么你这样的人物会走上那样的终焉呢……」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既然女神大人将这事情告诉我,那应该也
有她的考量和用意,身为神谕的接受者,我同样有保守神谕的义务……」
「——说话就看着我的眼睛再说。」
「!」
靛蓝色的虹膜映现的光芒随伴着约翰的意识渗入了凯尔的灵魂之窗里——透
过魔眼偷窥她那份梦境的约翰,在战场上只见自己手里沾满了精灵、人族、亚人、
兽人的血,光是用眼一憋,人的轮廓便随伴着粉尘的形式而飘散,而自己的手里
所积蓄的光芒也化为了吞噬森罗万象的太阳一样,把在场上所有的生命体一口气
湮灭得一点渣都不剩——宛如就像是亵渎生灵的鬼神一样站在战场上的他,可所
谓是人类的天敌,比魔神还要邪恶的存在。
「这……是什么……」
「……什……你刚才……做了什么?那蓝色的眼眸……果然……你就是神谕
里被称作鬼神的……」
「……」
——无法置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约翰,顿时被精灵族们拉开了距离,一
脸骇惧对方的凯尔也确信了约翰的眼眸确实和神谕里出现的『鬼神』有着同样的
眼眸,但并不是很清楚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喂……你们别那样……这家伙虽然是阴森森的!但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的人!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像这样的人哪有道理和我们敌对呢?说真的……
长老,我不是很相信神谕……这让我感觉自己被女神的意识牵着走一样,说不定
他和我们敌对的理由正是这份神谕所致呢?」
「那纯粹只是你的信仰心还不够……女神给予我等生灵的神谕是绝对的,不
管未来究竟怎么改变,也不会改变他将与世界……还有全种族为敌的事实……」
「——人族才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坏好不好!」
「……阿塔酱……」
「……小个子……」
在自己的长老面前大吼的阿塔兰塔,在经历了那么多冒险,那么多的事迹,
对人族的看法早已经改变了她:「确实人族有的时候很鲁莽又下流,但是仍然还
有着善良的人族在里面,若我们把他们也混淆了,那么谁还能区分他们?把他们
弄成一块的不是谁,就是我们精灵对人族的憎恨不是吗?!」
「……阿塔……你……」
「这个黑漆漆的魔法使手里也许持握着足以毁灭我们的力量,但现在他还站
在这里,站在我们冒险者的阵营里,是我们冒险者的一员,这样的他若不被我们
相信的话,那到底我们该相信的人是谁?是魔神吗?是魔物吗?别再敌视人族了
好吗?长老?厌恶人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该去创造的,是新的时代,
那是属于精灵、人族、兽人、亚人们的乌托邦,你难道不想要看到那样的时代到
来吗?」
「……」
不管是精灵族期望的和平和安宁,还是人族所渴望的繁荣和秩序,或是兽人
们和亚人们所望的栖息之地——现在唯有所有种族合作协力对抗魔神,那才是创
造一切愿望的突破口。
——可是……倘若这一切创造的是第二个比魔神还要棘手的『鬼神』……那
这个前提就彻底颠覆了……「……虽然我还是有点迟疑……但目前而言……姑且
我们精灵族还是会协助你们联合军——不过,我先说好,这只是暂时的契约,一
旦战争结束,我们将回到森林里重建属于我们的部落,你们人族就过着你们的生
活,无需再来干涉彼此。」
「随你们吧……不论怎样我都相信着约翰,他绝对不会将刀刃指向我们,对
吧?」
「……啊……啊……还用你说吗……」
——为何当初自己会如此天真,就连约翰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没有击败魔法使这个核心的头脑的话,赫拉一天也别想攻陷人族大陆。
因此,她知道了自己的目标,并采取了行动。
就在这个不知为人的夜晚里,一件足以让那名魔法使的决意产生裂缝的事件
即将发生……「嗯……这是……」
忽然发现四周飘荡着的魔粒子顿时剧增的约翰,立即使用魔眼改变魔粒子的
排列构造,好让这批来历不明的妖力挡在魔力黏膜的外侧——这是什么……催眠……
藉由黏膜接触后对宿主的意识进行干涉的精神系技能……
「呜……噶……呜……噶……」
「……嗯……」
「……」
除了约翰以外的冒险者及士兵们几乎都躺在草原上进入了梦乡的世界,蹲在
帐篷外守夜的人也全都昏睡倒了下去——不对……催眠的技能无法扩大到这个范
围……我应该已经限制了此类的知性产物的范围才对……这……不是我的力量……
不是魔法的力量……也不是技能的力量——这世界上难道还有连我这双魔眼都无
法理解的力量吗?
「——果然不能小瞧呢,知性的开拓者,妾身还是第一次看见能直视自己的
人族,心里面有点小激动,没想到区区下等的人族竟然能对『艾忒』的咒术有如
此的抗性,对汝另眼相看了,不愧是——窃取余等宝物的贼人。」
「……你……」
就像是在行走在回家的道路上慢步的少女一样,若无其事出现在约翰眼前的
赤足少女,身穿着一件被血染红的白袍,皮肤则鲜白得不像是活人一样显得苍白
如干尸,那双宛如火焰般燃烧着的赤眼,直笔地盯着约翰那双凛若冰霜的蓝眼睛——
他知道的,对方的真身不在这里,这不过是替身一样的把戏,藉由死尸的肉体及
共享五官的魔法前来与生者对话——真是恶趣味的做法,谁又能知道这个少女在
死前究竟饱受了多少痛苦和委屈。
「不知道妾身是谁吗……真是冷淡的人呐……那给汝个温馨的提示吧?这个
世界上第一个创造『魔法』这一现象的人,是谁了呐?」
「……」
如果约翰的故事被写成童话故事的话,当事者面对这个问题肯定会回答故事
的主人公创造魔法这一现象的开始——但保持沉默不打算解答的约翰,却仿佛知
晓了对方的意图一样,完全没有立即说出『就是我,知性的开拓者,同时也是这
个大陆独一无二的魔法使』等放肆的话。
——因为他知道的。
正因为是人族大陆里独一无二的魔法使,正因为是魔法的开掘者,知性的开
拓者——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世界上第一个使用魔法的人,而引发技能所使用的力
量正是魔法,是一股被神明们封印在人体内的力量。
「……怎么?不回答吗?为什么不回答?还是说——汝是心知肚明的吗?」
「……我……」
「魔法,简单来说就是操纵魔粒子引发各种奇迹现象的力量,藉由这份力量,
汝开辟了人们原本生活的领域,击退了凶恶的魔物们,使人们的势力忽然集中了
起来,不管自然的规律再怎么变化,都无法摧毁汝等所造的『社会』——但汝该
不会认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吧?竟然将神封印的魔力脉络擅自
解开,汝没有头绪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吧?和雅典娜那家伙同流合污创造了那么多
足以对抗妾身的『技能』和『冒险者』,简直了,做到这个地步汝必然已经知道
自己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吧?」
「……」
心底下很清楚对方究竟是何人的约翰,自然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回头的路……我已经想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论现在遇到什么问题,我已
经放弃去思考无法挽回的结果了,事到如今人已经不再是弱小的生物,我相信他
们会……」
「荒唐——那为什么汝要夺走撒旦的眼眸?为什么汝要摘下伊甸园里智慧之
果?为什么非得是汝挺身而出承受这份责任?人的生死原本就是世间里的常事,
所有的生命体都会在耗尽寿命后化为尘土,包括汝在内,不管遇到再糟糕的事情,
再不幸的事情,那仍然不会改变汝等终究得一死的命运——但延长这个过程,延
续人们的痛苦,难道就是汝想要看见的结果吗?就连妾身都没有想过那么残忍的
行为呢,汝,未免也太恶魔了吧?」
「……恶魔……掀起战争,让人命模糊化的不正是你们的作为吗?少胡说八
道了,人如果没有使用智慧活着,那简直连野兽都不如——」
「——不但总是忽视人们的感受,甚至还以为自己意识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真是自恋的伪善者,如果汝还是人的话,那应该体会到了吧?人是无可救药的生
命体,一旦被欲望牵着鼻子卷入利益的选择里,就只会一味的正当化自己的所作
所为,哪怕已经与本愿背驰也罢,终究无法改变他们已经沦落成私欲的傀儡这个
事实,凡是这个世间里诞生的人一律都是如此肤浅的存在,不管汝怎么去想,拥
有多伟大的梦想及理想——那也不意味着人的存在能够被汝所做的一切去改变,
人就是无法凭自己的手去开拓未来的知性生命体,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
「汝应该深有感受吧?因为汝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看着他们,任凭他们自我
毁灭而已,汝不打算过度干涉他们的选择,但却干涉了因果的发展,成为了被诅
咒的魔法使——告诉汝吧,别再做这种傻事了,生命就该有生命的样子,死了就
死了,不需要任何感情的介入,让他们接受生命应有的痛苦,支撑法则的运作方
式,这才是对他们最宽容的待遇,同时也是促使这个世界归回原样的办法之一,
如果汝不打算看见余等的眷属将汝所珍视的一切卷入血淋淋的世界里,就好好的
去思考吧——余乃『魔神』,『魔物之母·赫拉』,司掌所有魔物这一生命体的女
神,看在汝老实的份上,慈悲的赐予汝多一天的时间去考虑考虑——加入余等的
行列吧,那样的话,妾身就不会再干涉人们的生活,这也是汝所渴望的结果,不
是吗?知性的开拓者?」
「……」
一句话都说不出的约翰,深深陷入了思考之中——这或许是逆转现况最后的
机会也说不定,如今失去那么多力量的他没有那个自信能够与赫拉的眷属作对。
「现在还来得及唷……妾身需要汝那双原本就属于余等的眼眸,需要汝那份
足以驾驭魔物的理性之上的才能,将这种福音赋予人们实在太浪费了,在他们知
道自己在暴殄天物之前,就让给妾身使用吧?」
「……我……不打算……」
「当然……妾身不会让汝白干,因为余乃知晓寂寞及孤独为何物,弃暗投明
的代价是得到慰藉的报酬,这可是非常公平的交易喔?来吧……妾身知道的……
汝的眼眸里充满了对慰藉的渴望及被寂寞所折磨后留下的委屈,如果汝一开始选
择的不是雅典娜,而是妾身的话,就不会遇到这种待遇了。」
「……慰……藉……」
这对失去小光这个心灵支柱的约翰来说——简直就像是把胡萝卜放到饿了三
天三夜的驴子面前一样,一瞬间就激起了约翰内心里作为人的欲望。
她说的没错,正确至极,充满客观向的发言与约翰的意志产生了共鸣,和雅
典娜那种充满主观性的道路不一样,崭新的人生和选择就这样放在了他眼前——
只要伸出手,去握着赫拉给予自己的机会,今后就算被诅咒所折磨一生,她也拥
有足够的力量去帮助自己缓解委屈及困惑。
「啊……来吧……妾身不会亏待汝的,一起——」
「——你还是老样子呢,总是用这种阴险的方法把人拉入自己的阵营呢,赫
拉。」
「!」
「!」
立即向后退去的赫拉只见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被数把形状奇特的长枪贯穿,
见识过这种手艺及技术的她很清楚那个声音的源泉来自于何人:「雅……典……
娜!!!」
「……身为女神却还吼得像泼妇一样……还用那种没品的肉身出现在人面前……
真是没有教养的女士,咱们的关系有必要恶化到这种地步吗?」
对赫拉的嘶吼大胆批评的雅典娜,不知从哪来到了这片草原,眼看下这个世
界上持有权能的三大支柱忽然聚集在了一块,仿佛南极大陆和北极大陆还有沙漠
都拼在一块土地上般。
「闭嘴!同被宙斯扔下界的三流之辈!汝这背叛者没有这个男人能有今天吗?!
反正肯定是靠汝那已经不属于处女神的身体拉拢了他吧?!就像是阿佛洛狄
忒那家伙一样用最原始的欲望充当利益的交易,真是差劲至极到令人作呕!世界
上每个男人会变得和宙斯一样风流全都是因为汝等这些不要脸的碧池所致!!!」
「他可不是帕里斯……咱既没有用那种低俗的方法勾引他,也没有理由与他
交合,咱们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创造秩序及公正的世界……」
「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那为什么他非得选择汝?!为什么他得到那双
魔眼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谁就是汝!司掌秩序及知性的女神为什么会无端端在
那么偏僻的地方遇见这个世界上探索知性的探险者?!魔法使!约翰!汝难道就
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个女人的事情吗?!汝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她耍得像个猴子
一样了吗?!」
「……」
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着雅典娜的约翰,只见她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表情——
首次出现了动摇的神情,即便没有那双魔眼,作为一个人都能从她的表情里知晓
对方隐藏着一些不知为人的事情。
「不是的……约翰……我……」
「别听她的解释,这女人什么都谎言都能编成天衣无缝的纱布,什么纺织的
女神,不如去做谎言的女神好了——听好了,她那一天与汝的相遇绝不是什么偶
然和天命,全都是通过她最擅长策划的策略后,为了得到智慧之果的持有者所上
演的戏码,就像是当初蒙骗帕里斯那混账可得到幸福及女色的贱女人一样,利用
了对当事者最有益处的作为报酬取得了金苹果及荣誉——那一日,汝从她身上得
到了使用魔法的渠道,同时也按照着她的计划而制造了大量的战士,那就是『冒
险者』们的真面目!汝等不过是她掌中的提线人偶罢了啊!!」
「!?」
「不是的!约翰!咱没有……」
「还有呢!她因为参与了妾身策划推翻宙斯的计划,因此与妾身一同被逐放
到下界赎罪,若想要取回原本的地位及回到天界的话,就必须在这个充满欲望的
世界里留下被宙斯认可的业绩才行!对!比方说——将魔物之母这个足以威胁天
界的人物消除之类的捷径!她这几千年以来可是每分每秒都对妾身的性命虎视眈
眈盯紧着呢!」
「!」
「……」
无言以对的雅典娜完全没有否定的样子——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话,她肯定
会反驳到底都不会默认自己所从来没有犯下的罪行。
「汝肯定不知道吧?这女人过去究竟有多么的残忍,仅仅为了世界上最漂亮
的女神这种荣誉及自己的立场,就用了出其不意的战术及策略杀了不计其数的草
民!把那独吞荣耀的贱女人养的废物打得落花流水!以一匹木马屠杀了整个城镇
的居民!汝以为这女人有多么高洁吗?这全都是只是汝的错觉罢了!她可是不用
一根手指就杀死几万人的幕后凶手啊!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汝还能坚信着自己所坚
信的事实吗?!」
「……雅典娜……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吗……」
「……」
「不需要肯定了,这女人就是个不择不扣的大骗子,当初欺骗了妾身去喂奶
给年幼的海克力斯使他化为了半神半人的存在;在宙斯把妾身给绑起来的时候也
是第一个先逃之夭夭却在事后被逮到!如果不是她的话,妾身才不会沦落到这般
下场!全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嘴巴和性格的原因所致!汝所知道的一切全都不过
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编织的策略中的一部分罢了——」
再也忍不下去不反驳赫拉的雅典娜总算失去了充容的态度及以往如初的冷静:
「够了!别把全部责任都丢到咱的头上!那是汝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的结果!海
克力斯原本就是父亲的孩子,但却因为汝的嫉妒和怨恨而陷入了不幸及严酷的试
炼之中,甚至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及好友……比起汝的痛苦,他所承受的痛苦
可不是用赎罪就能解脱的枷锁,而既然神一开始就决意把他给丢到了下界,那他
就是人们的一员了,对此有必要耿耿于怀这种事情到现在吗?汝连一个小孩的性
命也已经失去了怜悯的心吗?!汝这样还算是女神吗——」
「——妾身早就已经不打算再当女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被复仇心积满心胸的赫拉,现在早就已经扔弃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及当初为何
要怜悯一个小孩的良知——更别说对象还是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神生下的孩子。
「那人的孩子……吸收了妾身的神性后……不但得到了来生具有的蛮力……
在那之后甚至摧残了大量的魔物,还留下了一堆可怕的后裔,即便战斗力没
有本人优秀,但那身刀枪不入的诅咒及神的福音仍然保持在他们体内,这样的话
别说死亡的诅咒,就连咒杀他们一族都做不到,全都是因为汝的谎言!导致「人」
开始主导了世界的一角——从中诞生的是什么?是短暂又虚伪的和平!造就了这
个出身平凡村庄的魔法使走向了探究魔法的道路!「「……」
「……」
虽然约翰并不是没有探究过有关于海克力斯的事情,但在神话的传说里他确
实杀死了无数个可怕的魔物,可以说是为人们开辟栖息之地的起源,与约翰之间
确实存在着明确的因果关系——就像是约翰自己改变了人的未来一样,海克力斯
的伟绩同样也改变了他的未来。
「……人的选择可不是你随心所欲就能控制的东西,海克力斯确实是咱一手
造就的英雄,但同时也是人们的希望,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和咱的所作所为
没有任何瓜葛!况且打从一开始把他卷入咱们的世界的人不是谁,就是汝等!这
个罪行是咱们必须去背负的责任不是吗?!」
「汝那些说好听的发言妾身已经听腻了……现在情况可不同了,魔法使,下
决定吧,和那个女人走下去,汝一生都不会得到安宁及幸福的日子,只能碌碌无
为地作为人这一腐烂的知性生命体的踏脚石,最终汝抵达的只有毫无报酬可言的
终末罢了!汝也想要走向海克力斯一样的末路吗?!汝也想要被这些女人当做道
具一样被玩弄到死吗?!」
「约翰……你应该很清楚的,她所给予你的也只有满足你一人分量的利益,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满足你自己的话……妾身也不会阻止你,毕竟汝有权利
去追求自己应有的幸福……但咱话说在前头,一旦做出了选择……你就没有回头
的路可走了……」
「……我……」
「少来了用那种烂好人的发言进行劝诱了!想要模仿阿佛洛狄忒吗!近朱者
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就是在形容汝等这些婊子!魔法使!汝是知道的!魔法的权能
可不是汝的特权!这份庞大的力量应该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而用!而不是用于这毫
无价值可言的战争之上!更不是为了这个女人的私欲而用!妾身的权能与汝的权
能才是相性最搭配的组合!只要汝和妾身一起使用这份力量,就能夺走这个世界
上所存在的不合理性!汝等人们就不会再受到知性的诅咒所折磨下去了啊!汝明
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此乃『变革』的权能啊啊!!」
「……」
开始迷惘于选择之下的约翰,陷入了主观及客观的道路形成的夹缝之中——
是为了人们,还是为了世界,或是为了自己……他很清楚自己的指尖,如今已经
掌握着所有知性生命体的命运及世界的未来,若他选择了雅典娜,赫拉将会一举
攻下冒险者们及人们居住的地方,而若他选择了赫拉,雅典娜与人将不会受到战
争的牵连,但那也意味着自己今后将再也无法与人生活下去,人的未来在失去知
性的开拓者后,可能只需要几年就会完全没落走向终焉。
——就这样好吗?
——如果能够保护所有人的话,自己一人的幸福又算什么?
——自己累积的罪孽,自己积蓄的成就,在做出这个选择后都将化为虚无,
如果自己的幸福根本不重要的话,那凭什么他人的幸福能够建立在自己的不幸之
上?
——自己为了他人染红了纯白的双手,越过了那一线。
——自己为了越过那一线后付出代价,背负起了更加沉重的负担与人们的未
来。
——自己为了支撑人们的未来,走上了探究知性的道路,成为了知性的探究
者,却被因果的法则玩弄在掌心里成为了它的诅咒傀儡。
——最终自己得到了什么?最终自己所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碌碌无为,像这样的自己究竟渴望着什么结局?
——莎莉的死,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无力的原因所致。
——妮娜的死,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傲慢及不信任人的原因所致。
——小光的离去,是因为自己还未完成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所致。
——继续呆在人族大陆成为人们的利益提供商,自己最终的善意只会化为虚
无中的尘埃罢了。
「约翰……去吧……相对的妾身会答应你一件事,小光的事情就交给咱吧……
汝没有必要呆在这个地方委屈自己……更没有必要为了我们和它们厮杀……妾身
不希望看见汝悲伤的样子……更不希望看见人们因为这种事情而丢了性命……如
果能现在就阻止战争的话,妾身会站在你所选择的一方。」
「把那些牵连着汝的枷锁都舍弃吧!魔法使!为了他们这些肤浅又低级的生
命体卖命是得不到任何利益的!让余告诉汝魔法真正的用途吧!创造一个没有文
明,没有痛苦,没有憎恨,没有战争,没有感情的世界!独享世间所有的福音!
恩惠!业绩!让余等两人成为新世界的亚当和夏娃——让真正的伊甸园降临
降临吧!约翰!!」
丝毫没有任何目的留在人族大陆委屈自己的约翰,宛首背对了雅典娜,将鼻
尖指向了赫拉的方向走去——这是自然的结果,赫拉知道的,他别无选择,作为
魔法使,作为客观的信徒,作为看透人的本性的探究者,作为被罪恶感及责任驱
使的傀儡,作为被委屈及孤独折磨的玩偶——唯有追随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成功了……成功了……很好……很好!就是这样……过来吧……魔法使……
为妾身而使用那足以干涉知性产物的魔眼吧……这样一来回到天界复仇宙斯不过
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来吧,妾身新的玩偶——)啪嚓——然而,就在赫拉沉溺
在心底话之时,一把锋锐的匕首闪过了她的脖子下。
「什……」
「……」
喷溅在叶片及刀尖上的黑血染黑了物质表面的光泽,无法理解眼前的魔法使
究竟做出什么选择的赫拉,只见他将刀尖插入了自己的心口,并还施力扭转了刀
身扩大伤口的范围——脸上浮现笑靥的赫拉,狼藉地呕出鲜血,大口地笑道:
「……哬……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
哈哈!!!
疯了!汝……真的疯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决定了!妾身决定了!!!
绝对要用最残忍最没人性的方法杀死汝等!!在那之前用战争的压力折磨汝
等!
再让汝等体验何谓地狱的滋味!!走着瞧吧!!魔法使!!汝的指尖乃恶化
这场战争的起因!好好享受这份罪恶感吧!被因果所诅咒的罪徒!!看着每一个
汝所珍惜的人成为余等的食粮而后悔莫及吧!!笑到最后的——是妾身——魔咒
使·赫拉,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吧,这是把汝的业绩归为尘土的女人曾经被人拥戴的
名字。」
「……」
藉由约翰从未见过的力量卷入魔力漩涡里的死尸随伴着骇人的笑声化为了粉
尘,留下的只有约翰对赫拉这份力量的质疑及雅典娜那副知晓详情却隐瞒着在内
心里的犹豫——她知道的,约翰对赫拉的替身下手,不代表他仍然站在自己的这
一方,因为不管是雅典娜也好,还是赫拉也好,他现在都已经彻底对这两个只想
要利用自己的女神感到了无比的厌恶及厌倦——严肃的气氛及尴尬的气氛开始蔓
延在一起融入了背景。
「……那……全都是……谎言吗……」
「……约翰……你……你听咱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真想要我相信的话!那你倒是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
「!」
一怒之下用魔眼的力量偷窥她脑海里所有情报的约翰,在刹那间得知了特洛
伊人被她与赫拉的战略屠杀的真相,以及那名可怜的女神被她们两单方面欺压的
事情,其中甚至也包括有关于赫拉与『魔咒』的情报——「……这……到底……
算什么……赫拉的权能……并不是只有生育魔物的力量……甚至连魔物本身的力
量都受到她的权能所影响……这样的话历史里所记载的事情……不全都……」
「呃……魔物之所以具有魔粒子干涉权能的原因……不是单只是因为它们遵
守着世界的法则活动,而是因为赫拉为了增强自己的权能及业绩……才让它们得
到了魔力脉络及『魔咒』的力量……就像是你和咱所做的事情一样……咱赋予了
世间里所有的生命体得到技能树的恩惠……而汝则赋予了冒险者们得到了魔法及
知性的福音……这三股力量正是现今所有生命体左右势力平衡的源泉——不难联
想到身为源泉起源的咱们究竟会得到多少业绩吧……赫拉的目的正是想要通过魔
物统一天下来取得庞大的业绩改变生态环境及人们的历史……以此取得宙斯的认
可……」
「……」
「……在这期间你没有发觉到也并不奇怪……因为赫拉藉由魔咒的力量阻碍
了你那双原本就来自于魔物身上的力量……所有有关于魔咒的情报都被她封住了……
咱……只能说……抱歉……背对着你隐藏了这些事情那么久……」
啪!一手拽起雅典娜的约翰,狠狠地将那沾染着血的手打在她最看重的脸孔
上,身为这个世界上最看重美貌及容姿的女神,凡是敢沾污她那张脸的人都将不
得好死——但一脸显得忧郁的雅典娜,这时候却连一声都不吭出来,被约翰那双
靛蓝色的魔眼狠狠地瞪着——她知道的,自己已经什么都无法对他隐瞒下去了,
对于已经知晓真相的约翰而言,如果打从一开始他不把雅典娜的话听进耳里,也
许情况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个原因——是他太过于相信雅典娜所说的话了。
更加直接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不愿意用这份力量去偷窥女性的秘密。
但现在他真的彻底被激怒了——管他什么女性的隐私,所有他想要知道的事
情全都被那双魔眼一扫而空了。
「说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吗……啊……你……这个天杀的混账家伙……欺骗了
所有大陆上的种族……让我将魔法的诅咒重新赋予给他们……甚至还在那之后赋
予了他们技能这一用于战争的利器……目的就是为了自己可以重新回到天界而讨
伐赫拉进行赎罪……把我们当做木马里的箭矢投入战场里去屠杀自己的敌人……
不用沾上一滴血就能一走了之……人在你眼里还真是便利的道具啊……」
「不是的……不是的约翰!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咱重视着每个冒
险者的生命!绝对没有把你们当做士兵那样去看待——」
「——那我们为何现在站在战场上?为什么要为了你和赫拉的纠纷而参与这
场毫无意义可言的战争?!我们不过是你随心所欲操纵的棋子罢了吗?!盯上我
的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是我开始探讨知性的那一刻吗?!连放火烧了那座
村庄的人也是你吗?!安排小光来到我身旁的人也是你吗?!给予我那种虚伪的
慰藉,好让我放下一切前往战场!真是精心策划的计谋啊!主宰战争的女神可真
的不是徒有虚名!!你到底把人的自尊当做什么看待了!!别开玩笑了!!!」
「……」
在那双足以看透所有知性产物的魔眼面前,就算是主宰战争及知性的女神也
只能像是个只能承认罪行的小孩一样向约翰低头——如果不是赫拉的提醒,他恐
怕到今天都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这个女人骗到哪一步去了。
「现在感觉如何?将尊严及美貌视为生命般看待的你,在自己最重要的部分
被沾污的时候,心里的滋味怎样?践踏我这份善意的滋味你就没有任何罪恶感吗!!
「
「咱当然有啊啊啊啊啊!!!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啊啊啊!!赫拉她是不
会罢休的女神!!这只是她对宙斯的复仇计划的前一步罢了!为了重新回到天界!
她会不择手段摧毁自己眼前阻碍自己的人!哪怕是摧毁下界的生态也在所不
惜!
她就连对婴儿也不会手软!如果不做什么的话,下界的秩序全都会被她打乱
的啊!」
「那是你们神明的问题!别把我们一般人给扯进来啊啊啊!!为什么你们总
是这样不负责任地将问题扔给我们去做?!别开玩笑了!!什么战争!什么狗屁
圣战!!什么狗屁冒险者!!你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我们投入战场当做消
耗品看待罢了!!」
「因为神也骇惧赫拉啊!你以为咱们神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吗?!在天界害
怕她的神可是用手指都数不清啊!如果神也无法指望的话!那咱又该去指望谁去
解决这个问题?!人又能指望谁去解决这个问题?!咱只能指望世界上能够出现
一名试图去解决一切的英雄能够诞生了啊啊啊啊!!!」
「那你就自己去找别人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什么非得要
选上我!!为什么我非得去帮你们这些混账神明擦屁股做后事啊啊啊啊!!!」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像你那么温柔了啊啊啊啊!!!」
坦白说出一切的雅典娜立即被约翰狠狠的摔在地上,无力地跪坐在草地上的
她就像是平凡出生的妇女一样露出让无比怜悯的一面——但这对厌倦谎言及一切
虚假之物的约翰而言,他现在已经无法再对这个女人萌生怜悯的感情了。
「约翰……咱知道……咱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一夜……用木马计屠杀特洛
伊人之后……咱每天都非常的懊悔……非常的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为了自己的自尊
而夺走那么多人的性命……在赫拉企图推翻宙斯的时候也是……咱也依照她所说
的话行事……那是多么的愚蠢……多么幼稚的行为……来到了下界咱才明白……
真正自己想要成为的女神……是像阿佛洛狄忒那样懂得让一个无力的人得到自己
的幸福的女神……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没有力量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人了……什么知性……什么大权的……大部分的人想要的才不是这些徒有虚名的
利益……唯有幸福才是独一无二的财宝啊……所以帕里斯才会选择了她……而不
是只懂得战略和杀人的女神……雅典娜……咱才是三女神里……最丑陋的女神……」
「……闭嘴……现在的你不止不懂得反省,甚至还想博取他人的同情来挽回
自己的形象……这种将他人的好意建立在自己的好处之上的行为……难道就是你
的本性吗?有那么厚的脸皮,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说给全部冒险者和士兵们吧……
我……已经不想再和你们的事情有所瓜葛了……」
「——拜托了!!咱求你还不行吗?!确实这只是我们神明留下给汝等的问
题!但是——」
啪——再一次将沾染泥土及血迹的掌心打在雅典娜脸上的约翰,现在根本没
有打算将她视为女性或贵人看待,就像是他的善意被雅典娜当做垫脚石一样践踏
般,内心已经完全冷却的魔法使,只留下了最后一番话而背对着雅典娜离去:
「……够了……果然……神也罢……人也罢……精灵也罢……兽人也罢……什么
约定……
什么誓约……我……不过是你们的立足点和踏脚石罢了……」
「……约翰……等……等……等等!!别走啊!!约翰!约翰——」
在那一夜后,率领冒险者们的魔法使从人们的阵营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雅
典娜那狼狈不堪的哭声回荡在四周,眼看去耀眼如月光的约定早已经被乌云的轮
廓抹黑了。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09
第六章:第四节
真是漫长的一场梦。
直到刚才闭着的眼眸都还能看见当时的情景,听说人这一生里就有几件挂记
在心底的事情,并且会伴随着那个人走完一生都不会消失。
这也证明着,人的思念有多么强烈。
——自己选择了远离世间所有的幸福,自己选择了孤独前进毁灭一切的道路。
——不再盲目的信任他人,不再盲目的坚持善行的道路,仅以变革的选择为
前提展开行动。
——人的历史证明了知性的存在拥有着改革世界的力量,但他们就是没有意
识到知性这一产物存在着的好处其实少于它的坏处太多太多了,过分性的追求安
逸的生活和奢侈的日子,终究只会模糊化这一切的事实,让人无法看清眼前所发
生的一切,就连口中吃下的肉块都被遗忘了罪恶感,杀生所产生的感受已经被日
常所淡化了。
——从好奇心开始转变的探究心,这个过程在受到知性的影响下将会直接变
质,蜕变,进化,人和野兽的差别正是使用知性的能力比其他的生命还要优秀所
拜,但人若不能善用这个优点的话,人便和野兽无异,甚至会做出比野兽还要过
分的行为。
——因此,自己决定了,今后所有的知性产物都将由知性的开拓者一人管理,
所有的权力都没有分配的必要,最高权利者的存在就只有一个,除此以外的知性
生命体都是平等的,交易的方式永远只要保持在以物换物的形式就足够了,对人
的生活来说——金钱这一概念实在是太奢侈了。「……对……我是知性的开拓者,
不论是利益的管理还是权力的管理……全都将由我来接手,成为权力者意味着当
事者必须比任何人还要遵守当前所制定的规矩,否则便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只
要藉由这双魔眼的力量管理人的知性及思考能力,排除一切多余的恶意和对他人
的猜疑,公平化所有的利益及权利,让人民知晓这个世界上除了利益和金钱以外
还有更为重要的价值观值得知性生命体去探究,如此一来人才能够在拥有秩序的
世界里与新的法则共处——这才是真正的解决方案。」摇曳着黑色斗篷的背影在
地狱犬的首级上站立了起来,背对着鲜红色的黄昏的脸孔,反映着靛蓝色的双眸
绽放的变革之光,映入他眼帘中的世界已经如同他手中自在翻转的骰子一样了。
——事到如今,他的目的已经得到了实践手段。
——剩下留给人们的选择如果他们没法接受的话,一切就能结束了。
为了未来,牺牲是必要的,约翰承认自己绝对不喜欢这样的做法,他不是赫
拉——约翰深信着人类迟早有一天能够以自己的双手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未来,他
不会夺走人们的未来。
——可是这个世界已经到极限了,他的信任从根本上发生了变质。
再犹豫不决下去,这个世界便不会有任何未来可言,知性生命体永远都将被
错误的知性所诅咒,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及感情的他们所累积的憎恨,已经没有
办法再被任何人所原谅了。
——最后留下的,唯有让变革的光芒照耀这个世界而已。
——但在那之前……约翰仍然想要看见人最后的光芒,是否能够比变革的光
芒还要耀眼。
「来了吗……」
「吼嘎嘎嘎嘎……」
靛蓝色的眼眸中映入数百米外的身影轮廓正在逐渐接近他所在的地点,数量
超过一百,两百……但最多也就只有百位数,这面对着拥有无数只地狱犬的约翰
而言,完全不足以构成威胁或是问题——可是在他脚底下发出低鸣声的刻耳柏洛
斯,却从沉眠中睁开了鲜红色的双眸并苏醒,仿佛本能知道眼前出现的敌人拥有
能够与其对抗的力量一样,约翰的眼眸中也注视着那位站在所有人影轮廓正前方
的身影,并眯起了眼皮地说:「……原来如此……之前感觉到的错觉……果然不
是错觉……而是你的变化产生的反应吗……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我犯下的最大
的过错……那就是救下了你——琳奈。」
率领着人族、半兽人、精灵、兽人、女神——来到魔法使面前的精灵少女,
现在已经是统帅着所有生命的开拓者,同时也是冒险者公会的会长,更是精灵们
崇拜的女神,在这趟旅程中她所得到的一切、累积的业绩,在此已经渐渐能够匹
敌魔法使的一切而成型——事到如今,他也无法再小瞧她了。
「天空的颜色……和景色……怎么都是黑红色……」
「……是哥哥……他就在那边……站在那只魔物的头顶上……法则在告诉我
他身上现在持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和以前截然不是一个水准……天空的景色
恐怕也是他的力量产生的作用造成的影响……」
「切记……约翰拥有着干涉所有知性产物的力量……汝等肉眼所见的视觉未
必都是真实的情报,包括颜色、形态、甚至是存在,全都是知性产物的一部分,
他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异物,也是人的罪孽衍生的结晶。」
「不但是如此而已吧……那群魔物们的规模……和之前遇到的地狱犬们完全
没法相提并论呢……那是小山吗……还是丛林……未免太密集了吧……」
「……越是靠近本体的分身体会变得更加凶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正因为如此才有战斗的价值,全神贯注吧,冒险者们。』笼罩着在知性开
拓者头顶上的乌云渐渐被鲜红色的阴影染黑,相对的淋浴在蓝天之下的琳奈则站
在光芒的中心点,仿佛就像是天地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样——魔物和人类的阵
营交错着不可视的火花及滚滚欲动的战斗欲。
「本体……哦……那就是刻耳柏洛斯吗……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有着三颗脑袋……
「
「并且会根据不同的攻击模式来展开袭击,常识和战术是无法通用的,女神
大人你怎么看?」
「比起几千年前的时候还要大只……恐怕是被魔法使的力量强化过了吧……
魔眼的力量能够自在干涉生物的细胞分裂周期……对于魔物来说那简直就和速成
的猛药无异……赫拉之所以想要得到约翰的魔眼也包括这个原因……现在的它完
全不是人能够对应的对手……虽然结果取决于汝等冒险者的实力和琳奈的决定……
但各位请必须要明白……咱们的胜算无限接近于零,那魔法使已经得到了改
变因果及自在干涉所有知性产物的力量,并且只要藉由赫拉的权能就能创造出更
多的魔物——可所谓是超越魔神的『鬼神』。」
仿佛就像是看见当年的冒险者一同站在前线与赫拉大军的情况一样——眼帘
里看见琳奈的身影就如当初的自己一样的魔法使,很清楚这里就是最后与她相遇
的地方了。
「不,你们都别出手先,我还有话想要正面问他。」
「琳奈……这不是你说的算话吧,他看起来好像没有……」
就在杰克以为琳奈那番话纯粹只是一厢情愿之际,在成群结队的魔物大军中
开辟一条通道的魔法使却干脆的让了她这一步——看样子他们俩都还有最后的问
题想要亲耳从对方的嘴里得知。
「……果然……他在等你呢,去吧……琳奈……说服他,然后把他带回来,
我相信你哦。」
「……嗯,我去去就回,莉娅姐姐,我能相信他真的是太好了。」
放心地让她迈出那一步的莉娅,心中已经没有了骇惧或是担忧的情绪,因为
这一切早就已经被琳奈那份过于耀眼的背影所覆盖而过——这一次,蹦跑在前方
的她已经不需要自己的陪同了。
「……服了……有那么庞大的势力,却还让她这样通过,果然俺没有看走眼,
她才是俺们胜利的关键。」
「现在才发觉也太迟了吧,虽然我没资格那么说就是了。」
「毕竟你们俩没看过吧……约翰大人和琳奈小姐……他们俩的关系……那可
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他们太过于信任对方了,同时也希望对方能够站在
自己所相信的世界,为了让对方能够理解自己,明白自己,尊重自己,他们可以
舍弃自己的一切去换取那个结果,就算是要与对方战斗也在所不惜——因为这就
是他们保护对方的手段。」
就如温蒂所说的话一样,注视着她的背影慢慢走向刻耳柏洛斯的冒险者们,
个个都在眼神中注入了信任及希望的神情——他们相信着,只要是琳奈挺身而出
面对的问题,必然会有和平解决的结果诞生,为此他们愿意放下过去所积蓄的伤
痛和自己所失去的一切,去换取人们能够繁荣共处的未来。
相对的,约翰的背后和脚底下,却只有象征着地狱及恶魔的怪物。
没有人会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这一切的必要性。
没有人会站在他的立场上理解这一切的客观性。
没有人……没有人会明白他将自己的痛楚强加在他人身上的同理心,才是促
使约翰去执行变革的起点——就算是光,人的眼眸也无法长时间接受或是直接被
太阳那样的光芒所照射,约翰就是滋润新生机的火灾之光,如同法则和万有定律
一样难以被人所知的合理性接受的存在——但对精灵少女而言,不管是客观还是
主观来说,他终究还是那个自己所知的温柔的魔法使。
「……」
嗖。从地狱三头犬身上一跃而下的他,在落地的前一刻就像是违反了地心引
力及自然法则一样缓下了速度,靛蓝色的双眸中如同琳奈与他相遇的那一日一样
充满了神秘感带来的陌生感——现在的她能够明白的,魔法使刚才那不是藉由风
力或是魔力引发的现象,宛如更像是使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干涉了自然定
律一样——一般来说垂直加速的物体是因为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所致,就算不受
到风力或动力的影响也会通过重力加速不断累积时速及坠落时带来的冲击力,直
笔前进的物体则是受到了其他物质产生的动能影响所拜,只要时速被重力降低就
不会对物体照成不必要的损害,而他却以魔眼的力量改变了重力对物体的影响,
藉由不该存在的动能作为缓冲手段,连因果及法则无法制裁的他,现在已经是名
副其实的『秩序破坏者』了。
而,琳奈的目的,正是说服这样的他。
——真是无稽之谈的笑话一样,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恨我吗……还是害怕我吗?我话说在前头,事到如今不管你说什么,那也
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已经用那双眼看见了吧,我残杀了无数的冒险者和生者,
我已经不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魔法使了,杀死你们冒险者是我个人的意愿。」
「你的目的是不会实现了,在场没有人会对你产生憎恨的想法,我已经说服
了他们,接下来就是你了,哥哥。」
「人的憎恨是不会消失的,人对未知的存在抱有恐惧,如果说信任是憎恨的
敌人,那么恐惧就是信任的天敌——对无法抱有信任的对象,是无法产生信任的,
你们的心中绝对对我抱有着憎恨的情绪。」
「即使如此你还是让我走过来了,因为你信任着我,因为你想要见到我,你
想要说服我,你想要保护我,你想要我站在你的身旁,你还是一样那么的不坦率,
哥哥。」
约翰意外的不是她所说的话,而是她所使用的语言是人族的语言,作为知性
的开拓者活在这个世上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精灵会使用人族的语言——其
他的冒险者们恐怕也是如此,他们都超越了种族之间的语言障碍,使用着自己的
努力去换取属于自己所追求的成果——但是,即便如此,知性的开拓者也不能在
这里停下自己的脚步:「你是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这世界上存在着信任,也就
存在着背叛,人不可能永远相信彼此,背叛不是一种罪孽,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距
离注定会被拉远的证据,人的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强,人的心比你想象中还要
不坦率,人比你想象中还要邪恶许多——当信任的一方作为敌人站在你面前的感
受如何?当保护人类的守护者站在人类的面前宣言你们的死期时,就能算是坦率
了吗?拥有变革之力的我不再将这份力量用于保护这一用途,而是将其照耀在旧
时代的生命身上,这足以解释我现在究竟有没有坦率吗?」
「然而我还活着,我还能再和你说话,这就足以证明你还是那么的不坦率了,
哥哥。」
「这是为了不让自己留下遗憾才做的保险,我不想再因为你的事情而纠结一
生,你的一举一动,包括神经传递,生命活动,都只是为了建立在这个对谈所拥
有的合理性上才得以成立,然而这一切在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精灵的少女。」
「我才不会让它到此为止,你也是,你害怕失去,你害怕失去留下的遗憾以
及承受它的痛苦,如果当初你没有救下人家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我活着的
事实就是你的努力和善意留下的证明,也是你曾经付出一切去换取这个结果的证
据,哥哥你只是想要忘掉自己曾经所做的善行而已——倘若真的不想要留下遗憾
的话,为什么当时你会救下那样的人家?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拯救我们的部落?
为什么要牺牲掉那么多人的性命拯救一个人的性命呢?哥哥?」
「……」
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凛若冰霜的魔法使连一点情绪的变化都没有,仅仅以客
观的形式去回答她所想要知道的答案——而并不是回想起自己的初衷之类的事情。
「为什么……吗?哬……还用说吗……因为当时的我认为你有那个能力去点
亮这个世界的黑暗,并不是为了接受建立于错误之上的合理性,我选择了主观的
道路,因为我相信着你,相信你能够比我拯救更多……更多的人命,所以就算是
要牺牲一亿的人命我也会为了拯救『主观』而使用客观的形式去完成这个目的,
这就是我当时唯一得出的结论,精灵少女能够拯救比魔法使还要更多的人命——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果然被知性污染的知性生命体就不该被抱有新的希望,
希望只会让更大的绝望降临,唯有投下我手中的光芒,这一切的不幸才会迎来真
正的结束。」
「……希望会点燃绝望,但同样的绝望也会促进希望的成长,即便形式不一
样,即便相遇的情况不同,即便是身在不一样的世界里——所有的生命都不会屈
服于绝望,这才是生命原有的形态,淋浴在光芒之下的你也许不会明白,但人的
心中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人通过痛苦和教训而成长,这是你教给人家的道
理,但通过死来改变世界和法则的这个道理,我绝对不会认同——」
「——我不需要你的认同,这是我的决定,我对法则的制裁,我对世界的审
判,将污染知性生命体的法则掌握到手,是否要诞生希望或是绝望,都由我来判
断——『能够制造伊甸园的力量』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我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
到的善行者了,现在的我能够比拟传说中的创造主,拥有着改变秩序的力量、魔
神的权能、撒旦的双眸、改造生命基因的力量、掌握森罗万象的力量,因果破坏
的力量,洗劫一切污染知性产物的力量,合理化善行的力量,我现在比任何人都
还要有资格成为新世界的创世主——凭你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不惜藉由魔神的
手复活了我,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琳奈,复活我将意味着将世界的未来以及
选择权交给了我,而我必然会善用这个机会,不会再让人类一错再错下去,这个
世界——将由我,知性之开拓者·约翰来开拓新的未来。」
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的变革者宣言着自己的目的和现有的手段,很清楚自己
确确实实没有实力取胜的冒险者们,将希望的视线投向了少女的背影而去:「……
我没有后悔过那么做……因为我相信着……我藉由魔神的手复活的不是一个恶魔
也不是鬼神……我想要复活的是一个温柔的魔法使……曾经从重重的危机中不惜
付出一切拯救一个少女的英雄……那个会和人家一起分担痛苦和孤独的同伴……
那个会摸着人家的头露出微笑的大哥哥……」
「——可笑,想要拯救谁的幸福,就得否定谁的命运、想要走在善行的道路
上,就得明白恶行并不意味着错误,无知的知性生命体才是世间里最不可饶恕的
存在,人活着就一定会杀死其他的生命,生命活着就一定会去拯救其他的生命,
你不过是我还未得到力量前侥幸获救的一颗火星而已,这一次也一样,我会舍弃
现在的生命,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这就是我对你们的慈悲,可别说我没有给予
你们机会——我有意的话,你现在已经化为空气中的粉尘消失了。」
「……但你做不到……因为你不会践踏他人的善意和自己的善意,就算你拥
有再强大的力量,再强大的信念——也不会改变你的心依旧是人类的心。」
「……」
交错话语的光芒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一方面是为了让对方认可自己的想
法,一方面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从几万年前都从未改变过的事态,双方的意志在
自己达成目标前,绝对不会轻易气馁。
「还记得吗……你忘记了吗……你作为人的时候所考虑的那一切,那才是人
会思想的方式,人会选择的形式,人生活的方式,你如果真的认为那份力量会带
来改变的话,那么人就不再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自己的未来了,而是依靠你的
力量去改变了自己的未来……」
「——因为那时候的我仅残留保护人的力量,我为了保护你失去了改变世界
的力量,做出选择的是我,但我得到的答案却不是我所想要选择的未来,仅凭人
类那种蝼蚁的力量难道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吗?荒唐,我已经厌倦了,蝼
蚁就该有蝼蚁的样子俯卧在地上爬行就够了,不需要被善恶观所束缚,不需要被
知性所束缚,不需要被噩梦所束缚,只需要作为生物活在这个世界上完成自己作
为生物的义务就够了——这才是生物原有的样貌,人原有的样貌,我会让你们所
有人回到那样的世界去,定制所有人固定的职业,唯有完成自己使命的生物才能
算是生物,你难道不认为这么不自由的世界比现在这个自由泛滥的世界好上几千
几万倍吗?」
「……生命原有的姿态……一直以来都没有肯定的定义……人是会改变的,
生命也是会不断演化的,不一定是要重新开始,不一定要拥有自己的使命,我相
信……不管是什么时代,世界的样貌都不该被人的思想和使命所定义,法则才是
定义世界的主宰者,秩序才是世界的守护者,不是人创造了世界,而是世界创造
了人——」
「——好听的主观话就别再说了,简直令我作呕,事到如今你再怎么帮他们
找借口也是徒劳的——不要再为了旧时代的知性生命体奋斗下去了,琳奈,那样
是没有结果的,就算你相信的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拥有美德及正确思想的存在,他
们所留下的子嗣可就不同了,遗忘痛楚的知性生命体不会明白憎恨及和平的价值,
并也不会理解知性这一存在如果没有恰当的被理性所管理,终究也只会沦落成满
足欲望的手段和暴力的象征——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你现在还没能看清人的本
质,但我已经看破红尘了,再进一步追求无谓的和平和繁荣,人是没有未来可言
的——」
「——不,哥哥……这不是我们能够擅自决定的事情,人的未来应该由人来
决定,我们没有干涉他们的资格和权利,确实人们有的时候会非常的鲁莽,但只
要恰当的和他们对话并改变他们——」
「——那样的做法我已经竭尽全力去尝试过了!!」
「!」
从未被他那样嘶吼骂道的琳奈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并就被约翰夺走了
下一句话题的发言权:「人所决定的事情……无非就是一味的守护无谓的法律及
规矩,不管我再怎么赐予他们相应的解决方案及庞大的知性,人也从未能够去以
自己的力量去创造比金钱还要重要的价值观——我想要看见人的光辉,我想要看
见人能否理解生命的本质,人是否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去寻找生存的意义及和平的
价值,战胜自己内心的恶魔和欲望的束缚,这不是一两个人做得到就能算话的事,
而是必须每个人都能做得到这一点才能算是有意义,知性对人来说是福音也是剧
毒,受到污染的社会将影响到今后所有知性生命体的未来以及发展,如果现今所
有的知性生命体还无法前进的话……那一切都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性了——还是
说你想要再一次经历那件事吗?你忘了人贩子是怎么对待你的同僚了吗?人在那
次的事件里可有善用自己的知性及意志去采取正当的行为吗?」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人,哥哥,你不能就这样……」
「人?野兽还差不多吧!不,野兽都比他们还要正经多了!人族的所作所为
大部分都是为了满足自己欲望的需求及无谓的安逸,不管我再怎么提供他们去实
践其他生活方式的手段,他们也从未从未从未去采取过其他的选择——而你们精
灵也一样,盲目的去遵从法则所制定的秩序,你们是傻了吗!眼前有生命无端端
的在死去!你们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你能忍受一只无辜的生命因为一群
生物的食欲而死去吗!!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这样的痛苦了!!」
正如琳奈所说的一样、所知晓的他一样——他仍然没有办法原谅法则及自然
秩序,他会想要去拯救一切自己所想要拯救的对象,这是他的坏习惯,琳奈知道
的,这绝非是什么恶行——而是唯有约翰才能做得到的『善行』。
——他才是正在站在所有生命前面与法则及秩序奋斗的『光』。
——唯有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无法从法则的眼底下拯救一颗即将就快死去的
生命。
——可是,琳奈现在并不能再一次站在他的立场思考而已了。
——为了维护法则的立场,她有必要让约翰理解现实的残酷是必要的。
「能的!这是不能改变的平衡及秩序!是自然界的循环!更是世界的一部分!
你难道希望所有的生物都没有死亡的选择,一直都以同样的姿态活着吗!这
样难道就是哥哥你所期望的结果吗!」
「那你能忍受自己的同僚被肮脏的人族所践踏吗!你能忍受善意被践踏的那
种结果吗!社会的法律和世界的秩序永远不会有相容的一天到来!你所期望的结
果并不是我所能接受结果!!」
「这是两码事,确实人族对我们精灵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
「完全就是同一回事!该面对现实的是你们吧!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的无知和
妄想让你们产生的错觉罢了!别再安慰自己或是用藉口来说服自己了!人的知性
如果没有经由理性所管理便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还有合理性可言!无非只是制
造暴力和伤害的凶器!我所想要创造的世界不会有这样的事态再一次发生!所有
的知性生命体和生命体都将能够选择除了『掠夺』以外的选择,就算不去杀死其
他的生命体也能续存下去!就算拥有知性也不会被欲望所支配!这样的世界才是
我们所追求的——」
「——不对!哥哥你这不过是在否定历史和法则的存在而已!你这样做也不
是在将问题解决,而是在消除——」
「——对!我就是在消除这个不合理性的问题!为了创造知性生命体及其他
生命体能够互相共处的世界法则,我会成为历史里首次破坏法则之人,我会创造
一个能够与世界秩序相容的社会法则!我会创造一个不存在不合理性的世界!我
会创造一个没有秩序或因果所束缚的世界!我会以我的基准去判断并管理这个世
界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就算是要以不合理的做法去实践,我也会去那么做,因
为我是历史里唯一被称作知性开拓者的魔法使——这是我作为『光』的使命啊啊
啊!!!」
他会那么说是有理由的——尽管琳奈不知道,他也背负着成千上万的人所寄
托给他的心愿,这是所有知性生命体在死前未能完成的梦想,事到如今他实在是
无法独吞这股力量或是将他们的牺牲忘却在脑后——必然要去实践并获得相应的
结果才算是结束。
「……不行……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现在立刻放下这一切吧,哥哥,我不
想和你战斗……」
缓缓地接近琳奈的约翰开始了行动,但不为所动的她却只站在原地,直到对
方走到了自己面前为止——噺。从腰间上拔出一把近似龙牙刀的黑色匕首抵在琳
奈脖子上的约翰,以那对靛蓝色的双眸瞪着她地说:「……想要阻止我的话,就
算是你我也会下杀手,这一次……为了这个世界及时代的未来,我会杀死你,琳
奈。」
「……你是做不到的……你根本下不了手。」
「这是我的最后通牒……我说我做得到就是做得到。」
更进一步将刀锋抵在脖子上的约翰明显动了杀意,感觉皮肤被刀锋切开的琳
奈即便如此也没有退缩一步或是将眼神从他的眼前移开——正如当初他要求自己
将手伸出来一样,琳奈仍然相信着他不是一个没血没泪的怪物,只要再一次……
再一次相信他就可以了——沉着气相信那份信念的杰克,握紧着拳头发誓自己这
一次绝对不会再介入他们之间的对谈。
「你做不到——绝对做不到,因为你是个面对善意必然会用善意回报他人的
善行者,也是一个面对恶意必然会用恶意回敬他人的恶行者,你心中存在着绝对
的公正,绝对不能被颠覆的平衡——所以你绝对无法伤害向你展示好意的人家。
『「……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我……」
「哥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想要做的一切,那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
琳奈知道的——他的理想不是空梦或是幻想。
那是人应该会做的事情,名为人性的知性产物。
这个世界的所有的一切在创造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加入名为『循环』的定律,
从寸草到虫子,虫子到禽类,从禽类到哺乳类,所有的生物都是法则的一部分——
但是人类的社会又如何?作为食物链的顶端,人可有让循环的定律加入自己创造
的法律之中,或是让定律合理化在日常之中吗?没有——约翰对人类的初衷感到
悲哀,若不将这一切重置回到原点,并加以管辖,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人作为生物
的本质,同情的作为,救赎的方式,所有的知性产物全都和废纸一样,实在没有
意义到了极点——这场变革的战争是必须的开展。
——可是,现实却评价他的所作所为,是违反因果和秩序的行为。
——他被诅咒所缠身,被悲伤所缠身,被因果所诅咒,被社会所背叛,被信
任所遗忘,被罪孽所染黑,被恶意所伤害,被世界所否定。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停下,这就是琳奈所知道的他,追随梦想前进的
他,所抵达的终焉。
——像这样的他,难道就真的没有资格追求属于自己的梦想吗?
「理想是很美丽的存在,这是人见人知的事实,残酷是丑陋的存在,这也是
广为人知的事实,因此我知道了,理想就是一个美丽又残酷的世界里诞生的概念,
是必然的存在,理想受人憧憬,理想受人崇拜,残酷受人所拒,残酷受人所骇——
但对我而言,追逐理想的哥哥不论是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耀眼,这才是你身为
人的时候应有的样子,时而温柔,时而残酷,但是我相信,你绝对不是一个不讲
理的人。」
「……无聊,理想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论聚集了多少有意义的言论和
台词,我已经——」
「——无法再拥抱梦想吗?那为何不依靠他人?为何不更加信任他人?因为
被背叛了吗?还是因为他人对你抱有憎恨吗?不对,哥哥,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
憎恨着你的不是在场的所有人,更不是死去的冒险者们,也不是过去活着的
人们——而是无法原谅践踏那份善意的,『你』自己不是吗……」
「……」
然而,琳奈所说的那番话,却深深的触及了约翰一直以来没有被人关心过的
部分——绷紧的眉间忽然松懈了僵硬的肌肉。
——他是光,能够点亮未来的光,也是知性的开拓者,管理所有知性之人,
但说到底他终究是人,是个活生生会感到孤独的人,越是睿智他就越是不被人所
理解,这是一件极为感伤的事情,起码琳奈是那么认为的,他从未因为自己的睿
智所获救,反而因为知性而被更多的痛苦折磨着心思。
——换做是普通人,早就崩溃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样的他憎恨着自己,憎恨着无力的自己,憎恨着过去的自己,现在的
自己,自己的所有一切。
——但如果在这里接受琳奈的好意,也就等于是……「我们……我们不是约
好了吗……我相信你……你也相信人家……哥哥你不是对人家那么说过吗?」
「……」
「你难道忘了吗……人家和哥哥你的约定……难道那时候哥哥你说的话……
你所在人家的嘴唇上留下的痕迹……都是骗人的吗?」
「……唔……」
眼神中出现动摇的神情而移开匕首的约翰,被自己的感情束缚了动作。
「人家知道的哦……那时候……虽然人家已经晕过去了……但你说了对吧……
最喜欢了……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的不坦率呢……人家不会怪你的……人家不会讨
厌你的……想要呆在人家的身旁……就好好的说出来就好了……」
「……我……才没有……」
「骗人……小碧都听见了……我很开心……很欣慰……知道哥哥你还喜欢着
人家……还那么的珍惜着人家……还那么看重人家……所以人家才能下定决心……
来到了这里……站在你的面前……率直的看着你的眼睛——人家就知道了,你还
是和当时在梦境的理想乡时一样,明明悲伤得快哭出来了一样……却强忍着眼泪……
哥哥你是没有办法在人家面前隐藏自己的孤独的。」
「……呜……」
手腕不由自主颤抖的约翰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不断在支配自己的理性,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意识到自己将会和人类一样以感情用事,做出主观的决断。
「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那样复杂化去处理的……只要原谅就可以了,不管是
法则也好……人贩子也好……秩序也好……事情会那样发生定有它的理由和原因,
哥哥你应该能够明白的才对。」
「……原……谅……」
「回头吧……呐?现在还来得及——」
在听到那两个字眼的下一瞬间,约翰便甩开了琳奈的那只手,与她拉开了距
离,同时那双眼眸也再一次被变革的决意所取代了神情——理由并不是什么大不
了的原因,只是因为『原谅』这两个字眼对约翰来说,就和赤裸的恶意没有什么
区别,他的心中无法容下这两个恶心的字眼的存在。
「别开玩笑了……原谅?要我原谅这一切?恕我拒绝,绝对没有可能,我无
法原谅,不管是法则还是秩序或是你们知性生命体的所作所为——这一切都没有
原谅的价值和意义与合理性!那么多人的性命因为它的存在而死得如此凄凉!许
多的生命因为它而痛苦不堪!如果能那么轻易就原谅的话,那我到底又是为了什
么而饱受那么多痛苦?!因为我使用了魔眼吗?!因为我亵渎法则吗?!那为什
么没有人能够——」
「——我愿意原谅你,哥哥……就像是当初你原谅人家一样……就算法则不
会原谅你……死去的人不会原谅你……神明不会原谅你……因果不会原谅你……
或是你自己不会原谅你——人家也绝对会代替所有人原谅你的……好吗?」
「……」
然而,少女那番温柔的话却让鬼神想起了这两个字眼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
么恶心——那不过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厌恶产生了罪恶感,导致嫉妒心和不公平感
扭曲了这两个字原本的词汇及含义,无话可说的约翰憋开了视线注视着地面,看
见了冒险者们后,又移开了视线,看见了地狱犬们后又闭上了眼眸,浮现在脑海
里的尸海盈出约翰所熟知的同伴们——这样好吗?接受她的好意,接受这个世界
唯一属于魔法使·约翰的救赎,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孤独和寂寞,你要舍弃对这个
世界的救济吗?你要背叛自己坚信的这条路吗?你要背叛她们寄托给予你的希望
吗?你要背叛她们和你所憧憬的未来吗?
——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好的话,那么今后出生的少女,又该谁来保护她们呢?
——你要为了自己的私欲,舍弃今后出生的生命们的幸福吗?
——不对吧,你明明是心知肚明的,幸福的意义是建立于不幸之上的概念,
谁能够得到前者,就有谁会得到后者,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失去了那么多,你比任何人还要理解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并不存在保护
一个少女的合理性。
——下决定吧,温柔的魔法使,你会怎么选择……是她?还是世界?是未来?
还是幸福?
终章:一
——光。
那一日见到她的时候,魔法使就已经知道了。
自己的理想和她的梦想,自己的决意和她的天真,绝对不会迎来相容的一天。
贯彻变革的决意走到这一步后——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
——下手吧,此乃魔法使最后的挣扎,今后管理这个世界的管理者将不会再
受到困惑所折磨,一切的悲剧就在此挂下句点吧。
睁开眼眸注视着她的身影下定决心的魔法使收起了匕首,并向她说道:「已
经够了……消失吧,与你之间的回忆及感情就到此为止了……为了这个世界我会
做出正当的判断,我会做出比你们这些劣等又只会依靠感情的知性生命体更为理
智、更合理的选择,就算是要杀死我最爱最喜欢的人——我也得去做。」
「……能说出那番话……人家就已经知道哥哥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了。」
发出低鸣声的地狱三头犬就像是为了回应约翰的意识一样,将巨大的脚腕挥
向了琳奈的方向而去——嗖轰!向后退去一步的琳奈有足够的时间闪开攻击并回
到冒险者们的阵型之中,在场的人们也都知道魔法使如果有意的话,琳奈在刚才
根本活不过三秒钟。
「我在此宣言,所有在场的劣等知性生命体听好了,这个世界即将改革换面,
所有的痛苦和憎恨都会在此消逝,为此就算是要将巨大的牺牲建立于这一刻,我
也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并成为灭绝所有知性生命体的鬼神,旧时代的知性生命体
对于新世界的法则来说已经是不必要的存在了——你们将在此消失,为了创造未
来的幸福,全都给我去死吧。」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而是由在场的所有人来决定的事
情,你无权去决定我们的死活!」
为冒险者挺身而出的杰克乃生者的代表者,同时也是冒险者公会的第二会长,
他有足够的人望及自信心向魔法使提出自己的想法——但那对知性的开拓者来说,
不过是无名小卒的杂言乱语罢了。
「——无权?无权的到底是谁?我乃知性的开拓者,知性的主宰者,所有知
性生命体的顶点,赤也是人类历史中唯一将所有知性搜集之人,事到如今就算没
有你们的存在来证明人曾经所尚存的业绩,我也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创造新的法则
和新的知性生命体——为此我会将变革的光芒照耀这个世界,删除一切污染知性
的概念及拥有旧时代知性的生命体,时代即将再次复苏原有的样貌。」
「荒唐……为了时代的未来而舍弃当前时代所尚存的生命!你根本没有将我
们的存在放在眼里!一味的去完成这种没有人会支持的事!这种傲慢的做法没有
人会同意!也没有人会赞同!你所做的事情纯粹和赫拉一样——」
「——少把我和那个无用的女神相提并论了,我拥有的手段可不是只有破坏
和杀戮而已,她不具有的创造性及睿智我都具备着,与其用傲慢形容不如用完全
的支配来形容,就算我们都尝试使用不合理性的方式去改变这个狼藉不堪的世界,
但拜托别把我和她混为一谈,我的目的是创造一个知性生命体能够与法则共享的
世界,她的目的不过是复仇而已,你们的死活她才不在乎——」
「呵,说得你就在乎一样,无非就是想要用歪理正当化自己的做法,这根本
就是——」
「——你们想要称之为革命也无妨……还是说你们能够接受吗?在这个弱肉
强食的世界上,唯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一味的被掠夺,这样的秩序你们能
够接受的话,为什么还要战斗?为什么还要抵抗?遵从你们信任的合理性去死有
什么不对的?人如果能够接受这样得世界,那还有追求和平与繁荣的必要性吗?
不对吧?正因为你们没法接受这样不公平的世界,你们才有了战斗的理由,
正因为这样的法则束缚着你们的思考,你们才有了争夺利益的必要、正因为互相
掠夺的行为产生了憎恨,才会产生更多的牺牲——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绝不是为了
我自己,而就是为了制造知性生命体能够接受的世界,创造一个不会有掠夺和弱
肉强食的世界,就算你们现在还未能明白那也无妨,迟早有一天……在失去自己
所爱的一切时,你们就会明白了,到底何为痛楚——何为憎恨。」
不知为何,只有魔法使所说的那一番话——特别具有强大的压迫感,在场的
所有人能够感受到他持有『憎恨』的量究竟有多么浓稠,仿佛全身浸泡在炙热的
泥浆里一样令人感到不适,但即使如此,杰克仍然抬起头面对着他表明冒险者们
的意志:「……那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人的选择直白来说就是模糊的,时而困
惑,时而纠结,时而痛苦,我打从心底认为这样的世界才是人应该活着的世界,
因为我们因此而成长了,并也理解了幸福的所在——为此我们不需要你赐予我们
的救济,这不过是无意义的滥杀罢了,实际上没法接受不公平感的其实就是你自
己吧,魔法使。」
「……别搞错了……我赐予你们的可不是救济也不是无意义的滥杀,就凭你
们也能理解幸福的所在的话,那就不需要再有人承受更多的不公平感及委屈了,
人的同情不但没有让憎恨停止扩大,有的时候甚至因为憎恨膨胀后促使了痛苦的
成长,仅仅叫喊着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就能解决这些问题的话……唉……
算了,不理解也就算了……事到如今我也已经厌倦了与旧时代的知性生命体进行
无谓的对话,反正你们终究不会理解新时代的法则的必要性比起旧时代的秩序还
要重要,我会让你们这些主观的信仰者知道,萌生所谓的求知欲究竟是多么无药
可救的行为,以及为了追求幸福的代价正是抚育痛苦的根源。」
举起手拦着杰克的琳奈在此也觉得对话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就如哈莉特所
说的一样,唯有具有力量的一方才有能力让对手聆听自己的想法,为此而准备的
力量及手段绝对不是暴力或改革的武力——更加接近于生命们整体的意志。
「别刺激他了……要来了……我能感觉到……他在用很强大的力量在干涉法
则……有股巨大的引力吸收了这一带的魔粒子……」
「那道光芒……」
「难道是……」
「要在这里使用吗……那把开辟时代的……」
「光的剑……」
靛蓝色的双眸中浮现鲜红色的瞳孔,锐利如爬虫动物般的眼眸反映着旧时代
知性生命体们的身影轮廓渐渐被光芒所覆盖的画面——刺眼的光芒开始凝集于知
性开拓者的手心中形成球体的轮廓,曾经眼前就有同伴被它所杀死的杰克很清楚,
现在的他们没有与其对峙的防御手段,光的速度比人的思考及神经传递还快上几
千倍,眨眼间所有的冒险者都会死在那道变革的光芒之下——但是,为此与其对
峙的另一道光芒在这时候却迈出了步伐:凝集着庞大的能量向上开始漂浮的魔法
使手中的光芒,就像是巨大的太阳一样刺激着视网膜的表面,无法直视他的冒险
者们纷纷都展开了屏障,唯有站在光芒前与之对抗的琳奈仍然述说着自己的心意:
手里的短弓开始绽放光芒并化为羽翼的琳奈,再次在人们面前使用了女神的力量,
耀眼灿烂的光芒驱散了太阳光的辐射,自在干涉法则之力的她以权能的力量罩着
在每个冒险者们的头顶上,一股温暖又安心的温度窜过了每个人的心扉——自然,
约翰也感受到了,并也看见了,但那股力量是否能够挡下自己全力的一击还未知
数,重点在于少女能否用自己的力量去开辟属于人的未来,他想要目睹这个瞬间
而做出了决断:并就在两道光芒相对之际,两人也将手中蕴蓄着的一切朝光的彼
方释放了出去:——来自于鬼神及女神的光芒点亮了这个世界,光的剑身及光的
屏障在碰撞后产生了纯白的涟漪,声音及时间就像是受到了停滞一样,眼帘前的
画面及轮廓被无法直视的光芒抹白,唯有持有着那双靛蓝色的眼眸的他们能够听
见并注视着彼此的身影——黑与白的世界在互撞的同时也映照着琳奈及约翰的容
姿,曾经重叠的倒影现在却因为分歧的理想而阻断了来往。
「……原来如此……你得到了……不,继承了吗……精灵女神的力量……神
力的力量……完全属于知性产物之外的概念……连变革的光都能抵消……看得出
你的力量能够对法则进行一定的干涉及操纵吧……」
「不是干涉也不是操纵,这是法则对我的信赖,是信任的象征……」
「简单来说就是将秩序本身作为你的武器所用吧,抵消一切违反秩序的概念……
不,正确来说是让那份概念归回法则所支配的秩序之下,因此不管是地狱犬的存
在或是我的魔眼都会被针对,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才不会受其影响,真是
讽刺……明明成为了女神却还使用权能的力量在协助人们,你可有作为女神的自
觉吗?女神不是人类的同伴,你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不,我只是得到女神之力的精灵,同时也是人,为此我会尊重法则和其他
的生命使用这股力量,绝不会将这份力量使用在主观以外的用途上……哥哥你也
说过的才对……不是由法则和秩序来保护人们……而是人们来保护秩序和法则的
存在——」
「——那样的梦话我已经厌倦了,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护秩序和法则,法
则和秩序的力量也无法维护人所追求的和平,不懂得遵守规矩的知性生命体必须
要用更有效的方式进行管理他们所拥有的知性,而不是继续使用毫无意义的暴力
及武力进行镇压和恐吓,这个理想我到现在也不会放弃或否定它的价值,你想要
更进一步追求完美的结果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结论可言的,规矩和人的欲望永远都
不会有相容的一天到来,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知道,但我更加知道人们有尝试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而不是若无其事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事一样!人的心如果没有打从心底理解规矩的
重要性就没有意义可言,你不过是强行让他们遵守了规矩而已,其实你更想要看
见人们不依靠你的力量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未来不是吗!」
「那样又怎样了?!结果来说会有什么不同吗?!人做得到的话我还要站在
你的面前与你为敌吗?!」
「会的!为此我才下定了决心成为了女神!我相信人们的初衷始终是为了他
人的安危著想!人的本性绝对没有那么恶劣!人的意志迟早会明白规矩的存在是
为了保护他人的……」
「——人的初衷早已经被历史累积的恶行淹没了……不把规则放在眼里的人
到处都是,不把他人的善意放在眼里的人仍然活在这个世上!人就算是经历了数
千万年也不会明白你所期望的生活!就算成为了女神你也无法否定这个不争的事
实,你不过甘心成为法则和人们的奴隶罢了!琳奈!」
「没有那种事情,人和法则迟早有一天一定会互相明白的,就像是我想要让
哥哥你明白法则构筑的秩序……」
「以人的价值观和合理性构筑的秩序和自然经由岁月构筑的秩序是两码事!
以人之身化为女神的你也一样!终究还是保留着旧时代知性生命体的思想,
不管你再怎么肯定主观的想法,你所做的一切迟早也会化为过去的泡影,化为远
古历史的一部分,你给予人们的教诲将被知性所遗忘——唯有身为知性开拓者的
我能够保留人的本性并牢记过去的痛楚在心中,我绝不会重蹈覆辙,我会夺取你
的权能及雅典娜的权能创造出一个适合知性生命体居住的时代……」
「——依靠掠夺的方法终究是错误的,你是不会对我和雅典娜那么做的……
因为这相等于否定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如果你有意的话……要夺走所有知性
生命体的思考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但你却没有那么做……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看见你们痛苦挣扎的反应,像个虫子一样蜷动在地上爬行,如
此一来你们就会明白这个蔓延痛苦的世界根本不应该续存下去——」
「——别拐弯抹角了……因为你其实只是想要看见我们能否用自己的力量去
开拓属于自己的未来,不论是冒险者还是女神,你都仍然没有放弃他们,终究还
保存着想要相信他们和我的想法——这样的你,不可能擅自夺走我们的选择,不
可能擅自否定自己的决定,我说的没错对吧?哥哥?」
「……少说得很明白我似的——」
「人家就是不明白,但也想要体谅你,就算你已经无法挽回这一切,我也不
会放弃去拯救你——就像是你当初原谅人家的无知一样,就像是你当初的温柔一
样,不论过程究竟是如何,人家都想要温柔的去理解你。」
「……」
不知道为什么——约翰对琳奈总是有一种无法隐藏任何秘密的感觉,只要站
在她的面前,自己的一切仿佛都会被看透了一样,就连想要隐藏也没有办法。
——而且,那不是同情或是著想自己的视线,她的眼神里蕴蓄着包容心及能
够原谅一切罪恶的光芒,她是真的想要拯救那位名为约翰的男人。
——与自己不一样,约翰的眼帘中蕴蓄着的光芒不过是被怒火及憎恨点燃后
产生的反光而已,经历过痛苦及悲伤的他无法原谅这个被她所爱的世界,以及如
此般矛盾的自己,竟然要为了这个没有任何留念的世界而杀死自己唯一珍视的人——
真是荒唐又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呐……哥哥,你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无情,你知道吗?」
「……」
「不用那么做也没关系的……回来吧……人家不会责怪你的……我再说一次……
我相信你……你也相信人家……相信人们好吗?你的祈愿,我会帮助你一起完成
的。」
「……」
——所以,不论怎样,他都无法接受少女向自己伸来的援手。
并就在光芒即将消逝之际,距离回归原本的地方而注视着彼此的两人,又回
到了起点,被琳奈所保护的冒险者们与雅典娜连一点擦伤都没有,但眼帘前那群
地狱犬的分身们就不同了,它们的肉皮就像是被高压电流重度灼伤了一样显得狼
狈不堪——不过才那点伤势,转眼间就会复原了吧,杰克很清楚这些敌人没有那
么简单就被杀死,魔法使也是明白了它们的再生能力才下了手,不如说根本没有
把它们当作同伴放在眼里,死了的话只要再制造出来就好了,尸体还能强化同类
的力量,这就是魔神的力量,鬼神的权能。
——重要的是琳奈的女神权能能够自在与法则对话并进行协调及干涉,那将
成为冒险者们现在唯一能够对抗约翰的杀手锏,只要有她的保护冒险者们就不会
受到光辐射及热辐射的灼伤,哪怕是地狱犬也是她的存在萌生了畏惧的感觉。
——但魔法使的魔眼能够俯瞰一切有关于知性的产物,就算是魔物的感情也
不例外,人的历史和魔物的历史早就已经将『感情』这一概念归类于知性产物了,
对他而言软弱的士兵是不需要的。
『——战斗,这才是你们的存在意义,去杀戮吧,去掠夺吧,弱肉强食适者
生存,你们的存在价值正是为了向他们证明这件事的不合理性,把恐惧和软弱全
都给我丢弃战斗到一根脚趾头都动弹不得为止,这是命令。』将魔物的恐惧吞噬
的鬼神,回到了地狱三头犬的首级上俯瞰着自己饲养的士兵,直接受到魔眼影响
的它们根本完全没有抵抗的权利,收缩的瞳孔使它们的样貌变得越来越狰狞。
「琳奈,没事吧?」
「吓死我了,真亏你还笑得出来啊……你就不怕吗?」
「……怕……当然会怕,但正因为害怕——才能体会他人的感受,结果来说
他还是我从一开始相遇到现在都没有改变的……那个温柔的大哥哥。」
——相对的,备受人们信赖的精灵女神则给予了他们看见希望的曙光,同样
的琳奈也依赖着他们给予自己的认可及关心,被人性所围绕的她所站在的位置,
那是她用自己的尊重及信任所换取而来的结晶、是精灵少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理
解、去原谅、去付出后——才获得的幸福。
如果说约翰是法则的破坏者或秩序的天敌。
那么琳奈就是秩序的守护者或法则的同伴。
——过去曾经理解彼此的光芒,现在却分歧了思想及相对的理念。
「……够了……刚才是我对你们冒险者的慈悲,但你们的领导人拒绝了毫无
痛苦的死亡,可别怪我没有给你们机会——现在你们所想要挑战的可是人类史上
最为严酷的试炼,能做到的话就做给我看吧,让我瞧瞧你们这些劣等的知性生命
体是否能够战胜千年前连英雄们都未能讨伐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吼……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身上的发毛在受到刚才的攻击后已经恢复的刻耳柏洛斯发出了响彻天际的咆
哮声,象征着地狱及业火的魔物迈出的一步打响了最终决战的钟声——不惧其存
在的冒险者们也纷纷发出了勇气及毅力的呐喊地迈出了步伐:「前进!!冒险者!
是时候让他瞧瞧我们的力量了!证明给他看我们人类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的弱
小不堪!!!」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唯有精灵少女仍然注视着魔法使那双带有罪恶感的双眸,并展开翅膀率直地
向前进——不要紧的……这一次……由我来拯救你了……哥哥……
终章:二
——地狱来访的魔物与人世中尚存人性的生命的最终决战正式开幕,站在地
狱三头犬首级上的鬼神以飘荡着黑袍的背影俯视着正下方的冒险者们,同时也启
动了那份因果干涉之力:『——魔眼,发动——多重宇宙论证实,干涉有效——
发动,多重宇宙观测,最大规模展开。』旋转于瞳孔外缘的线条浮现鲜红色的光
芒,映照于视网膜上的景色随之加速并化为约翰才能分析的视觉情报——他通过
知性生命体的存在所证实的多重宇宙论及因果干涉之力,在短时间内便模拟演算
出了复数的平行世界在未来所将会发生的事情,其规模甚至远远超越了撒旦当时
所分析的结果,原因在于约翰乃知性的开拓者,赤也是最为睿智的知性生命体,
他拥有着人的大脑及逻辑分析能力与演算机能,这全都是撒旦不具有的力量——
在战斗开始前他就能通过这个方法获取大量的情报,并且回避有关于对自己不利
的未来,他有自信自己能够做到比撒旦的做法还要更加淋漓尽致。
「将一切烧毁吧,刻耳柏洛斯——」
「镰月——」
「镰月——」
「镰月——」
张口积蓄吐息的刻耳柏洛斯在受到鬼神的指示下,将一口足以吞没这个世界
的死亡之光释放了出去,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的冒险者们个个都使出了镰月系列
的技能迎击,时机不快也不慢,就在业火即将透过空气传播袭来的那一瞬间——
映照着觉悟的眼神重叠于杰克及莱特与莉娅的脸孔上:「——炼狱吐息。」
「——风斩!」
「——一闪!」
「——风爪!」
——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伴随着残影迎来的魔力轮廓与
随同着热风袭来的吐息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咬紧牙关的杰克、莱特、莉娅,乃树
干级冒险者之中最为突出的前锋,实力完全不输给当年的英雄们,在他们所释放
的力量面前,互不退让的力量在冲突的效果下使这一带的气温及气氛开始上升,
士气高盛的冒险者们也全都踏入了战场中——将这一切从平行世界中映入眼帘里
的约翰,仍然继续观察着这漫长如千年般时间的一刹那,刻耳柏洛斯虽然是魔物
中规模最上级的个体,但在前面的这个阶段下,它所释放的吐息几乎在每个平行
世界里都会被冒险者们抵消,这几乎是固定的路线。
「到目前为止还在预料范围内……那么……我个人的意识能在这里干涉到什
么程度……就试试一下吧……」
「!」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约翰所踏出的第二步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
就产生了复数的分歧线,仅仅只有几条路线是琳奈等人能够完全无伤通过,剩余
的路线几乎在约翰的介入下就占上了优势——不过为了观测下去,他还是做出了
劣势的选择,因为他想要知道自己若陷入劣势的话,他们又会怎么出招迎击:
「!」
嗖!以开拓知性的魔眼俯视着他们的鬼神随手一挥——嗖碰轰碰轰轰轰轰轰
轰!受到魔眼影响的魔粒子随之刮起了强劲的烈风,因大气摩擦累积的热量及声
能所致,不受自然法则控制的魔粒子转眼间就突破了音障,并伴随着连环的冲击
波袭向冒险者们的前方,遭到其直击的岩壁就像是布丁一样当场粉碎——隆轰。
『——小碧。』「!」
然而,就在森林守护者成型外壳的刹那,巨大的倒影伴随着更为广泛的冲击
波瓦解了鬼神的攻击,其规模甚至是让一大批地狱犬的前锋们也受到了余波的影
响——持握着拳头就是一拳朝地狱三头犬挥去的它,以迅猛的攻势展开了攻击,
映照在鲜红色的眼眸中的守护者与精灵女神一同迈向了冒险者们的梦魇,超大型
的怪物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碰轰!朝小碧的长
手咬去一口的刻耳柏洛斯由于左头受到了拳击所拜,右边的头颅也伺机释放了吐
息,将能侵蚀任何物质的毒气喷雾立即扩散至守护者身上的每个角落,枯萎的植
物在灵力的保护下又再次起死回生——轰!慢一拍展开屏障的它在精灵女神的指
示下挥出了拳击,被其击退的刻耳柏洛斯发出惨痛的悲鸣声,但也张伸了爪子切
下守护者的手腕——嗖轰!从正下方支援她们俩的莱特所释放的魔力轮廓,一刀
就切伤了刻耳柏洛斯的左臂,伴随着巨大的血球坠下,精灵女神也启用了技能将
守护者的右手化为长弓:「——岚风骤雨!」
「——不起作用啊。」
将一捆蕴蓄着技能的箭矢直朝鬼神的方向射去的精灵女神,只见他那双彤彤
有神的魔眼仅仅一瞪,刻耳柏洛斯的分身体们立即集中了无数的吐息迎击——碰
轰隆轰!丝毫不亚于天灾的火灾旋风直冲天际,坚持不退让半步的两人持续为使
魔注入更多的魔力,对峙的视线也更进一步变得越来越坚定。
「就来试试看吧……你的力量能挡下吗?」
「!」
靛蓝色的魔眼反映着滚滚欲动的杀意及天际的雷光,以一人之力就积蓄电荷
于雷云中的鬼神随手一挥——嗖隆轰!响彻天地的雷鸣声震撼世界,足以媲美权
能的雷火伴随着靛蓝色的光芒袭向精灵女神及守护者的方向而去,展开魔力屏障
的他们与冒险者们立即将魔力集中于一处,浓缩的魔粒子完全挡下了雷火的刀锋
及其产生的热量——不如说,大部分都被琳奈所拥有的权能抵消了才对,约翰能
够感受到她的力量正在和法则取得联系,刻耳柏洛斯和魔眼的力量在秩序的纠正
之下根本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何等规模的一击……这就是……」
「……魔法使的……」
「魔眼的力量……连神都无法匹敌的最上级权能……」
「……已经超越了……那还是人能使出的手段吗……」
——当然,这也不过是约翰在其中一个平行世界看见的光景,他的目的是试
探精灵女神的力量,为此需要各自不同的攻击手段,收集有关于权能的情报。
「……原来如此……稍微理解了……」
——结果自然是大丰收,像是凭空生成的等离子体以及藉由热气凝集的空气
炮,又或者是完全使用电荷及磁场释放的电弧——这一切全都不再话下,一律都
被精灵女神的权能抵消了,凡是被魔眼所驱动的粒子基本上毫无例外都会被秩序
所纠正,现在的琳奈是法则及秩序的同伴,只要她有意就能干涉这个物质的世界
所存在的运作法则,万物的定律不会因为约翰一人的力量而被滥用——为此才需
要这双魔眼第二的力量,约翰在开始战斗前就已经得到了贵重的情报,等到观测
结果出炉后,他就能拟定相应的对策展开更有效的攻击。
「等等……那是……」
——此时,受伤的左头流出的血液又再一次增加了地狱犬分身体的数量,从
浑浊的血球中诞生的无机生命体流淌着名为杀意的意识遍布了全身,狰狞的牙龈
中盈出了毫无颜色的锐牙——再这样下去继续无谓的攻击只会让冒险者等人的优
势越来越少而已,精灵女神很清楚不能再继续放任地狱三头犬继续肆虐这片大陆。
「……好了……面对更多的地狱犬……你们又会怎么对应呢……」
「琳奈!先把那大怪物和我们拉开距离!这样下去你们的战斗也会波及到我
们!暂时分开行动!」
「嗯……我知道了!小碧!」
『喔!』——正如约翰所料,虽然是由海克力斯的后裔提出的提案,但与冒
险者等人拉开距离必然是上策,在许多的平行世界里他们都采取了同样的手段展
开了对策,森林的守护者虽然能够踩扁地狱犬们,精灵女神则能够抑制它们的杀
伤力,但即便如此他们的目的终究是不希望出现伤亡,仅仅站在原地就无法发起
攻击,只能一味的受到伤害定会吃不消,它必然要将刻耳柏洛斯一股气踹出这片
战场,一对一与其战斗才行——这么一来,约翰也成功将小碧这个棘手的敌人拉
出了战场,要是它真动起真格来,这群地狱犬恐怕根本不在话下,换做是冒险者
也一样,双方应该都不希望彼此的杀手锏在自己的头上互相搏斗吧。
「上!琳奈!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回应我等的召唤前来迎战吧!」
「快步展开翅膀起飞吧——珀伽索斯!」
纷纷召唤出树精的精灵们也准备迎战大中小型的地狱犬们,驾驶着小碧的琳
奈直接撞飞了那只最为棘手的刻耳柏洛斯,翻滚在地面上滑行的它被滞空飞行的
约翰舍弃,映入眼帘前的精灵女神也安排小碧只身去对付刻耳柏洛斯——双方交
错的视线映照着彼此的身影,原本重叠的倒影现在却以刀箭展开了交锋。
「上!大家!!」
「噢噢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的冒险者等人,开始与地狱犬们展开了毫无差别的厮杀,
力量早已经被经验值及雅典娜的权能强化过的他们,纷纷都使出了攻击力广泛又
实用的技能,弱小的分身体在转眼间就被杀得连一只都不剩——嗖啪嚓啪嚓!
掠过首级的刀身反映着成年的地狱犬们的头颅,从后方射穿它们的精灵所释
放的箭矢几乎没有一次失手的例外,为冒险者们助力的树精们则不断束缚着它们
的动作,同时也绿化着这片沙漠的环境,促使大地的生命力成长有助于它们树精
活动的范围得到扩增——其意味着它们援助冒险者们的能力也会不断增加。
『戴头盔小哥!旁边的那两只交给我!你只管后面的那只!』「喔!了解!」
再加上藉由小碧的技能所拜,冒险者们拥有着共享的对话网络连接着彼此的
意识,主要的目的不单只是让后方的精灵传达地狱犬们的位置情报给予前卫们得
知,赤也能让前方的冒险者们知晓后方支援的时机,及请求支援的机会。
『呜……后面的谁啊……帮个忙!这里需要援护!』『来自右翼的冒险者的
紧急联络,请优先支援他们。』『啊啊,妾身看见了!』骑乘着天马的哈莉特以
极快的速度抵达现场,并降下骤雨般的箭矢淋浴在战场的正下方,获取支援许可
的冒险者们也纷纷向天马的使役者赞美叫好——这场战斗明显和之前已经是不同
了,那时候哈莉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能帮上忙,只能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战斗,
但现在的她已经理解了,自己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自己能够做到,这是她从
另一个『她』的身上学到的经验。
「贯穿吧……镰月突击!」
「射穿吧……削甲箭!」
使刀箭交织于战斗中如同舞蹈般的冒险者们,一同齐心协力对抗地狱犬们的
姿态映入约翰眼中所见的未来——但,越是通过魔眼的力量进行观测,他就越是
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有意义到了极点。
——魔眼所能观测的平行世界大约有几百种,而其中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冒险
者临阵脱逃,或是背叛自己的同伴,他们站在不同的世界线里以不同的性格,不
同的容貌,不同的相遇,不同的理想,即便如此也仍然没有背弃要战斗的想法,
如今的冒险者公会聚集着的人们,都是这个时代里所需的人才。
——约翰所期望的结果,其实只要通过这双魔眼就能看见了。
——这样好吗?
——决定这样的未来。
——你在所有观测的未来中,可有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过吗?
——你想要为了他人而使用这份力量,从那一天起,从你迈出的那一步起,
从你成为冒险者的那一天起,从你失去同伴的那一刻起,从你的手被染红的那一
次起,从你打破女神的谎言离去冒险者公会起,从你目睹人族大陆走向终焉的那
一幕起,从你将撒旦的左眼从它的头颅中拔出来的那一刹那起,从你吃下智慧之
果获得因果干涉之力的那一瞬间起,从你将刻耳柏洛斯从地狱唤来这个世界那一
刻起,——当你将变革的光芒照耀这个世界之前,你可有想过去获得属于自己的
未来吗?
——不,那样的想法已经够了。
——贯彻变革的决意走到了这一步,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自
己要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将那孩子,和她的善意——杀死。
「哥哥……我——」
「——魔眼……关闭……观测结束,开始情报整理。」
闭上双眸的鬼神关闭了魔眼的力量停止了无止境的观测,将所有的意识从无
数的平行世界里剥离——回过神时,他的意识已经伴随着大量的情报回到了原本
的时间点,庞大的知识量开始分析并拟定了大量的计划及策略。
「……嗯……怎回事……他刚才……」
「……怎么了琳奈?」
仍然还未与魔法使交锋的精灵女神站在所有的冒险者面前感到了一股错觉,
就像是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一样的既视感——有什么事情在刚才发生了。
「……错觉……不……他确实做了什么……有一股不是法则的力量缠绕在他
的身旁,小心点……他刚才肯定用魔眼的力量做了什么。」
「……难道……」
等到鬼神再次睁开那双靛蓝色的双眸之际,映照于他眼帘里的精灵少女也释
放了权能的力量,双方仿佛就像是知道这场避免不了的战斗,打从一开始在相遇
的那瞬间,就已经成为了定局,他们比任何人还要理解对方,同时也比任何人还
要信任对方——所以今天这一切必须要有个结果诞生,他们都坚信自己的理想才
是正确的。
——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和这个世界。
——为了让这个世界抵达应有的未来。
「消失吧——这个世界不需要秩序的光继续折磨人类了,哪怕是我唯一珍视
的光,这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一次……不——这个世界的法则还需要时间和人类一起相处,为此
不需要的是变革的选择,不管哥哥你怎么说——我都会阻止你!」
将因果观测的结果全部收束于脑海中整理资讯的鬼神狠狠地瞪向了冒险者们
的方向而——如今他已经获取了所有冒险者所在观测中使出的实力,以及有关于
琳奈一部分权能的情报,作为战略家的雅典娜会怎么拟定作战也全都没有意义了——
鬼神的魔眼映照着的光景走向的未来,那是全冒险者的末路及终焉。
「——下手……刻耳柏洛斯……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把他们一个都不留全都赶尽杀绝!!!」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大家!!准备好!!我们上!!」
「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号令灌入地狱三头犬的脑髓中化为神经脉冲的刹那,受到其影响的分
身体们也将充满杀意的红眼眸瞪向了冒险者们,蕴蓄于它们嘴口中的吐息发出了
滚滚欲动的低鸣声——立即做出反应的冒险者一行人在蹦跑的途中也准备了技能
进行迎击:「镰月——!」
「镰月——!」
「镰月——!」
举起灵弓、长爪、长太刀的莉娅及杰克与莱特将魔力灌入了手中的武器——
嗖轰轰轰轰轰!!!随之释放吐息的地狱犬们也将那股足以淹没世界的大火吹向
冒险者们的前方,成型的魔力轮廓绽放的光芒立即阻断了大火的去向:「——一
闪!」
「——风爪!」
「——风斩!」
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伴随着冲击波及魔粒子的抑制下,业火的去
向也分歧成两截,但察觉到异样的琳奈很快就明白了那些火团拥有独立的意识,
恐怕里面也掺杂着化为业火化的地狱犬——『——小碧!拜托了!』』——喔!
『召唤出森林守护者的精灵女神以技能混搭权能的力量一同展开了屏障——
但是这个发展却就像是被看破了一样,透过法则及雅典娜的权能使出技能的约翰
投出一道巨大的魔力轮廓袭向屏障的前方,那可不是冒险者们所拥有的技能能够
比拟的规模,遭到其直击的表层部分立即绽放树根状的裂痕,为了不让攻击渗透
内部而做出对策的杰克一行人也释放了屏障:「等什么!快!一起展开屏障!」
「是!杰克大人!」
「——抗魔屏障!」
「——屏障穿透。」
「!」
鲜红色的魔力轮廓在附上穿透效果的刹那,复数道屏障就像是纸片一样被撕
裂,在这个世界上仅要是属于技能树萌生的产物,那就算是精灵女神的权能也无
法对其产生干涉——即便业火无法穿过权能的那一关,庞大的魔力轮廓也会穿透
而过。
「——小碧!」
『——喔!』无法与其对抗的琳奈使唤森林的守护者展开了实体的障壁,庞
大数量的树根及古代植物伴随着吸收的灵力而巨大化——碰轰轰轰轰轰轰!发出
悲鸣声的树根一道一道被斩断不然就是被削断,勉勉强强呈现弓字形的它们到最
后的最后总算是停下在冒险者们的前方陷入了沉静,但与此同时,一道细小的光
束也渐渐从屏障的间隙中透过——「不好……」
——一股不好的预感窜过杰克的心扉,向后迈出步伐的他几乎是什么都不顾
及了一样,直往琳奈所在的方向蹦去喊道:「迅捷增强——琳奈!!快闪开!!」
「呃?!」
嗖啪嚓!穿透屏障的光之枪直往琳奈的脑袋而去,但在那之前却因为杰克通
过技能加速了移动能力及时抵挡,遭到攻击直击的手臂立即报废,脱落的盔甲一
片片在化为魔粒子后消失,翻到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只能为自己的失态强忍着疼
痛不让悲鸣声盈出嘴缝:「呜唔……」
「杰克!!」
「笨蛋杰克……为什么那么鲁莽……维纳斯!帮把手准备绷带——」
「——哪有这种时间给你等,这里可是战场啊,雅典娜。」
「!?」
伴随着光之枪碎裂的同时,从中映现身影的鬼神也侵入了屏障的最深处,也
就是琳奈与杰克以及冒险者等人所在的阵营中——「喝啊啊啊啊啊——」
「快住手!莱特!!!」
「!」
——往地面猛踩一脚的鬼神掀起了冒险者等人所在的大地,被卷入尘埃及碎
石中的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就受到了奇袭,上下不分的情况使阵营的编
成完全被打乱,而从中继续使用魔眼的鬼神则一口气捕抓到了琳奈的所在点,并
直冲跃起——「琳奈!!他来了!!」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们啊!聆听我等的号令将冒险者等人拥入您的怀抱吧!」
「琳奈?!」
但她却没有逃跑,反而咏唱了技能后,直往约翰所在的方向迈出了那一步——
嗖啪啷!!黑与白的匕首相撞在双方的视线前,一触即发的战斗在双方弹开刀刃
的刹那再度发生——碰!藉由手心抓住对方的手臂抵消拳击的琳奈,被约翰反握
的刀身挥过脸颊吓了一跳闪向了三点钟的方向,投出投掷刀的鬼神乘胜追击但刀
子却被温蒂那双魔力制成的翅膀抵消——「请不要这样!!约翰大人!!不要将
那把用来保护琳奈小姐的刀刃指向她!!」
「啧……鸟人族的后裔……你懂什么?!身为种族的最终生还者!难道就对
这个充满歧视和差别待遇的世界没有任何感想吗?!看清楚现实吧!!这整个世
界充满了憎恨!!杀戮带来的仇恨!!侵犯带来的绝望!!无知带来的毁灭!!
你所立足的这个时代已经无药可救了——」
将砾石化为自己的武器投掷而出的鬼神,将法则构筑的秩序一并击碎,违反
物理法则直笔前进的石头刺穿了更大的石头,又穿透了更巨大的砾石,从中不断
飞行回避攻击的两人几乎是在千钧一发的形式下才免受被压扁的命运:「——不!
琳奈小姐告诉了我这不是真的!憎恨只会让憎恨变得更多!我们应该要懂得
去理解他人!谅解他人!这样才能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时代!改变那个不能
改变的错误!!」
「——做得到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就是做不到我才为此站在这里!握着这把
刀!!挥向自己所爱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碰轰!!将一块巨大的砾石抛向她们的魔法使,藉由魔眼的力量控制了引
力及质量移动的速度,路径上所有的砾石几乎都被它撞成了尘埃,被那招直击的
话她们将必死无疑——「——镰月风斩!!」
「!」
——嗖碰轰!然而不理会那质量究竟有多大的斩击直笔掠过了巨石的表面,
冲入一分为二的砾石中将长太刀挥向魔法使的莱特,再次发动了技能,靛蓝色的
魔力轮廓从刀身中盈出锐利的光芒:「镰月——」
「——太慢了。」
——忽然,被那双靛蓝色的魔眼盯着的莱特受到强风的阻碍,本应该没有破
绽的动作出现了决定性的破绽,将刀锋挥向他的魔法使也注入了魔力,纤长的魔
力轮廓映入了众人的眼眸中——啪啷!
「住手!!魔法使!!」
「啧……一个接着一个……」
为莱特挡下魔力轮廓的杰克再次展开了抗魔屏障,并缩短彼此的距离后挥出
了手中的锐爪——啪啷啪啷啪啷!!藉由巨大的魔力轮廓反击的约翰一刀又一刀
弹开了杰克的攻击,其乃可切割万物之爪,世间里除了可自行修复轮廓的魔力以
外,没有其他的武器能够与其对峙——嗖碰轰!!被其中一击命中的杰克与莱特
一同被弹飞,展翅飞翔的温蒂连忙使用滞空的技能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他
们俩,与温蒂一同飞行的琳奈也释放了神力抵消了约翰的追击,无数颗追随她们
的砾石随之被更大的砾石阻断了去向。
「啧……演算出错了吗……不……不好……不可改变方针……只要按照演算
的结果行动……」
「演算……出错……」
不再追击的魔法使追丢了琳奈等人的去向,回到雅典娜等人身旁的她发现冒
险者等人都安然无恙,藉由树精的力量及精灵们的屏障,没有人在刚才的崩塌中
丧命。
「杰克!你的伤!」
「我知道……不要紧的……只是小伤……」
「维奈斯,帮个手。」
「知道了……」
赶紧为杰克疗伤的维纳斯和雅典娜,撕开赋有神力的衣袖制成绷带,再加上
精灵们从森林里采取的草药总算是止住了伤口的血,放下刀蹲在杰克面前的莱特
在看到挚友被那样对待自然也不会不出声:「喂……振作点!还能战吧?!」
「当然……但是……我们被看穿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魔法使仿佛就
像是知晓我们会怎么对应一样……面对地狱犬我们肯定能大战一场……但面对他
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只要挡在面前就能确确实实造成阻碍……而且他的目标打
从一开始就是拥有权能的琳奈……雅典娜……你有什么头绪吗?」
「呃……汝是说咱们的攻击被……」
「他刚才也说了演算……什么的……」
「难道是……他使用了撒旦的左眼吗……」
「那颗收束着因果干涉之力的魔眼……要是他使用的话会……」
『——不用特意猜测了,愚蠢的劣等知性生命体,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就
在他们还未得出结论之际,身处高空的魔法使以那双魔眼俯视的同时,冒险者等
人周身的砾石也被巨大的城墙所包围,无处可逃的他们这时候也发现城墙里不只
有他们而已,数百只狰狞的地狱犬也身在其中,并各自一同使用了献身的技能——
碰轰!!!
「呜哇啊啊啊!!!」
「不好……是献身的技能!」
「——业火的魔物!!而且还是那么多只!!」
「琳奈!屏障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现在就展开!」
「不行!来不及了!!」
「俺来!让开——镰月风斩!!」
闪耀着光芒的魔力轮廓从纯白的刀身上闪出——啪嚓啪嚓啪嚓!当场遭到斩
首的业火之魔物在还未成型的形态下就撞上了神力制成的屏障,纵使它们勉勉强
强还能站起来也承受不了神力的效力,当场就灰飞烟灭化为了光粒子。
「莱特……得救了……」
「不……多亏了那道屏障……赶上了吗……」
「不……还没完……小碧……」
『吾知道!』透过操作植物的力量及权能的力量吸收二氧化碳的琳奈,很清
楚鬼神的目的并不是刚才的攻击,他是打算将这一带的空气藉由业火的力量完全
烧尽,这么一来一旦冒险者们解除屏障——那就是所有人的死期了,无法呼吸二
氧化碳的人们会瞬间死于二氧化碳中毒,而业火则会带走所有生者所需的氧气,
为此她需要做的正是将不必要的二氧化碳排出屏障外,同时也要在屏障内制造氧
气。
『——没用的,我的魔眼能看见无数分歧的未来以及你们凄惨的死相,不管
再怎么抵抗你们都无法跨过我所观测到的未来,现在开始你们将不具有任何抵抗
手段,只能单方面的被我所蹂躏——别忘了我可是知性的开拓者,赤也是智慧之
果的持有者,论知性,战略,策谋,没人能在我之上,仅凭你们现有的战斗力根
本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什么……他能够看见未来吗……这也是魔眼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确实说得通,因果逆转的力量及干涉知性产物的力
量……撒旦的左眼和右眼一旦结合各自的特征……就能在短时间内得到高速演算
的思考速度及观测平行世界的资格,其规模恐怕超过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分歧
的未来——他都能看得见。」
「……那可不是人的大脑能够分析的数目啊……这种事情可能吗……」
「可能的……他可是知性的开拓者……探究知性这一概念超过数千年的魔法
使……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恐怕早就找到了保留情报及收纳大脑信息的方法……」
「若是如此的话……恐怕咱们所拥有的情报他在刚才就已经从未来的时间线
里取得了吧……琳奈的权能底线究竟曝露了多少也不清楚……但冒险者们所拥有
的手段几乎已经被拟定了相应的对策……先前拟定的战略已经不起作用了……」
「太荒唐了……这样的能力要怎么……」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与此同时,从业火中显现身影的分身体们就像是透过这场大火灾结合了力量
一样,超过上百只大型地狱犬降临于此地,天灾般的化身瞬间就将沙漠地点卷入
了地狱的景色之中——象征着破坏及死亡的地狱之火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冒险者公
会最后的屏障堡垒,超高温的环境所蒸发的不单只是水分而已,各种大气中所提
供给予生命使用的恩惠都在不断被消耗着——「大型地狱犬……竟然有那么多……」
「可恶……通过杀死同伴吞噬彼此的力量……」
「……不行不行不行……那么多只……不行啊……」
「琳奈!!别犹豫了!快用!你能做得到的对吧!」
「可是……」
「这样下去全部人都会死的……责任由我们来分担!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想要他聆听你说的话对吧!那样的话就活下去!让我们协助你!!为此我
们才在这里的!!琳奈——再一次将那道光展现出来!」
「!」
很清楚冒险者们根本无法与其对抗的琳奈手中蕴蓄着的光芒开始释放出所有
生命的夙愿积蓄的思念,温暖的光芒就像是拥有能够驱散所有黑暗的灯火一样,
点亮了人们眼帘中所见的未来:「……拜托了……保护大家吧……为此就算是要
我付出这一切也无所谓……请将力量借给我吧……为此我愿意成为守护生命及秩
序的光——」
骇惧其光芒的地狱犬们纷纷都后退了一步,眯起眼帘的约翰能够感受到她的
力量在干涉着法则的平衡,就像是伸出手就能将秩序的主权给夺回一样——启用
魔眼观测未来的约翰,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看见她只要藉由权能的力量,几乎能
百分百挡下来自于地狱犬及魔眼的力量,耀眼的光芒伴随着神力的效果迅速扩散,
要与她对抗就得彻底摸清那权能的力量究竟能守护法则到什么程度。
「——祈愿的光……」
「呜……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闪耀如太阳一样的光芒将大型地狱犬们一只一只从这个世界上剥离而去,受
到其照射的分身体们几乎也毫无例外被彻底消灭,灼热的火势像是被撒了二氧化
碳喷雾一样渐渐变小,被引力形成的城墙也陆续瓦解——但即便如此,刻耳柏洛
斯和约翰仍然还健在,相对的冒险者们和琳奈则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及魔力,
要说谁占上风,结果自然一目了然。
「哈……啊……哈啊……哈啊……」
「怎么?这就不行了吗?」
「不……我还行,在阻止哥哥你之前,我会——」
「——别说谎了,所有的言语在我的面前都没有任何被隐藏的作用,你的权
能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要将神力释放出来,首先就得贮存体内的魔力达到临界值
后,才能完整发动权能的力量——在三百三十个未来中,你都毫无例外的做了一
样的事情,并且在第四百四十四的未来中,我都会用一样的方法杀死你——琳奈。」
「!」
这才意识到他的目的时,为时已晚——手里积蓄着光芒的约翰启用了魔眼的
力量,和刚才的光芒截然无法相提并论的力量正在滚滚欲动集中于他的思想之中:
「呐——你们知道什么是中子弹吗?」
「?」
「看样子是不懂呢……嘛,特别就解释给你们这些劣等的知性生命体吧,毕
竟它需要一点时间来集中——中子,是在自然界里难以用一般的手段获得的物质,
通常情况下要获取它们的话就必须利用氢及铀的核聚变反应才能产生庞大的高能
中子,不论是任何魔法或技能都无法制造那样的反应,可是我乃知性的开拓者——
只要我有意,便能自在加速任何物质的生产量,就算是核聚变反应的裂变性也不
例外,我能以自己的意识去增值并获得自己所需的中子后,藉由光子作为释放的
媒介让这一带被中子辐射所污染,它的贯穿能力就算是有几米厚的城墙也无法阻
挡,所有的生物在受到辐射的影响下,会导致重度的细胞衰竭及神经衰竭等不良
症状,不过这个距离下你们应该连痛楚都不会感觉到——当场就会灰飞烟灭了吧。」
「!」
「!」
「!」
完全明白他拥有的力量根本无法用常识去测量的众人,将在他投下这一击后
彻底消失殃尽,中子弹原本就是氢弹的一种,也就是所谓的核弹,以人现今的知
性来说是难以理解的高杀伤力战争兵器——可是对约翰拥有的知性而言,就算过
去的历史还未有人理解核弹的存在,以他的知性来说不过是「迟早」就会明白的
一种概念罢了,就好比高科技的年代中忽然发现古人的智慧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
等的感觉——约翰就是那个奇迹的化身,比任何人还要理解地球的物质中存在着
抚育生命的力量,同时也存在着能够破坏世界平衡的力量,只要拥有那份力量——
就能创造新的世界及秩序。
「喂……琳奈……女神的力量能够……」
「恐怕不能……以他的说法来看应该是一种具有污染性的大范围攻击,女神
的力量最多只能暂时抵消辐射的污染,在那之后就没法保证了——而且我现在确
实没法再使用刚才的力量……神力需要时间补充……」
「那该怎么办才好?!」
「——我已经给了你们很多时间考虑了,无用的抵抗就别做了,真是让人看
不下去,我告诉你们……我通过因果观测得到的情报可不是你们而已,其中我甚
至扩大了自己的见识及视野,真要杀死你们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手段可以用……
臭氧层破洞,高温辐射,侵蚀气体,低温地狱,一氧化碳中毒,真空环境——呐,
死法有那么多种,你们认为哪一种比较好呢?人类实在太脆弱了,不管用哪种手
段都能杀死——然而为什么总是会制造那么多不必要的问题呢?」
论杀戮能力而言,约翰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掌握着核弹发射按钮的持有者,他
拥有着所有关于人体信息情报,生物在哪种环境下会无法生存,全都是他为了保
护人们和生命所收集的知识——然而,这样的他,却将这份力量用在了毫无差别
的杀戮上,这无疑是最糟糕最坏的局面。
「……恶魔……吗……」
「……那就是……鬼神……」
「承认吧,屈服吧——你们如果没有精灵女神的力量根本无法从这片地狱中
生还下来,你们没有雅典娜所赋予的技能就什么都做不到,你们如果没有依靠他
人所留下的知性遗产就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你们即便知道了事实和现实的残酷
也仍然要战斗吗?通过和我战斗只会让你们更加明白人的弱小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们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值得动心思去改变,该杀死的时候就杀死你们,这才是最
合理的——」
「——那不对!」
然而,面对着鬼神的发言再次顶撞他的精灵女神,却不那么认为。
「我承认,没有合理性的概念会让人难以接受,但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主
动去消除不合理性的人现在所做的事情,也同样是不合理的——」
「——说了我已经厌倦和知性生命体说废话了,即便是你也一……」
「——如果你的眼睛真的能洞悉所有的言语,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对你说过
谎,而你也知道我是在说述答案才会那么说,人是能够改变的,你通过自己的力
量已经见证了答案,但却还是不认同,你不认同自己的做法和他人做法,你想要
探究的究竟是什么?哥哥?」
「我的内心已经没有了迷惘和探究心,或是求知欲及好奇心,这颗光芒乃我
的决意的象征,力量的证明,更新森罗万象的光芒——只要我将其投下,这一带
将被辐射污染,若投入大气层则会引发臭氧层破洞现象,高温的太阳将会把这个
世界上所有的生物烧成灰烬——它乃蕴蓄着答案的光芒,同时也是变革时代的光
芒,我——是光。」
背对着日光并化身为光的魔法使,举起了手中的光芒,只要他将其投下,这
个时代就正式结束了。
「——不……你知道的,那并不是结束。」
「那是由我来判断,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你们人类,不·会·再·是,你们已
经错过了机会,在这道光芒照耀世界的瞬间,我会将新的合理性加入这个世界的
法则,知性生命体的未来唯有在我手中才能延续下去,你的做法终究是有极限的。」
「——这语气……果然你还是有尝试去理解人家的想法对吧?」
「……」
「……我知道的……你是个不会随便否定他人的人……你会通过理解去著想
他人的感情,你会将自己的专研使用在善行的道路上——这样的你并不坏,人家
知道的,所以请不要否定人们,再多多聆听他们的回答吧,哥哥。」
「……」
琳奈知道的——他战斗的目的是让冒险者们丧失战意,在面对灾难和地狱的
景色面前,人是否会低头认命,人是否会放弃求生的想法,人是否会跪地求饶,
人是否会互相猜疑——还是会鼓起勇气迈向前方,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
的未来?
「杰克……温蒂……莱特……游子……大家……说给他听吧——你们的决断
是?」
「……」
「……」
「……」
「……」
互看彼此的琳奈一行人,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眼前目睹
的是地狱和死亡的深渊——精灵女神的眼神也不曾变动,人们相信着她一定会达
成自己的祈愿,就像是那一日一样——战胜精灵们的梦魇,得到那魔法使的信赖,
将狂暴状态下的英雄从地狱中拉回来,又用那双娇小玲珑的双手救下了更多的人
命,并也原谅了女神在过去犯下的罪孽,继承那个人创造的冒险者公会,挑战黑
暗精灵,接纳兽人族的后裔,与魔神和不死之凤凰战斗,复活知性之开拓者·约翰——
原谅了自卑的爱神放下了心中的烦恼,接着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复数的地
狱犬们,成为了精灵女神,一路坚持走到了这一步。
率直仰望的杰克如此地说:「——确实……人就是无药可救的知性生命体,
如果没有恰当的管理就会暴走或是迷失方向,但不管现在的情况如何,我都相信
琳奈才会带来我们期望的改变,自从被她救下的那一日起,或许我早就已经认为
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了吧。」
接下来是扶着杰克的温蒂:「——人的心确实很容易被欲望所吞没,只要眼
前出现能够带来利益的情况就会盲目的去追求,但是我相信,因为琳奈小姐说过
我们并不是那样的人,混为一谈是不对的……」
然后是与约翰创造冒险者公会及人族大陆的雅典娜:「——想要拯救汝的不
只是咱们而已,是琳奈决定想要救汝,咱们才在这,咱相信她才是救济这一切的
光芒。」
接着是赐予精灵一族前兆及预言的爱神维纳斯:「——汝是做不到的,奴家
通过权能的力量就能知道汝究竟有没有动了杀意,刚才起到现在,奴家感受到的
净是迷惘和无穷的烦恼,这样的你是不可能真的对琳奈动杀意,奴家相信你,也
相信她,一定能够互相理解的才对。」
分别由杰克,温蒂,雅典娜,维纳斯说完话后,莱特也扛着长太刀仰望光芒
地说:「——人的夙愿究竟是什么俺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崩坏还是死亡,和那一
切没有关系,俺会为了回报这条命的恩情付出一切去支持救命恩人,挥刀的理由
就只是这样而已。」
一直以来都扶持着琳奈的莉娅也站了出来说:「——不要否定人的感情了,
魔法使,你应该明白的,一个人是无法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够拯救世界的是人和
人的羁绊,你所做的这一切已经否定了自己的理想及愿望,琳奈不希望看到你这
样痛苦的样子。」
骑在神灵上的哈特利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理解世界的需求固然是好
事,但妾身乃精灵族的长老,赤也是拥有千年寿命的生命,其中不知道目睹了多
少次食物链的惨剧及悲剧,这一切的连锁如果能被斩断的话,或许那会是个出路,
但也是永恒的结局,那股权能的力量让汝看见的未来,可有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吗?
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法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谈论他人的未来——」
「——够了。」
「!」
手持着中子弹的鬼神——露出无话可说的表情注视着他们那真诚的表情而感
到极度的不解。
——他们到底是明白还是不明白?自己手里持握着的力量,早已经超越了精
灵女神能够对峙的范围,只要他有意,眨眼间这些劣等的知性生命体根本连尘埃
都不算,蝼蚁再来多少只都会被巨人所踩扁——为什么。
——为什么在面对绝对的力量面前及必然会死亡的终焉面前。
——为什么还能说出那番狂妄的话?
——为什么还能如此充容的发言?
——为什么不互相猜疑并背叛彼此?
——为什么不选择个人的利益并独自活下去?
——为什么要为了毫无意义的战斗而信任一个少女的天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话语总是能够如此轻易的带给人们看见希
望的力量?为什么她那番天真的处事态度能够被那么多的人尊重?为什么就连讨
伐撒旦的魔法使也无法对她抱有一丝任何的恶意?
「为什么……人因生而痛苦……因死而恐詟,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你们现
在有多么想要生存下,结果和未来都不会改变,人最终会因为自己的知性导致自
我产生对生存的厌倦感,所有的生物都是如此……想要长命百岁活个几十年……
不过是痴人说梦话的妄想……奢侈也要有个限度,人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正是作
为生物的自觉心,别狂妄自大了——你们主张的理想终究不会有幸福的未来可言,
前面等着你们的是无止境付出代价及劳动的时代,所有的人类都将被社会这个概
念所束缚,等到你们厌倦无意义的生活及和平的时候、等到你们意识到劳动与繁
荣取代自由之际,一切就迟了!要结束这一切就只能是现在啊!人的知性若继续
发展下去只会毁灭掉这个世界的法则而已!你们不明白的话就不要插手不要再抵
抗了!!」
「——那你下手便是,为何还要询问我们个人的想法?为什么还要聆听我们
那么任性,顽固,愚蠢的发言?为什么能够洞悉所有言语的人会那么问?因为哥
哥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人没有那么残酷,人的温柔比你想象中还要温暖,
唯有人的善意才能改变这个世界,唯有人互相弥补彼此的缺点才能将不合理的事
情变得合理起来——能够对抗恶意的或许可能只有恶意,但能够解决问题的却
『只有人的心』而已。」
「……啧……」
他知道的,她也知道——他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真正明白事实的人是不会
不出声的,正因为知道了他才会站在这里,正因为明白了她才会站在这里——事
实带来的不是正义,而是争议及问题的开端。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人就是无法接受不公平感的生物!
你们如果能够解决问题的话我还要那么辛劳吗?!就是因为你们不断的追求
毫无意义的繁荣才会产生庞大的压力!生物来生就不该被知性所支配!你们的探
究已经到此为止了!!听不懂人话的话,现在我就杀了你们!!为此就算是要毁
灭这一切!我也不会再重蹈覆辙!!这一切的付出必须要有个结果才能算是结束!!
「
「——不!如果这一切真的要有个结果的话,那为什么你要赋予地狱犬的分
身体如此庞大的经验值?为什么明知道冒险者具有讨伐地狱犬的力量,还要特意
如此费神?假设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们活下来的话,打从一开始就会用魔眼的
力量夺走我们所有的选择才对——但你却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
你不打算那么做,你希望冒险者们获得能够对抗你的力量出现——并携手挑战地
狱三头犬,在打败它之后获得更加丰富的经验值,才能与你对峙。」
「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结果论而已……我没有那么想过……我巴不得现在
就把你们全都宰了!不要再把那恶心的善意用于我身上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不需要你的信任!我不需要你的支持!你这样天真的家
伙我看到都已经厌烦了!!我会投下变革的光芒终结这一切!!所有的罪孽和不
幸都将消失于此!所有的知性都将乘坐在我身上前往下个时代!!为此我会杀死
你!!
精灵女神!!」
耀眼的中子弹蕴蓄着的光芒眼看去已经膨胀到足以淹没这一带的规模,只要
鬼神将其投下,所有有关于世界的历史及知性生命体都会消失——在那之后,他
将创造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战争和不公平感的世界,一个绝对公正的世界,一个
不会有少女哭泣的世界,一个能让少女们微笑的世界,他坚信着自己的理想,才
是正确的。
——真的吗?
——为此,首先要让一个喜欢上自己的少女哭泣。
——这就是你所盼望的结果吗?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明明你知道的。
——这是不对的。
「……唔……」
「……」
膨胀在手中的力量已经到了临界值,无法控制那股力量的鬼神使光芒开始闪
烁,面临着绝灭的知性生命体们个个在最后只拥抱在一起祈愿着,无法战斗的他
们知晓再抵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因为自己以绝对的力量宣言了他们的死期——
自己夺走了人的选择,自己夺走了人的梦想,这就是知性开拓者的做法吗?以光
的意识去干涉人的未来,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哥哥……)——不想杀死她。
(……没事吧……)——不想失去她。
(……不要紧的哦……)——她是特别的。
(人家相信你……)——想要说服她。
(你也相信人家好吗?)——想要让她明白。
(一直都可以哦……)——想要她站在自己的这方。
(不要害怕……)——而不是回到她的身旁。
(自信点……抬起头来……)——但这是不可能的。
(人家一直都会相信着你的。)——从她不认同自己的做法开始,这一切就
已经没有结果可言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这样……为什么你明知道自己赢不了我还要站在
那边?为什么?为什么琳奈……」
「……因为我是法则的同伴……冒险者们的同伴,大家的同伴,所以……过
来吧,哥哥,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
「你……这比傲慢还要鲁莽……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不明白吗!!如果想要保
护他们的话,如果真的珍惜他们的话!那就更应该下决心打败我!不是拯救我!
我带来的这一切终究只会迎来毁灭的结果而已!你无法拯救我!我不需要你
的救赎!我要毁灭的是你的希望!我没法带给你幸福!我没法带给这个世界所期
望的秩序!我乃知性的开拓者!见证繁荣毁灭之人!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我不可以再一次回到那个世界了啊!!你不明白吗?!我已经不能再和你站在同
一片天空之下了啊!我……我……」
——其实他是想要说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妳不成为我的同伴。
——为什么我们不能再一次站在同一片大地之上重叠彼此的倒影。
——为什么我们不能坚信同样的理想活在这个时代里。
——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将彼此的肩膀托付给对方。
——明明说出来就好了。
——但这仿佛就像是在说,自己期望她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太自私了吧,这种想法,独占欲,私欲,贪欲。
——岂不是和人类一样吗。
「……唔……唔呜……」
无法控制中子弹的鬼神因为思绪产生了混乱而停滞了攻击,听到那番话的琳
奈则低下了头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此的否定他,让他露出那么痛苦
的表情,这就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不是谁造成这个局面,就是自己说的话造成
的,是自己让他不得不以伤害了他心中最在乎的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吗?自己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否定他的理想吗?
——不是,约翰的心中尚有着人性,他之所以会那么做是有理由的,促使他
走向这个结局的犯人不是谁,就是少女们的纯情和生命的悲伤。
——他不想要否定人的善行。
——他不想要承认琳奈的做法。
——他不想要看见她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
——毕竟说到底,她可真有解决问题的手段吗?
——没有,这个世界上唯有知性的开拓者拥有改变法则的力量,如果他现在
不选择变革的道路,今后就不会再有办法改变了,为了世界的未来,为了时代的
未来,为了人制造的社会能够和世界的法则得到相容的一天——他被迫做出选择,
必须消灭这个时代所有的知性生命体。
——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同时也是残酷无道的事情,他是下定了决心才
戴上了鬼神的面具,站在地狱来访的魔物头上如此宣言着冒险者们的死期。
——自己做得到吗?自己不过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精灵,见识过了那么多
悲惨的悲剧和死亡,无动于衷的自己只接受了事实,想要反驳也做不到,只能向
现实屈服,低头,努力的保护自己所能触及的一切。
——这就是精灵少女唯一做得到的事情,她打从一开始就只能根据法则的做
法行事,这是精灵女神的宿命,她的手无法触及到他的理想所将超越的境界。
「琳奈……奴家明白汝在想什么——所以奴家要说的话就只有一句……」
「……女神大人……」
「——保持平常心,你为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要质疑自己,人不管在
什么时代都好,都会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一切,奴家相信这才是正确的。」
将手放在琳奈的肩膀上注入神力的维纳斯,无视了天界的规则使用了权能,
为了支持精灵少女的梦想和理想,她已经放弃了能够回到天界的资格和地位——
仅仅只是为了他们两人的幸福,作为爱神的阿佛洛狄忒觉得这才是自己作为女神
降世的理由,哪怕自己最后会化为泡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也无妨,她想要
赌上自己的席位去正当化一个少女喜欢上一个男人的理由。
「可以的话真心不想那么做啊……结果还是要赌一把吗……算了——前进吧,
琳奈,不管怎样咱都支持你,肯定要赢啊。」
「……雅典娜……」
娇小的右肩传来雅典娜的左手所释放的神力,同样启用权能的她藉由监督者
的力量干涉了琳奈个人的技能树,赋予她最上级的技能及庞大的经验值——要与
那魔法使对抗的需要的是能够发挥权能的力量,即便是收到了期待已久的消息能
够回到雅典娜一直以来姚望的天界,现在的琳奈如果赢不了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可言了,雅典娜赌上的不单只是自己的归宿,甚至将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了眼前那
曾经不过是个小丫头的少女——正确来说,她也打从心底希望着,这两人的最后
能够迎来幸福的结局。
「——我可不是为了看到你那张脸才那么努力到现在,敢敢的去做吧。」
「——约翰先生不是那样的人,琳奈小姐的决定是不会错的。」
「——结果要由你来创造,不是他也不是谁,俺会助汝一臂之力。」
「你们……」
站在三位女神身后的三位英雄也向她们伸出了手,即便他们无法给予她们任
何力量,但仅仅只是手搭着肩膀——自信心仿佛复活了一样,就像是琳奈支撑着
法则和人们的心一样,法则和人们也会支撑着琳奈的自信心。
「加油,琳奈,姐姐一直都会是你的同伴。」
「老师也是。」
「琳奈酱,加油!」
「琳奈,加油啊!」
「不要放弃!」
「前进吧!我们支持你!」
「这一切一定能美好结束的,我们相信你!」
「妾身是为了目睹好的结果才来到这里的,赌上精灵女神的名号前进吧,琳
奈,汝一定能做到的。」
『窝们法则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接受了窝们……并化险为
夷走到这一步的琳奈酱……仍然还是尊重着法则……因此窝们会接受你的要求……
窝们会同意你的意见——只要是琳奈酱你的选择……那肯定是对这个世界所有的
生灵的恩惠,你才是窝们的希望,生灵们的光。』非常欣慰自己能够是精灵们的
同伴的琳奈,心中累积的希望和自信心越来越强烈,精灵女神的力量来自于人们
内心中的祈愿,包括法则的夙愿一律都会化为思念涌入她的脑海中——对,哪怕
是那魔法使内心真正的心声,打从一开始她就听到了才对。
「师傅……加油!」
「琳奈小姐!加油!」
「会长!!」
「会长!!你行的!!」
「我们会努力的!!所以会长你一定要赢啊!」
「谢谢……大家……我……能认识大家……成为大家的同伴……真是太好了。」
坚定地露出笑容说出那番话的琳奈再一次展开了那双四翼的翅膀,率直姚望
魔法使的方向而去的她,举起了手心积蓄着来自于人们心中的光芒,一道接着一
道,就像是当初杰克站在黑暗的天空之下目睹的画面一致——光芒在向往着自己
憧憬的对象而去,闪耀着,闪烁着,就像是星河一样流淌在少女的翅膀上一样化
为了她精神上的支柱,就算是细小到会被狂风吹飞的心愿,只要堆积成山一样集
中在一个地方——那就算是变革的决意也无法颠覆。
「哥哥,你说的没错,我是人的同伴,也是法则的同伴——但仍然还是你的
同伴,你说过的对吧,自己无法原谅践踏好意和善意的人,你憎恨着所有惹是生
非的恶人,可是你如果不肯定自己的做法,或是不认可自己的话,那么请回来吧——
人的未来……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人们自己去掌握才行,我相信他们不会再误入歧
途了。」
「……」
——很欣慰。
——坦白说,能够听见她那么说,魔法使是打从心底感到非常的欣慰。
——她还愿意成为自己的同伴,这对他那片漆黑的世界而言,是唯一的救赎。
——但是……越是纯粹的善意,就越是无知,这对知性的开拓者来说是禁忌
一样的话语,是对知性生命体的亵渎,哪怕这是唯一的出口,他也不能再一次误
入歧途。
——他绝不会忘记憎恨。
——少女们躺在他怀里渐渐失去体温的那瞬间,他绝对不会忘记。
——当她们那双灵魂之窗合上的刹那,手脚失去气力的时候,从会活动会欢
笑的生物变成冰冷的尸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要为了她们,去改变这个不合理的世界。
——这是,她们寄托给予魔法使,最后的心愿『Last Wish』。
交错着欣慰和愤怒的心情掺杂着魔法使的决意而成型,扣紧手中的力道凝集
中子弹的他再度绽放了变革的力量:「……仅仅只是看见人充满善意的一面就只
有那样的感想……别妄想了!琳奈!没有可能的!淋浴在光芒之下的你根本不知
道人的本性有多么的恶劣!人……是没法改变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就是懂的!就像是哥哥你太过理解人们一样!只要我们两人一起的话——
迟早……一定……人会以自己的意志去理解彼此的想法,不藉由女神的力量,不
藉由鬼神的力量,权能的力量,魔眼的力量——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伟大!人以
自己的能力活到了现今!这绝对不是什么奇迹!而是人的努力的结晶!人是能够
改变的!」
「——胡言乱语!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啊!你们的理想就在这里——迎
来必然的终焉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不!我们的理想——现在才要开始第一步而已!!」
聚集于人们前方的祈愿逐渐成型化为光芒——「祈愿的——」聚集于鬼神手
中的夙愿逐渐成型化为光芒——「变革的——」——耀眼的光泽反映着无数个灵
魂之窗所盼望着的希望及梦想,将这一切蕴蓄于手心中赋予形状的琳奈,下定了
决心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而去:「——光!!!」
——闪烁的光泽反映着无数个过去所发生过的悲剧及感伤的画面,将这一切
目睹于那双魔眼中赋予结果的约翰,下定了决意俯视着她所在的方向而去:「——
光!!!」
就在两道光芒再次交织之际,世界的边缘也再次被点亮,伴随着涟漪扩散的
风尘使空气染上了可视度的颜色,扣紧着手中的光芒并逐渐被其吞没轮廓的两人,
在力量消逝前也不曾闭上那双靛蓝色的慧眼——这不是拯救少女的物语,这不是
拯救世界的物语,这不是拯救英雄的物语,这不是拯救人类的故事,这是——开
拓未来的故事。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13
终章:三
就在两道光芒即将消退并让世界回归原貌之际,倒在地上喘气的琳奈和冒险
者们才勉勉强强的松了一口气,藉由雅典娜和维纳斯给予的神力和人们的祈愿再
次阻止变革之光的精灵女神,映照在魔法使那双靛蓝色的魔眼之中。
「哈啊……哈啊……哈啊……」
「呼……哈啊……呼……哈啊……可恶……都这样了……还不死吗……该死
的……果然应该把雅典娜的权能也夺来才行……中子弹的威力比我想象中还要难
控制……是魔眼的力量不够了吗……不……只是做法不够淋漓尽致而已……下次
一定要……彻底的……」
从刻耳柏洛斯头上站起来的他也是头一次释放这等规模的力量,若不是精灵
女神的权能所拜,这一带早就被他吹飞成平地了——中子弹的杀伤力可不只限于
物理上的破坏,人光是受到光子和辐射的照射,瞬间就会染上不治之症,甚至是
被热量直接蒸发,然而她的权能却将这一切的副作用全都抵消了——只能承认自
己还没有下定决心想要杀死她的鬼神,又再次将责任推给了在自己脚底下的地狱
三头犬,不受余波影响的它转眼间又再次修复了损伤:「上……把他们全都给我
烧了……刻耳柏洛斯!!是时候将真正的地狱降临于此地,给他们这些不怕死的
冒险者瞧瞧真正的惨剧究竟是何物!!!」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再一次展开行动的地狱三头犬受到了正式来自于鬼神的命令,蕴蓄着热量及
诅咒的火光窜过三首的喉间,并就在若隐若现的能量即将抵达首级之际,张开嘴
巴释放地狱之火的刻耳柏洛斯瞬间就染红生者眼前的世界——琳奈知道的,冒险
者的实力虽然都已经提升了不少,但如果魔力耗尽的话,不管是莱特或是杰克等
人都无法坚持多久,重要的是使魔,仅凭树精的力量实在太过贫乏了,他们需要
的是更强力的使魔,能够与冒险者们并肩作战的使魔——正在补充神力的她确信
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栖息于此地的精灵们啊……我以精灵女神之名恳请你们
现身此地……仅仅只是那么一次也好……仅仅只是那么一次破例而已……求求你
们回应我对你们的信任好吗——」
「——!」
并就在琳奈那句不符合常规的咏唱得到回应之际——震撼大地的土块随之化
为了城墙阻断了吐息及冒险者们之间的去路,卷起狂风的空气就像是搅拌机一样
一路打散了吐息的威力,从天而降的雨点也以非常不自然的形式化为了一道纤细
的漩涡熄灭了业火的吐息——象征着各种自然现象的元素精灵们到访了战场各处。
『——真没办法呐,是法则向我们求助的关系,我们才来的哦?绝对不是为
了你们人类的缘故才那么做哦?』『说什么瞎话,事到如今还有元素精灵不会希
望隶属精灵女神的旗下吗?』『——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要早点回去啊,今天的空
气好不舒服啊,早点结束这一切然后收尾吧。』「那是……土精……」
「还有……风精……」
「甚至是我从没看过的……那是雨精吗……掌管天气及大地的元素精灵们个
个一同出现在眼前……」
「……是召唤……吗?仅凭一次咏唱……就召唤了三种元素精灵……简直是
奇迹一样……这就是精灵女神……掌管一切生灵之人……」
「……看来咱赋予她的经验值是排上用场了……果然精灵女神需要的并不是
技能的用法……而是比任何人都还要庞大的经验值……一旦等级提升到极限……
就能使役各种元素的精灵们。」
「!」
注视着精灵女神的鬼神以魔眼的力量不断分析她的力量——恐怕不单只是与
法则对话那么简单而已,她的话语里蕴蓄着能够打动任何人的力量,不管是法则
或是元素精灵,甚至是野兽都会聆听她的话语,将力量借给她——这就是精灵女
神的力量,唯有尊重一切生命及法则之人才能获得的力量,对鬼神现有的手段而
言她无疑是最大的威胁,也是唯一能够与变革的光对峙的存在。
「……和观测的结果有所出入……怎回事……不……难道……」
——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撒旦的魔眼都没有观测到这般的未来,因为在约
翰在获取未来的情报的同时,也改变了现今发生的事态,未来也因此改变,那些
平行世界所拥有的可能性也将不复再,尚未被人所知的『未来』也将会诞生,补
充这个宇宙所被魔眼夺走的世界——可恶……是刚才的犹豫造成的关系吗……没
能在那个时间点杀掉精灵女神的缘故……我的力量没能杀死她,反而促使了她的
力量得到了成长……更进一步聚集了人们对她的信仰……不,再说魔眼所能观测
的未来仅仅只是属于因果所创作的一种结论……伴随着使用的时间延长,未来的
可塑性也会得到增长——我是笨蛋吗?!可恶……明明只要缩短观测的时间使用
魔眼的话……单凭力量和实力我方就已经压倒性获得了优势……可是再增加观测
的范围下去……我的大脑也没法分析所有的结果……这些结论终究是情报……是
为了创造一个结果而存在的情报……这双魔眼正是开拓未来所需的钥匙,哪怕是
自身所会发生的未来也能干涉——这样的话就一定能杀死她……不要让她再进一
步的成长……缩小平行世界的可塑性,并以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情报压制她,这样
的话一定……一定……那如果……如果……如果现在就放下这一切……还来得及
吗……
——自己召唤了地狱来访的魔物,即便如此她还是打算接受这样的自己,即
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弃这样的自己。
——她的身后站着无数个支持着她的人,信赖着她的同伴,依靠着她的友人,
尊敬着她的弟子,珍视着她的死党,以及信任着她的女神们。
——然而,自己呢?
——自己从一开始走到了现在,身后有谁站着在那?
——死了,全都死了。
——唯有生存下来的自己拥有资格站在这片黑色的湖面上,其他的人都沉入
了深渊之中,在自己的脚底下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或是在诅咒着自己吧,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放弃继续聆听他们的悲鸣,甚至心想要不要自愿躺下去,
与他们一起沉入那片深渊里。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明明得到了能够观测到数百个平行世界的力
量,却无法选择自己所想要开拓的世界,这对开拓知性的魔法使来说,恐怕是才
是最艰难的选择,他人的话肯定能够自在的选择,幸福的未来也好,充满奢侈的
世界也好,人们会选择自己能够过得舒服的未来而做出选择。
——所以自己才要说,人就是无药可救的劣等知性生命体。
——在自己的世界被那一片黑暗吞没后,自己就已经放弃了回到光明的世界。
——理想也好,梦想也好,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选择也已经不复再了。
——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已经超越了选择的境界,自己将创造的是新的未来,
从未被人开拓的未来,一个存在着知性生命体和法则共存的世界,在那片盈满合
理性的土地上生长的生命一律都不会被不公平感所束缚,可所谓是善行者们真正
的理想乡。
「……为什么……」
——但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却还想要如此的想象。
——想象着自己现在也还有机会站在过少女的身旁一样,被她身上的光芒点
亮了眼前所见的一切,接受她那份纯粹的好意,原谅这个罪不可赦的世界,与幸
存下来的人们一同生活,再一次创造新的人类社会,再一次回到那个充满着不公
平感的世界。
——难道说真的,比起创造自己的世界,你更期望看到她创造的世界吗?
——倘若真的做得到的话……倘若真的能够那么做的话……「——已经想回
来了吗?」
「……」
「随时都可以的……哥哥……我知道的……所以……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仿佛看穿了那个人的思想一样,被元素精灵围绕着的精灵少女以怀着善意的
视线仰望着鬼神的容貌——在无数的平行世界里,她都是那副德行,她始终都是
那么的看着自己,始终都想要说服自己,始终都没有放弃过自己说过的话,始终
都站在自己的面前——越是使用魔眼的力量,鬼神就越是明白她对自己的执念,
哪怕是跨越了无数的世界也无法颠覆。
——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平行世界,为什么找不到让她放弃的办法。
——要杀死她的话早就能做到了,但为什么她就是不放弃。
——为什么就是只执著于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理解……为什么你就是偏偏要挡在我面前……
为什么你无时无刻都无法被黑暗所染黑……为什么净是在做无谓的抵抗……太自
私了……琳奈……太自私了!!!帮助人类是不会有结果的!!善行者的末路结
果就只有牺牲可言!不管它怎么念怎么读,这个概念都不会让善行者本人获得幸
福啊啊啊啊!我已经受够了!你们人类追求的和平就是对善行的亵渎!!!」
嗖轰!手中积蓄着紫外线的约翰压缩其能量于魔眼制造的真空球体,只要在
投射的瞬间使球体破裂就会释放出对人体有害的辐射能量,那对肉眼和肉体来说
无疑都是剧毒——仿佛无数道耀眼的辐射热线从天而降覆盖了冒险者们的视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隆!!为其展开屏障的精灵们和精灵女神就像是生灵的守护者一样,保卫着
杰克等人不受紫外线灼伤的同时,冒险者们也释放了镰月系列的攻击反击,可是
这攻击在命中刻耳柏洛斯前就已经被吐息全数击落——碰轰碰轰碰轰!激烈的冲
突引起了连环的暴风,再次与魔法使交锋的琳奈,将收束着力道凝集在翅膀上一
跃飞起——悬挂在银线上的箭矢伴随着耀眼的光芒点亮了人们眼帘前的画面:
「——助人为乐,善有善报,我坚信这番话的意义肯定是存在的!」
「——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没有!这世界没有属于善行者的
回报!!人就是自以为觉得恶行必然要接受报应,善行必然会有回报的劣等知性
生命体!法则才不会聆听你们的说法和感情!你们不过全都是法则和秩序的玩具
罢了!不管有再多的理由和道理摆在眼前!结果都不会改变!!让它们这种家伙
掌管这个世界的未来只会继续引发更多的战争和灾难罢了!!人的未来就该由权
力者的我来掌握!!你如果理解这个事实的重要性就不会站在它们那边了!」
嗖嗖嗖!!飞翔于天际的灵力箭矢被风精的力量加速后,直笔袭向鬼神的方
向而去,通过魔眼的力量卷起空中的砾石化为漩涡的他也立即展开了有效的反击——
碰轰轰!鬼神的及女神的力量引发了更为强烈的冲突并互相抵消了彼此的效力,
一方面是被秩序认可的力量、一方面是不被法则认可的力量,两道光芒的对峙中
交错的话语也不断持续着:「不!我就是理解了才要站在法则的这一方!哥哥你
太过深入理解了……正因为如此才会那么说,理解不意味着选择,理解是一把双
刃剑,能伤害他人,也能治愈他人,你所想要做的事情我明白,我知道,我很清
楚——」
「——没有差别!!说到底你还是原谅了法则!明明遭受了那么多惨剧的折
磨却还是原谅了它!!我没办法认同你这种做法!就算我原谅了也罢,今后也会
出现无法原谅法则的人诞生!你能够说服他们吗!你能改变他们吗?!奇迹不会
发生第二次!!」
「能的!哥哥!只要你回到我这里!只要你愿意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只要
你再一次回到人家的身旁——」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啊啊!!!琳奈!!」
仿佛就像是回应着鬼神那番呐喊的地狱三头犬释放的热量转眼间就吞噬了这
一带的景色,藉由雨精风精的力量制造冰雹及大雪的精灵女神将自身的神力注入
其中,看样子只有点点滴滴的雨滴在被自然之力加速后,化身为一道不可摧毁的
屏障阻断了吐息的攻势——但这只是佯攻,以月球的引力为基础的鬼神透过魔眼
的力量,一眨眼间就拔起了身旁的山脉,被引力所驱使的碎石以极快的速度及庞
大的面积袭向精灵女神的方向而去——「——消失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
「没用的!!!」
伴随着精灵女神的决意展现力量的雨精与土精与树精,释放出大量的水分渗
入了土壤之中,再释放同等规模的神力抵消魔眼的力量后,让土精及树精们一口
气抓住了所有的碎石——仿佛接下整座山的精灵女神与元素精灵们,重新构筑了
山的形状,使其变成一座茂盛健康的山林,将它们一部分的生命力赐给精灵女神
的法则,再度补充了琳奈所拥有的神力。
「血肉绽放吧!!愚蠢的野兽!!将汝的血液献上为我所用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全身的皮毛被肉眼看不见的利刃切开的刻耳柏洛斯,盈出了大量的血球——
收集它们并藉由魔神的权能制造生命体的鬼神,干涉细胞分裂的速度扩大该『生
物』的躯体,并加入庞大的热量为巨大的细胞网络供给其所需的能量后,构筑生
物所需的头盖骨,其外形就像是庞大的龙首一样覆盖在鬼神的周围。
「那是……」
「此乃你从未遭遇的黑暗——潜伏于世间深处的混沌,吞噬所有善意及知性
的罪魁祸首曾经的容姿——」
超乎常识规模的电荷和离子以极快的速度集中在龙首的中心,站在中心点的
鬼神透过撒旦的双眸已经能够百分百发挥出它曾经没有发挥出的力量,也就是古
代生物的力量,在被知性所解析后,它已经完成隶属于鬼神的权能之下了。
「足以吞噬光明的黑暗再次……」
「藉由赫拉的权能重生了撒旦的头颅吗……连这种事都……」
「琳奈!别输啊!你的话肯定能够做到的!!区区那一点黑暗!把它统统吹
飞吧!!」
正如同莉娅所声援琳奈的话一致——透过权能就能理解那生物只能生存不到
几分钟就会自然消灭的琳奈,很清楚就算如此它仍然还是拥有能够释放出巨大能
量吞没这一带。
「『光』无法将你吞噬的话!那么就用这个世间所诞生的黑暗将你淹没——」
「——不,那不是黑暗,那是你所战胜的黑暗,也就是你将其化为光明的产
物,是你的力量的一部分,也是黑暗的一部分,因此我能够阻止它,因为——我
是哥哥唯一的『光』啊!!」
「!!!」
加速细胞分裂使热量无止境增值的鬼神释放出庞大的热浪淹没了这一带,生
物光是站在大地上都会被辐射所灼伤,被辐射感染的土壤也将永久寸草不生——
然而,展现自己的光芒及决意的精灵女神却只瞪了一眼展开了那对四翼的翅膀,
被她释放的神力所影响的土壤一片接着一片地长出了茂盛的鲜花鲜草,炙热的热
浪连同辐射一起被推了回去,双方对峙的力量在空中产生了强大的冲突,黑暗与
光明的意志在权能的作用下具像化上演于众人的眼前:「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停手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轰!将撒旦的头颅最后残留的能量化作为等离子吐息释放出去的鬼神,直
笔射穿了被希望覆盖的大地,被刨开的土壤涌出了岩浆及超高温的蒸汽,此时再
次出现的雨精风精土精们,再度释放自然屏障挡下了吐息,受到神力及权能影响
的攻击也逐渐被分解而消逝殃尽——藉由它们的力量重新修复大地的精灵女神,
面对那个鬼神丝毫不处于劣势展开了有效的反击。
「琳奈……」
「……交给她吧,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相信她了。」
——在冒险者等人眼前上演的战斗,那可所谓是权能之间的对决。
——在诸神之中,权能并不是用于战斗的力量,而是身份的体现及立场的证
明,不论是掌管哪种概念的神,都知道这份力量绝非只有争斗这一用途。
——因此,就连雅典娜,或维奈斯都从未看过两种如此极端的权能同一时间
存在于同样的天空之下全力展开对峙。
——一方面仿佛是为了撕裂世界而存在的力量。
——另一方面仿佛是为了愈合世界而存在的力量。
——弄不好的话,这个世界或许真会被毁灭掉吧。
在通过驾驭元素精灵之后,精灵女神的力量已经渐渐足以匹敌鬼神那荒唐的
力量了,而通过于精灵女神的战斗,鬼神也渐渐在分析着来自于法则的那份权能。
「啧……这样还不行吗……」
「小碧!!」
『——吃招吧!』嗖轰!!位于守护者的前臂上绽放权能之力的琳奈,释放
出一支巨大的白色箭矢袭向刻耳柏洛斯的方向而去——很快就做出反应的鬼神,
切下刻耳柏洛斯的左头,将其血液流动的方向形成抛物线喷向箭矢——不出所料
被箭矢溶解的血球在形成胚胎前就彻底被消灭,但其力量也因数万颗血球而耗尽
神力,摸索对策得到结论的鬼神手中浮现数道魔力轮廓形成的长枪利剑——嗖嗖
嗖嗖嗖!打算以庞大的数量压制精灵女神的攻击袭向了小碧的方向而去,展开魔
力屏障挡下攻击的她,使役风精刮起巨大的岚风,再让雨精降下大雨,又让土精
卷起沙尘暴——将这一切映入眼帘中的鬼神,以被知性生命体证实的自然现象为
基础,不管是巨大的岚风或是大雨还是沙尘暴,全都在转眼间内被更大的质量所
吞没——而停滞这所有的现象继续发作下去的精灵女神,轻易便夺回了法则的支
配权,只要她做到这一步就算是鬼神也无法再对其进行干涉。
「……还要再打吗?哥哥?」
「……」
鬼神知道的——她那番话是并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强大,而是在说对方没有能
力让自己屈服,只有杀死她的选择对鬼神来说不算是『完全的胜利』。
「战斗,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做法——力量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言语的作
用,无法再点亮繁荣的世界没有使用言语的权利,没有理性和知性存在的社会不
能被称作社会,没有力量的世界将不被称作为世界,同样的道理同样的规矩只会
制造出同样的悲剧——我会用这股力量去改变世界,创造一个合理使用言语及知
性的社会,夺回这个时代应有的繁荣。」
「!」
——魔眼的力量与女神的权能的不同在于,鬼神的话语中蕴蓄着能够支配所
有知性生命体的力量,凡事被知性生命体证实的历史,或是能被知性生命体辨认
的知性产物,一律都能对其进行干涉,魔法使藉由自己所拥有的知识认知了各种
气候现象将其化为『理科』这一知性产物,得到了自然现象的驾驭能力,在获得
改变因果的力量后,甚至不会被法则及秩序所追究责任,只要他有意便可不断干
涉这个世界的法则,将其化为自己的武器所用或是破坏常识,引发各种不存在于
世间常规的现象展开攻势,甚至是夺走言语,改变知性生命体的思想——但这一
切在精灵女神的面前,几乎毫无任何意义可言,凡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所运
作的力量,一律都会被她所纠正,缺点在于琳奈的攻击也将化为防御的手段,矛
与盾之间的较量是不会有结果的,除非拿着武器及防具的两人使用其他的手段。
「镰月——」
「!」
「——风斩。」
庞大的魔力集中于鬼神手里的刀刃——并就在剑光挥出的刹那,构筑灵力屏
障的精灵们和精灵女神也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所压迫,并且由于力道不足的缘故,
魔力轮廓很快就消逝而去——可是琳奈知道的,他这一次的攻击,目的很明确是
为了找出对权能有效的破绽。
「……是那么回事吗……」
「……什么……」
「为什么不使用权能的力量挡下……以你的力量来说,这种单调的攻击应该
能挡下吧?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利用元素精灵这种劣等的使魔保护你?」
「……」
手中抓住一块砾石的鬼神再次采取了行动,覆盖着魔力轮廓的石头以不寻常
的速度投向了精灵女神的方向而去——啪啦,竖起翅膀挡下石头的精灵女神,只
见那颗失去速度的石头穿透了那双纯白的翅膀,并且仍然覆盖着尖锐的魔力轮廓
落下回归大地,对此灵光一闪的鬼神仿佛找到了决定性的破绽而沉下了语气:
「每当我使用技能的时候,你总是没有使用权能的迹象,我总算是明白了,因为——
这样的力量对你的权能来说,是决定性的破绽,也是缺陷。」
「……哥哥……」
「——已经够了,太痛苦了琳奈……太痛苦了……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陪
着你到处飞来飞去的闹剧,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
反映着靛蓝色虹膜的魔眼映照着少女的身姿——嗖嗖嗖!瞪向精灵女神的鬼
神随手一挥,六道魔力形成的投掷刀立即成型并投掷而出,展开翅膀飞翔的琳奈
在回避它们的同时也能感觉到,那是以这个世界的法则构筑的力量,生灵之神的
权能无法干涉它的运作,一旦被刺中定会受伤,他是真的动了杀意——「被他者
践踏善意的时代实在是太痛苦了,你能够认同的善意不过是你制造的环境所围绕
着你产生的假象罢了——主观的思考,主观的环境,生在这种环境下不受恶意所
侵蚀的你,我已经充分理解了——最后的机会,琳奈,和精灵们回去你们的森林,
我的目标只有人族,我不打算干涉你们的选择,想要遵从法则的做法就任你们去
吧——我会以我的做法创造新的人族大陆,今后绝不会再有一个人踏入你们栖息
的森林,我会删除这个世界所有生命体对精灵的认知。」
「不——我说了,不管是人族还是兽人或是精灵都好,我都不会放弃任何一
个种族,我想要做的事情不只是接纳他们而已,我想要看见的是四大种族能够和
平共享一个大陆的光景,在那其中必定要有哥哥你的身影才行。」
「——无路如何你都不打算放弃他们的话,这里就是你的坟墓了,我会夺走
你的权能,旧世界的法则也将由我来管理。」
——不得不以只能藉由灵力构成箭矢的琳奈,将翅膀的力道收束,强韧的光
芒聚集于她手中的银线后化为了箭矢——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技能与
技能之间的冲突产生了激烈的碰撞,具有尾随能力的投掷刀转眼间就被那支会自
在改变轨道的箭矢射穿,但随后约翰又藉凭魔粒子构成藤本植物的轮廓,并在叶
片上构筑投掷刀的轮廓——嗖嗖嗖嗖嗖嗖嗖!耀眼的飞刀就像藤鞭上甩落的水滴
一样溅出,获得离心力的投掷物以世界的物理学来说,通常都具有强大的杀伤能
力及致命性,速度一旦增加就连飞在天空的鸟儿都能击落,仿佛就像是他当年所
使用的投石索一样——从未想过原来这个世界的法则还能那么使用的琳奈,再次
目睹了知性之开拓者的力量而感叹不已,迎击速度根本无法追上飞刀的她在射出
箭矢后又被第二把投掷刀擦过脸颊,击落第三把投掷刀的同时也被第四第五把投
掷刀擦过大腿及手臂——灵力屏障也不起作用……这些攻击……全都附上了能贯
穿屏障的技能……到底哪个才是技能……哪个才是魔眼的攻击……权能处理的速
度跟不上……「精灵女神——你的力量是建立于这个世间所拥戴的秩序及法则才
能得以成立,一旦遇到掺杂着复数的力量就会失去相应的适用性,刚才的攻击里
我分别在投掷物里加入了直笔飞行的推进力及不合物理法则的离心力,在受到你
的权能所影响的效果后,离心力或许就会消失,但投掷物本身的推进力却不会消
失,受到重心控制的它在命中敌人之前绝对不会停下——你可别忘了是谁把投掷
技巧教给你了,高等的投掷技能对屏障能够造成有利的穿透,你在构筑技能所使
用的灵力和神力的使用方式是不同的,单纯论技能的熟练度,这个世界上没有人
比我还要淋漓尽致,因为我已经分析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粒子的运作方式,所有的
粒子已经成为了我所能掌控的『知性产物』。」
「呜唔?!」
「破绽已经出现了,坠落吧——精灵女神。」
舞动所有的投掷刀射向精灵女神的鬼神,藉由魔眼强行控制了刀刃的轨道,
就算琳奈释放神力抵消这股作用的影响,也无法停下魔力制成的投掷刀所受到法
则的影响,就好比手枪的子弹射出去后就算把枪本身破坏也无济于事,因为子弹
受到的作用是火药本身产生的推进力,而不是触发这个现象的击锤与撞针与扳机——
『——不要欺负琳奈酱……』——啪啷!然而就在致命的魔力轮廓就要命中要害
时,刮起狂风将攻击一扫而空的风精卷起了沙尘暴,附在其中的土精们藉由气流
的推进力朝鬼神的方向射出了无数的沙砾——但约翰即是魔法使,同时也是知性
的开拓者,没有精灵女神的权能守护的物质对他而言就和送来的武器没什么差别。
「——碍事,消失吧!劣等的下位精灵!!」
「!」
被靛蓝色的魔眼瞪着的沙砾瞬间受到了莫名的力量而下沉,改变空气密度及
气温的他藉由热蒸发引起的水蒸气爆炸击破躲在沙尘暴中的风精及土精,随之在
天空降下的雨点也化为了尖锐的水针——「——不起作用啊……比起水蠬竜,你
这点力量就连豆腐都射不穿。」
「!」
——雨精投射的水针在他的一憋下全数被强大的引力吸入一颗水球中,并经
由压力压缩成一片不可小觑的刀片后,如同具有技能的魔物口中蕴蓄的吐息之力
一样绽放出威赫感的光芒——可是就在压缩的水刃化为剑光射向雨精的瞬间,为
其展开屏障的精灵女神却挡下了攻击,并且杰克等人也从树精的表皮上跑到了最
顶端,对着鬼神的方向释放了技能:「镰月——」
「镰月——」
「镰月——」
「——太慢了。」
然而——碰轰碰轰碰轰碰轰!比任何冒险者都还要迅速的鬼神随手一挥,被
加速的空气累积的热量与声学能量一瞬间就达到了临界点,一连串足以震破耳膜
的音爆攻击袭向了冒险者们,光是抵抗就已经竭尽全力的他们被打回了原地,飞
行于天际的温蒂则伺机从空投下纯白的魔力长枪:「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啧——刻耳柏洛斯,你在干什么?!赶走他们。」
「!」
转头就把温蒂撞飞的刻耳柏洛斯再次展开了行动,为此迈出步伐的守护者也
挥出了拳头——咔嚓!咬住它的前臂不放的刻耳柏洛斯,一头向着冒险者等人吐
出毒雾,一头向着小碧的脸孔释放了炙热的吐息,就在琳奈想要干涉战斗的刹那,
鬼神则冲到了她的面前释放了技能,将其拖到了空中而去。
「唔呜噶啊?!」
「才不会让你碍事,刻耳柏洛斯,把那些家伙全都宰了!!!」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无法接近毒雾的冒险者们在雅典娜的指引下紧急撤退,缠着小碧不放的刻耳
柏洛斯则推倒了它在地上,将头颅插入了它的胸口吐出业火,受到重创的小碧藉
由剩下的一股气将拳头挥向刻耳柏洛斯的脑袋去——碰轰!被直击的狗头脑袋涌
出了血滴,吸收空气的养分及魔力化为分身体的胚胎们袭向了冒险者等人的方向
而去,但闪过它们头颅的剑光一刀就毙了它们——啪嚓啪嚓啪嚓啪嚓!抱着杰克
及温蒂的莱特,一脚直朝刻耳柏洛斯的脑袋猛踢了下去,同时杰克也与温蒂一同
释放了联合攻击:「镰月——」
「——羽枪!」
嗖——碰轰!!纯白色的镰刀轮廓直击于它的头部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是
从中盈出的血滴也开始形成了新的胚胎,受到小碧直击的脑袋也逐渐再生……
「可恶……这样没完没了!!」
「琳奈!这里就交给我们!!」
「不要顾虑我们!快去!!琳奈!!」
「!」
理解自己的处境无法再帮上他们的琳奈,转头甩开了鬼神的攻击,并收缩翅
膀的弓弦使出了技能:「——疾风奔驰!!」
「——镰月奔驰。」
「!?」
手持着魔力轮廓进行冲刺的鬼神正面刺穿了风壁制成的箭镞,锐利的魔力轮
廓就像是矛头型的屏障一样附在他的周身——碰轰!藉由翅膀抵消攻击的琳奈翻
转在空中进行受身,喘着气的同时鬼神已经在她身后对其挥下了闪烁着剑光的匕
首:「——太慢了,奔驰原本就是刀器的专属技能,不知何时你们这些精灵学到
后就得意忘形了起来,实际上这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吗?」
「!」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啪啷!手持着箭镞弹开刀身的琳奈勉勉强强闪过了攻
击,掠过脸庞的魔力轮廓若直击的话肯定会要了她的命——啪嗒!虽说如此,抓
紧这个破绽掐着琳奈的鬼神将她抛向了高空,手里投出孢子的琳奈在悬空状态下
生产了各种大小不同的蘑菇充当软垫和障眼法,自然对鬼神是不起作用的,挥出
匕首轻易将它们撕裂的他势如破竹继续攻击琳奈。
「镰月——奔驰!!」
「!」
仿佛拷贝了鬼神的技能一样——释放出魔力轮廓的琳奈隔着障碍物连同鬼神
一齐轰了下去,被超速的一击直击的他从烟雾中映现身影,但丝毫没有受伤的样
子,恐怕是藉由魔眼的力量干涉了自身的细胞分裂速度自愈了吧——琳奈也不认
为刚才那样半吊子的攻击能阻止他。
「已经……够了吧……人家不明白,为什么男生总是那么的好战……哥哥你
真的认为这样互相厮杀很有趣吗?为什么不能好好交谈呢?我们难道真的没有商
讨的余地了吗——」
嗖啪啷——指尖前释放出一道光芒的约翰仅用一击就射穿了琳奈的屏障,擦
过她耳廓旁的热量还残留着迷你轨道炮留下的温度,肉眼根本跟不上那种速度的
琳奈渐渐也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并不能一直维持自己的优势——要是他刚才没有打
偏,自己早就死了。
「——不要松懈,我说了多少次了,商谈的优先顺序对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了,在战斗的过程中追求的不只有结果而已,好战是知性生命体的本能,是一种
自然的过程,人族之所以会不择手段、不惜用战斗来解决世间所有的问题,正是
因为流淌着的血及基因留下的『本能』所致——以你的力量,能够根除它吗?你
能对这个世界的法则产生的不合理性进行纠正吗?怎么可能做得到对吧?毕竟这
就是——秩序。」
「……」
「对付秩序的守护者,就得用秩序的缺陷来对应——这一次,换我来了吧?」
——十根手指上聚集魔粒子的鬼神在语毕的瞬间,便将其化为无柄的箭头轮
廓投掷而出,一时间失神的琳奈慌张地展开神力屏障抵消来自于前方的攻击,因
此完全没注意到魔法使在刚才的攻击之中掺入了复数道符合万物定律的投掷物及
不符合物理法则的投掷物——受到推进力影响的它们有几把穿过了琳奈的背后,
被射穿的翅膀就像是开洞的降落伞一样使她开始失去飞行的平衡。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难道不会厌倦吗?如此荒唐的世界,被淘汰的生物永远都无法被夺回尊
重的理由,正是因为人不断正当化这个残酷的世界并没有错误的选择所致,法则
就像是一颗无法停止发芽的种子一样渗透了这个世界——」
「——难道用愤怒和憎恨的火焰将它们烧掉就能解决一切吗……哥哥!醒醒
吧!她们已经回不来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拯救已经逝去的生命!现在我们当
前该做的是尊重还活着的人们!尊重法则所给予我们的生命——」
「——我会继承所有悲剧的夙愿,哪怕是你的信仰或是理想也罢——我绝不
会辜负她们的死,我会改变这个夺走她们幸福的世界。」
「你还是执迷不悔的话——我也只能和你战斗下去了!哥哥!!!」
「做得到你就试试看啊……琳奈!!」
从身后取得魔粒子的两人将其化为了锋锐的形态释放而出——碰轰碰轰碰轰!!
交织于天际的飞行武器一道接着一道被打碎,纤长的箭矢及娇小的飞刀互不
相让地阻断对方的去向,从技术与技术的对峙结果来看,精灵女神的技能无疑是
压倒性的强大,但从战略及经验的方面来看,鬼神的力量却压倒性的压制了琳奈
每一发的攻击,几乎足以覆盖天际箭雨被数百把投掷刀准确命中了箭身后,分裂
的残骸也影响了其他箭矢的去向,看似精密熟练的技术一瞬间就自我瓦解消逝。
「直到你愿意回到人家身旁为止……在那之前人家绝对……绝对要把你带回
来!」
「烦死了!有本事就用实力来证明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补充神力修复翅膀飞向高空的琳奈为了与鬼神展开一对一的单挑放下了小碧
及杰克等人,想必他们也很清楚现在开始就已经没有人能够介入他们的战斗了吧。
「琳奈……加油啊……」
「杰克!帮把手!!」
「知道了!!冒险者们!!听到了没!!我们上!!」
「嗯!!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刻耳柏洛斯——」
「——就由我们冒险者来对付。」
「——各就各位!准备好攻击!」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迈向刻耳柏洛斯的冒险者们在地面上也正式开始挑战当年英雄们也未能讨伐
的魔物中的魔物,只要此业绩能够在此成立,魔法使所说的前提也将被颠覆,人
的未来便会得到肯定的保证及安宁的繁荣——但在那之前,精灵女神只想要找回
那个人与自己的未来。
「——镰月连闪!!」
「镰月——」
飞翔于空中如鸟儿般迅速的精灵女神以倒后滑翔的姿势释放了技能——嗖碰
轰碰轰碰轰碰轰!!手里凝集着魔力轮廓的鬼神扩大轮廓面积化为大剑般的盾牌
挡下了所有的攻击,并在收束魔力于一点之际——「——风斩。」
「绿意之衣!!」
——嗖碰轰!!弯月形的魔力轮廓扫过精灵女神释放的魔力屏障上,从破碎
的残骸中脱颖而出的她明显受到了轻伤,但这还不足以影响她接下来的判断力,
使役风精伺机从鬼神身后刮起狂风的精灵女神,正面释放出一道足矣切断人形敌
人的技能:「——镰月奔驰!!」
「……」
无法后退的鬼神被狂风阻断了去路——碰轰!很确定自己命中对方的琳奈心
里不是很好受,但如果能够无力化他再好好和他对谈的话,这也许是正是目前唯
一的办法了吧——嗖,然而从烟雾中一刀劈开视线前所有障碍的他,却以毫发无
损的姿势站在那边地陈述事实:「没用的——你们和我对峙的胜算无限接近零,
这世界上没有能够伤及我的技能,仅靠旧时代的伎俩是打不赢我的。」
「分解……不,强行用魔眼把技能取消了吗……」
『可恶……那样的话怎打啊……精灵女神唷……没有什么好办法吗?』『权
能也不起作用……技能也不起作用……太犯规了吧!只有他的攻击有效……』
『自然现象也对他不起作用……擅自攻击的话只会沦落成他的武器而已……』元
素精灵们说的没错——琳奈现有的手段一个接着一个被压制了下去,战况果然已
经无法再持续优势,面对着能够从未来获取情报的敌人,别说胜算就连胜机都没
有,现在她能做到的事情大概也就只有依靠元素精灵的力量而已。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给予我您那双能够展翅高飞的羽翼吧……」
「召唤……垂死挣扎……」
与此同时,回应精灵女神的召唤现身的翅膀映现于鬼神的身后——碰!!隐
约被魔力制成的翅膀撞开的鬼神,双眸目视了那只持有双翼的树精……正确来说,
是有着四只脚并且头上有着一根角的神灵——珀伽索斯。
「……神『灵』级的神兽也能使役吗……原来如此……顾着飞行就没法攻击……
所以换个人代替你飞行就是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是吧……哬……」
四翼的弓即是翅膀也是精灵女神的武器——很清楚琳奈的状态并将爱马寄托
给她的哈特利,只能祈祷她能够迎接自己所盼望的结局:「去吧……琳奈……妾
身的爱马就借给汝了。」
「谢谢……长老……接下来……」
——将收束的魔力分散给予元素精灵们的精灵女神,使它们暂时性得到了神
力的加护及恩惠,如此一来就算是那魔法使也无法轻易通过魔眼的力量对它们引
发的自然现象进行毫无合理性的干涉。
「大家……我们上!」
『喔……』『哦……』『嚄……』与元素精灵们一同迈进的精灵女神骑着天
马迈向了鬼神,凭空构筑长剑长枪的魔力轮廓投向她们的鬼神二话不说展开了攻
势——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将沙砾混淆在流水中并用风力加速运转的元素精
灵们,以精灵女神为中心展开了进行全方位的防御整形,其仿佛精灵女神的贴身
羽衣般,单凭魔力轮廓对它根本不起作用,一把把锐利的长枪利剑全都瞬间被打
散成了魔力残骸——嗖啪啦啪啦!!随之袭向鬼神的流水利刃以流利的轨迹展开
奔驰,但不为所动的鬼神却向其伸出了手,强烈的冲击力窜过了他的掌心,可是
效果却出奇意料之外完全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哬,不起作用啊,精灵女神,让我告诉你件事吧——你现在拥有的手段里,
没有一种招式能够对我产生作用,神力只能对违反秩序的存在产生作用,其对生
物来说是无害的,换言之你只能用技能攻击我别无选择——那种华丽的攻击充其
量只是为了掩饰你的力量有多么软弱罢了,只要以生物的躯体挡下神力,我便能
以魔眼的力量干涉物质的动向,甚至是消除也做得到。」
「我说了——人家不打算伤害哥哥你,不论是有再深的理由,再不可原谅的
事情,我只打算让你回心转意——」
——根本没有把话听进去的鬼神启动了魔神的权能,其乃这世界上蕴蓄着所
有生命图鉴的力量,赫拉手里最强的杀手锏『生命的摇篮』,只要是归类为生命
的存在便能自在创造——试图走在边界线上的鬼神,对此灵光一想开始制造了能
够与精灵女神对抗的生物:「生物的定义可不只限于我仅此,刻耳柏洛斯虽说是
生物但其根本来自于地狱,因此权能的力量能有效的压制它的力量,可是如果是
别的生物呢?如果是隶属这个世界的生物,隶属于法则之下产生的生物,又如何
呢?」
「?!」
「权能——『生命的摇篮』发动,元素精灵图鉴获取,生产开始。」
「!?」
「!?」
「?!」
「!?」
以粒子的大小开始构筑外观的『生物』浮现于众人的眼前,仿佛看到自己的
分身而感到作呕的元素精灵们,很清楚那是以这个世界的法则所制造的存在,更
是能够匹敌自己之上的生物——全身闪烁着光芒的元素精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并围绕在鬼神的身旁,身为精灵使役者的琳奈一看就知道了它的存在,以及它所
拥有的力量恐怕是现今最为棘手的问题。
「不需要语言知识,更不需要独立思考的器官,只需要为了战斗而存在,仅
隶属于我一人的元素精灵——你已经束手无策了吧,精灵女神,这就是超越你的
力量,对抗这个世界的法则所创造的力量,『光』的元素精灵。」
「……光的……元素精灵……」
『不……不可能……这世界上竟然存在着这种精灵……』『精灵女神哟……
恕我直言,那已经是……我们都无法匹敌的对手了……』『——他来了!!』为
鬼神展现力量的元素精灵集中了大气里残留的光粒子,耀眼的星光闪耀着刺眼的
光芒包覆在他所释放的魔力轮廓之上,其轮廓与之前不同,看似圆形但更接近闪
烁的星型,随之再次投出技能的动作伴随着震撼大气的涟漪袭向了精灵女神——
自然,为她展开全方位防御的元素精灵们立即采取了行动……『呜?!』』噶?!
『『啊!?』「!」
嗖碰轰!!在极近距离下炸裂的音爆摧毁了元素精灵们展开的大范围屏障,
明明里面应该蕴蓄着神力及各种自然物质结合的防御力——若不是天马及时将距
离拉开,它的主人大概已经被那一击击落了。
「不……不可能……神力不起作用……」
「——惊讶吗?还有更惊讶的。」
「!」
不打算坐以待毙的精灵女神先发制人以四翼之弓集中了大量的灵力与神力,
并以极快的速度发动了攻击范围超广泛的技能:「——镰鼬骤雨!!」
化作为无数道风刃的箭矢覆盖了天际,淋浴在其中的人必然会被削成碎片不
然就是肉泥——然而,不为所动的鬼神只领着元素精灵的力量便将覆盖天际的雨
点全都一扫而空,连一点魔力残骸都不剩,所有的风刃都被那道来自于元素精灵
所释放的光拂过后,便化为了乌有。
「喝啊啊啊啊啊啊——」从高处俯冲的精灵女神骑着天马展开了奔驰,超高
浓密度的灵力集中在尖角上撕开了大气的阻碍,曾经看过那个技能的莉娅只见那
片黑暗的天空被一道耀眼的星光刮开,其就像是璀璨的彗星一样落在了鬼神的头
顶上——并就在他掌心前再度化为了乌有,所有集中在尖角上的魔力全都被那道
光芒扩散而开。
「?!」
「不起作用啊……还没理解吗?光的元素精灵能够控制所有的光子现象,这
个世界的技能是以魔粒子为基础才能触发的现象,而魔粒子则需要通过光子作为
介子才能在大气之中进行传递——说到这里总该明白了吧?我的魔眼虽然早就能
够掌控光子现象,但是那是以魔眼的权能为主,并不是以这个世界的法则为主,
而它则能代替我瞒过法则的视线,顶替我完成这个任务,和你的元素精灵相比,
它和你们是不同次元的存在,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你能够适应的等级了。」
「……难道……」
很快就理解情况的琳奈从对方的话语中得到了几种推测——第一,只要有那
只元素精灵协同鬼神进行攻击,就能骗过法则的眼睛使用违反物理现象的力量,
第二,那只元素精灵甚至能够让屏障无效化,或是干涉所有现今存在的技能,第
第三章:若要是鬼神使用刚才能够摧毁这一带的力量并被法则容许的话……
后果将不
堪设想。
「你那双装饰的翅膀已经对我不再起作用了,看我这就把它给摘下来。」
「——珀伽索斯!」
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的天马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了鬼神投来的光粒子炮弹,但马
上就被他追上后一脚踹飞倒栽在悬空中,为她提供保护膜的元素精灵们立即加入
了战局——碰轰碰轰碰轰!!利刃般的流水及狂风伴随着锯子一样锋锐的沙砾扫
过鬼神所在的方向而去,可是身在其中完全毫发无伤的鬼神现在已经夺回了魔眼
的使用权,神力的作用若无法干涉他的攻击,那么元素精灵的攻击也将变得毫无
意义。
『唔?!』『啊?!』『噶!?』「!」
从空隙中争取到时间的精灵女神骑着天马展翅高飞向高空而去,以引力为基
础进行干涉的鬼神将她从天马背上拉下,并一手抓住了琳奈的脖子:「权能无法
发挥作用的话,你就无法再阻止我了吧,终于把你逼入绝境了,琳奈。」
「唔?!」
「!」
扭转自己的肩膀撞向对方的手臂挣脱束缚的琳奈,手里集中灵力制成的箭镞
刺向鬼神——反应却没有他来得快的琳奈,徒手就被接下了攻击,可是这时候天
马就抓到了机会,从侧旁一撞便将鬼神撞到了另一旁去,同时再次骑上马上的琳
奈也披上了精灵女神的羽衣:「镰月——」「镰月——」集中魔力于一处的两者
很清楚接下来将会触发强大的冲突,但仍然还是使出了自己最为自信的杀手锏——
「——骤雨!!」
「——风斩。」
庞大的魔力轮廓从鬼神手里的刀刃释放而出——碰轰碰轰碰轰碰轰!!数量
压倒性繁多的箭矢每一支都蕴蓄着技能之力与其产生了强烈的碰撞,但不论是再
怎么强悍那也不是能够挡下所有攻击的招式,再说为什么这次又不用元素精灵的
力量抵消攻击,以他的实力应该能够做到的才对,难道——就在琳奈产生这想法
并转身一望时,身处后方的鬼神已经朝她的眼前释放了技能:「反应过来了吗?
但很遗憾,还是太慢了。」
「!」
碰轰!!巨大的魔力涟漪从精灵女神所在的方向传来,仰望天空只见一道光
芒伴随着天马的残骸落下的杰克,不禁瞪大了眼珠:「——琳奈!!!」
一刀刺向琳奈的鬼神反握着刀锋朝下指的匕首,即便是琳奈一时间用前臂抵
挡了对方的手臂,也仍然会被反握朝下的刀刃切伤手指——掺杂着不合理性的攻
击手段与思想,这就是他的做法,琳奈明明知道的却一点都反应不过来。
「人的思想充满了矛盾和无意义的辩论,有多么想要伤害他人,就证明那个
人对那个人付出了多少心思,喜欢上某种事情,也意味着憎恨某种事情,人是一
种不能失去平衡的矛盾生物,没有工作的话会无聊死,工作太多的话则也会死,
玩太多也会感到无聊,不玩的话更无聊——所以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理解法
则的你,却无法对法则产生相对的情感?」
「呜……你想说什么……人家绝对不会舍弃对法则的尊重,这身羽衣正是它
们对我的信任的证据——」
啪啦啪啦!一手将那对翅膀拔下的鬼神启动元素精灵的力量混合了魔眼的力
量,面对亵渎法则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的琳奈失去了维持权能的力量开始坠下——
「呜哇啊啊啊?!」
「——证据……那种东西……和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是两回事。」
——朝毫无抵抗的她投出魔力轮廓的鬼神控制了引力让地面引出巨大的岩石,
一时间没法宛首使用权能的琳奈被从后方袭来的岩壁阻断了后路,映入眼帘前的
魔力轮廓瞬间化为了C字形的枷锁固定了她的身体在岩壁上。
「呜……动不了……」
「我想说的话光是用语言已经没法表达了,不明白的话我就让你用这双和我
一样的眼眸去看吧——那个不存在着幸福的世界,不值得你去追求。」
「?!」
映照在魔眼之中的精灵女神就像是无法抵抗蛮力的孩子一样,瞬间被知性的
开拓者剥离了作为生物的意识,仿佛整个人被丢入了一片空无的世界里般,沉重
的眼皮不受控制盖上了精灵少女的灵魂之窗。
终章:四
「不好!琳奈!琳奈!!等着……我现在就……」
「不行!杰克!」
「为什么……我们得帮她才……」
「吼嘎嘎嘎……」
「!」
与此同时,就在杰克想要插手那两人的战斗之际,站在他们眼帘前的不死之
三首恶犬,以那身不灭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冒险者的去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
碧因为灵力枯竭已经缩小成一颗布偶大小的形态——而对方仿佛就像是在说要通
过这里的话,那踩过俺的尸体再说。
「……不得冒然出手……汝知道的吧……」
「啊啊……可恶……分身体刚才才解决而已……」
「要是不小心伤及它的话……」
「必然会引发更惨烈的战斗……」
与刻耳柏洛斯战斗的冒险者们为了和它战斗已经耗费了一半以上的魔力,但
它就像是不毁的城墙一样挡在精灵女神及鬼神的前方,怎么打怎么揍都不见效,
藉由小碧的力量才勉强维持着战局,这个做法到刚才为止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俺们不出手的话,她就危险了……」
「这话还是等到我们能保护自己的安危了再说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张开三首之嘴释放吐息的刻耳柏洛斯将那股足以焚天的业火召唤于世,纷纷
打开屏障的树精们及精灵们为冒险者们提供了一瞬间的安全——一跃而起的莱特
也将蕴蓄在刀锋上的魔力轮廓投掷而出:「只能上了!看俺的!镰月——风斩!!」
——嗖轰轰轰轰轰轰!!!遭到其直击的吐息及刻耳柏洛斯的头颅立即一分
为二,仿佛连空间都快被切开的锋锐度奔驰在地狱犬的皮毛上,不过就在血管爆
裂的刹那,流淌在血液中的细胞也接触了大气的魔粒子,形成胚胎的怪物们也陆
续从伤口中诞生——「在胚胎成型前宰了它们!!」
奔驰在沙坪上的莱特连续使用镰月系列的技能将分身体们全部一扫而空,强
大的余波甚至能够切开刻耳柏洛斯的首级,但那么做的话无疑是下下策——为了
保护队友而那么做确实还能理解,继续再耗下去的话,无疑对莱特而言是非常不
利的选择。
「没有什么好办法吗?!能力就算提升了也不代表可以乱砍它啊!」
「所有的计划都是以琳奈的权能为前提!除此以外能够起作用的力量就只有
打击系的技能,但是这只是为了不破坏皮毛让血液泛滥的原因所致,以这样的手
段是不可能杀死刻耳柏洛斯的!咱们得救援琳奈为优先才可能打倒它!」
「就说这事完全是本末倒置啊?!」
「所以说!这样的话只能拖延时间到琳奈自己挣脱那家伙的束缚为止了!为
此需要小碧的力量!维纳斯!召集精灵们供给灵力给它!汝等的话应该能做到才
对!」
「奴家知道了……」
纷纷去支援小碧的精灵们很清楚它是现在唯一能够对抗地狱犬的战力,只要
有它在就一定能够救回精灵女神,这个做法绝对不天真,是非常实际的做法——
但雅典娜知道的,这么一来,冒险者们也将失去后援的战力。
『不要紧的,人族,汝等还有我等在。』「呃?」
「看,杰克,是刚才的元素精灵们……」
以水的形态化身站在杰克肩膀上的雨精,就像是察觉到杰克和自己的能力相
性有所接近的一样,风精则贴上了温蒂的方向,土精则找上了莱特的方向而去——
并就在下一瞬间,它们各自都向英雄们发起了作为使役者的邀请:『紧急情况……
若不是如此汝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看见我等的身影……现在精灵女神四周都被鬼神
的力量霸占了……仅凭我等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不过真是奇妙……不,应该
说稀见吗?看来汝和我等雨精合得来的样子,暂时受汝使唤应该没问题,难道汝
曾经被雷砸过吗……』「真……真是不安的发言……难道要和雨精达成契约……
就要被雷劈一次吗?」
『是哟,但风精不一样,唯有能够飞翔于蓝天的少女才会受到我等风精的崇
拜及仰慕,伊卡洛斯的后裔啊,战斗结束后汝有意的话,随时都能召唤我等哦?
『「呃……我……像我这样的人……真……真的好吗?」
『净是些奇怪的人族和亚人……差不多我辈也想要找个可靠的使役者了,狼
人族的后裔唷,汝觉得怎样?手持钢铁之剑的战士,是不是觉得需要一双能够握
着盾牌的帮手呢?』「嗯……俺也是那么认为……看来是个好提案的样子呢,就
接受如何?杰克?」
原本就对雷火有所掌握的杰克、及善于飞翔的温蒂,再加上擅长在地上发起
攻击的莱特,就在三人及三只元素精灵产生共鸣及共识之际——一队对抗刻耳柏
洛斯的精锐队伍立即成型,为了帮助精灵女神而与人们为伍的元素精灵各自开始
为使役者们提供相应的力量:「没办法了,虽然很不安但也得那么做了,全力以
赴上吧!」
『很好,感受这股驾驭气候的力量吧,汝的话应该很清楚的才对。』「琳奈
小姐!等着我……这次……我绝对会帮上忙的!」
『飞翔吧……勇敢的少女,直往汝所憧憬的高空去。』「地上落下的血球就
交给俺和这家伙,无需留手,放手一搏吧!」
『竭尽全力吧,背后就交给我辈们。』「上!!」
「哦!!」
「喔!!」
拉开步伐的杰克牵着温蒂的小手迈向了高空而去,手中蕴蓄着魔力及指令的
他藉由雨精的力量集合了电荷反应于云层之中——隆轰!!响彻天际的雷鸣就如
同野兽的咆哮一样降下雷火,被其刺穿的刻耳柏洛斯因此失去了前肢而发狂乱跑,
一颗颗落下的血球也在下一瞬间化作为分身体的胚胎成型。
「镰月——」
『岩瓦——』预备着信号投射魔力轮廓的莱特将体内的魄力注入于刀身之中,
为他而战的土精则积蓄着庞大规模的沙子于脚底之下——眼看下,狰狞的分身体
们已经朝他袭去……「——风斩!!!」
『——千枪!』嗖轰轰轰轰轰!!!超高浓密度的魔力轮廓以强大的压迫感
释放而出,淋浴其中的地狱犬们就像是灰烬一样消失殃尽,被撕裂的大地在变形
的瞬间便化作为无数支尖锐的尖刺刺穿了地狱犬们的要害,落在沙坪上的漏网之
鱼不是被沙海吞没就是被尖刺打穿了脑门,再来就是被身披着砾石之铠的莱特斩
成肉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杰克!」
「再来一次……」
试图反击的刻耳柏洛斯眼看上去瞬间被数道光芒笼罩了六眸——嗖轰轰碰轰
碰轰碰轰!!!无法反应过来的雷火以毫无规律的形态降下无情的制裁,遭到其
直击的外皮在流出鲜血前就彻底被烧干了皮肉,很快就与雨精掌握到力度的杰克
可所谓是这个世间里唯一驾驭过雷电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知性之开拓者以外
没有人比他还要熟悉雷火的使唤方式——并且通过这个战术,三人都意识到了雷
火恐怕才是对抗地狱犬的正确手段,其高温不但能够烤熟伤口,就连刻耳柏洛斯
的再生速度也没法那么容易就愈合其。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是吐息!!」
「莱特!一起上!!」
「没问题!!」
蕴蓄着气力的杰克将雷火集中在手中的魔力之中,注入魄力于刀身之中的莱
特则将刀光指向了刻耳柏洛斯的头颅而去——「——雷火一斩!!」
「——镰月风斩!!」
——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灼热的吐息随之袭向两人所投射的魔力轮
廓而去,缠绕着雷火的魔力轮廓及纯度超高的魔力轮廓立即切分了吐息,犹如花
蕾一样绽放的它在承受不住热量被压抑的结果下炸裂——碰轰!!巨大的冲击波
从热量的压缩体中释放而出,卷起岚风及沙尘暴的风精及土精藉由这股力量卷走
了刻耳柏洛斯流出的血球及分身体,又在云层之中促使杰克及雨精得到更多的自
然资源:『别只依赖雷火的力量!水的力量也多用点!!』「我知道……」
累积在云层中的水滴伴随着落下的瞬间,便被杰克与雨精的力量所吸引而去,
将水球混入魔力的他很清楚回忆着琳奈曾经使用过水的力量方法——就像是技能
一样压缩将其,释放的瞬间以弧形的幅度挥动手臂,如此一来……『可以了!下
手!』「温蒂!靠近它!」
「是!」
动用风精的力量及自身的力量进行飞翔的温蒂抱着杰克直朝刻耳柏洛斯所在
的方向飞去,缩短距离到一定程度后他便朝前方挥出了手腕,划出一道弧线的轨
迹释放了技能——「——镰月……」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不惧其狰狞的嘴口直冲而去的杰克与温蒂,在刻耳柏洛斯释放吐息或袭来前,
复数道风刃便已经将它们的头颅切得遍体鳞伤,从下方掩护杰克的莱特也斩断了
刻耳柏洛斯的前肢,并在血液盈出前通过土精的力量及雨精的力量凝固了水泥于
伤口处,再来就只剩下杰克手中所释放的水刃——「——水刃斩!!」
「!」
从压缩的技能中释放而出的水压一口气伴随着号令而炸裂——碰轰啪嚓啪嚓
啪嚓啪嚓啪嚓!零距离被直击的刻耳柏洛斯全身在受到了水刃的淋浴下,皮伤肉
绽的它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压碎了岩石,庞大的体积及血管开始不断的盈出血球。
「分身体在……」
「——我知道!!」
『即便是刻耳柏洛斯,血液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在流干后一口气用雷火将它
们烧光!风精!土精!帮我们争取点时间!』『了解!』『你说可容易了!』藉
由土精的力量制成土桥的莱特伴随着无数的魔力轮廓冲上了刻耳柏洛斯的背上,
复数只已经成型的地狱犬立即扑上他的方向而去——「但也只能上了不是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只接着一只倒下,旋转着刀身的
莱特践踏在土精制成的踏脚板上翻越尸山的同时,在高处积蓄着庞大的魄力于那
把耀眼的长太刀之中——嗖碰轰!!就在技能伴随着无数道土枪盈出的刹那,尸
骨无存的分身体们立即被光影及质量的力量吞没。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坠落于刻耳柏洛斯背上的莱特通过
下落的冲击力震飞复数的敌人的同时,土精便将它们的要害各自藉凭土枪刺穿,
在他迈出第二步的同时,坚韧的岩壁随之挡在了分身体们所释放的吐息面前,并
在石墙伴随着裂缝后的光芒盈出的瞬间——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六道
垂直的魔力轮廓直笔袭向了残留的分身体们,撕裂一切残影与尸骸们一齐消失殃
尽于刀身所挥向的前方,直达天际的远方为止,反映于英雄眼眸中的决意闪烁着
刀光的魄力。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碍事!」
『——上!』就在一头大型地狱犬朝莱特与土精的方向扑去的瞬间,手中浮
现第二把长太刀的莱特以土精的技能挥出了刀刃——啪嚓啪嚓啪嚓!无数的砾石
伴随着刀锋指向的方向成型面积,粗糙的刀锋就像是锯子一样切开了分身体的外
皮,并就在它无法动弹的这短暂的时刻——啪嚓啪嚓!!朝前方挥出魔力轮廓的
莱特已经将光芒释放而出,奔驰在皮毛上的伤口伴随着血液及分身体们的尸骸一
同死去又复活,拉低姿势挥出第二刀的手腕以强韧的气势为它们拉下了落幕的断
头台:「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碰轰碰轰碰轰碰轰!淋漓尽
致背对背战斗的两人就像是昔日前就已经是死党的伙伴一样,极端地突出了强大
的战斗能力对峙着无数的分身体们在刻耳柏洛斯的背脊上,相对的站在天空决定
参战的温蒂也下定了决心:「风精……请赐予杰克暂时飞翔的空间吧……」
「温蒂……没问题吗?」
「嗯……没事的哟,我——一定还有能够做到的事情。」
『去吧,少女,让它们知晓飞翔的力量可不只限于站在高处仅此。』向下方
迈进的温蒂并不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冒险者,她体内流淌着的血是大英雄·白翼的伊
卡洛斯直传的血统,像这样的她之所以一直无法贴近战斗的原因,不单只是因为
肚子内的孩子所致,敌人的强度一直也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够对付的级别,倘若连
对付的能力都没有,她宁可更加爱护自己,爱护一个受到那个英雄爱慕的自己——
这也是琳奈无法向她学习的一个优点。
——因为那两个人就是这样,总是不懂得爱护自己。
——站在所有人的前方和敌人战斗。
——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与对方战斗。
——这样的他们,是不可能会明白的。
所以,他们才会站在知性生命体的最前线对峙着彼此的决意。
「现在不同……我们能赢……我相信琳奈小姐……所以我会保护杰克和大家……
「
「!」
就在温蒂的决意显现的瞬间——通过风精的力量强化的翅膀刮起了巨大的岚
风,但那不只是普通的旋风而已,光是分身体触及它们的周身立即就会被风精的
孩子们撕成碎片,风是大气在气温改变时产生的自然运动现象,其动能若能被人
的力量掌控,便能加以利用做到许多天方夜谭的事情——「风精啊……请为冒险
者的大家开辟胜利的道路吧……」
——她或许是个笨蛋,但笨蛋也有笨蛋的坚持。
凝集空气的动能于一处的温蒂通过风精的力量和自己的技能融合了招式,本
来鸟人族的翅膀就是通过魔力的扩散及动能的凝集,才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飞翔能
力,因此只要善用这个能力再通过风精的力量将其释放的话——「果然……唯有
使役者才能发挥元素精灵真正的力量吗……」
「看到了吗……伊卡洛斯……那就是汝的子嗣超越汝的瞬间哦……」
——巨大的白翼从天际伸展而出,仿佛就像是两道巨大的剑身一样直朝刻耳
柏洛斯的方向挥去——碰轰!无限伸展的动能透过鸟人族的技能扩散而出,强大
的冲击波伴随着沙砾撕裂了分身体们的轮廓,遭到其直击的刻耳柏洛斯也因此遍
体鳞伤发出了痛苦不堪的悲鸣——并且重要的是它的血液在盈出伤口的刹那就已
经被超迷你的风精们吞噬殃尽,连形成胚胎都做不到的血球们在空气与魔力被隔
绝的空间下,不用几秒钟就会失去自身所消耗的养分,从而死亡。
「栖息于此地的风精们……聚集到此地为我等的未来伸展那道光芒的可能性
吧……」
「使役咏唱……那股魔力在聚集着风精们……」
召唤更多风精来到自己身旁的温蒂通过它们给予的动能不断搅拌着大气,巨
大的岚风眼看去已经形成了球体状的迷你龙卷风,但它的颜色却和朵莉丝支配的
时候不一样,纯白的魔力与纯粹的精神带来的作用,让大气内混有的杂质降低了
许多,并且通过空气摩擦带来的作用下,物体流动时累积的声能也会不断集中,
单一将『魔力』投入旋风里的温蒂参考了鬼神战斗的方式,哪怕知道自己的力量
竟然要耗费如此大量的魔力才能做到——这便是她现在的全力。
「莱特先生……快闪开……」
意识到温蒂那攻击非常不妙的莱特与土精立即从刻耳柏洛斯身上离去,并躲
在重重的沙尘之下准备好接受冲击的瞬间——「——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巨大的岚风在收缩轮廓的一瞬间,瞳孔放大的温蒂释放出了技能——碰
轰轰轰轰轰轰!!!超乎全部人想象的魔粒子伴随着音锥直朝刻耳柏洛斯的胸口
飞去,破绽的皮毛与肌肉全都毫无例外被切成了碎片,等到它意识到自己的胸口
已经被掏开一道空穴时,准备完毕的杰克已经向它再次投下了巨大的雷火之枪:
「有那么多时间的话就足够了……你已经完了,消失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去吧!!杰克!!」
「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投下雷火的杰克与雨精一同解放了来自于气候及电荷的力量——隆轰!!巨大的
落雷伴随着雷鸣声落下于刻耳柏洛斯的全身上下,淋浴在超高浓密度的等离子下
受到热量烘烤的皮肤及细胞严重重创了体内的淋巴系统及神经系统,无法动弹又
无法挣扎的它除了呐喊以外什么都做不到——唯一能够回想起的事情只有当时那
名男人讨伐自己时的画面,正如同眼前那站在天际俯视着自己的宙斯之子一样,
耀眼到无法令人直视。
——相比之下,眼帘中被黑暗笼罩的精灵女神,这时候就算想要摸清现况也
找不到任何办法。
——在睁开眼眸之前,黑暗总是都会存在,这是无法否定的事实。
——人的灵魂之窗之中一定有黑暗的存在,黑暗不会消失,光芒只要闭上眼
帘就会消失,这就是那么简单的道理,这就是这个不讲理的世界真正的样子。
——黑暗,是不会被消去的,她仿佛听得见那个人在向着自己那么说道。
「……你是……」
「?」
此时,出现在黑暗中的道路映现一只白兔的身影,歪头不解的它就像是看不
见琳奈一样显得困惑,并就在她打算伸出手之际,站在它身后的灰狼则露出了狰
狞的牙齿——「——选择吧。」
「……哥哥……这究竟是……」
「——草食动物的续存,以及肉食动物的续存,你要如何选择?」
仿佛能够控制灰狼的鬼神没有出现在琳奈面前,可怜的白兔则倒在地上被灰
狼的前肢压着身体,并一口被咬着了洁白的肚子,不断地挣扎发出呻吟声的它连
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对方宰割自己——看到这个画面显得有点动摇的琳
奈忍着自己的感情,向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地说:「……这个世界的生物都是以循
环的形式续存下去的,哥哥你提出的选择我无法选择,不论是哪种生物都会以自
然的形态活在这个世界上,遵从法则的——」
「——无聊。」
啪嚓啪嚓!被箭矢刺穿胸膛及脑袋的白兔及灰狼一命呼呼丢了性命,践踏在
其上的鬼神以锐利的眼神瞪着琳奈的方向:「生物的形态是谁定义的,法则吗?
向那种连知性都无法证实存在定义的家伙低头,真是愚蠢到了极点,这个世
界需要的不是循环和形态,而是能够制定合理性的力量和根据——肉食动物若需
要营养的话,那就改变它所拥有的基因,使其能够吸收植物的精华便能摄取相应
的养分,草食动物若会因为肉食动物的消失而暴增数量,那么就削弱其寿命使其
自然死亡,不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仅仅只是为了摄取生存的养分就互相残杀的
作为,只要我有意就能为这事挂上句点,我的话就会那么做,由我来创造秩序和
法则的话,我就会改变这个愚蠢的循环,我会点亮这个被名为『黑暗』的法则吞
没的世界。」
就如同鬼神所述的话语一致——发生相应变化的世界被巨大的丛林吞没,身
处其中的琳奈眼看去就发现了刚才想要吃掉白兔的灰狼,现在却在吃着地上的番
薯叶,看到路过的白兔理睬都不理睬,简直是那个人理想中所创造的世界。
「看啊,这个没有掠夺和不幸的世界,所有的生命都以合理的形式活着,并
以自然的形式死亡,眼看去就要实现了啊——若不是你挡在我的面前的话,琳奈。」
「不——要我说多少次都好……世界的基础不是我们生命能够干涉的……」
「——那样的话,那你为何还活着?」
「?!」
此时,出现在琳奈身旁的灰狼们各自虎视眈眈露出了锐牙,回想起当初自己
就是被它们所攻击的琳奈手里所握着的短弓不知去了哪里,腰间上的短刀也不在,
身旁谁也不会救她——这就是她所支持的法则创造的体系,弱肉强食,吃还是被
吃,坐以待毙还是反杀对手。
「如此不讲理的世界,你真的打从心底接受了吗……」
「嘎嘎嘎嘎……」
「呜嘎嘎嘎……」
「嗷嗷嗷!!!」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扑向琳奈的灰狼们展开了攻击,手无寸铁的她就像是玩具一样被拖来拖
去,发出悲鸣声的精灵少女连护着重要器官的余力都没有,四肢很快就全是狼藉
不堪的咬痕,除了哭喊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疯狂的在她身上取得鲜美的肉汁而感
到亢奋的灰狼们——下一秒就全都被一道看不见的风刃切下了首级。
「呜……唔呜……唔……」
「你的命——是我救下的,你可有想过这其中的意义吗……」
扶起琳奈的魔法使温柔地将消毒水淋在她的伤口上,不可思议的是连痛觉都
没有,就在琳奈意识到自己的伤口被消毒时,他已经用魔眼的力量阻断了痛觉并
活性化细胞分裂的速度治好了少女的伤口。
「我希望你成为点亮这个世界的光……成为新生的光……去指引这个世界的
生命……去完成我所做不到的伟业……但是……我错了……你无法点亮这个世界……
能够点亮这个世界的……只有我而已……只有身为鬼神的我……才能完成这个罪
不可赦的使命……」
「……哥哥……」
「已经够了吧……琳奈……结束这一切吧……我……已经不想再杀下去了……
不要再妄想阻止我了……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以走了……」
「……」
眼看去,背景再次发生了变化——倒在林中道路上的人贩子们已经变成了冰
冷的尸体,而在那之后又被沙漠的狂风所淹没,从中又出现了倒在沙地上的尸体,
一具接着一具,一堆接着一堆——那全部,都是魔法使所为了拯救一个少女而屠
杀的生命。
——将合理性视为最优先目的的那个人,这一路上,却仅仅为了一个生命而
违背了自己的信条。
——会对这个世界绝望,那是因为对这个世界还抱有着希望。
——会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那是因为对这个世界还抱有着可能性。
——在那可能性消失后,留下的当然是赤裸裸的绝望和看不见底的黑暗。
——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已经太迟了。
——可是。
——即便如此。
——被他拥抱着的琳奈,也相信着他,不会一错再错下去。
「……哪怕如此……你也不忍心看到人家痛苦的样子……那样的哥哥……就
是人家认识的哥哥……现在的哥哥……也仍然是那个温柔的大哥哥……不论是面
对哪种生命……哥哥都想要全力的去保护他们……就算已经做不到了……就算是
做错了……哥哥你也没有放弃过……一直一直都是那么的率直……我当然无法成
为你呀……因为你对人家来说……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真正的光啊……」
「……琳奈……」
「但哥哥……这样的你知道吗……你所创造的世界里……唯一缺少的东西是
什么?」
「……」
眼看去尸山和烟火渐渐化为光粒子消失——随之取代的那是精灵少女所盼望
的世界,但不论魔法使怎么看都和之前的世界无误,充满鸟虫鸣声的丛林与腐烂
的叶片堆积的草丛,鼻腔里充满了热蒸汽的味道,眼底下出现的白兔嘴里啃着一
根萝卜的叶子,看到两人便迅速跳进了草丛里。
「……你想给我看什么……」
「……弓……还给我可以吗?」
「……」
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的约翰手里浮现一根箭矢和短弓,收下它们的琳奈缓
缓地跟上了白兔,心底没有头绪她有何目的的约翰虽然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但只
要他有意的话,就算是切让一部分的力量给琳奈使用也是做得到的。
「……有点怀念呢……以前……也有一段时间和哥哥一起在森林里生活对吧……
「
「……嗯……是呢……但往日已经不复在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也长
大了……」
「那你肯定也是老了吧……我们都一样呢……嘿嘿……」
「……」
她就是这样——总是轻易的消除了对方内心怀有的敌意,老实说这感觉并不
坏,如果立场相同的话,约翰当然希望她可以再一次站在自己的身旁,所以他并
不会排斥琳奈的态度——可是,目前来说他比较想要知道少女的目的,总不会是
打猎吧:「到底想干什么……琳奈……这和之前的世界有什么差……」
「嘘……」
「叽……」
「嗷……呜……」
「……」
此时,自然地从森林出现的灰狼眼眸瞪着白兔的身影展开了冲刺,旧时代法
则引发的事态再次上演,很清楚这个世界无法改变任何起因的魔法使即不想出手
也不想理睬,但将箭矢搭在弓上的琳奈却对准了灰狼的方向射出了箭——啪嗒。
「……嗷呜?!」
「不行,快离开。」
「……呜……」
看到箭矢射入树干吓得赶紧后退的灰狼夹着尾巴逃之夭夭,而娇小的白兔也
回到了丛林里,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不解的魔法使,
叹了一口气地说:「天真,就算今天你赶走了它,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它还是会再
次袭击白兔,争取自己今天的晚餐,你的做法我已经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人就
是无法接受不公平的生物,将私情用在干涉法则的行为不过是徒劳又自私的做法……
「
「你还是不明白吗……哥哥……」
「……不明白的到底是谁……闹剧就到此为止吧……终究你也找不到任何办
法——」
「——人家说过了对吧,哥哥……你的世界里唯一缺少的东西是什么,从刚
才的情况和你的反应来看,果然……你已经忘记了……执迷在自己所创造的世界
里,对眼下的情况不再理会,所以你忽视了一件非常重要的问题。」
「?」
仍然还是不明白的魔法使已经想要动用魔眼的力量从她的脑子里取出答案,
但在那之前琳奈只笑了一笑,便向他说道:「——因为不存在『恶』的世界,就
等于是没有『善』的世界,不是吗?」
「……」
愣着瞪大眼珠子的魔法使身为知性的开拓者,这世界上没有他无法分析的言
语,但少女的那一番话,却让他那能够分析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大脑陷入了当机状
态——她在说什么……「没有掠夺的世界……确实是很美好的世界……但是,哥
哥……那种世界……
真的还有我们善行者的容身之地吗……」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哥哥……我们是为了对抗恶意而挺身而出的人,但你因为获得了能够改变
世界的力量而忽视了这点,如果世界上失去了掠夺的存在,我们究竟又是什么……
我们今后又该去做什么……哥哥……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们善行者……在那个
被称作『理想乡』的地方……真的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和合理性吗?」
「……」
支离破碎的世界开始逐渐崩塌,感觉到自己身上被束缚的力量渐渐觉醒的琳
奈,走向鬼神的方向继续说道:「不是用强大无比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是用
我们的爱……用我们对人和生命的尊重……去保护这个世界……为什么哥哥你会
忘记那么简单的道理呢……我们善行者的初衷……正是无法对软弱的生命见死不
救……不管立场如何,不管情况如何,只要法则还存在着,我们就无法改变它们
作为食物链底端的事实……」
「……住嘴……」
「即便看不到它们的命运会在哪里消失,即使悲剧不会消失,就算黑暗还会
继续存在——只要是我们看到的话,那我们就一定会去救它们,这才是我们善行
者的存在意义,我们真正所想要做的事,对吧……为什么要抹消这件事的起因……
为什么——」
「——住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重新构筑世界的鬼神眼里绽放了变革的光芒,被湮灭的世界开始崩坏并枯竭,
但在精灵女神的力量复苏之际,她内心所祈愿的光芒却再一次点亮了那个世界的
生灵,茂盛的丛林再次从枯竭的状态重生幼苗——「别开玩笑了!!琳奈!!你
的意思是想要容许这一切的恶意继续蔓延下去吗?!我做不到做不到啊啊啊啊!!!
要我眼睁睁再看到软弱的生命被践踏尊严!我做不到啊!!解决这个情况就
是我们善行者最后的任务!最后的使命!哪怕善行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罢!!
我们也必须去负起这个责任让黑暗和恶意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消失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琳奈挥出匕首的约翰向前展开了攻势,通过动态视力目视刀锋的琳奈伸出
双手抵在他的前臂下,并顺着挥刀的方向拽着他的袖子一甩——被琳奈绕到身后
的约翰立即施展回旋踢,隐约扫过她鼻尖前的鞋头在千钧一发之际落下,拉开距
离正面与其对峙的琳奈随接着下一步的动作吼道:「不是!对抗黑暗和恶意是所
有人的责任,平衡是不能被颠覆的,你不能以善行者的身份去摧毁黑暗这个概念,
法则制造的不完美性并不是完全只有丑陋的缺陷,它也创造过闪耀的结果,那就
是我们——我们善行者的诞生正是法则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而创造的答案!不是
我们创造了世界!而是世界创造了我们!!」
「那个答案本身就是无意义的!!仅凭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为什么就是不
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许多多邪恶的恶意和黑暗!!那已经不是善行者的
光就能照亮的程度了啊啊!!由世界创造的可能性已经没有希望了!!」
「有限也罢,哥哥你不是那么说过的吗……所有东西都是不完美的存在,接
受不完整的一生正是我们生命活着的任务,你难道觉得自己已经是完美的——」
「——必须要是完美的存在不可啊啊啊啊!这世上已经存在够多不完美的情
况引发的悲剧了!!束缚生物的法则必须是完美的!否则就连一点细小的缺陷都
会引发巨大的灾害!!觉得只有一点不完美就能接受那不过是你们旧时代生命体
的一厢情愿和无奈罢了!!你的主观和我的客观永远没有相容的一天!你所坚信
的未来,也并不是我想要抵达的未来!!琳奈!!」
对着琳奈进行突刺的约翰被她双手扣着了前臂,向侧面进行翻转的少女以自
己的肩膀及身体为支撑点,狠狠地把对手甩了出去——碰!不吃这套的约翰顺着
力道的方向施展受身技术,但通过冲刺的速度缩短距离的琳奈已经扑在了他背上,
并以双手束缚着对手的动作:「不完整也没关系!不公平也没关系——一厢情愿
也罢!不能相容也没关系!未来并不是属于你一个人而已!」
「你是瞎了吗……你看到了吗……现在这就是你追求的世界,拥有感情的人
类创造的世界,人性模糊的世界,战争不断蔓延的世界,憎恨不断增殖的世界,
只是为了维持这个不讲理的世界就要让更多的生命饱受社会的苦难及折磨,谁会
因此而高兴,谁会因此享受,谁会愿意活在这样的世界,你根本没有头绪自己现
在所做的一切会导致更多的人受伤——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的天真能够背负成
千上万还未诞生的生命吗?!」
啪!用后脑勺撞击琳奈的约翰施展回旋踢使对方拉开了距离,捡起匕首的他
将其作为投掷武器投出的同时,琳奈也拔出了自己的匕首弹开了飞行而来的刀器,
但随之映入眼帘前的长枪长剑伴随着极快的速度袭来——啪啷!翻转匕首摩擦刀
身偏移长剑轨道的琳奈,顺着身体的动作施展侧翻转,掠过她头发旁的长枪竖立
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消去了轮廓——「——人是为了创造社会而存在的知性生命
体,若这个时代的人无法创造社会的基础,那么就由我来为了世界的合理性创造
社会,我会为了世界的意义创造法则!我会为了世界的价值创造新的秩序!!而
不是为了人的感情再次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不!!你明明知道的!!唯有经由人的手去创造的社会才是社会!没有善
行存在的社会是没有价值和合理性与意义的!!」
「——住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前冲刺的两人再次交锋彼此的肉搏技,没有使用任何技能,没有使用任何
权能,仅仅只用人的双手和双脚去招呼彼此的身体,就像是互相拳打脚踢的小孩
子一样,翻到在地上后又站起来,撞开对方后又将拳头挥向前方,抵挡攻击后又
通过受身技术采取更加淋漓尽致的攻势,翻转在空中被约翰看破的琳奈一瞬间被
他踹中了肚子——碰!看似被击中要害的琳奈双手护着重要的部位,并将小腿跨
过约翰的那条腿上,左手则用肘部夹着他的小腿部,藉由全身的体重拉倒他在地
上——擒拿术?!这家伙……「我知道的……哥哥你如此憎恨法则的原因……是
因为没能救下人家之前所遇到的孩子们对吧……」
「我不会忘记——我憎恨这个世界……我憎恨着所有夺走她们幸福的存在!
我会杀死所有与她们敌对的恶意!!哪怕是化身为侵蚀世界的恶意!!我也
会代替她们的夙愿去点亮这个世界!!」
挣脱束缚的约翰强行以男人的体型翻转身体,轻易将琳奈反过来压倒在地上,
捡起了刚才自己丢失的匕首,并将那把银色的匕首对准了她的胸口刺去——如此
一来就结束了,无法防下这一击的她再怎么抵抗都已经……真的要那么做吗?
——在这里杀死她的精神,她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那个本应该会相信着自己的她,将会消失。
——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为什么停下了……」
「……」
「憎恨吗……不……你搞错了,你现在并不是在抱着憎恨的心情挥刀。」
「?!」
「你在害怕……肯定……很害怕对吧……害怕着失去谁……其实就相等于害
怕去爱着谁,这才是困惑着你的烦恼对吧——」
「……」
向着那只颤抖持刀的手伸出双手的琳奈,用那份名为温柔的气力轻轻地将它
推了回去。
——她就是这样。
——她就是总是这样。
——她就是总是总是总是总是那么的……狡猾?约翰心中的答案消失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无法对她动杀意。
——因为她自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信任着那一日在森林的深处相遇的陌生男
子。
——不怀好意的手,谁又能知道他其实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的安危。
——不怀好意的穿着,谁又能知道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不再裂开。
「不要害怕……请多关心你自己……人家一直都注视着你的……所以才会明
白……你不是那样的人,你的温柔应该被人的光所保护,而不是用这道过于强烈
的光芒去照耀在人们身上——你的理解太深了,你对人们的感情太深了,你对世
界的同情太深了,所以就算这样也不要无视自己的感情,就算被他人践踏了那份
善意也不要放弃,你应该早就有自觉了才对,没有什么事情比起被自己践踏自己
所爱的人还要痛苦了。」
「……」
痛苦的泪珠盈满了那魔法使的眼帘,点点滴滴的委屈浸入了他的内心。
——这已经是第几次犹豫,第几次那么问道自己了。
——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杀死如此信任着自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第二个她了。
——为了世界的未来杀死她?这真的值得吗?
——她是唯一,唯一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神无法信任,人无法信任,世界也无法信任。
——但琳奈不一样,她是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像这样的她,你要否定她的善意吗?
——但是。
——接受她的善意……也意味着……放弃改变这个世界。
「……琳奈……我……做不到啊……」
「……你可以的……我知道的……你做得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的信任我……为什么?为什么?」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说着这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
——所以,她知道的,因为他无法肯定自己的答案,他对自己的作为感到质
疑,他始终认为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所以才会那么问。
——反复问了多少次,就越是证明他越想要知道,少女坚持到这一步的答案。
将双手托在他的脸颊上笑着的琳奈,只静静地用蕴蓄着安全感的语气说道:
「——不为什么,因为人家就是知道的,你是一个温柔的人,像这样的你……绝
不可能杀死自己最喜欢的人。」
「……」
回归现实世界的意识伴随着空虚感落在了魔法使的心中——无法再用魔眼的
力量支配精灵女神的意识而拉开距离的鬼神,践踏在空气上夺走了重力的法则原
理,从束缚中解脱的琳奈则再一次绽放精灵女神的神力取回了法则的控制权,驾
驭不合理及合理性的两人对峙的视线已经和先前有了天差地别的差异——为了做
出决断的战斗,即将挂上,句点。
最终章
未来是什么。
即将由人创造的历史。
人是什么?
经由遥远的历史创造的生物。
历史是什么?
经由人的知性分析后所知的过去。
也就是说,人是一种会打造历史并被历史所创造的知性生命体。
那么如果这样的生命体,无法再打造新的历史——人还是『人』吗?
简单的道理谁都能理解,但复杂的道理却没有人能够理解,这是知性残酷的
一面,也是它稀有的一面,更是它珍贵的一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就开始不再尊敬彼此了。
这不是尊重的问题,这不是自我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不尊重谁的话,就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尊重,人总是那么说这番话。
那么如果一个人尊重了一个人,却得不到对方的尊重,这事对付出尊重的人
来说,又算什么?这是没有意义的吗?这是没有商讨价值的事情吗?
——不是,这只是主观主义者所逃避的问题而已。
——害怕是理所当然的,恐惧是经验的证明,过去是创造选择的理由,只要
有问题的存在就免不了被追究的结果。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能力去尊重他人,只是因为价值观、意义、合理性、宗
教观念、种族立场所致,大量的人舍弃了这样的能力,宁可保护自己的自尊和尊
严也要去伤害他人的自我,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目前人对应这个问题的手段——
尊重的必要性一日比一日还要模糊,就像是累积在书橱上的灰尘一样,将记载着
宝贵知识的书籍一本一本覆盖而过,知性开拓者的叹息就像是炙热的吐息一样,
缓缓点燃了这个世界的终焉。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的光芒再一次点亮智慧的价值。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的光芒再一次点燃社会的繁荣。
——这个世界需要变革的光芒再一次创造新的法则及未来。
——不论是作为人来说,还是作为光来说,掌握『创造历史』及『管理历史』
的开拓者,肯定会面对这份不可避免的命运。
——为此,约翰他……在决定着是否要接受那位少女对自己的尊重及信任。
「哥哥……已经够了吧……我相信你……不论你有多么害怕我都知道的……
所以再一次……再一次相信人家好吗?」
「……啧……」
「哥哥……」
所以她知道的,这个人是知道的,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践踏他人善意的人,他
是一个愿意付出尊重但希望得到回报的人——但这样的他,却不断的看见了人的
丑陋之处。
全都看见了。
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残酷?不是——比残酷还残忍,这简直是在摧残他作为善行者的心。
在这个充斥着不讲理和残忍的世界中,容不下一个善行者的天真。
这个世界充斥着许多的道理,充斥着许多的恶意,不论有再多再好的理由都
无法以天真的想法去执行善行——这就是现实。
想要帮助人,想要温柔对待他人,想要的到一丝的回报。
仅仅是如此单纯的意愿,真有那么逞心如意吗?他被人们的无知和欲望践踏,
他被自己的知性所吞噬了天真,他的眼帘被这个世界的残酷性锁上了绝望的枷锁。
他心中的不满,他心中的憎恨——不是来自于他对人的仇恨,而是来自于他
那颗真心想要付出的善心。
正因为爱着他们,正因为太过于理解他们,正因为如此——「……我说了……
我说了我说了我说了我说了我说了!!!我做不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琳奈!!
!」
「!」
——他才会变得如此绝望、如此丑陋,如此可悲,如此悲哀。
「不好……杰克!阻止他!!!」
「镰月——」
「镰月——」
「镰月——」
「镰月——」
面对着冒险者们释放魔力轮廓的鬼神,以魔眼的力量增幅其大小达到极限,
覆盖众人眼帘的水平攻击已足以将这一带铲平,但此时一齐向着鬼神发动技能的
杰克和温蒂及莱克,却仅以三道魔力轮廓就挡下了那道攻击——在击败地狱三头
犬后,他们的经验值也已经突破了原本的等级,其水平已足以匹敌琳奈的境界。
「全部……全部给我消失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作响的冲突引发了巨大的魔力涟漪,被正面击破的魔力轮廓消失殆尽
化为不被光子所支配的魔粒子,而具有着这份力量的鬼神理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
机会——庞大的光子聚集了静止状态的魔粒子,试图阻止他的莱特透过土精的力
量在沙面上滑行前进,锐利的长太刀以极快的速度袭向了对方的脖子:「喝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啪啷!!强烈的冲击窜过鬼神手里挡下长太刀的那把匕首,以纯粹的蛮力将
他打飞至十米远的莱特竭尽全力一甩——嗖轰!巨大的魔力轮廓劈开了大地,乘
胜追击的杰克迅速从上方落下,手里蕴蓄着雷光的他眼眸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停手吧!!魔法使!!」
「滚……开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
啪嚓!!透过魔眼的力量使雷火劈在魔力轮廓上的鬼神阻止了莱特的技能,
可一不留意便被杰克手指上底下的锐爪命中了前臂,但这点小伤就连拖延时间都
做不到,对鬼神的力量来说瞬间就会痊愈——啪啷啪啷啪啷啪啷!!与他展开交
锋的杰克与莱特各自以自己擅长的攻击手段进入了交战状态,警戒着鬼神每一个
动作的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杀死的流浪汉了,
透过挥刀理解自己的存在价值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狼人也不会再停滞不前,即使
是鬼神,面对着两个顶级的树干级冒险者也无法从容才对,更何况——「约翰先
生……」
「啧……」
——不是两个,而是三个,从十点钟的方向挥出羽翼作为刀刃的温蒂,也为
了阻止鬼神加入了战斗,激烈的刀锋与刀刃互相交错清脆的声响,三者一同挥出
的武器在同一时间下总算将他压制了下来:「呜……唔!!」
「停手吧!!魔法使!!」
「不要再打了!!约翰先生!!」
「你已经输了……在你舍不得杀死琳奈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输了!!你应
该是最明白的不是吗?!明明如此的珍视着她!明明如此的信任着她!所以不论
怎么打都无法分出胜负!因为你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还要爱着她不是吗?!」
「——哬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竭尽全力将三人一口气弹开的鬼神以不可思议的蛮力突破了困境,但拉开距
离的三人立即就聚集了魔粒子于刀锋之上,并化为技能投向了他——嗖嗖嗖!!
三道弯曲的魔力轮廓从八点钟及十二点钟和四点钟的方向袭来,无处可躲的
鬼神在四面楚歌的状态下解放了魔眼的力量。
「——唔?!」
「——呜!?」
「——啊?!」
碰轰轰轰轰!!!被强大的魔力涟漪粉碎并吸收的魔力轮廓,在那双能够控
制所有光子现象的魔眼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技能能
够触及他的眉间——嗖碰轰轰轰!!一瞬间就被击飞的树干级冒险者们,只能倒
在地上仰望着对手,但在下一瞬间——尸骨无存的刻耳柏洛斯在骸骨融化的前一
刻,庞大的热量便伴随着鲜明的线条集中于天空的正上方而去,竖起岩壁高峰的
鬼神为了稳定那股足以破坏文明及未来的力量而伸出了双手,鲜红色的火焰在靛
蓝色的魔眼的影响下转换成史上规模最大量的光子能量。
「不好!刻耳柏洛斯所拥有的生命力被……」
「怎会……好不容易才打倒了……如此庞大的热量一股气就……」
「喂喂……这样看来……我们好像没胜算了吧……」
「不……我们心中还有希望……只要琳奈还在……我们就还有胜算……」
「可是神力已经耗尽了……咱也没法再提供了……」
「奴家也是……果然……在光的力量面前……我们是没有胜算的吗……」
「——不,我还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到最后的最后我也不会放弃,人的终焉
绝不该在这里来临,人的未来绝对不应该在这里画上句点,光……永远都不会从
人的心中消失——最后,由我来化为光芒阻止他。」
「!」
「!」
「!」
回想起曾经告诉前代精灵女神那份忠告的维纳斯知道的——祈愿的光并没有
和预言有所瓜葛,能够与变革的光芒碰撞的光芒,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只有权能的
力量也说不定,但她所预知的情报是另一道的光芒会与鬼神手中的光芒对峙,唯
有另一道的光芒挺身而出才能阻止变革的光芒再一次投下,这一切才会在真正的
意义上结束——时机已经到了,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时辰已到——上吧,琳奈。」
「女神大人那么说的话……那就只能这样了吧……」
「琳奈……老师会注视你的,就像你注视着他的背影一样……前进吧,到最
后我们都会相信你的。」
「加油!琳奈!」
「去吧!琳奈酱!」
「不要输了!」
「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莉娅老师……大家——谢谢,我能作为大家的同伴……真的……太好了。」
留下这句让人安逸的一句话后——琳奈再次步向了对方。
看着她的背影的精灵们、人们、兽人、亚人们,纷纷都感到了一股安心感,
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一定能够解决这事情一样——相信着她。
因为凭一己之力能够做到这事情的,除了知性的开拓者以外,就只有精灵女
神而已了。
他们俩凭着一己之力走到了这里。
他们俩凭着一己之力贯彻了自己的理念。
他们俩凭着一己之力面对着孤独和温柔的交错。
被伤害也好,被欺骗也好,不被信任也好––––他们都走过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仅凭一人究竟能做到什么……一味沉溺在毫
无合理性可言的世界里!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在这个容不下善行者的世界里,
所谓的善行已经不再是实用的手段了!像这种没有意义的行为你真的觉得无所谓
吗?!屈服于那种概念都不算的存在你真的能够接受吗?!别再逃避现实的残酷
性了!没有!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不存在着任何慈悲!为了得到这样的权利和资格
去破坏这世上所有的黑暗又什么不对?!无止境的淘汰赛,无止境的欺压,无止
境的憎恨和悲伤,抚育这一切悲剧的世界以及弱肉强食的法则,这全都必须摧毁
不可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你就是要挡在我面前啊啊啊?!
琳奈!!!」
已经积蓄足够的光子能量的约翰随伴着呐喊做出了投掷前的动作,被冲击波
震飞的碎石化为粉尘四散,当那道光芒投下于这片大地之际就是世界来临终焉的
瞬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鬼神那份绝大的力量抵达巅峰的一瞬间了,
那是比火光,雷光,日光,星光,夜光,曙光,比所有的光都还要耀眼的光,足
以点亮这个世界所有罪孽及黑暗的光——「最后的神力……绝对不能白费……」
伤痕累累的精灵们以自身对琳奈及精灵女神的虔诚赋予了她生产神力的资格,
虽然只有很少而已,就连一分钟也维持不了的精灵女神模式根本阻止不了他——
牵着她的手迈向前方的杰克及温蒂则为了让精灵少女能够抵达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而吼道:「莱特!温蒂!上吧!!」
「噢噢噢!」
「琳奈小姐!!」
「你们……」
向着三人的后方使出技能的莱特注入了自己最后的魄力释放了魔力轮廓——
嗖轰!压缩屏障于脚底的杰克藉由莱特的技能产生的爆发力,一口气抱着温蒂及
琳奈两人飞上了高空,并竭尽全力将怪力从体内提炼而出——将她们一口气甩上
去高空地说:「上吧!!琳奈!!你和他约好的对吧!去做到最后吧!!」
「谢谢你……杰克……」
爽气地露出笑容坠落的杰克在那之后便顺利被其他的冒险者展开的魔力屏障
回收,展开翅膀向上飞去温蒂则一边躲避上空跌下的落石及残骸,不断的进行高
难度的飞行地说:「谢谢……琳奈小姐……是你……是你们让人家有了勇气再一
次飞起来……这一次……就让我来帮助你们了,去吧。」
「……谢谢你……温蒂,谢谢你们……」
露出笑容护送她而去的温蒂翻转翅膀形成的魔力轮廓击碎周身所有的碎石,
就像是为了放养自家的飞雀一样,注视着从怀里离去的琳奈展开了最后的神力制
成的翅膀飞向高空而去,其他从途中袭来的砾石和碎片全都被精灵们释放的箭矢
及技能所击碎,连一点尘埃都无法触及她那双坚定的眉间。
——但就算如此也已经来不及了,没有神力的力量的话她就连接近约翰都做
不到,庞大的光子能量相等于超小型的迷你太阳,在逮到约翰之前她便会被热量
弄得灰飞烟灭,不如说就算扑向他也无法做到什么,这不过是比在场每一个生命
体死得更早罢了,在神力枯竭的刹那就是她丧命的瞬间。
可是——为什么?
约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能够获胜的预感。
拥有压倒性的实力,魔神的权能,业火的热量,撒旦的魔眼,能够掌控这个
世界的钥匙全都已经在他一个人手里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可是,他却仍然感觉不到任何优越感。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唯有她站在自己面前时,内心的深处仿佛就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
缝一样,开始不断隐约作痛,哪怕用这双能够看透所有知性的双眸再生自己全身
上下的伤口,也无法找到补上这道裂缝的方法。
——不行……不可再犹豫下去了。
——我……已经决定了,即便是如此,那就算是永远都会痛苦下去,那也罢。
——为了今后所有生命的发展,吸取了这次教训,下次肯定能够用权能给予
更多新的生命得到幸福,只要度过这一次,只要度过这一次,只要把所有的错误
和不合理性的存在消除,创造只有合理性与价值还有意义的世界,眼看下距离永
恒的和平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只要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就……
不知为何光芒积蓄的光线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脑海里掠过的回忆就像是冲上岸
的残骸一样不断累积在意识的岸边,站在那片空无一物的道路上的自己,只能以
无奈又无法做决断的眼神俯视着它们——当初你不也是这样吗?
——完全不懂得放弃,不断的向可怜的小动物伸出援手。
——结果导致自己遇上了更加凄惨的悲剧,失去了更多不必要的牺牲。
——够了,够了……夺走所有知性生命体的知性,将这段错误的历史修正,
将错误的法则订正,将一切的知性产物全部抹去,连同自己与她的回忆也一起。
——不要再留下任何人们的情感,成为新世界的亚当,背负这个世间所有的
责任,成为历史的开拓者,未来的开拓者,因果的开拓者,森罗万象的开拓者——
让所有自己的后裔都能够露出自然的笑容,这是你的使命。
——只要这样就够了。
——只要这样就够了。
——只要这样就够了。
——为此,必须杀死她。
——用这双,曾经拥抱过她的手。
——杀死她,不要犹豫。
——只要一刹那就好,不要让她感到任何痛苦。
——下手,抹消她那张纯真无邪的笑容。
——光子能量传播的速度比她感到痛苦的速度更快,一瞬间就能让她死得痛
快。
——快下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创造你所坚信的未来。
——不存在她的世界,那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属于知性开拓者的未来吗?
——人是为了记载历史、创造历史而存在的生物,失去『未来』的历史,真
的存在着价值与合理性和意义吗?
——你其实早就放弃了吧?
——寻找意义和价值与合理性,你其实早就明白了,其实自己真正想要找到
的,那只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双眸中映照着精灵少女到最后的最后失去了维持精灵女神的力量,并朝自己
扑过来的黑影,口中以毫无气力的语气地问道:等到黑影知晓自己无法投下手里
的光子能量并为她展开防辐射护罩时——映入那双灵魂之窗前的精灵少女仿佛早
就知道了结局一样,向他露出了灿烂的笑颜地回答:就在这句话通过听觉讯息涌
进约翰的脑子化为语言讯息的刹那——两人重叠的倒影已经落在山丘的顶端,从
约翰手里脱落的变革之光失去了权能所维持的力量,犹如流星雨一样落下、照亮
了漆黑的天际,跨越那道光芒的琳奈让约翰的心中萌生了名为『信任』的知性产
物——其概念正如其名,是一种能够让人对他人敞开心扉的一种思想,只要身为
鬼神的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世上所有的知性产物就不会再受到『憎恨』这般
的情绪所束缚,魔眼的枷锁在此崩坏。
「……什……么?」
「哇啊……」
「琳奈酱……好大胆……」
「……天空……好美……」
抱着约翰紧紧不放的琳奈,没有用任何武器,没有用任何技能——仅仅只是
将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闹剧。
「为……什么……」
「不管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不管你做了多令人讨厌的事情……不管你对
人家撒了多少次谎——只要你愿意回到人家这里……人家就会原谅你……不会再
让人任何人伤害你……」
「……为……什么……我……是真的……想要把你……你们……全部人给……」
「……人家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想要那么做的话……一开始就做了……
而且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的人——才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哦……」
约翰那张原本严肃阴森的表情,现在早就被那张快哭出来的哭相所取代了。
不坦率的他,实际上谁都不想要伤害——琳奈一直都这样相信着他,只有相
信着那样的他、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能被他人相信——他才会持续着相信他人,因
为他是一个不会轻易践踏他人善意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缺乏被人所相信的人,一
旦被背叛或是意识到他人不信任自己,那么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再看那
个人一眼——反之,只要注视着他,相信着他,这一切都是不会发生的。
就像是当初那个在森林里救下那少女的人一样——在少女的眼中,他依旧是
那个愿意相信天真并舍弃信念的大哥哥。
「唔……不是……我……」
「你可以伤害他人……你可以伤害自己……你可以讨厌他人……你可以讨厌
自己……但人家不会被这样的你伤害……人家也不会让你讨厌我……所以……不
要再害怕伤害人家而孤立自己了……」
「……」
「……就像是你爱着的人们……试图去理解他们……帮助他们一样……人家
很清楚你对他们的绝望……是因为太过理解了他们……太过爱着他们……不然怎
么可能知道人们的事情到如此清楚的地步……人家知道的……人家明白的——人
会憎恨人……是因为人会爱着人的关系所致……为了阻止像这样的事情不断地发
生……为了让人们意识到这样的事情不可以再发生……你才站在了这里……和我
们战斗……这才是你战斗的理由……因为你是光……你是指引人类走向未来的光……
「
「……不是……不是……我不是光……我……已经……不能再是光了……」
「不,你是光,因为你投下的光芒,这个世界所有的羁绊和信任都连接在一
起了,你所渴望的变革从一开始就达成了,人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会变得越来越
信赖着彼此,这是唯有光才能做到的伟业,哥哥你才是能够创造未来的光。」
「……」
「哪怕你依旧在作践自己……哪怕你对人家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人家还
是喜欢你……一直一直都会爱着这样令人讨厌的你……也会继续相信着那样温柔
的你……如果这份感情会衍生出憎恨的话……我也会让那份憎恨抚育同理心,让
你和人们都回想起……我们最初的约定。」
她知道的,自己爱着的他,是不会忍心这样伤害自己的。
和他度过的日子,和他度过了那么多夜晚。
琳奈比任何都还要清楚,他有多么希望被人爱着。
因为太过爱着他人,却被伤害。
因为付出太多,却没有回报。
想要得到对等的理解,想要得到对等的爱,想要得到对等的信任。
他一直,一直都被人冷落。
那样的心情,那样的滋味——她全都知道的,因为他们都是善行者,这是唯
有善行者才能理解的『哀伤』。
这样的人——之所以会向人们发起革命的理由,绝对不是因为憎恨的情感所
驱使而已,他真正的想法,永远都是出自于一开始那份纯粹的善意。
所以——琳奈也会永远的站在他这里,相信着他。
「不……我……没有……没有这个资格……没有这个……权利……被人这样
爱着……我……」
「那人家就给你这个资格……给你这个权利……不就好了吗……」
「……这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事情……我……我……对那么多人……伤害了那
么多人……我……是个大骗子啊……什么探究者……什么开拓者……我……不过
是个杀人魔罢了……」
「……就算是那样——人家也不会讨厌你……不管是你撒了谎……独自承担
了这那种事情……只要你愿意回来……人家就会原谅你……毕竟我们不是说好了
吗……所以……不要逞强了……让人家保护你……回来吧……大哥哥……一起去
创造吧……那个属于我们的梦想……」
明明,他也知道的。
只要去握着她向自己伸来的手,就能再一次得到她给予自己的关爱。
但这是不可以的。
作为探究者,作为开拓者,作为这个世间里所有知性生命体的顶端,得到了
那么多权能的力量,杀死了那么多的生命,甚至为了达成自己的野望差点不惜杀
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他不容许自己再一次,再一次变成那个温柔无力的大哥哥,
藉此逃避所有的责任。
如今,如果连他也选择走向感情主导的道路,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再站出来
为这个世界伸出援手了。
但不知为何,他却无法拍开琳奈的小手。
就像是当初被朵莉丝射穿的手一样,难以形容的一股绞痛感蔓延在他的内心
深处——仿佛再次放开那只手多一次,他又会重蹈覆辙同样的伤痛多一次。
「……不行……你走开……走开啊……不要……再让我伤害你了好不好……
琳奈……」
看到他那张憔悴的表情如此地阐述——琳奈就知道了。
他依旧是那个溺爱着自己、善待着自己、爱着大家的大哥哥。
他可以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伤害自我,作践自我。
哪怕会失去一切——也不愿意再伤害她。
如果为了人们的幸福,需要毁灭世界,需要一个革命家——那他也会去做,
他会去成为革命者,做尽这世间里所有的恶行也无妨。
但如果为了世界,需要杀死她的话——这问题,他在最后的最后得到了答案。
「没关系的……大哥哥……」
「……」
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的琳奈,露出璀璨的笑容地向他说道:「人家相信你……
所以……你也相信人家……好吗?」
他记得的——那是自己第一次与她签下约定时,所向琳奈说的话。
而她也记得的——那番话,当时深深的打动了自己的心,从中盈出了欣慰的
情绪。
「……真的……可以吗……这样的……这样的……这样不负责任……这样……
真的可以吗……」
「……人家说可以就可以……没有人会责怪你的……还是说你不相信人家吗……
「
就如现在约翰所感受到的感情一样——那是一股多么美好的感受、多么正面
的情绪能量、甚至能够使一个见过各种事情的开拓者放下所有一切负担……犹如
魔法一样的话语。
「……相信……当然相信啊……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变成一个人了……
好痛苦……好煎熬……好寂寞……好孤单……好想放弃……好想被谁所爱着……
我……已经不想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如果是她的话——即便没有合理性,即便没有价值,即便没有意义……泪流
满面的约翰也仍然愿意去相信她,舍弃对这个世界的变革计划。
「……嗯……好好……没事的……约好了约好了……再也不会分离了……这
次……人家绝对不会再放开手了……一直……一直在一起呐……哥哥……」
「呜……琳奈……」
最后,坚持善行的两人所重叠的倒影反映在战场的边缘上——精灵少女用那
小小的拥抱,把黑影对世界的憎恨和内心里的愧疚包覆了起来,终结了这场连闹
剧都称不上的战争,在真正的意义上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
本帖最后由 龙玉米 于 2023-5-6 23:16(GMT+8) 编辑
]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18
最终章:一
被精灵女神的爱所感化的魔法使,脑海里充满与精灵少女相处的回忆及美好
的日子,一想到她还如此的相信自己就无法拒绝她那份好意的他,总算做出了自
己的选择,走向了主观的道路——倘若能够原谅这一切,放下对世界的憎恨及自
己那份毫无意义的理想,与她一同创造明日的未来……或许那才是魔法使唯一的
选择……否则投下变革的光……失去她的世界,失去属于约翰的未来,不论是对
这个世界还是对约翰来说,都等于失去了真正的『未来』。
「……琳奈……我其实——」
『——太让我失望了,魔法使,汝若无法贯彻变革的决心去改变这个世界成
为救世主的话,那吾辈也没有理由再让汝放肆下去了……记得汝是这么说的对吧——
从现在开始就是吾辈的回合了,把那双魔眼交出来。』『!』——心脏震动的声
音传来,单膝跪地的约翰忽然失去了支撑肉体的力气,即便想要站起来身体也不
听使唤,仿佛被看不见的荆棘及锁链捆住了一样,想要挣脱也没法下手的他试图
向对方求助——声音……发不出来……身体动不了……是谁……「哥哥……哥哥?
怎么了?」
「……琳……奈……」
口中只能小声呼唤对方的约翰,眼神已经和刚才有了天壤之别的变化,很清
楚他已经做出选择的琳奈,不知为何从约翰身上感觉到了另一股恶意的气息:
『——碍事。杀了她,把精灵女神杀了,然后……把生灵之神的权能抢过来。』
「!」
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涌上心头,拼死用理性维持着思绪的约翰几乎是用尽了
全力在控制自己这身不听使唤的肉体——魔眼的力量不起作用……这怎么可能……
凡是这个世间所有的知性产物……魔法……技能……权能……都无法对我起作用
才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够干涉我的精神及肉体……厄莉絲
已经死了才对……难道是……「哥哥!约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退下!不要过来……琳奈……可恶……发不出声……)无法抗拒那道
命令的约翰将自己最后的意识专注在魔眼上,靛蓝色的虹膜中照映着那位精灵少
女的身姿而发动了魔法——魔眼,启动……单向讯息发送……『——琳奈……快
远离我……再过来我会杀死你……有人盯上了你的性命和权能……我没法控制自
己的身体了……带上其他人快逃啊……』「……呃?!这声音是……」
「琳奈!快回来!他身上有什么蹊跷!!」
听到他和雅典娜的权话之际,琳奈也赶紧与魔法使拉开了距离,一时间还不
是很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她只知道他已经回心转意了,但事态却依然难以轻易转
变,仿佛就像是被谁干涉了这个局面一样。
『就只有逃命的速度快而已吗……呵……算了……事到如今这些家伙也没地
方跑了——把那身体交出来吧,知性的开拓者,曾经到访冥府的死者一律都逃不
出吾辈的权能管理的范围,从现在开始吾辈要使用汝的力量来创造一个能够抚育
死亡的世界。』『死亡……的世界……冥府……你……是……』『吾辈已经盼望
这一刻已久了,原本也不想那么轻易就干涉汝等的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可是汝却
在想什么?明明已经就要赢了,却赢不了那种对手?别开玩笑了,在那双魔眼的
面前所谓的信任、自尊、理智,一切的心理因素都是汝所能掌控的知性产物之一,
为什么不让他们自行发狂?人是一种失去某种坚信的条件就会崩溃的低级生命体,
为什么不夺走他们的勇气?为何不夺走他们的』自信『?为何不夺走他们的』羁
绊『?汝不是赢不了,是不打算赢——为了什么?仅仅为了自己的私欲而采取行
动,最终汝也是这样的人吗?明明知道杀掉多一个人或是救下多一个人都没有差
别,人为什么就是不懂得放弃?』咬紧牙关的他知道的——那就是事实,自己承
认过的事实,不管现在救下多少人都不会改变历史和命运,唯有赐予人们最后的
死亡才能改变这般的事态不再发生,这就只有魔法使,知性的开拓者才能做到——
但这就和放弃了没有两样,就算那一日的事情再度发生一次,他也知道的,现在
的自己仍然会再一次向无助的少女们伸出援手,因为这才是众人们印象中所知的
他。
『……啊啊……我知道的……但就算是这样……我……我也——也不打算再
一次践踏她的好意,我已经下决定了……我相信她……因为琳奈绝对不会背叛我!
所以我也不会背叛她的付出!这个世界——没有必要为了我一个人的决定而
改变!!
『『无聊至极——善意这种东西如果能够维护秩序和法则的话,汝又是为何
而战,为了什么而痛苦,为了什么而失去那么多珍视的人——汝听不见吗?这个
世界崩坏的声音以及齿轮不断在脱落的声响。』『……我现在听见的……才不是
这些烦人的声音……我所想要听见的……是她欣慰的笑声和安心的话语……以及
无数的人声援着我的声音,这个世界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在人的繁荣没落后
就毫无任何希望可言了,但是我相信——人会创造出更加完善的社会!人的内心
有着信赖着彼此的力量!!而我会化为那样的光芒保护着他们直到永远去!!』
『——就说了太无聊了,现在的汝已经不再是光了,不被那些亡灵的意识所支撑,
汝不过是一个只拥有力量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小鬼罢了,真亏吾辈还特意将她们的
意识在那时候连上了汝的思想,结果汝的觉悟也就只有如此罢了——』『什么……
那个时候是你……』咚哼!心口忽然被一股握力压紧的约翰,动也动弹不得,庞
大的压迫感渐渐的侵蚀了他的精神力,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正在介入自
己的身体。
『——将吾辈寄托于汝身上的期望还来吧,在真正的灵魂束缚术面前没有任
何死者能够抵抗,汝的灵魂在冥府的时候早就被吾辈拷上了枷锁了,对这个世界
而言汝不是生者也不是死者,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傀儡罢了,吾辈能在汝使用
魔眼之前就束缚汝的思考,自然也能在汝抵抗前夺取汝的身体。』『……果然……
你是……地狱的主宰者……赋予赫拉灵魂束缚术的——』『——吾辈乃冥府之神,
又被称作冥神·哈迪斯,所有的生者最后的归宿都是吾辈的身旁,该是时候偿还代
价了吧,魔法使,吾辈已经给予了汝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了。』『!』窜过脑海的
支配感伴随着强大的作用吞噬了约翰的思绪——庞大的黑暗淹没了他心中唯一的
光芒,无法从中脱颖而出的魔法使最后所见的天空渐渐被浑浊的黑雾笼罩。
「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
「!」
从灵魂的深处发出呐喊声的鬼神全身开始发生了变化,漆黑的斗篷被更为漆
黑的魔力吞噬了轮廓,无法对那个现象构成干涉的琳奈很清楚那股力量绝对不是
这个世界的生者的所作所为,大气的可视度渐渐被黑雾所染黑,降临于世的黑影
轮廓取代了变革的光芒睁开了鲜红色的双眸——权能的力量在告诉着琳奈,那已
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鬼神』了。
「……怎会……你是……」
「喂喂……开玩笑的吧……为什么……」
吓得不轻的两位女神就像是看见了诸神的顶点之人一样,要举个例子形容的
话,他就是神明之中的树根级冒险者。
「——好久不见啊,赫拉的闺蜜和死对手,想必汝等知晓吾辈是谁吧?」
一时间没法理解他身上究竟发生什么变化的杰克,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截然和
刚才不同的气息及威压感:「谁……雅典娜……那家伙是……」
「——冥王·哈迪斯……是这个世界上能与宙斯平起平坐的地狱之支配者……
赤也是刻耳柏洛斯的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脱离他的权能所支配的
范围……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管理所有死者的神明。」
浑身被漆黑的黑袍包覆的哈迪斯附身于约翰的身上取得了降世的肉体,手持
着一根黑色的古木权杖俯视着眼帘之下的生者们,其中一眼就看出他乃何人的雅
典娜及维纳斯,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其对抗:「为什么……为什么您要
干涉这个世界?哈迪斯大人……您所管辖的领域并不在生者的世界这里才对,您
在这几万年以来都从未打破规定……」
「——但汝等却不断的打破规定,说好的互不干涉彼此的世界,汝等却一次
又一次的反悔,不但将吾辈的爱犬召唤来到这个世界,丝毫不付出任何的代价,
甚至还将它们用在毫无意义的滥杀方面——汝如果还是女神的话那应该明白吾辈
哈迪斯最厌恶的事情,那便是『亵渎死亡』这件事对吧?」
「您的意思是……」
「死也得死得有意义,被杀也得杀得有价值,有生必有一死之日,不死即为
亵渎法则之物,赫拉那母狐狸正是其中一个例子之一,别以为是宙斯公认的妻子,
吾辈就会大发慈悲放她一马,身为女神却玩弄生者的灵魂,将它们面目全非的样
子公布于世,徘徊世间数千年间不断折磨它们,目的甚至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是
为了复仇心——她必须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十万年间都得在吾辈的冥界里忏悔,
否则别想踏出地狱一步。」
「……你的目的就只是这个吗……为了惩罚剩余和她同流共污的同伴,就算
是那魔法使也不放过吗?」
「注意汝的语气,宙斯一族的后裔,吾辈的目的是纠正汝等生者的世界,为
此才需要这个魔法使的力量作为媒介,原本就算是放任不管,他也仍然会投下变
革的光芒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那将会成为新世界到来的玄机,打从一开始吾辈
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才将他的灵魂从地狱的枷锁中释放了出来——但现在呢?
他却仅仅只为了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说的废话,放弃了这般的决心?都走
到了这一步竟然还保留着身为人的私欲?别开玩笑了,区区人类,果然让汝等获
得这般的力量,终究也只是浪费时间,为了秩序,为了公正的法则,为了创造一
个知性生命体能够和普通的生物一样平等死去的世界——吾辈会继续他的计划采
取行动,哪怕是要践踏目前不需要丧命的生者也无妨。」
「!」
就在冥王取代魔法使的意识表明要继承那份变革的计划之际——震撼大气的
威压感从鬼神的魔眼中释放了出来,鲜红色的光芒吞噬了那双靛蓝色的虹膜,无
法以常识去理解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侵蚀着这个世界的法则,一手遮盖天际的知
性开拓者失去了自我那份温和的想法,现在的他将展现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的全力——
「漆黑的……光……」
「……那是……什么……」
——漆黑的光芒凝集于冥神的手中化为了巨大的轮廓,被它所照耀的轮廓全
都吞没了颜色,全黑的世界一步接着一步逼近着生者们——「琳奈!快用汝的权
能!空气的感觉和平时不一样!他在使用那个魔法使的力量干涉法则!一旦发生
什么就无法挽回了!」
「……我知道了!」
尽可能不想要伤害约翰的琳奈启用了精灵女神的力量,耀眼的光芒在黑暗的
世界里刺穿了大气中的黑雾,蕴蓄着权能之力的翅膀从她的背上盈出,那是就连
刻耳柏洛斯这样的大魔物也会骇惧的光,就连被黑暗的历史吞噬的世界也会被再
一次点亮的光——「人性的证明……在此聚集……照亮世界吧——祈愿的光……」
「——消失殆尽吧,最后的光芒将在此没落,所有的法则将由冥府支配。」
——就在光的心愿具现化之际,半圆形的屏障立即截断了外界与内部的干涉,
漆黑的光芒投入了大地之中形成了黑色的海浪,被神力所保护的冒险者们个个都
不敢冒然行动,眼看下外面的世界仅仅不到几分钟内就变成了地狱一样的环境,
潮湿的土壤被黑雾和黑海所污染,靛蓝色的天空也被沉重的乌云笼罩。
「何等的力量……这真的是……那个魔法使具有的手段之一吗……」
「嗯……咱现在敢断言,那是仅仅只是触碰就能夺走性命的死亡之海……若
不是琳奈的神力已经恢复的话……」
「——说的没错,女武神雅典娜,就在刚才吾辈藉由魔眼的力量夺走了这一
带大气里的氧气和魔粒子,并生成了会侵蚀魔力脉络的魔力子,一旦吸入体内立
即就会患上重度的魔力脉络败血症,换言之只要走出精灵女神的庇护之下,汝等
瞬间就会死在真空地带中窒息或是被魔力子杀死——」
「……什么……那样的话……」
「魔力屏障也不能使用……绝对不能离开屏障……那家伙是认真的……」
明明距离死亡只有那么的一步——遮盖在眼帘前的这道屏障却比杰克想象中
的还要结实,这全都是多亏了琳奈的存在他们才能得以生存在这般的环境下。
「那样的事情也做得到吗……」
「有那样的力量的话……一开始……」
——一直都没有怀疑罢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杰克,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认为这只是他做不到的事情,或许有什么限制也说不定,为什么他没有立即就杀
了全部人?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为什么深信不疑他的力量是有限
的而不是无限的?对——打从一开始,见到他的瞬间就应该知道了才对。
——单单就坐在刻耳柏洛斯的头颅上,不去侵略这个世界,不去毁灭这个时
代,而是等候在那边,仿佛希望人类的希望前来阻止自己一样。
——为什么不用魔眼的力量改变地形,为什么不用魔眼的力量阻止精灵女神
的到来,为什么要用刻耳柏洛斯这种怪物的力量去杀死人类,为什么要特意避开
使用魔眼杀死人类?
——那个魔法使,打从一开始,真的有打算将人类赶尽杀绝吗?在目睹魔法
使注视琳奈的眼神之后,杰克心中总算有了答案。
「……那魔法使本来就具有一瞬间杀死我们的力量……不是他不用……而是
不打算使用——一旦他用了的话……」
——全部人早就死了,他是知性的开拓者,他是魔法使,他是持有那双眼眸
的变革者,要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知性产物的话,只要精灵女神的力量不能再
发挥作用,在那瞬间,在那刹那,在那短短的几秒间内——甚至连战斗不需要,
通过因果干涉多重宇宙论观测,寻找能够做到这事情的未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
做到了。
「——哥哥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知道的!因为哥哥的目的并不是杀死我
们!哥哥只是想要看见人们能否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的自己的未来!为此才
将地狱犬带到了这个世上!他想要人们理解生命的重要性!人活着是一件很伟大
的事情!人才能改变这样的事态!他想要让我们证明给自己明白——我们人类没
有你们神明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又无药可救,因为人……内心一直都有着光芒的存
在,我是那么相信着他的,能够再一次点亮这道光芒不是谁正是他,是他那份独
一无二的信任带来的光芒,恢复了我刚才释放的神力,而那股力量不管有多么强
大——他都没有被力量所迷惑,哥哥有多么的重视我们的选择!有多么想要保护
着我们!!和你才不一样!」
「!」
「!」
「!」
如此述说道的琳奈站在众人们的中心点守护了约翰所一直以来珍视的人们,
即便他被拒绝在这道障壁外,被那叫做冥王的神明附身,他身上所耀眼的光芒也
仍然保护着所有的生者——但皱眉俯视着她的冥王,根本不把他们的感情当做一
回事。
「——哬,净是在说些没有根据的话,汝根本不知道他所拥有的知性早已经
远远超出了能够杀死汝等的规模,就连让汝等再也无法繁殖也做得到,无用的抵
抗是没用的,所有劣等的知性生命体都将回归冥府再一次投胎转生,然后再过个
一千年……吾辈会用魔眼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人再一次诞生之际只会懂
得怎么性交、进食、排泄,除此以外的思绪、宗教信仰、知性探究,全都不能被
允许拥有——吾辈可没有这个魔法使那么天真,说要杀死汝等,就会用最有效的
方式去执行这个目的;说要改变汝等知性生命体的命运,就会用最有根据的手段
去执行这个目标;说要改变这个世界,就会以客观的形式去舍弃所有主观的理念——
这才是革命者应有的想法,人无法在怎样的世界生存,他明明全都很清楚的才对,
明明都目睹了那么多的惨剧,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已经没法容许悲剧再一次
上演了才对——打从一开始真要杀死汝等的话,汝等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或是抵抗,
他就是太天真了,仍然对汝等这些劣等的知性生命体抱有无谓的期望,所以一次
又一次对汝等绝望了。」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即便持有那份绝大的力量在手里,约翰仍然还是对人类抱有期望。
——简直不应该是持有那份力量的人所会有的思考方式。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哥哥的温柔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憎恨和愤怒,他
不会因为自己的烦恼舍弃对他人的同理心,他不愿意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
身上,他不愿意看见自己所做的一切被自己所爱的人否定,这才是我认识,我憧
憬,我相信的那个魔法使——那个总是不会放弃去相信人类的英雄!!」
琳奈知道的——真正的他,根本不希望成为什么变革者,他期望的只有能够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不要再被世间的善恶观及利益所烦恼,每
天只需要考虑普通的生活,那样的世界才是他踏上变革之道的理由。
——在这个选择中,那个温柔的魔法使……到了最后的最后,也仍然选择作
为人类的同伴。
「果然……我们应该更相信约翰大人才对……约翰大人果然没打算杀死我们!」
「从一开始我就那么说了!约翰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琳奈小姐说的话!约翰大人!!快醒醒!」
「约翰大人!约翰大人!!」
如此相信着他的冒险者们个个也呼唤着他的名字,为了再一次让琳奈和他相
遇,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承受了多少痛苦,在与地狱犬战斗过后他们的
身心早就已经疲倦不已了——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站在了这里,作为精灵女神的
同伴,作为冒险者,作为人,为此相信着他的人们,已经聚集于此地。
「——没用的,他已经不会再醒来了,这个世界……现在开始由吾辈冥王·哈
迪斯来接手管理。」
「才不会让你得逞……」
「要打就来啊……」
「喂,那可是那个魔法使啊!」
「谁管啊……他的底细我们早摸清了……不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罢了嘛!」
「一群鲁莽的家伙……所以我才说人类就是愚蠢……胜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对吧……琳奈?」
「这就是最后的战斗了……把哥哥还给我们,冥王!」
「——恕吾辈拒绝,汝等将在今日全部来到吾辈的冥府一趟。」
最终章:二
俯视着生者的冥府支配者对人类最后的生还者展开了歼灭作战,足以覆盖这
一带的视野在他那双魔眼的力量带来的作用下,瞬间化为了不可摧的城墙及锋锐
的尖刺,挤压着屏障的自然物质在神力的作用下粉碎了又再次组合起来,反复不
断地消耗着琳奈维持屏障的力量及耐力——魔眼的力量并不是万能的,它的作用
是建立于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历史证实的知性产物才得以发挥,一旦这些所谓的
『知性产物』被封入神力所保护的盒子里,即使是知性开拓者的力量也无法将其
撬开——否则,冥王应该会夺走琳奈的思考能力以及使用权能的知性,并不会使
用这些毫无作用的物理攻击,这已经与约翰对峙的情况不一样了,冥王是货真价
实的变革者,他会完整发挥魔眼应有的力量去毁灭这个世界,只是没有料到琳奈
仍然还有残留的神力在体内所以没能在看到她的瞬间杀死她而已——默默地在底
下整理讯息的雅典娜,眼帘映照着冥王的下一个动作而放大了虹膜。
『召唤——刺猬虎——魔蛇·撒旦。』「!」
「!」
「!」
庞大的压迫感伴随着地狱的大门翻开,涌入现世的漆黑之魔物再次降临于世,
眼看去刺猬虎们组成的军团,以及一头巨大的爬虫怪物映现于军团之中,规格与
刻耳柏洛斯相比只有不到几米的大小——很清楚那个生物正是撒旦的雅典娜,这
才知道原来这两者早就联手了。
『时机终于到了吗……老爷子?』「啊啊……随汝开心吧,为了这个世界,
善恶观是必须存在的,只有善存在的世界看到都令人作呕,下手吧,彻底歼灭这
些烦人的蝼蚁之辈。」
『好好,虽然老爷子汝的声音和知性开拓者一样实在是令人反感,但感觉还
不赖,本应该敌对的对手现在却联手站在生者的面前,真是愉快。』盘旋在大地
上的鳞片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背对着漆黑的巨蛇俯视着生者的冥神,露出了自
信绝佳的笑容——真是最坏的情况,一方面是黑暗的化身,一方面是掌管生死的
主神,困在其中的则是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光芒。
「可恶……琳奈一个人这样撑不了多久……得找到突破口才行……」
「我们需要那道光……这个世界上只有知性的开拓者才能讨伐撒旦……能够
将黑暗归回深渊的只有光芒……只有将魔法使救出……否则我们将无法讨伐它……」
「说得没错……但是,维纳斯……咱不会再忍下去了……杰克,温蒂,莱特,
拜托了。」
「呃?雅典娜小姐……那是……」
将宝盾拿出的雅典娜解开了盾牌上的枷锁及皮革的布帘,蛇发女妖的头颅再
次降临于世:「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把神界的规矩放在第一位了,咱会让那老头
子露出破绽解除魔力子的蔓延,在那之后汝等冒险者就得采取反击作战——击败
刺猬虎……击败那只名为撒旦的怪物……完成千年前冒险者无法做到的伟业。」
「!」
「!」
「!」
「……然后……一定要把约翰救回来,知道了吗!」
「……是!」
「……当然!」
「……啊啊!」
可是就算那么说,冒险者等人也无法离开屏障一步,其根本无法对站在屏障
外的鬼神下手……「——大家,靠过来,现在我要将神力的屏障暂时赋予给你们,
但维持时间只有一分钟,机会只有一次,决不能失手。」
「做得到吗琳奈……」
「不是做不做得到,是必须做到才行……」
「好……上吧!」
「看着我们吧,琳奈。」
「汝等去对付刺猬虎,那头大只的家伙——由吾等来!」
碧绿色的屏障以等身大的大小包覆在众人的身上形成了魔力子障壁,蹦向前
方的杰克、温蒂、莱特、莉娅、哈特利,五人一同展开了雅典娜的奇袭作战——
嗖碰轰!!巨大的魔力轮廓从杰克的爪子上投掷而出,但利用魔眼的力量分解技
能与魔粒子的冥神现在拥有着与鬼神一样的力量,甚至是在那之上的力量都能使
出来——嗖碰轰碰轰!!以精灵女神的权能制成的屏障挡下音爆攻击的杰克翻转
在天空被温蒂接下后,藉由温蒂的双脚脚板作为踏板一口气缩短距离逼向冥神而
去,践踏在大地上通过土精的力量滑行的莱特,身姿围绕着沙尘向着冥神的头颅
挥出了无数把沙刃及利石——噫嗖碰轰!!!
「唔!?」
「噶?!」
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冥神降下靛蓝色的落雷射穿大地,让其热浪及余波形成
巨大的等离子体,并化为对生物有害的辐射,即使被精灵女神的权能所保护,现
在他们的状态处于不受魔眼的力量干涉,但却无法主动消除魔眼的力量,再者数
百万焦耳的热量之下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接近的领域,一分钟能够维持多久也没人
能在战斗中去计算,要是在那领域之下解除了屏障,他们将必死无疑——嗖轰!!
通过操纵等离子体发射热量涟漪的冥王使那一带化为了炙热的地狱,不得不
拉开距离回避的杰克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魔法使的全力,仅此一击就能
改变地形及生态环境的破坏力,可所谓是亵渎法则,颠覆常识的力量,若要是一
开始就和这样的怪物在战斗,他根本不认为冒险者等人有任何胜算。
「可恶……真荒唐的力量……」
「莉娅!同时攻击!!」
「——岚风奔驰!!」
嗖轰轰!与此同时,从后方发射技能的莉娅及哈特利刨开了被黑海覆盖的大
地,但淋浴在风刃之下的冥神只瞪了一眼,哪怕是狂风暴雨或是台风——嗖碰轰
碰轰碰轰碰!!!在那道热浪形成的等离子炮面前,所有的有形之物都化为了乌
有,直达精灵女神的面前为止才被制止,被它所刨开的大地也渐渐受到权能的力
量影响后慢慢愈合。
「琳奈!!没事吗?!」
「别担心!!我没事!」
「可恶!!知性开拓者的力量……真是棘手……」
「再来!!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骑乘天马从空中迈向冥神的哈特利高速降下,蕴蓄着高浓度灵力的尖角刺穿
了音障,现在包覆着神力屏障的哈特利与神马有着非常优越的条件能够与他近身,
没理由她会放过这个机会——碰轰!巨大的魔力涟漪从那个方向传来,可在烟雾
之下现身的漆黑巨蛇却轻易挡下了那一击,坚硬的鳞片仿佛每一层都是碳钢制成
的盔甲一样,即使权能能够发挥作用,其力量也无法伤及它分毫,原地盘旋的它
只甩了一下身体便形成了巨大的冲击波,通过与冥神的力量的运用下它已经变得
比当初更加强大了——随之一齐踏入战场的刺猬虎们也朝冒险者等人发射了漆黑
的尖刺,作为魔物、作为这个世界诞生的生物,其黑刺无法被屏障挡下。
「呜啊啊啊?!」
「啊啊啊啊!!」
「呜唔?!」
「——让开!!」
与此同时,向着足以覆盖天际的黑刺拉伸弓弦的精灵女神集中了全身的灵力,
将蕴蓄着技能之力的箭矢射向了它们——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被箭雨所击
落的黑刺没有任何一根在落地前还能是完好无损的形态。
「——杰克!!温蒂!」
「——来吧!!琳奈!!」
「——琳奈小姐!!」
继续向前迈进的精灵女神踩着杰克的前臂一跃而起——嗖!在空中接下她的
温蒂通过加速技能直往冥王的方向飞去,操纵沙地形成流沙坑洞的莱特为此制造
了玄机:「就是现在!!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
「!」
——就在哈迪斯打算藉由鬼神的力量突破现况之际,全身闪耀着光芒的精灵
女神伴随着能够守护秩序的光芒刺破了黑暗——嗖碰!蕴蓄着神力的翅膀刮起的
狂风瞬间就净化了鬼神的力量,半圆形的屏障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了冥神与撒旦所
在的地方。
「啧……真棘手……撒旦……暂且拉开距离……」
『那权能对俺的身体无效!渺小的光啊!坠落吧!!』张口喷出等离子体吐
息的撒旦将全身包覆着灵力屏障的精灵女神击退,但随之降下的雷鸣伴随着雷火
射穿了它的头颅,发出悲鸣声的它因此脱去了几片鳞片,伺机突破困境的杰克与
雨精携手再次降下雨滴形成的箭雨——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对其毫无
抵抗之力的刺猬虎们全数倒下后进入了再生状态中,不给予它们这些机会的莱特
手里的长太刀一挥,半径二十米内的刺猬虎一齐被斩下了头颅。
「雕虫小技……」
试图离开精灵女神的干涉范围并使用魔眼的哈迪斯,眼前映入追上他背后的
精灵女神与哈特利骑着天马的身影,拔出刀鞘里的匕首使出技能的哈迪斯很清楚
对方的权能无法对技能树产生效果,但这件事哈特利也知道——嗖碰轰碰轰!!
「——镰月风斩!!」
「——镰月奔驰!!」
——产生冲突的两道魔力轮廓在悬空状态下化为魔粒子绽放而开,从烟雾中
脱颖而出的精灵女神一手伸向了约翰的身影而去,为他做好万全的准备迎击的撒
旦从地面上卷上高空睁开血盆大口,只要吃下精灵女神它必然会成为这个时代的
法则,或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也说不定——还有一米,只要离开了权能干涉的范围,
就能使用魔眼的力量夺走她的思考,再用因果干涉的力量从平行世界找到绝对胜
利的路径,方法一转眼就能想到了——一心只想逃离屏障的哈迪斯,带着约翰的
身体逼近了屏障的边界线,很清楚若要是他再次使用魔眼的力量就无法挽回一切
的琳奈,向着无力的他伸出了手。
「结束了——精灵女神,能颠覆黑暗的只能是光,只能是——光。」
「唔……」
——够不到……还是够不到……不行了吗……
——不行,不能让他逃走!哥哥……哥哥……快回来……哥哥!!
『……琳奈……』自然——他也看见的……但身体就像是拷上了无数的锁链
一样,动都动弹不得的约翰,没有一丝的力量抵抗灵魂束缚术。
——真是悲哀啊。
——明明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还是沦落到这般下场。
——被人玩弄在掌心中,被命运玩弄一生,不论失去了多少次都没有比这次
还要痛苦。
——这就是因果吗……还是报应?
——果然……自己注定就是无法回到光明的世界的人对吧……『……琳奈……
琳奈……』——不对。
——不想离开她。
——不想离开她。
——不想再一次离开她。
——不想要再一次失去她。
——想回去。
——想回去。
——想要回到她所立足的那个世界,想要回到光明的世界。
——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浑身被浸泡在漆黑的泥沼中的约翰,一点一点被吞噬殆尽,可是越
是漆黑就越是耀眼的光却一点比一点还要耀眼——他知道的,那是外面的世界还
在战斗的冒险者们,他们身上寄托着琳奈身上的光与她一同在战斗着,仿佛受到
太阳所照耀的星星一样,身在这片宇宙中无法发光的行星一旦脱轨就无法再受到
来自于太阳的恩惠了——可是就算是如此。
——就算如此。
『就算如此……我……』——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犯下了无法挽救的选
择,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愿意站在自己的眼前对着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
——如果说束缚着自己的并不是这些枷锁,也并不是什么灵魂束缚术的话,
那真正束缚着自己的理由,恐怕是……
『我——还是想要再一次……相信自己啊……』——真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
会从这种人的嘴里说出来。
——犯下了那么多的罪行。
——否定了那么多次自己。
——事到如今这样的人,竟然还打算再一次回到光明的世界。
断裂的枷锁伴随着约翰心中的憎恨消失的瞬间化为了光粒子,竭尽全力往沼
泽的表面游去的他开始重新构筑自己内心中所需的『自我』——可是,这个自我
的诞生也招来了另一个与其对抗的存在。
「哬……还以为你就会一直沉下去直到死为止了呢。」
「……闭嘴……要死的是你啊……」
「——活腻了的发言吗?可以哦,现在就让你断气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去。」
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是与自己相同面貌的魔法使。
——正确来说,是那个企图将变革之光投下于这片大地的鬼神。
——双方都知道的,彼此的理念已经无法再相容,那彼此自然也无法再容许
对方活下去——这场战斗必然会有一方败北,一方证明自己的理念才是正确的。
——不需要多余的存在,不需要没有合理性和意义和价值的存在。
——需要的,只有一个光。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失去琳奈的未来……建立在失去她的和平之上,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真不像是经历过无数场地狱的人说出来的话,我快吐了,拜托快去死
吧。」
嗖啪嗒!将拳头挥向彼此的两人在同一时间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对峙的视线释放的火花交错着双方独立的意识与理念,率先甩开拳击的约翰向着
变革者的肚子挥出了长腿——嗖!松开另一只手的变革者向后退去一步,将肘部
扣在对方的小腿上,顺着后退的重心将对方拉倒在地上,但在跌倒前就已经用双
手护着身体的约翰,反过来利用躺在地面上的优势缩起腰部扬起小腿,脱离肘部
束缚的他顺势向后施展受身技术起身,紧接着迈前踏出一步——「不论面对多少
次,你都没可能战胜你自己。」
「……不是面对多少次的问题……是我必须去面对……必须战胜你不可!!」
从腋下的刀鞘拔出匕首的约翰将刀锋刺向了变革者的脖子而去——啪啷!同
样拔出匕首的他弹开刀身后,顺着身体的重心踏出一步挥出刀子,看准这个破绽
施展擒拿术的约翰抓住对方的手臂利用冲刺的动作,绕到了他的后面,只要挥出
右手的匕首就能一刀刺穿他的心脏——碰!但早就看穿这个动作的变革者在约翰
攻击前向后撞了他一下,失去重心和机会的他因为变革者的动作而松开了束缚着
对方那只持刀手的左手——啪嚓!毫不留情在约翰胸口的护甲上刮下一道痕迹的
变革者,脸孔一笑,凝集着魔粒子的刀尖涌出了技能的精华。
「——削甲斩。」
啪嚓!喷溅的血液从护甲里的胸口皮肤涌出,护着胸口的约翰露出了因剧痛
产生的表情——涌入内心的创伤,仿佛因为那一刀而苏醒了一样。
「痛吗……」
「……」
「想起来了吗?」
「……」
「还是说——」
「——闭嘴……」
——他知道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是哈迪斯控制了自己的思考产生的错觉,
但比起错觉更加接近自己另一份意识及决定的集合体,对——他正是那个无法原
谅法则及秩序的自己,也就是复仇的化身,愤怒的集合体,变革的具现化。
「你的目的我很清楚……你的愤怒我懂……天鹤子死了……碧娜死了……小
光……蕾娜也死了……因为那种败类……她们的命甚至不是因为被自然法则所夺
走……」
「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贯彻变革的决意?为什么不为了她们复仇!她们死
得那么不应该!死得那么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因为你的决心到最后的最后还是
无法坚持到最后!!」
碰!一拳打在约翰腹部上的变革者再度展开了攻击,反过来挥出匕首的约翰
被他伸出的手挡开了攻击后,又被一刀刺入了大腿,松开刀柄挥出肘部直击约翰
的下巴并一脚将他踢飞的变革者,毫无停歇攻击再次迈出一步——嗖!投出匕首
的约翰拔出大腿上的刀子迎战,掠过变革者脸颊旁的手臂被他的肘部夹住后,一
手被掐起来又被摔在地上的约翰,被变革者夺走了手里的匕首——碰!将左手一
拳打在他脸上的约翰起身后施展侧踢命中对方的脑侧,并抓住变革者的脑袋后往
自己的膝盖上砸了一下又一下,再一脚将他踢飞回到原地。
「咕噶……」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但就算贯彻变革的决意也无法改变这个事
实!她们的死已经是钉死在板子上的事实了!琳奈说的对……不管你夺走再多的
知性产物!再多的生命!!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她们已经回不来了啊啊!!」
「——你的思考方式总是这样,事到如今导入不完全的归纳到底有何用,我
们已经到了收尾的时期了,需要使用的思考方式是演绎,知晓这世间一切知性的
你已经是建立在持有结论的情况下,她们的死是必然的,因为你的犹豫,因为你
的怠惰,因为你不试图去改变这个世界,全部的原因都是建立在你的选择之上所
致——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回到使用归纳法进行思考的这种时期吗?搞清楚立场吧!!
魔法使!释放污染这世界的知性产物并对人类这一生命体进行大屠杀的你!
到底还要对人类抱有多大的期望?!现今存活的人类所累积的罪孽是无法抹消的!
你已经得出了结论不是吗?!通过归纳法分析了人类!再通过演绎法综合人类现
今存活的必要性!反复反复经历了那么多的惨剧!得到了那么多的证明!结论来
说——人类就是毫无价值的存在啊啊!你和我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不是吗!!!」
「!!」
对立的思考方式——相对的推算方式——决不能认同彼此的两人,将斗篷下
的投掷刀刀套解开锁扣并把战局带入了更加激烈的情况,闪烁于刀锋之间的火花
反映着两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伴随着火星而点燃——嗖嗖嗖嗖嗖嗖嗖!!!几乎是
同时一齐拔出投掷刀的两人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投掷战,运用各自角度及手势进行
准确投掷的他们要考虑的不单只是刀头是否能够准确命中对方的角度,还要考虑
到注入刀身的力道、指尖的幅度,释放的瞬间,回避的刹那,将这一切全部考虑
进去再进行战斗的他们——可所谓是投掷技术的达人中的佼佼者,一时间要分个
高下绝对是不可能的。
「喝啊!」
「喝啊!」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以投掷物抵消投掷物、以
动态视力对抗动态视力、以动作对抗动作,交错于空中的飞刀在相撞后又被另一
把投掷刀重叠轮廓,落下的金属声伴随着两人交手的速度不断回响着战栗感的旋
律,看样子只是上上下下对撞的投掷刀,谁又知道它们到底是经过了多少计算后
旋转在空中被对方的攻击抵消——仿佛就像是在照镜子的约翰这才知道,这个世
界上唯一能够对抗自己的,那恐怕就只有自己而已吧,这份难以分出胜负的手感
确确实实传来了难缠的触感。
「魔眼——」
「——发动!」
与此同时,知性的开拓者们展现了那份足以改变法则及世界定律的力量——
碰轰碰轰!摄取火星残留的热量集中于一处的他们透过魔眼的力量释放了攻击,
引发暴风的热线气流在零距离炸飞了他们的手腕,丝毫不管肉体的损失会造成多
大影响的约翰透过魔眼增加细胞分裂周期的次数治疗了伤口,同时对方也采取了
一样的行动后再次迈进——咻咻咻——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对峙的热线
在相撞下刨开了大地,被弧形的线条扫过的地方几乎瞬间就化为了炙热的地狱,
而炙热的地狱则形成了更为巨大的热线射击场,直到能源耗尽为止他们都一直在
滥用热浪和热量进行无止境的对轰战斗。
「啊啊……人类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但是,还没完。」
「够了……不要再——」
「再仔细考虑吧,只用演绎这种客观的思考方式是我们的坏习惯,下结论并
判断人类毫无价值这点不会太快了吗?人类活着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人类——」
「——不要再瞎掰了!!人类就是毫无价值的知性生命体!!持有庞大的知
性却不懂得如何善用!被腐烂的金钱观束缚了思考!这世上还有比人类更恶劣更
下等的生命体吗——」
「——人类没有那么脆弱!!你的演绎还没有成立!我们还可以用归纳来进
行判断!人类不一定全都是无药可救的!人类的历史未必就此没落!人类不一定
持有金钱就会堕落!!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还存在!这一切的公式都是建立在我们
演绎的经验之上,但这些条件仍然还没满足所有假设所需的需求!人类那些小小
的作为确实体现了自己的弱小和堕落!但是在这其中也诞生了许多挺身而出的人!
因为弱小而追求安逸和团结,他们成长后所抵达的终点站不一定是导致世界
毁灭的因素!人类是依靠社会维生的生物,成长的过程中若受到黑暗的侵蚀就堕
落,但只要避免这个过程就能预防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人性本善,善有善报恶
有恶报!我们还没有完全得出人类『毫无价值』这个结论!情况还是可以改变的!!
「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弃般的呐喊从变革者的嘴中喊出,撕裂内心的话语化为了炙热的热线,
与其释放出同等规模的射线抵消其攻击的约翰,为了与自己的内心奋斗,已经出
现了与自己之前截然不同的变化:「相信琳奈吧,相信她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再
一次——」
「——执迷不悔的家伙!那孩子说的话有那么重要的吗!!有比这个世界的
未来还要重要吗?!你才是能够点亮未来的光!唯一能够再一次点亮繁荣的光!
唯有你才能让知性生命体的生存意义变得有价值!!仅仅追求合理性的你难
道不那么认为吗?!」
「和这一切没关系……我只是知道了自己所想要创造的世界里不存在属于善
行者的未来,像那样的世界我可受不了,想要孤独一个人老死是你的选择——我
要和琳奈一起度过剩余的人生,并且将魔眼永远封印,绝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继承
它的力量!!」
「少放肆说那种话了!!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我就不会因此而存在了!我——
就是你的内心还没有放弃变革的证据!!」
「!」
将手中蕴蓄的魔粒子弹出的两人释放了音爆的伎俩,炸开大气的声音互相招
呼在彼此的身上产生了极大的伤害,但也就转眼间就恢复的程度——碰轰碰轰碰
轰碰轰!!就像是互相将榴弹丢在对方身上的战斗方式使两者的身体一块接着一
块飞逝在空中化为肉碎的残渣,每一击都比上一招还要准确、猛烈、极端,一个
不留意的话连脑袋都会直接分家,光是迎击就已经是全力以赴了——「喝啊!!」
「喝啊!!」
——啪嚓!抓紧着一瞬间的空隙将刀锋挥向对方的两人,刺穿了对方的手掌
心同时也在零距离的情况下紧紧地用那双靛蓝色的眼眸瞪着彼此的魔眼——一方
面是已经决定要谅解这个世界的光,另一方是已经贯彻变革的决意要改变世界的
光,对峙的视线交错着神情中那份绝不退让的觉悟。
「你的痛苦已经消退了吗……你的憎恨就只有这样吗?!太令我失望了……
你这也算是掌握所有知性之人?你这也算是讨伐大恶魔获得因果干涉之力的魔法
使吗?!」
「痛苦是不会消失的……憎恨也是不会消失的!重要的是怎么去面对它们!
我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忘却它们!人也不具有忘却痛苦和憎恨的力量!所以
我选择了依靠她给予我的信任!!唯有这样才能缓解痛苦的延伸和憎恨的扩张!」
「胡言乱语!以为这样就是解决方法!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厢情愿又怎样?!不合理又怎样!!人类就是不完美却还想要追求理想
的生物啊!!」
「堂堂知性的开拓者竟然会用那种下等生物的发言看待自己!我对你太失望
了!!魔法使!!」
松开刀柄的对方一拳就打在了约翰的脸侧上,但他也松开了刀柄还手将拳头
招呼在对方的下巴上——碰!碰!互相倒在地上翻转的他们拔出掌心上的匕首投
掷而出——啪啷!对撞的刀身在精准的技术下弹飞至高空,透过魔眼的力量自在
干涉空气动力学的他们不但能够准确的捕抓到空气的流动量,甚至能够干涉磁力
吸引金属物化作为更为强大的投掷武器使出强力的一击——嗖碰轰!嗖碰轰!
「呜——」
「唔——」——眼帘前被光芒覆盖的两者丝毫没有余力去抵挡攻击的时间和
精力,仅仅就将匕首化为了磁力炮的导体释放了出去,其结果就是严重的烧伤了
彼此的全身,伴随着魔眼的力量带来的作用下,身体已经开始不断在重组外皮组
织的损伤——若没有破坏掉对方的魔眼和大脑等重要部位,这场胜负是不会结束
的,约翰知道的,对方也知道的。
——他们是光,他们是魔眼的持有者,他们是魔法使。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彼此的认识才会如此的模糊。
——因为就连他们,也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
——这场战斗,是魔法使的内心受到精灵少女的话语所影响后产生的分歧点。
「可恶……」
「哈啊……哈啊……」
所以战斗在彼此倒下前,是不会结束的。
约翰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的顽强和毅力,那绝对不是半桶水的水准能够匹敌的。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那就算是要杀死自己,那也无
妨。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约翰心里很明白自己的顽固有多麻烦。
「不原谅……不原谅……绝对不会忘记……绝对不能忘记……我……我……
必须……必须要为了她们的死……附上价值……化为意义……与合理性……为了
正当化这一切的结果……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得毁掉一次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全身的阴影渐渐吞噬掉自我的对方沉入了漆黑的轮廓之中,庞大的黑
暗就像是喷泉一样淹没了他的心灵,这是约翰内心里永远无法消去的混沌,永远
都会留下的烙印——他可以看得见那些黑暗里面混杂着自己所有的记忆及不甘的
情绪,笼罩了那名男人的一切。
——原来,在她眼中,自己是那么棘手又无药可救的对手吗……她一直……
一直都面对着这样的自己……这样可悲的自己……伸出援手吗……若换做是自己
的话……自己早放弃了,这样的家伙比起选择拯救的手段,还不如杀掉来得快吧。
——一想到琳奈对自己的信赖竟然是如此牢固的约翰,不禁对自己的所作所
为感到非常的羞愧。
——自己,竟然将那么沉重的责任推到了她的肩膀上吗……那双小小的肩膀……
明明根本担不起这样的重量……她却……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们……没有要求你做这些事情……你这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
是吗?确实人活着的方法已经无药可救了!但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这样由我们
去改变的话……那真的就会是正确的吗?那真的就会是人们所期望的现实吗?人
追求的可不是只有幸福而已!感伤的事情也好……痛苦的事情也好……人都需要
它们来成长,人都需要它们来改变,不管这会导致多少人沦落在不幸的轮回之中,
我都相信着——人……不会因为不幸而停滞不前!!」
「别开玩笑了……人就是无法承受不幸及不公平感的生物……为了将自己的
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不惜踏上罪恶的道路!而为了阻止这种事态的发生不
断地战斗的我们究竟又算是什么?!我们的战斗都是没有意义的吗?!我们的努
力和付出!全都是没有价值的吗?!明明知道了这个道理却还默许这种事情的发
生……议论的时间就到此结束了……你这份傲慢……这份利己的思考……就由我
来彻底抹杀掉!!现在立刻给我消失!!我的内心不需要存在着你这样的伪善者!!
「
「真正的伪善者可比我们耀眼多了……我们贯彻的是绝对的善行……完全容
不下矛盾的客观主义者,不论是你还是我都绝对不可能成为主观的代言者,所以
你必须由我来打败……由我自己下手……把世界的命运还给人们吧!变革者!!」
迈向对方的约翰首次染白了那个原本不存在着光明的沼泽,手持着光之枪的
他凝集了原子和电子的力量并将其频率设定到最高后,藉凭磁场的运作速度投射
而出——碰轰碰轰!!一手就将其打散的变革者将粒子的残骸转换为自己的力量
而用,透过量子力学的运用改变了粒子的传递方式——嗖轰轰轰轰!!!被聚集
在一块的电子能量伴随着漆黑的光束袭向约翰所在的方向,运用魔眼干涉磁场释
放的量子使光束偏离轨道的他,抚摸着大地控制着矿物的位置,再伺机抓着一块
铁矿投掷而出——「!」
——被电磁加速的矿物因空气摩擦而化为了鲜红色的流星,向上跳起回避攻
击的变革者通过俯视的角度可见大地的表层附近还有几颗同样受到磁场影响的矿
物正在蓄力待发——嗖嗖嗖嗖嗖!!不出所料一齐扫射而来的流星雨从大地喷发
出鲜红的光芒,每一发只要轻轻擦过都会造成严重的烧伤,甚至是贯穿伤害,哪
怕是变革者的治愈能力也会受到时间的限制而陷入困境——但他是变革的使者,
同时也是魔法使,透过魔眼观察磁场的频率就能知晓每一发矿物的去向,即便是
滞空状态下也能藉凭一样的力量控制气流的动向来改变个体所需移动的位置。
「还没完……」
「……嗯?」
自然,约翰也知道的,这种单调的攻击是不可能对自己起效的——需要的是
大量物质的情报网和信息布置的位置,这个世界是透过自己的大脑构思出来的地
图,换言之也就是信息情报最为充沛的地方,能否善用这里所存在的物质全靠约
翰自己的记忆情报和讯息情报的处理能力——无需多虑,在这里的话不会对外界
的法则构成任何的影响,辐射也不会外泄,全力以赴即可。
『这感觉是……电磁加热……』以魔眼直接干涉电磁辐射的约翰对变革者使
用了对付撒旦时使用的招式——被电磁波震动的分子开始在细胞中累积热量,人
的大脑若受到电磁辐射的影响不用几分钟或几秒钟就会完全烧毁,可所谓是和时
间和反应速度战斗的杀手锏。
「混账家伙……以为这小手段会对我有作用吗?!」
「!」
顿时——扩散电子信息改变磁场频率的变革者瞬间就打破了磁场的包围网,
一口气聚集电磁残留的能量吸引雷云中停滞的电荷化作为自己的力量所用——嗖
隆轰!!!巨大的雷火阵雨随之落下于约翰的四周,庞大的电荷能量与等离子体
刺穿了大地的表壳,再度展开磁场投射电磁矿物炮的约翰透过魔眼干涉空气动力
学减少矿物受到空气的摩擦,以此让矿物作为导体的寿命得到了延长——「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轰!碰轰!!碰轰!!!碰轰!!!——雷火与电磁炮弹的对峙点亮了世
界的背景,将矿物作为避雷针迎击雷火的约翰以极为精密的操纵复数的磁场频率
防御所有来自于变革者的攻击,引发冲突的焦点不断扩散着强烈的气流及声学能
量——完全不会错过它们的两者立即透过魔眼的力量捕抓了能量的去向,并藉由
空气动力学及流体力学的运用下,自在摆布气流的动向刮起岚风,交错着雷火的
旋风直通天际撞击了云层,被扭曲的云朵在密集的天幕下展开了大洞,互不退让
的变革者和约翰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依旧不放手对气流的干涉,气流的强度渐渐
无止境不断的提升。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懂!!获得力量的人是不会再依据逻辑和知性
去思考事情的必要性!!演绎法的推理方式是绝对正确的!以结论推算结论!以
事实推理事实!!所有的前提已经不容许再将个别的例子了!一般般的形式再怎
么寻找例外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唯有破坏法则才能有效改善『知性生命体』
的未来!唯有驾驭所有知性遗产的我们才能够做到这事情!!为什么你就是无法
坚持做这件事到最后的最后!!为什么!!!」
「别再用演绎法测量人类的价值和世界的法则了!如果如此理解演绎法的话!
那你应该很清楚法则对人们的影响是绝对的秩序!!我们不能凭着一己私欲
的想法去改变定律!!它的存在一定有它的根据!它的必要性也一定会有它的价
值和意义的存在!我们不过是想要逃避弱肉强食产生的合理性而追求着改变罢了!!
「
「这就是变革的目的!!重新定义法则的理由!生物的本质已经扭曲!究竟
还要杀死多少人你才会明白这个时代的知性生命体已经无药可救了?!什么食物
链,什么食物网,归纳的形式无非就是藉由演绎所构筑的结论导出更进一步的推
测和假设罢了!其中可有真正的结论吗!这个世界还能再慢慢经历这些过程吗?!
这个世界还能再腐烂下去吗?!现在直接改变法则的话就不会再有这种偏见!
明明我们一直以来都藉由杀戮的作为去否定了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无数次的否定了它了!!甚至打从心底想要让它从这个世界消失掉!它夺走了我
们内心里最重视的那一切!即使是要将建立在不幸之上的牺牲化为现实!!我也
会改变这个世界!我对她们的灵魂和生命发誓过的!!我必须去做到才行啊啊啊!!
!」
这是变革者以演绎法得出的结论:大前提——法则制造的环境不适合知性生
命体生存。
小前提——人类容易被欲望所支配并滥用知性。
结论——人类不适合理性生存在法则制造的世界。
——由此,破坏法则就能让人类更有利融入世界之中。
而这是约翰以归纳法得出的结论:事实——人类是法则创造的生命体,因此
也是食物链的一份子。
结论——人类无法逃离食物链。
论据——人类和其他生命都一样隶属循环的一部分。
——由此,人类仍必须找到办法与法则共存。
不论是那一方都是正确的,不论是演绎法还是归纳法都需要彼此,归纳所需
的是演绎提供的结论,而演绎所需的是归纳答案,只是彼此执行的目的已经与之
前不相同的关系,客观与主观,希望与绝望,两个属于一个肉体的思考在此分裂,
对峙,并向着彼此嘶吼着:「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渐渐分裂成两道气流的旋风伴随着双方的决意而改变,累积于云层及空气里
的热量伴随着电荷带来的作用下已经能匹敌太阳风的速度在运转着,对峙的等离
子风暴在极近距离下引发了更为激烈的冲突——碰轰轰轰轰!!!被等离子体染
成靛蓝色及靛紫色的飓风撕裂了天空,动用魔眼的力量使其密度更加浓缩的两人
不断的挤压着气流的方向于一处,仿佛就像是流动在龙卷风中的蛟龙和飞龙之间
的搏斗一样,足以媲美吐息的力量在这个不受法则束缚的世界到处肆虐着秩序的
原貌——但就在这一刹那间,发动真格的变革者已经掌握了能够控制战局的方程
式,卓越的眼眸中所捕抓的光子能量点亮了他的虹膜。
「消失吧……为了这个世界……为了这一切能够被赋予相应的合理性和价值
与意义……此乃我的权力……我的使命……我会成为点亮新时代的光——」
将大量的热辐射及光辐射通过气流加速集中于一处的变革者,再次拔出了足
以湮灭这个世界的圣剑于一只手中,俗话说知性生命体的手是『创造的起源』,
他以人的身份将这个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并贯彻着自己所坚信的目的创造了无人
能及的光芒——连同约翰剩余的光芒也被他一口气夺走了。
「变革的——」推开云霄的变革之光对准着约翰的身姿投下,强大的压迫感
伴随着空气被推开的冲击波将他压在地上,可是不管那道光芒有多么沉重——那
孩子,琳奈她从来都不退缩,面对着三次如此威力的攻击,她都从来没有将视线
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因为她深信着约翰。
——因为她深信着自己。
——因为她深信着彼此间这份『信任』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因为她相信着自己能够抵达『光的彼方』的面前。
——换做是自己的话……面对如此压倒性的力量……早就坐以待毙了吧。
——想要变得和她一样坚强。
——想要回到她的身旁。
——想要证明她对自己的信任是没有错的。
——想要证明她相信自己是正确的。
——想要证明她所相信的归纳法是能够实现的,因为自己就是演绎主义者。
——用演绎推导出结论,贯彻客观的形式走向了变革的道路。
——她则是归纳主义者,通过过程寻找答案,通过许许多多的相遇理解世界
的立场,通过魔法使这个终极的答案收束者得到了最后的结论。
——要说谁才是最了不起的人……那……肯定是……「不……为了守护那孩
子还活着的世界……我会继续相信着她所说的话……就算这一切不会有意义和价
值与合理性,就算这个世界会因此而毁灭……就算我无法再点亮这个社会的繁荣……
就算我不会是这个时代的未来!!此乃我的决意……我的信任——」
「——光!!!」
嗖轰轰轰轰轰!!!化为一道不催的光束直朝约翰的身影袭来的变革之光覆
盖了他的身影,强大的攻击甚至射穿了大地,粉碎了那个世界的表面,淋浴在光
芒之下的约翰毫无余力回避来自于光子的传播速度,必然会灰飞烟灭化为残骸都
不剩——若要是在现实的话,确实他已经输了,可是这里——并不是现实,那道
光芒是自己的潜意识的最终形态,更是变革的意识本身。
——能够推翻那股意识的人,唯有深信未来的人才能做到。
——为此约翰绝不会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要面对未来,面对那个自己总
是逃避的未来,去保护属于自己的『未来』而战。
「死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力道变得更加猛烈的变革者深信着自
己的胜利解放了手中所有的光子能量,足以毁灭这个世界三次以上的力量集中于
一道光束上朝着一个人发射,不变成灰烬也早就变成粒子中的残骸中的残骸了吧,
终究光只有点亮世界的用途,除此之外的存在都是——「什……」
——但就在此时,推翻那份自信的约翰所在的坑洞,绽放出一道璀璨如阳光
般的光芒,身躯仍然健在的约翰以毫无倒影的轮廓映入了变革者的眼帘里。
「……不……不……不可能,为什么……光……对这家伙……不起作用……
不……不是起不了作用……这是——」
「——我……会成为守护光芒的光……」
「……身体……失去了影子……灵体化……不,光在……从他身上盈出……
这些光一直以来到底在……」
全身闪耀着光芒的约翰仰望着变革者所在的天空举起了手中蕴蓄的光,那是
比变革,理想,现实,执念,因果,梦想,圣剑——都还要耀眼的光,足以点亮
这个世界的未来直达遥远的未来都不会熄灭的光芒,唯有坚信着自己的选择才能
绽放的光芒。
「——信誓的光。」
企图再次释放变革之光的变革者一转眼受到了那道光芒的照射,浑身上下所
剩余的力量瞬间被抽空而去,身影轮廓在空中渐渐被光线所吞噬——通往天际的
光之道推开了漆黑的云霄,漆黑的泥沼转眼间受到了不可抵抗的影响而消失殆尽,
重新构筑世界的光芒点亮了靛蓝色的天空,抚育大地的阳光使绿意的生机铺满了
那条不归的道路——在那道光芒中,他看见了,与她所一起度过的未来,即将可
能抵达的未来,两人能够一同欢笑,走在树荫间手牵着手,淋浴在光芒之下度过
的日子。
——太遥远了。
——太耀眼了。
——明明……只要放下这一切,一切就能收手了。
——但这是不行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够那么轻易的……原谅这个世界……」
「……并没有原谅哦……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我当然不会忘记……
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夺走了我们所爱的一切……但是……你也忘记了吧……
起初我们是那么的爱着这个世界……也是以归纳的形式探索这个世界,这一
切都只是为了抵达终点制造的前提而已……我们之所以选择了演绎的思考……是
因为放弃了继续前进下去……继续痛苦下去罢了……」
「……那……就回头啊……比起被哈迪斯操纵……成为他手中的棋子……站
起来啊!回头啊!!再一次点亮变革的决意!!我们还没达成目的——」
「——不行,我……已经不知道到底要贯彻变革的理由……是什么了……」
「推翻法则……改变世界……点亮人性的光芒……创造乌托邦——别开玩笑
了……我不容许你忘记……我不会原谅这一切的痛苦是建立在毫无意义的结果之
上……你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人啊啊啊啊?!」
「……」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原谅谁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人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只要放下自己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双方和气的握手,
获得谅解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事实一直却没有那么简单,人因为无法放下自尊心的理由有很多种,也就
是所谓的不公平感、羞耻心、正义感、憎恨、厌恶、自我观念等,心理因素占据
多成——约翰和法则与人类之间的战斗,已经导致三方都伤痕累累了。
——这样下去,到底有谁会得到好处……精灵女神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的
结果。
「……即便如此……也许就是这样吧……毕竟——我也不过是法则所创造的
生物……按照逻辑来说,按照理论来说,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法则方的人,只是
我们从来不那么认为罢了,自从接受演绎推导出来的结论后……我们已经将自己
这个个体置身之外了……」
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变革者,咬牙切齿地爬了起来,丝毫没有放弃的眼神瞪
着约翰——并挥出了手里的匕首——啪啷!闪烁着刀光与火花的匕首再度相撞,
仿佛彼此的理想一样反映着两者那双截然不同的眼神:「别开玩笑了……像你这
样的家伙……像你这样的家伙……像你这个无药可救的家伙……也想要再一次学
会怎么原谅这两个字怎么写吗?别开玩笑了!!!自从我看见碧娜和天鹤子的死
后!这两个字就已经从我们的字典里消失了!!她们死得那么不应该!!她们死
得那么的凄惨!!她们死得毫无意义毫无价值!!你是打算让这整个世界的悲剧
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吗?!」
「……」
约翰从变革者的刀身上看见了——天鹤子那张不再欢笑的脸孔以及许多惨剧
的画面。
——心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这世界充满了残酷。
——这世界没有希望。
——不论是谁看到了这般的景象都会如此认为。
——所以……「你是搞错了什么吗……你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这不
是我们追寻的道路……这不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早就
已经超越了人类所抵达的极限了!你分明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为什么
还要为了人类继续痛苦下去……『痛苦』抚育的『成长』所需要的『代价』已经
超出『付出』的痛苦所需的量了!!这个时代的痛苦已经不能再成为成长的理由
了啊!!」
「……」
心底很清楚那个自己为何要如此吼道的约翰知道的——事实是很痛苦的,但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辜负已经死去的人所寄托给予自己的希望。
看不见希望的话,那是因为自己放弃去寻找了。
感受到痛苦的话,那是因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经历的事情。
想要看见希望,那是因为自己忘记了痛苦的来历。
——学不乖也要有个限度,他明明知道的,所以对方也知道的。
不能原谅看见希望的自己,不想要去再次面对过去的经历,不想要再痛苦下
去——这个想法的结果创造了变革者的决意,造就了变革的力量得到了实践的用
途,两者分歧的道路也因此诞生。
嗖啪啷——挥舞着匕首的变革者展现了自己的理想,以现实的角度以现实的
立场,想要藉此将魔法使内心沉眠的愤怒再度唤醒:「凭你也想要原谅这个世界
的罪孽……就凭你也想要原谅法则的怠慢?就凭你也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别狂妄了!!魔法使!!真有那份力量的话!你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做出
如此矛盾的选项!这是你的选择制造的结果!你那份天真的想法仍然想要保留这
个世界的结果!我们不是人类的守护者!我们不是世界的守护者!!我们是变革
者!!
能够改变世界之人!开拓一切知性的开拓者!!魔眼的驾驭者!终结所有结
论之人——」
「——你就是这样,总是想要脱离归纳和演绎之间的循环才会脱离常识。」
「!」
但弹开那支匕首的魔法使知道的——这一切如果真的能够重头来过的话,也
不可能会有改变的余地,变革的决意是绝对的,即便天鹤子和碧娜没有死,即便
没有和她们相遇,她们总有一天也会被恶意和法则夺走性命——社会的繁荣和世
界的法则是无法相容的,就算人们用再多的功绩去掩饰这份矛盾的事实,当法律
崩坏的一天到来,当社会崩溃的一天到来——人们就会认清事实了。
——法则的定律,是绝对的。
——唯有使用绝对的决意才能改变绝对的定律,这件事唯有约翰才能做到,
唯有知性的开拓者才能做到。
——可是。
「……人的……面临的问题……确实是不可能改变的……一生都会被法则约
束,一辈子都会被定律束缚……活着就是为了等死……死了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人的命运……知性生命体的命运……不论我们解决了多少问题都不会改变
这个结果……因为我们是人……你也是人……我也是人……这个结论不只是通用
在人类身上而已……我们也包括在内,你难道没发现吗?能够推导出演绎这个结
果的不是结论而已,这个世界还有值得我们去观察的价值……还有可以使用归纳
的余地,我们不能按照原原本本的结论前进——这个答案失去其中一方就等于停
滞不前了,因为你根本打从心底无法理解不是吗——那份来自于人类心中作为动
力的来源,我们绝对无法理解的感情。」
「!」
——一直以来,一直以来,约翰都不愿意那么去想。
——自己真的掌握了那样的资格吗?
——自己真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吗?
——这样的自己,真的明白什么是幸福吗?
『哥哥……你太笨拙了……那种事情就交给我吧。』——不对吧,能够做到
这事情的……绝对不可能是约翰。
『……噗噗……魔法使的你应该是不会懂的,女孩子可是很纤细的哦?』——
是她,只有她们才能做到,唯有理解幸福为何物的人们才能创造的那个未来……
才是属于约翰的梦想。
『只要还和主人在一起……小光就很幸福了……』——如果人做不到的话,
由约翰去实现,那也不会有任何的答案与结论的诞生,这就是知性的开拓者无法
理解的事物,这就是魔法使无法创造的魔法。
『约拿!约拿!最喜欢了!』——名为『幸福』的魔法。
已经不再是迷惘在沼泽中执迷不悔的约翰,注视着名为变革者的自己举起了
手中的匕首,为了打败那个不知晓变通的自己,为了打倒那个不懂幸福何在的自
己,为了战胜那个执迷不悔的自己,为了跨越那个停滞不前的自己——「……大
家的幸福仅存在于她所在的未来……我们的手是无法做到的,这就是……我的结
论啊……」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你也这样……为什么你能如此轻易的下结论……
为什么你能如此轻易的放下憎恨……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喜欢琳奈,我已经喜欢她喜欢到自己都无法控
制自己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唯有看到她的笑容我才能打从心底放松下来,而
想要创造那样的未来,琳奈的存在是不可缺的,唯有和她一起才能做到,所以为
了我所爱着的人,我要回去,回到那片能够和她一同仰望的天空之下——这就是,
我的决断。」
——不敢相信那番话竟然会从自己的嘴巴说出来的变革者,只见他以极快的
速度蹦向了自己,而那把耀眼的刀就像是蕴蓄着足以再次点亮自己人生的光芒一
样,持续闪耀着——如同勇者手中那把耀眼的圣剑般,怀着信誓的光芒。
「——是你输了,变革者。」
「!」
做出最终选择的约翰,将刀挥向了变革者的方向而去,伸出刀锋想要挡下那
一击的他只见——金耀色的圣剑完全不把漆黑的刀身放在眼里,瞬间被打碎的刀
身四分五裂,其中无数个碎片反映着自己被那把刀刺穿胸口的画面。
——但是,不痛了。
——刚才到现在为止还在剧痛的地方,不痛了。
——为什么。
「……咕……噶啊?!」
「……」
在那期间,从刀身中延伸而出的画面覆盖了那片靛蓝色的天际,那是对约翰
而言最重要的回忆,也是最幸福的回忆——她们的笑容,欢笑声,平凡的日常,
就算是小小的双手也能得到的光芒,而自己却想要用她们给予自己的这份光芒,
去摧毁她们一直以来活着的这个世界吗?
「这样好吗……你……忘了撒旦……赫拉……对我们说了什么吗……」
「……当然没有,但如果说地狱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必须的话……那或许就是
如此吧……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尽量去阻止地狱的发生,若抹消了它的
存在,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人明白什么幸福的价值了。」
「……没有……后悔的……选择……你知道的对吧……」
身体轮廓化作为光粒子渐渐消失的变革者闭上了灵魂之窗——仿佛就像是放
弃的表情一样松开了一直以来绷紧的力道。
「……啊啊……当然。」
「……下决定了……就不能再反悔……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保护好
她吗……」
「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会做到。」
「……再一次失败的话……你会被更加庞大的黑暗吞没……到那时候你就自
我了断吧……选择跨越光芒的道路究竟是多么无谋的行为……那份自觉心会转换
成罪恶感的源泉……将你作为善行者的一切摧毁——」
「——害怕去得到什么,是因为害怕失去什么,如果一开始什么都害怕的话,
永远都不会得到任何一切,我知道的,因为这是她教会我们的——最重要的道理。」
「……心知肚明是最好不过……那差不多也该把那老头赶出去身体了吧……
我差不多也受不了惹。」
「啊啊……她……好像也在呼唤我们了。」
蕴蓄着归纳及演绎的意识合为一体,在那个世界中抓紧了彼此的手腕,闪耀
着光芒的圣剑化为了通往外界的光柱,向着希望的方向迈出一步的约翰——选择
了自己所盼望的未来。
『——我这就来了,琳奈。』
最终章:三
——有个人族选择夺回知性生命体的未来。
——有个女神选择支配知性生命体的世界。
——有个魔法使选择创造新的法则以此终结所有的悲剧。
——有个神明选择创造一个不存在知性产物的世界。
——有个精灵选择拯救世界和法则与魔法使以及所有知性生命体的未来。
她理解人的渺小,人的强大,人的顽强,人的软弱,人的笑容,人的悲伤。
她明白苦衷的由来,烦恼的原因,纠结的理由,暧昧的藉口,蜇人的事实。
所以——精灵少女选择接受这个不完整又美丽的世界。
「哥哥……」
——决不能再失去他。
——他已经决定了,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选择。
——他已经决定要走在自己的身旁了,不再是那个孤零零一个人对抗整个世
界的不合理性进行战斗的鬼神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了吗?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哥哥……由我来拯救……已经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次的生死离别,战
斗,厮杀,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仅凭自己的力量……真的无法改变那个人
的命运无限被这个世界折磨的事实吗……
由此,就在此时——本应该不该出现的法则向着少女的方向伸出了援手。
『——琳奈……琳奈……已经够了……』「!」
『——别再为了窝们著想了……已经是时候了……让窝们……把位子,继承
给尼吧……接受吧……这是尼阻止变革之光投下的报酬……这是尼一直不放弃坚
持直到现在的回报……是琳奈尼应有的回报……帮窝们告诉那个魔法使吧……如
果善行没有回报的话……这……就是窝们』法则『的回答。』「法则……的……
回答……」
『去吧,琳奈……尼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收下它了。』就在法则的声音在琳奈
的脑海里响起之际——金耀色的光芒覆盖了她那头银色的短发,体格从少女转变
成成年女子的琳奈那双碧绿色的虹膜染上了靛蓝的色彩,脑海里涌入了新的情报
和有关于世界的资讯——和技能不一样,和魔眼不一样,这是来自于世界的历史
情报,现在的她能够理解生命的存在究竟有多么渺小,所有的存在在遥远的历史
里面不过是一瞬间就消逝的存在。
——残酷吗?不,即便如此,生命也仍然继续延续活着,在残酷的淘汰赛里
脱颖而出,大量的生命体系在冰河时期绝灭,少数的生物为了适应环境而进化,
反复这个过程面对各种环境的要求不断地求生下去——不论缩小还是躲起来也罢、
植物还是生物也好,全部的生命都是地球的环境受到阳光的淋浴后诞生的存在,
这其中没有绝对的不幸,这其中没有绝对的幸运,所有的绝灭都有着相应的理由,
身为其中一份子的人类不过是具有理解这些过程的能力的生物罢了,对所有的生
命而言,死亡这个过程在几千几万年前就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轮回——魔法
使所想要改变的法则,那是绝对不能被容许的行为,她现在比之前还要清楚这个
行为不但会引起蝴蝶效应,甚至还有可能引起生态环境瓦解,食物链的基础一旦
失控的话,大量的生命也将面临绝灭的危机,即使是魔法使也无法挽救每一颗受
到影响的生命。
——更何况,现在持有魔眼的人已经不再是约翰了。
——他已经被说服了,因为琳奈知道他一定会听进去的,但如果是撒旦或是
哈迪斯就另当别论了,他们是属于无法用语言和逻辑去商谈的存在,只有用实力
才能传达彼此的意见。
现在的琳奈能够感觉到所有万物存在的秩序是多么庞大又美丽的存在,这就
是构筑世界一切基础的力量,让生命能够发芽破壳的力量,这其中其没有自我也
没有唯一的概念,流淌在法则中的生命一律即是它的一部分——法则就构筑这个
世界的核心,其乃绝对不容许被侵犯的『神域』,就如这个生命充沛的行星一样,
生命本身就是会行走的行星,每一个行星都有着自己的法则,每一个生命都具备
着不同的特征和生命活动方式,并且以自己的法则统治自己的行星。
——这个世界就是由无数的法则构筑而成的多重平行世界。
「结束了——精灵女神,能颠覆黑暗的只能是光,只能是——光。」
「那么——就由我来成为那道光就行了。」
「?!」
变化越来越明显的精灵女神背后那对羽翼不再呈现魔力喷流的状态,形状很
明确地形成了完整的羽翼结构,而且数量也增加至六片,轮廓显得纤细但非常细
腻光滑,仿佛某种特殊艺术品的结晶——最重要的是,琳奈的脑海里出现了新的
权能名称。
「权能发动——绝对秩序。」
「这……这股力量是……难道……」
就在哈迪斯脱离神力屏障的一刹那间,祂立即就发动了魔眼使用因果干涉的
力量透析了数个平行世界的未来得到相应的情报——若要是在这里被精灵女神逮
到的话,祂敢肯定自己的计划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因此寻找突破口的哈迪斯召唤
出巨大的地狱大门于身后,若要是逃到冥界的话——那即便是精灵女神或是这个
世界的法则也无法对其照成干涉,而脱离险境的哈迪斯只要再一次从世界的另一
个彼方出现,使用魔法使的权能就能彻底革新这个时代,可所谓是完美的计划也
不为过——可是就在这时,约翰的意识忽然浮现在祂的手上,从中束缚了哈迪斯
的动作。
「休想——你这家伙!?还有意识——当然,别小看人类了啊,神明大人。」
「哥哥?!」
「可恶,住手——琳奈!!就是现在!!!」
「!」
仅就在那么千钧一发之际,将箭矢构筑于羽翼之间的琳奈向着约翰的方向射
出了权能之箭——啪嚓!受到直击的约翰因权能所拜,立即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
权与哈迪斯分离,与之前的权能不一样,哈迪斯透过灵魂束缚术和神明凭依的伎
俩进入了约翰的个体之中,存在本身即能依据法则的形式行动也能干涉这个世界
的法则,但精灵女神就像是直接操纵了约翰的存在本身一样强行将他拉了出去,
不敢置信的哈迪斯失去了干涉这个世界的容器回到了灵体状态。
「唔……」
「哥哥……」
「变革的——」
「?!」
可是下一瞬间,手里凝集光子能量的魔法使再度重获了那具能够干涉世间一
切知性产物的力量,庞大的能量覆盖了天际并忽然浓缩于一颗十米宽的光球,一
言不发的他只盯着琳奈的眼眸看——相信那个眼神绝对不是之前那个鬼神的精灵
女神继续向前进并投向他的怀中,随之,魔法使手里的光子能量也释放了出去——
「——光。」
「……呜……」
眯着眼睛的琳奈就像是个稚气的孩子一样被魔法使拉到了怀中,而他手里的
光子能量则化为光柱射向了——从后方打算将她吃下肚子的撒旦而去。
「呜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消失吧,永不再见。」
嗖轰轰轰轰轰噫噫噫噫噫——被光子能量彻底湮灭的撒旦片甲不留再度打入
了遥远的地府,再次感叹知性开拓者的力量的冒险者完全伤不了撒旦的鳞片分毫,
而他却只用那仅仅的一击就将其化为了虚无——「这……什么力量……」
「差点要被卷进去了啊!那个傻瓜!」
「真是千钧一发……」
若要是那道光芒当时投下的话、若要是精灵女神那时候没有说服他的话,冒
险者等人的未来早就在那道光芒之下和撒旦的野望一同消失了。
「……这什么表情……」
「……相信的表情呀……人家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所以人家不怕……正
因为相信你才闭上眼睛……」
「还是那么害羞……嘛……惹人怜爱也是你的优点吧……」
紧紧地拥抱着她的约翰相信着——她的话一定会理解的,若要是那时候她没
有解除权能对自己的影响,光子能量也将受到精灵女神的力量所阻碍,两人将会
一起被撒旦吃下肚子彻底被黑暗吞噬。
「谢谢——果然……相信你真是太好了。」
「在说什么……人家打从一开始到现在——都相信着你呀。」
站在本应该无法触及的天空与另一道的光芒重叠了景色,坚定的双眸中已经
不再迷惘和纠结,靛蓝色的虹膜犹如清澈的蓝天一样拓展了魔法使的心境。
——论谁都没有想象过这样的景色。
——一方面是被秩序赞美并歌颂法则的存在。
——一方面是被诅咒折磨并亵渎法则的存在。
这样的他们竟然也有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仰望着同一个敌人的时候,若没有
琳奈的声援和信任,以及魔法使对自己的感情付出的决意,那是绝对不可能会发
生的事情。
「……算了……这样的话就由老夫自己来下手吧——既然汝无法完成世界的
变革,选择站在精灵女神的那一方,这个时代也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了。」
「要我说多少次,未来不属于你来创造的结果,那除了用人的手去开拓以外
别无他法,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啊。」
「所以说人类的手真能做到的话,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滋生憎恨了。」
「无止境滋生痛苦的说法我确实赞同,但是那是人类作为生物以来必备的感
情,能够抵抗不公平感和憎恨的生物是不存在的,藉凭我的力量实践的未来无法
拥戴幸福——因为没有痛苦的世界不存在着追求幸福的意义。」
俯视着他们的哈迪斯作为神明而言,本来就拥有着降世的能力和寻找容器的
资格,但现在已经失去了容器,只通过灵体的状态下出现在凡人的面前是违反规
则的行为,真要说的话阿佛洛狄忒也做过了一样的事情,可是那也已经支付了她
所应该承受的代价,以及使命。
「意义不存在的话,那就制造它就好,合理性不存在的话,那就用别的方式
去实践就好,生物无非就是跟随生存欲摆布的傀儡,对等的关系是不存在的,人
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优劣之分,人的一生必然要与其他个体进行比对,不
管是受到虚荣心控制还是受到自尊心影响,所有的知性生命体都无法接受不公平
的结果,人比任何生物还要追求正当的理由以及能够正当化自我行为的答案——
这就是人类的本质,不是吗?」
「不要用你的价值观去定义所有人类的存在意义,人的心没有那么狭窄,人
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去面对自己的感情,这是很伟大的事情,做不到的人和做得到
的人之间,存在着的理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玄机而已。」
牵着琳奈的小手而找到那个玄机的约翰,现在已经不再是客观的伙伴了,很
欣慰他竟然也能明白这个道理的琳奈,握紧了那只宽大又结实的手腕——明明持
有着毁灭世界和创造世界的力量,这样的他却只选择握紧着少女的小手,那是多
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人类的文明已经无药可救了,就连知性的开拓者也如此无药可救的话,那
这一切也就不会在滋生希望——把那魔眼和女神的权能交出来吧,为了创造新世
界,汝等的力量是不可缺的,果然对人类来说力量充其量不过是毁灭时代的因素,
在这一切告终之际,老夫将会统治人世和地狱,创造一个生与死都将被视为公正
的世界。」
「!」
「!」
与此同时,被消灭的撒旦与刺猬虎们的残骸开始集中于哈迪斯的方向而去,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与不属于物质界的神明在结合的刹那——漆黑的漩涡伴随
着能量的残骸四溅而出,重获肉驱降世的冥神手持着漆黑的棍棒立足于此地。
「……哥哥……人家的权能没法透析他的身体……你那边怎样……」
「……不行……魔眼的力量也无法识别……那不是人类的知性产物能够干涉
的存在……本质上和我们生物的细胞构造截然不是同一种概念。」
透过魔眼和权能观察着哈迪斯的两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和定
律一切都无法通用于对方的身上,也就是说就算阻断了氧气的供给,对方也未必
需要氧气才能活在这个星球上;或者说就算切下了头颅,对方也未必需要大脑这
个器官才能进行逻辑思考——现在的哈迪斯,可所谓是所有理论的漏洞,黑天鹅
般的存在,外形无限接近恶魔般的样貌。
「怎么办……约翰……」
「……我哪知道,女神听起来挺万能的,不如你向天神报告一下如何?」
「这可难办……现在的咱没有通信的手段……除非宙斯现在还在看着我们……」
「真是没用的家伙,退下吧废物,冒险者也是,全都别出手——会死的。」
「呜……是……听到了吧!全员退下!绝对不要插手!」
被约翰嘲讽的雅典娜马上召集冒险者们退下,毕竟目前的情况对冒险者来说
实在太艰辛了——就连持有魔眼的约翰也没有那个能力知晓哈迪斯的底细,他和
赫拉不一样,即使没有地狱犬和不死鸟或是撒旦,也能独自战斗到底——「就凭
汝等也想摸清老夫的底细——笑话。」
「那可未必,权能发动——『生命的摇篮』。」
那么就以权能对抗权能——持有着两种权能的约翰藉由魔眼带来的作用分析
了赫拉的力量,说是创造魔物的力量不如说是能够改变生物基因的力量,纵使哈
迪斯的肉体无法被称作生物看待,他仍然需要这个肉体才能维持对这个世界的干
涉能力,也就是说除去这具肉驱的话——「——魔眼发动。」
——由此,通过魔眼照射冥王在视野中的约翰,使用权能干涉了哈迪斯那身
没有遗传基因情报的肉体,赋予其应有的弱点和生物应有的生命反应,同时也干
涉来自于月球的引力,转换成数万吨的重力施压在他身上——「……雕虫小技……
汝等是不是忘了老夫是何人了?老夫乃冥神,掌管生死之神,所有的死亡,所有
的生命,所有在这个世界上诞生的细胞都逃不出死亡的轮回,而老夫的权能正是
『生死观』的具现化,只要老夫有意这身躯体将永远不灭——魔眼的力量对老夫
不起作用。」
「是吗?生死观的具现化……可笑……我们这里可是有法则虔诚的信徒,秩
序都崇拜的光在这里,你那套逻辑可不通用在她身上。」
「——啊啊,那可不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应有的样貌,人家可不容许你那么肆
意妄为。」
「!」
就在这时——另一个权能持有者的权能再次发动——被精灵女神注视着的哈
迪斯就像是承受不了重力的施压而单膝跪地,身体有一半的轮廓渐渐受到赫拉的
权能所影响而生物化——正确来说是受到了精灵女神的权能直接的干涉。
「这是……什么……法则竟然认可了魔眼的力量吗?!真是荒唐……」
「不是认可,是信任,它们已经理解了我,我也理解了它们——这个世界所
有的法则都有着它的秩序,这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有着它们的法则,而我会尊重
所有的法则采取行动——这就是法则赐予给我的另一个新权能『绝对秩序』的力
量,现在的我已经能够自在干涉所有法则运作的现象了,我能感觉到……每一个
在这里的生命体内流淌着充沛的能量进行代谢循环,不论是再小的世界都存在着
属于自己的法则,我们眼中所见的自然法则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这么说来,约翰才意识到这件事——为什么,能够干涉这世间一切自然产物
概念的力量,只能使出『修正违反秩序产物的效果』仅此,自己之前是不是看漏
了什么,若要是真的如她所说能够干涉所有法则运作的现象——那现在的她恐怕
已经超越了魔眼能够对应的范围了吧,约翰静静地意识到了这件事地说:「也就
是说——哈迪斯大人您的肉体也存在着啊——所谓的法则,藉此我便能构筑新的
细胞并改造你的肉体的本质,直到你完全的生物化为止,受到法则束缚的你就再
也不是不死之身了吧?」
——不得不以做出对策的哈迪斯根本没有想到法则竟然会站在违反秩序的魔
法使那边,并又听从精灵女神的决定和选择,这样下去不妙——慌忙展开行动的
他发动了另一个权能:「权能发动——亡灵的支配者。」
「权能发动——绝对秩序。」
「权能发动——生命的摇篮。」
从地面上涌出的白色骸骨以庞大的数量阻断了精灵女神的视野,为此再次发
动权能的约翰透过生物遗传基因及自身就拥有的知识创造了数匹不隶属哈迪斯所
控制的大型地狱犬——碰轰!发动业火与其对撞的炎之骸骨及地狱犬的吐息引起
了冲突的涟漪,一手将热量控制在目视范围内的魔法使通过魔眼的力量再次释放
数道不亚于吐息之力的热线——碰轰碰轰碰轰!!炙热的红光从天而降,受到其
直击的骸骨和地狱犬们当场四分五裂化为沙中的尘埃。
「哥哥!!」
「琳奈!!」
就在道路被开辟的瞬间,直笔迈向前方的两人各自发动了权能的力量,半身
受到权能影响的哈迪斯很清楚若要是再次被精灵女神的力量直接照射全身的话,
生死观的权能就会受到压制,魔眼是『能够干涉所有人类史证实的知性产物的力
量』,而精灵女神的力量则是『能够干涉自然界所有自然产物的力量』,不论是
历史,法则,秩序,甚至是生命的循环都能干涉、光是注视对象就能干涉生物的
细胞构造甚至是改变遗传基因,只要法则认同他的做法、只要魔眼配合她的做法,
那就会是能够实现的手段,透过与琳奈的战斗后魔法使已经掌握了那股力量的用
法,要说在场有谁还比这两人更加棘手的敌人——恐怕是没有了。
「——!」
「!」
就在哈迪斯与约翰那双靛蓝色的眼眸对上之际,炙热的电弧从天而降射穿了
哈迪斯所在的大地,仍然不死的他藉由不死的特征免受了伤害,但呼吸忽然困难
的冥王立即知道了自己作为生物的特征逐渐在增加,精灵女神透过魔法使的力量
隐藏了身影,视野已经无法依靠了,若要是无法阻止她的话,这样下去生死观最
大的特征『不死的轮回』也将被法则强行破除。
「看哪了——」
「——在这里!」
宛首挥出棍棒的哈迪斯一把纤细的投掷刀迅速飞来便将其击落——被他那么
随意的一击所产生的离心力作为知性产物映入了约翰的那双魔眼中,纤细的投掷
刀在极近距离下以打破音障的速度突进,在那一瞬间释放的声学能量又再次被作
为知性产物加工化为巨大的声能炸弹而炸裂——碰轰碰轰轰轰!!!仅仅那么一
把投掷刀就带来了如此天方夜谭的破坏力,知性开拓者的力量不禁又让冒险者们
看傻了眼。
「唔噶?!」
「——别小瞧我了,冥王,肉眼看得见你代表光线无法贯穿你的身体,而听
得见你的声音证明声学能量无法被你的身体阻挡,你的弱点已经一个接着一个逐
渐出现了,透过琳奈的权能带来的影响下,赫拉的权能发挥了效果,你绝对不是
不死的对手——而是能够用武力杀死的敌人罢了。」
从高空翻转着身体拔出数把投掷刀的魔法使如此地说道并展开了第二轮的攻
击——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就像是受到无数颗炸弹轰炸的哈迪斯透过骸
骨们构成的障壁阻挡了冲击波,并来回压缩骸骨的身躯将其作为柱子一样投掷而
出——嗖轰轰轰!!复数道鲜白的骸骨柱子从地面上涌出,眼眸中并没有看到它
们而已的约翰,脑海中已经收集了所有自己所需的知性产物并将其具现化——五
彩缤纷的紫外线收束于他的手心化为了光之枪,空气中自在漂浮的氧气及其他物
质全都无法接近它挥舞的范围,鲜明的热辐射光伴随着自在改变的外形扫向了骸
骨的柱子——嗖轰轰轰轰轰!!!被炙热的热线扫过的柱子一瞬间就一分为二融
化成黏稠的液体,爆发引起的烈风吹散了其余的骸骨轮廓。
「啧……」
「注意力,太分散了哦。」
「!」
就在挥舞着光之枪的约翰将骸骨们全都粉碎之际,从哈迪斯后方映现身影的
精灵女神已经释放了蕴蓄着权能之力的箭矢,受到其直击的话他将直接被法则的
力量所干涉——啪嚓啪嚓啪嚓啪嚓!试图用骸骨构成墙面的他只见光的箭矢毫无
减速直笔朝自己的方向飞来,但速度还不至于躲不开,就在要命中的前一瞬间肯
定能够避开……「咕噶?!」
「——别想逃。」
从背后一刀将光之枪刺穿冥神的约翰在零距离下发动了赫拉的权能,重新定
义他那身不死之躯所拥有的遗传基因,而就在眼前刺入心扉中的光之箭命中的瞬
间——被打入法则的哈迪斯体内构筑了来自于这个世界的秩序,彻底失去了不死
的躯体,被作为生物的一份子的基因所束缚,这样一来他就无路可退了。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被强力的神力涟漪冲飞的约翰松开了光之枪并通过受身技术翻转在沙地上使
其水泥化构成天然的屏障,相对的琳奈则用魔力屏障阻断了外界的联系——映入
两人眼帘前的哈迪斯身穿上了骸骨制成的盔甲,全身释放出令人敬畏的威压感及
压迫感。
「总算认真起来了吗?热身这下结束了吧——全力放马过来吧,冥神大人。」
「这就让汝后悔活在这个世上向老夫说了这句话。」
「这是我的台词——滚回地府去吧。」
卷盘在大地上的骸骨就像是巨大的鳗鱼一样袭向约翰及琳奈的方向而去,展
开翅膀往高空飞去的精灵女神以极快的速度回避的同时,透过权能贮蓄的光芒将
其一扫而空,魔法使则挥出光子构成的短剑撕开骸骨的轮廓,并又在第二击改变
光子的外形轮廓化作为长枪旋转在掌心及掌背之间劈开骸骨们的袭来,锋锐的轮
廓不知不觉在旋转的途中化作一把光型大剑粉碎了一切——碰轰!插入大地的光
轮廓在破裂的瞬间重新构筑了轮廓,变为光速的箭矢射向了哈迪斯的方向而去。
「雕虫小技……」
啪啷啪啷!!没法闪避光速攻击的哈迪斯通过权能的铠甲挡下了攻击,浮现
在他身后的骸骨头颅一齐从嘴巴释放出邪恶的魔力涟漪,仿佛死者们的哀叹声一
样使人感到不悦,张缩翅膀吹散它们的精灵女神协助约翰的冲刺,手持着两把光
形斧头的他将其作为投掷物投掷而出,看都不看它们一眼的哈迪斯闪开攻击后拔
出一把脊椎骨制成的长剑挥向约翰手里的光剑而去——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
啷!!正面展开交锋的两人挥舞着手中的剑,刺眼的火花在剑刃交错的刹那绽放,
喷溅的碎片为画面更进一步填上了战栗感,刺向哈迪斯的胸口而去的剑身在这时
忽然变成长镰刀,立即反应过来的哈迪斯将剑挡在背上挡下了镰刀的刃,一脚挥
向约翰的胸口而去——碰!双手护着胸口的约翰放开魔力制成的武器,手里凝集
着魔粒子将其投掷而出——碰轰!巨大的声学能量粉碎了哈迪斯眼前所见的世界,
将脚心对准脚心的约翰藉由飞在空中的琳奈弹回到哈迪斯的前方,掌心蕴蓄着变
革之力的约翰孤注一掷拿出了杀手锏:「变革的——」
「……」
——还来得及!那不是直接就能释放的攻击,透过骸骨构筑的墙壁压着他的
手腕使其自爆的话……「祈愿的——」
「?!」
但另一方面,掌握着祈愿的奇迹化作箭矢的精灵女神已经绕到了哈迪斯的后
方,配合攻击的时机一齐释放了权能之力——「——光!」
「——光!」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身后浮现一道大门的哈迪斯召唤出漆黑的业火想要与
他们对峙,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精灵女神的力量拥有熄灭业火的神力,而魔法使
的光之剑能够刺穿这个世界上任何物体,不论是物理还是魔力的防御在这两人面
前都是徒劳的——「——哈迪斯大人!!」
「!?」
与此同时——碰轰碰轰!!从大门前浮现的大门再次打开,从门中出现的黑
夜女神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子舍身挡下了魔法使与精灵女神的权能攻击,当场灰飞
烟灭到连神格都没有存留下,彻底消失殃尽。
「那家伙是……」
「……冥府的看门人吗……可恶,藉由门和自己挡下了攻击……」
「……你做得好……安息吧……放心吧——剩下的事情,就由老夫来解决!」
「!」
「!」
盘旋在沙坑中的骸骨大海淹没了哈迪斯的四周,仿佛想要将其吞没的规模一
样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向后退到雅典娜及冒险者们身旁的琳奈及约翰,喘着
气地看着他地说:「……哥哥……你怎么看……」
「……无疑,他害怕直击我们的攻击,毕竟已经不是不死之身了,神力还足
够吗琳奈?」
「嗯……老实说不多了……」
「别担心,咱有个办法,精灵们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维纳斯,汝行吗?」
「啊啊,神力已经恢复了,现在就把神力,还有所有的灵力传送到小碧的身
上,琳奈——汝就将神力使用在小碧身上试试看吧。」
「呃?还有这种办法吗?」
老实说不怎么熟悉权能的力量竟然能够作用在使魔身上的琳奈,一直认为这
是自己才能驾驭的力量——但既然是隶属她的使魔……「原来如此……通过灵力
与神力的补给,再加上使魔作为容器……大致上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
歪头看着哈迪斯组合骸骨们化为巨大的黑暗浮现在空中的约翰,很清楚自己
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哈迪斯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打倒的敌人,这里必须要藉由琳
奈的力量,以及权能的力量才能战胜这场战斗。
「约翰,汝也需要补充力量才行,大家快集合过来,把冒险者们的力量集中
在魔法使的身上,赐予他初始之时所拥有的力量吧。」
「喔!上吧大家!」
「万事拜托了!」
「加油!约翰大人!」
「!」
此时,冒险者们也聚集到了魔法使的身旁,以信任的视线注视着他的身影,
就如同那一天杰克等人所见的现象再次发生——人们心中的信赖、信任、信念化
作为光芒渗入了他的魔力脉络,感觉魔眼的力量更进一步恢复的魔法使重获了比
刚才还要强大的干涉力——从来不知道有这种力量存在的他,露出了匪夷所思的
表情注视着琳奈:「这就是……」
「人家不是说了吗……相信他们……不论被背叛了多少次,不论你心中有多
么喜欢猜疑他人……不论你的眼眸看见了多少地狱——哥哥……你相信我吗?」
从她的眼神中看见比自己还要耀眼的光芒而感到安心感的魔法使,向着她伸
来的手迈出了那一步,并抓紧着那只小手表达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嗯……当然,
只要是你相信我的话……不论是黑暗还是光芒……或是主观和客观的选择……我
都能为了你放下那一切,琳奈……谢谢……能相信你……我真的……太幸福了——」
少女纤细的指尖和温柔的话语瓦解了魔法使的纠结和迷惘,为此而结合的光
芒从两人重叠的指尖中盈出力量,再也感觉不到距离感的两人一同看向地狱之来
访者的方向发动了权能:「权能发动——生灵之神。」
「魔眼发动——生命的摇篮。」
融入灵弓之中的小碧已经做好了准备,全身披上羽衣的琳奈进入了精灵女神
模式,手牵着琳奈的手启动魔眼的约翰干涉自身体内的魔力脉络,藉由赫拉的力
量改变了魔力性质,使灵力共享的技能终于链接上了他的脉络神经,而法则也睁
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从了琳奈的恳请,魔眼的力量已不再是违反秩序的存在,本应
该不能相容的两种力量在此结为一体——「『跨越光芒——」
「——创造未来』!」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覆盖了他们两人的身影,庞大的轮廓伴随着压迫感现身
于众人与哈迪斯的眼帘前——「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吸收神力茁壮成长的小碧改变了外观,肥胖巨大
的身材轮廓已不复再,结实的半人形外观乍看之下就像是巨大的希腊神话中出现
的神像——不如说,更像是神明本身现身了般。
「那……是……宙斯……」
「呜……好耀眼……」
「不……那……是……」
「……光的……」
「……守护者……」
缠绕着光子能量的守护者伴随着两人的力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形,被闪耀
着的光芒击退的骸骨们仿佛在骇惧着巨人的存在一样开始打乱了规律的动向,光
是迈出一步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压迫感的守护者将两人收纳在体内,并听随着他们
的指示展开了行动。
「恶魔的魔眼……和生灵们的权能……竟然结合了……到底怎么回事……不
可能……不可能!!!到底是什么啊啊啊你们这群家伙?!」
「不明白吗?这就是人的内心里一直都能拥有的——」
「——光的力量啊!!!」
收束着光芒于掌心的守护者一手投出了超高速的光子炮,被其射穿的骸骨们
四分五裂并化为了骨灰,意识到那攻击不单只有魔法使的力量,甚至还蕴蓄着精
灵女神的权能带来的作用下,那就算是生死观的支配者也无法挡下。
「喔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喔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呜唔……」
将盘旋的骸骨们化为海浪般的攻击袭向守护者的哈迪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骇人的规模若面对一般人的话,不用数秒钟就能将其淹没并化为骸骨的一部分——
嗖碰轰!!扫射光子炮的守护者不断接二连三挡下了哈迪斯发动的攻击,被直击
的骸骨海浪在分解后又再次扑上,有节奏控制它们形成一条巨蛇的哈迪斯仿佛在
挥舞巨大的鞭子一样挥向他们——嗖碰轰!!一拳粉碎其脖子的守护者,将身上
缠绕着的光芒化作为冲击波扩散释放,被余波震飞的骸骨们化为粉尘后回到了黑
暗之中,在理解他们俩的力量已经无所不能的情况下,冥神也不会再理会任何责
任或是后果了。
「少得意了……区区光芒的力量也想阻挡老夫的去向吗!!」
「!」
「!」
盘旋于大地的骸骨形成了巨大的召唤阵,藉由生者生前留下的残骸描绘出那
幅能够连接地狱至人界的大门——浑身缠绕着业火的看门犬撞破了门上的锁链,
披在它身上的骸骨形成了它新的外骨骼,外形原本就非常狰狞的刻耳柏洛斯现在
看上去显得更加凶残更庞大。
「不管你复活它多少次都没用的。」
「我们会再一次打倒它。」
「狂妄的人类和精灵……消失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被业火赋予生命般的骸骨们一起释放了吐息,数百数千万道的吐息之火从哈
迪斯的方向射向了巨人的方向而去,规模完全足以将这一带完全烧毁的火海扑面
而来,但对此一点也不怕的精灵女神再次展现了自己的力量:「栖息于此地的精
灵们啊,聆听我的请求现身吧。」
「!」
复数掌管不同元素的元素精灵们一齐来到了精灵女神的面前使出各种不同性
质的能力,降下大雨的雨精与风精一齐刮起巨大的龙卷风吹灭了吐息之火,在沙
海上掀起巨浪的土精则藉由庞大的沙土面积淹没了火海——「嗯?这是……」
「拿去吧——它也算是隶属你支配之下了,使用它吧——精灵女神。」
——最后出现在琳奈面前的元素精灵,那是曾经足以构成威胁之一的存在,
魔法使藉由魔眼的力量制造的——光的元素精灵。
「嗯……栖息于此地的光啊,为了我等的归宿创造未来吧。」
就在光的元素精灵被精灵女神的咏唱唤醒之际,巨人的背上也长出了四根鲜
艳的翅膀,渐渐浮起的身躯离开了大地,那神圣的姿态不禁让哈迪斯想起了宙斯
总是在天上俯视人的态度——一跃而起的刻耳柏洛斯身披着业火的姿态可点燃所
有接触它的物体,但拥有着魔眼的巨人藉由控制月球的引力拔起了刻耳柏洛斯所
在的地面,巨大的岩石一块接着一块挤压着它的身体并一同与巨人往天上飞去,
动弹不得的地狱犬在空中充其量不过是只只会吠的狗罢了。
「哈迪斯!!」
「看招吧!!」
「唔!?」
碰!正面飞过去的两人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刻耳柏洛斯的脸上,试图咬回来的
狗嘴又一次被上勾拳击碎了下颚,喷出业火的骸骨被精灵女神的光芒抵消,操纵
大气中的氮气化为压缩气体的魔眼使守护者的拳头变得更加有威力——碰!一拳
被打烂的左头颅完全无法再生,单方面的搏斗对刻耳柏洛斯非常的不利,所有来
自于两人的攻击全都是具有权能相关的力量,光是轻轻被他碰一下都会造成无法
恢复的伤口——刻耳柏洛斯的优点明明就是不死,但对这两人而言这优点已经不
能使用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庞大的质量向前扑飞刻耳柏洛斯及哈迪斯的两人,带着他们飞上了更高空
来到了对流层的下方,使役雨精及风精的琳奈将力量借给了约翰,他又藉由魔眼
的力量控制了云层中电荷,将这一带的正负电荷全都集中到了头顶上,庞大的能
量来源也开始慢慢成型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电弧光——在受到秩序的肯定下,这份
力量已经不再是违反法则的力量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无法理解!你们应该能理解的才对!!一方面是为了
拯救知性生命体的未来!一方面是为了拯救秩序的存在!为什么就是要站在人类
和法则的那一方!!以你们的力量为基础,甚至可以重新构筑新的世界——」
「——就是理解了,所以我才在这里。」
「——就是信任了,所以人家才在这里。」
嗖隆轰轰轰轰!!仿佛回应两者的决意和觉悟一样坚决的雷火从对流层中劈
下,炙热的等离子体一转眼就撕裂了大气化为电弧命中了哈迪斯与地狱犬,几乎
全身被数万伏特严重烧伤的两者伴随着重力的影响开始坠下,乘胜追击的巨人全
身积蓄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宛如流星的羽翼般在遥远的空中划过一道色彩斑斓
的弧线。
「最后一击——」「——这样就结束了,地狱的来访者。」
手中蕴蓄着变革之光的约翰在精灵女神的加护下转变成受到秩序肯定的光,
将这道光芒集中在巨人手上的他与把元素精灵们的力量集中在光芒之中的琳奈,
一齐将其对准了地狱的来访者们——「未来的——」「——光。」
——嗖轰轰轰!!以庞大的质量向前旋转喷射的光之柱覆盖了两者的身影,
淋浴在光芒中灰飞烟灭的刻耳柏洛斯彻底化为了光粒子消失,眼眸中看着那两人
的身影而想起宙斯和自己的哈迪斯,心中忽然涌出了悔意,并抱着遗憾般闭上了
眼睛,灰飞烟灭于那两人的光芒之下——仿佛神圣净化仪式一样,身处下方的冒
险者和女神们纷纷都盼望着巨人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感叹和敬意向着他们俩挥手。
「……哥哥……我们……我们成功了——」
但就在此时,忽然从巨人的中心离开的魔法使直笔冲向了某个物体,明明淋
浴在那道光芒之下应该什么都不会留下了才对,但约翰唯独就是看到了那根漆黑
古旧的拐杖,即使受到了光的照耀也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恐怕,那是……心
中有头绪的约翰没有犹豫就抓住了它,脑海里也浮现了新的情报。
「果然……吗……」
「哥哥?怎么了?」
从天而降的巨人慢慢回到了树精的样子,飞到地表上停下脚步的琳奈看着魔
法使的背影不禁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个拐杖是……」
「……琳奈……我……要成为冥府的管理者。」
「!?」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3:19
最终章:四
「你会明白的吧?这世界不可以失去冥府的管理,现在黑夜女神和哈迪斯都
不在了,若要是没有人接手管理冥府的话,生死观就会变得乱七八糟,法则也会
很困扰吧。」「不……话是那么说……但是——」
「这根拐杖是冥王的象征,也是他权能的源泉,一般人拿到了应该也做不了
什么,但我的魔眼就连赫拉的权能都能化为知性产物进行干涉,由此为例对它进
行干涉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现在理解了啊,神明的存在能被魔眼所理解,因为
撒旦既是恶魔也是邪神,它的这份权能仿佛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夺取其他神明的
权能才得以诞生的力量般,正因为自己没有知性,正因为没有力量,人就是这样
的存在,无时无刻都渴望得到崭新的体验和自己没有的一切——撒旦的所赋予亚
当的善恶观不只是影响了全人类的思想而已,理由更加接近是为了利用人类去夺
取神明的力量——若要是人类成功了话,它将藉此完全强化自己的业绩,成为
『足以夺取神明权能的人类』的影响力,这可是庞大不可小觑的力量啊。」
摇着头的琳奈想听的才不是这些有的没的解释——而是约翰打算成为『冥神』
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不……不是这个问题吧?!我不要这样!!太突然了!
这样的话……哥哥你岂不是要一个人……一个人到那什么人都没有的地方去吗?」
面无表情的约翰看上去虽然很冷静,但琳奈知道的,他不是受得起这种折磨
的人——纷纷觉得不太对劲的冒险者和女神们也凑了过来问道:「琳奈?怎么了?」
「哥哥他……」
「约翰?怎回事……你手上那个拐杖是……」
「这只有不老不死的人才能做到,继鬼神后……我会成为下一代的冥神。」
「!」
「!」
「!」
错愕的雅典娜和维纳斯一听就知道了约翰的意图,但由人来接管地狱这几乎
是前所未有的行为。
「心情咱理解……但是约翰……这样真的好吗?事到如今已经……」
「琳奈也不希望你离开,再等等吧?宙斯肯定注意到了,应该会想办法派遣
其他的神明接手地狱,那个拐杖到时候再转交给他就是——」
靛蓝色的眼眸再次被变革的决意点燃,瞪着冒险者等人的魔法使看上去根本
没有将其托付给其他神明的意思:「恕我拒绝——类似刚才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我会统治冥府借此机会废除所有召唤地狱产物的力量,这世界也将不再有亵渎死
亡的傀儡诞生……」
「——骗子。」
心里忽然被一阵凉意窜过的约翰,眼睛看回去到了琳奈身上,低着头的她擦
掉眼眶上的眼泪抬起头来,露出不甘心的眼神瞪着那个仍然带着鬼神般身影的约
翰:「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哥哥这个大骗子!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要站在人
家这里了吗!为什么又再那么想了!你难道是有获得新的力量就忘记约定的坏习
惯吗?!」
「不是……不是这样琳奈……我已经理解了,法则是不能改变的,生物维持
现状就已经够了,人也能开拓属于自己的未来,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帮助你啊,琳奈,由你管理这个世界的话,肯定需要另一
个世界的管理者的协助,我的话就是你最能信任的人不是吗?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我就——」
「不要!我不要哥哥你离开!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
感情用事的琳奈解除了精灵女神模式,她知道的自己的行为已经太过于袒护
约翰了,但事到如今法则也不打算制裁她,更何况两人都是拯救这个世界的救世
主——要站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那就算是法则或是秩序都难以下达判断。
「就那么……就那么不想待着人家的身旁吗?」
——当然,约翰也想要留下来。
「果然……还是无法避免吗……我就知道的……你的话一定会全力阻止我吧。」
——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要离开。
「当然啊,一切已经结束了——和人家约定最后一次吧,人家赢了你就得丢
了那根拐杖,然后永远永远陪在人家的身旁,到死为止都不能再随便离开,绝对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慢慢变老,让法则带走我们的生命为止——你都不会
再是一个人。」
——但是这是唯一不改变法则就能得到变化的力量,只要通过因果干涉的力
量约翰就能知道结果了,可是这次他只想要遵从自己的选择,不依靠魔眼,不依
靠权能,不依靠任何的力量,只想要以自己纯粹的目的——去协助自己爱着的她
创造新的未来。
「——啊啊……约好了……但是输了你就得乖乖做个好孩子留在这里不要再
干涉我的选择,琳奈,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真的很开心……我不会忘记你给予我
的光芒,所以——再见,我今后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所以不论如何,约翰都不可能放手接管地狱的机会。
仿佛就像是注定的缘分一样——两人绝不会永远在一起,必然会为了和平与
世界的利益采取行动,不论是她或是他,两人的选择永远都不会相融。
「喂……他们是认真的吗……」
「等等……琳奈!长老!你说点什么啊……」
「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
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人怎么说的两人拔出了刀鞘和箭鞘里的匕首和箭矢,将箭
矢夹在指尖上拉开弓弦的琳奈一箭就瞄准了约翰的左脚——嗖啪!一眼就看穿轨
道的他向右闪开,拔腿就冲向了琳奈投出两把投掷刀——嗖嗖!掠过琳奈发丝旁
的刀刃拂过了脸颊,同样向前冲刺的她掌心握着三支箭矢、只用大拇指和食指拉
弦对准了他的左肩射出箭矢——啪嗒!一刀将其粉碎的约翰以惊人的动态视力观
察着琳奈的视线,将箭尾准确放入搭箭点的她以极快的速度重复一样的动作射出
剩余的三支箭——嗖嗖嗖!几乎没有依靠眼睛瞄准的箭矢没有能够预判的要素,
只能靠着动态视力闪开箭矢的约翰大幅减少了速度,此时映现在箭身中的树精促
进了孢子的生长形成细小的藤蔓束缚了他的左手,乘胜追击拔出另一支箭的琳奈
再次瞄准了他——「疾风奔驰!」
「镰月风斩。」
——与此同时挣开束缚的约翰将魔力注入了匕首,为之膨胀的轮廓伴随着锐
利的弧形抛向了眼前的箭矢——碰轰!相撞对峙的技能引爆了魔力,本应该占上
优势的琳奈不知道他究竟施了什么把戏,枯萎的藤蔓就像是忽然失去了生命力一
样……「动作停下了哦?」
「!」
碰!以极快的速度冲过烟雾的约翰一脚命中琳奈护着胸口的前臂,反过来想
要使用擒拿术的琳奈被约翰看穿了动作,手臂被蛮力抓住的她就像是皮球一样被
抛向了后方,可与此同时手里伸出一道藤蔓的琳奈缠着他的手臂缩短距离,双脚
命中约翰的前臂后转向悬空拉开了弓弦——嗖嗖嗖!敏捷地施展后空翻的约翰前
一秒所在的地面被数支箭矢刺穿,眼眸也追丢了琳奈的身影——碰!已经绕到约
翰背后的她双手朝地支撑上半身,双脚狠狠地跩在对方的背上。
「!」
「真不留情呢?」
不知道他是有没有认真的琳奈在着地前只见他一转身就挥出了一记回旋腿——
碰!护着脑袋的琳奈才发现他是对准自己的腰部扫来,整个人飞出去的她瞬间就
被对方逮到并一脚被膝盖命中了肚子,呕出胃液的琳奈忍着恶心的味道窜过舌尖
和喉间,拔出匕首刺向他——但一转过来抓住前臂夺走匕首对约翰而言根本是呼
吸自然一样的技巧,将刀身当作第二个手腕使用的他挡开琳奈的前臂,一刀就抵
在她的脖子上——「呜……」
「约……约翰!你是认真的吗!?够了!别打了!!」
「就是啊!!住手啊!奴家已经不想再看到谁流血了!!」
「约翰冷静点!别冲动啊!汝等在这里打起来到底有谁会开心啊!?」
「琳奈小姐……约翰先生……已经足够了!不要再打了!!」
放开刀挥出长脚的约翰听都不听其他人的劝言,被击飞的琳奈划过地面的草
皮进行受身,眼帘前映入三把不同方向飞转而来的投掷刀——嗖啪嗒啪嗒啪嗒!
触摸草皮促使其生命力成长的琳奈瞬间制成了一张草圆盘,随之衍生袭向约
翰的树精们也构成灵力箭矢包围了他——但是就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靛蓝色的
虹膜被他那炙热的战意点燃,射向他的灵力箭矢全部被抽去了光子,藉此将光子
化为自己的武器使用的他反过来投出光粒子构成的投掷刀射穿四面八方的树精们,
仅仅只是被那么一击命中的树精们瞬间就枯萎如花朵般凋谢,简直就像是亵渎生
命的力量般令人毛骨悚然。
——他已经发动魔眼了,技能对他不会再是能够奏效的攻击手段。
「很好的力量呢……赫拉的权能,哈迪斯的权能,撒旦的力量——三种围绕
着生命的主因所诞生的力量,事到如今就算是你琳奈,也无法阻止我。」
「!」
「不行了……全员闪开……会被波及进去的……他是认真的!!」
瞪向天际的约翰一跃跳起,召集雷火于自己的手掌心并化为等离子体释放出
去——嗖碰轰!!炙热的电弧就像是带毒的蟒蛇一样尾随着琳奈,大力向后退去
的她背后涌出两根羽翼,头发呈现半白半褐的状态,并轻轻挥动羽翼就打散了数
道从复数方向一齐袭来的电弧——「我会阻止你!」
「——不可能,现在的话呐。」
——本应该是如此的才对。
「!」
但电弧却没有改变方向依然逼向了琳奈的方向而去,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她透
过接触草皮促进藤蔓植物生长构成木墙进行防御,并在同时朝着天空的方向捕抓
约翰的动作,粗壮的藤蔓就像是巨大的手臂一样来回绕过他上一秒所在的地点——
发动因果干涉能力的约翰在这个状态下几乎没有人可以预判他的动作,藉此他甚
至还有余力翻转身体在空中投下复数道不受法则影响的魔力轮廓——「!」
碰轰碰轰碰轰碰轰!被切成碎片的藤蔓与木墙落下大地回归土壤——准备解
放权能的魔法使露出令人不悦的笑容俯视着对方,获得新权能的琳奈理解彼此互
相都在那场战斗中得到了相对的力量,一方面是秩序的守护者,一方面是生死观
的管理者,约翰在目睹哈迪斯的用法后已经理解了这个权能的使用方式。
「魔眼发动——亡灵的支配者——生命的摇篮。」
「权能发动——生灵之神——绝对秩序。」
藉凭大量的骸骨构筑外形的魔法使同一时间发动了赫拉的权能生成生物的肉
体,庞大的骸骨被肉丝缠绕后形成了肌肉及肢体所需的部位,转眼间一只足以匹
敌守护者的人造巨人降下于大地,被冲击波震飞的草木因此而摇曳——碰轰!同
一时间召唤小碧进入守护者模式的精灵女神披上了鲜白的羽衣,纤长的翅膀在张
开的同时溅出了细小的鳞粉,金耀色的短发也变得纤长柔顺地飘过她的肩膀,碧
蓝色的眼眸呈现坚定的眼神直笔映照着对方的身影:「我再问一次,真不打算收
手吗哥哥?」
「——要我回答你多少次都行,就是因为爱着你才不能收手。」
「!」
挥出拳头的骸骨巨人一拳袭来——碰碰!同一刹那挥出拳头命中对方的肚子
而被直击头颅的守护者勉强站稳了脚步,紧接着立即挥出了另一拳在巨人的脸上——
啪啦!被直击的巨人没有倒下反而抓住了守护者的手臂,利用其力道将它拉到在
地上,沉重的身躯坠入了沙土之中掀起了尘埃。
「咕嘎?!」
「为了你,为了你爱着的这个世界,掌管冥府这件事是非常重要的,不明白
吗?琳奈?你已经是生灵之神了,是为了维护法则的秩序而存在的女神,你已经
被法则托付了能够掌管这个世界的力量了,法则选择了你,秩序认同了你的判断,
就连曾经想要投下变革之光的我也接受了你的提案——琳奈,你无疑是这个世界
的未来,也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光,是绝对不能被第三者取代的存在。」
「这哥哥你也……」
「——但是,只要是法则之外的存在你就无权干涉,像是之前那些漏洞……
哈迪斯和赫拉那样的阴谋……即使不是数百年间会再次发生……数千年……数万
年后……迟早肯定会再次发生……为了和平和生命的未来我会成为冥府的管理者
支撑着你所想要创造的未来,这事非由我来执行不可,决不能让步给他人——」
「——到那时候我们已经把责任交给下一代的继承者了……没有那个必要由
哥哥你来执行这件事!仅仅只是为了预防这种事就接手地狱的管理权……我无论
如何都不能接受!!」
释放权能的光芒将骸骨驱散的琳奈只见巨人的肉块很快就堵上了骸骨空缺的
部分,并不再受到权能干涉——据琳奈所知,增值细胞分裂速度是魔眼的力量,
操纵生物基因是赫拉的力量,而将不死的特性和骸骨般的盔甲包在巨人的身上是
冥王的力量——先前对冥王的攻击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秩序认同了魔眼的力量,而
现在魔眼的力量已经是受到法则允许的存在了,因此琳奈的权能已经无法再对它
生效,生灵之神的效果是将违反秩序的存在进行修正,不违反法则的力量既是合
理的也是秩序的一部分——「——那么若要是今后接手的人不断将地狱犬放到这
世界怎么办?!要是今后接手的那神明大人想要再次支配生者的世界怎么办?!
失去你和我后的时代是不会有和平和未来的!我们已经是能够对这个世界造
成影响力极大的存在了!有点自觉吧琳奈!现在不做的话是无法创造我们盼望的
未来的!多少牺牲我的时间无妨——与你走下去我迟早会接受自然的死亡,我迟
早会把这双魔眼封印,而解除它封印的人一定会来,到那时候你会阻止他吗?如
果做得到的话现在就阻止我给我看啊啊!!」
通过法则的漏洞对守护者狠狠地跩下去的骸骨巨人身上涌出零散的魔力,在
魔眼的干涉下小小的魔粒子立即形成了推进般的喷射效果——碰轰!单单这一击
的攻击约翰就在原地形成了巨大的陨石坑,翻滚在地上的守护者与骸骨巨人拉开
距离,凝集于左臂上的岚风箭矢射向了它的方向飞去:「我会阻止你!绝对!!
我已经说了那个未来是由我们一起来创造的!现在哥哥你想要创造的未来还
是我们盼望的未来吗!?」
「——即便形式不同,目的也一样会达成,这始终是我们的理想,想要创造
属于生者的未来首先就得抹掉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我会管理所有被法则淘汰的灵
魂,并从他们的脑海里回收地面的知性产物后载入新的情报,让那些无药可救的
恶人作为善行者轮回,其他所有的生者也必然会迎来死亡的一瞬间,我将等待这
个时代所有的知性生命体自然接受死亡后,彻底改革知性生命体的知性,删除一
切有关于魔眼和撒旦的知性情报——若要完全不干涉法则的话,没有比这个方法
更有效率的做法来管理知性生命体了!!」
碰轰!将岚风的箭矢一手拍散的巨人全身盈出充沛的魔力,靛蓝色的眼眸点
燃了约翰的战意,控制大气中的带电粒子释放离子炮的他以全身的魔力为媒介控
制轨道,无处可逃的守护者在屏障的保护下处于四面楚歌的状态连续受到炮轰——
「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我的目的是保护你!!」
「太矛盾了!真的想保护我的话现在就停手!哥哥!!」
「那就没有意义了!!琳奈!!」
「唔……执迷不悔的家伙!!哥哥这个大笨蛋!!」
碰轰!!与此同时将离子炮全部弹开并弹回去的琳奈展现了绝对秩序的力量——
其乃生灵之神的上位能力,即使魔眼的力量无法被秩序所纠正,但只要是通过物
理法则产生的攻击——便是秩序所管理的范围,琳奈已经具有了匹敌魔眼一样的
力量,能够干涉这世上所有的物理现象。
「……离子炮被弹回来了……果然……她可以干涉物理法则……甚至是所有
的物理现象……之前只是没有使用的相关知识而已……啧……是因为我与她一同
战斗的原因吗……这就已经掌握了干涉的方法……还是和那时候一样……真是惊
人的学习能力……」
——在那之前与约翰联手,他们的力量几乎是无缝状态,一方面是提供知识
的存在,一方面是提供秩序的存在,正因为有彼此的存在,哈迪斯才会输给了他
们——犹如海绵般吸收约翰的知性得到飞跃性成长的琳奈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
「栖息于此地的精灵们,聆听我的祈愿助我一臂之力吧……」
『喔!!准备好了吗诸君?!』『等汝这句话很久了!』『太嚣张了哦,人
类!』『全力以赴放马过来吧!』「!」
与此同时——发动精灵女神的权能召集元素精灵们的她使守护者开始闪烁着
七彩缤纷耀眼的光芒,其包含风、土、雨、光、植——各种掌控着元素的精灵们
围绕在她身旁形成了不催的堡垒般,就像是法则接纳了魔眼的存在一样,约翰同
样也将能够对付精灵女神的光元素精灵交给了她,那是他唯一能够对抗法则的武
器,也是琳奈结合全部元素精灵的核心,彼此的立场已经是建立在不需要再刀剑
相错的情况下才转交了那份信任的证据——但也正因为如此,胜负也渐渐变得不
可能区分。
「哬……明明有这般的实力……总算认真想打了吗?精灵女神。」
「——谁想要打了?我说过了,只要你输给了人家就得放弃这个念头,决不
能再有,像哥哥这种忘记和人家的约定的人……现在人家就要说个清楚!!太过
分了!明明说好了不是吗?!不是说了不想要孤零零一个人吗?!不是说了相信
人家吗!人家也相信你啊!!人家也——人家也想要保护你的啊!为什么!总是
总是牺牲自己来保护人家?!人家就不能保护你吗?!」
「我没有忘记!但情况改变了!你看到了哈迪斯这种未知的威胁了!今后也
许还会有更多的威胁盯上你的力量和我的力量!不是神也好,未来我们留下的子
孙后代也可能滥用这份力量!为了保护我们的权能不会沦落到恶人手中,为了我
们创造的未来不会受到恶意侵蚀,我会战斗,这是我一向来的做法,哪怕是你也
不例外,我说的话不会改变,一个人也罢,我相信你,我要保护你,我打从心底
爱着你琳奈。」
「!」
琳奈知道的——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话或是强忍痛苦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要通过这个办法来保护自己,他是真的相信着自己才会那么
做的。
可是——站在骸骨巨人上使役着黑暗的力量显得更加骇人的魔法使,那真的
是出自于保护这个想法进行战斗的吗?他是不是在逃避什么,他是不是在犹豫,
他是不是又迷惘了——「——所以要打就彻彻底底不留手打得痛快点,正好是个
好机会——来证明现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主宰生命这一存在的顶点吧,你赢了就
证明了今后就算出现魔眼的继承者,你的后继者也能阻止他,黑暗和光明的战斗
将在这里挂上句点。」
「当然,肯定会的,未来不会再重演我们犯下的错误……真要打的话人家也
不会留手……我要认真上了!做好觉悟吧!!哥哥!」
靛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彼此的身影,浓厚的黑暗能量就像是魔力涟漪一样从
巨人身上涌出,相比之下全身被光芒覆盖的守护者被元素精灵们所围绕着,双方
都已经具有着干涉物理法则的力量,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诞生的结果只有一种——
「!」
「!」
——那就是将物理法则作为武器使用,以物理法则对抗物理法则。
嗖碰轰!将空气混合声学能量的约翰一转眼就释放出足以震破人体的声波攻
击,使役风精的精灵女神则通过它的力量瓦解了声学能量的传播率,凝固空气粒
子释放出镰鼬般的风刃——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双方投入战斗里的空气仿佛
雷鸣般不断激烈的作响,约翰虽然可以控制大气粒子,但另一方面元素精灵也能
操纵大气,论经验和技术而言都是势均力敌的程度,即使没有知性的力量,精灵
女神也能仗着元素精灵们的力量对约翰的力量构成极大的阻碍——「这样的话如
何……」
「!」
——盘旋于巨人周身的旋风开始摩擦大气粒子与砾石,通过魔眼与知性产物
的运用增加两者的摩擦力,转眼间就能点燃大气并促使一道火灾旋风的诞生——
可这招对持有土精与风精的精灵女神而言并不是有效的手段,驾驭大气粒子及沙
砾的元素精灵随便操作一下自然的元素,便从内部彻底瓦解了火龙卷的动能——
而且在目睹这种攻击手段后,琳奈便能迅速学起物理法则的运用方式,这才是最
麻烦的事情。
再加上,双方也没有杀死彼此的想法,拿捏自己出手的力道也要非常讲究,
特别是约翰——有那个意思的话,一瞬间就可以夺走精灵女神四周的空气并注入
大量的一氧化碳使其中毒,可是危害琳奈的生命并不包含在他的行动理念内,魔
眼能够展现的手段基本上都是毫无疑问的邪道,要从中找出能够使用的手段极为
有限。
「!」
另一方面开始采取行动的精灵女神让雨精吸收大气的水分后,构筑一道泉水
般的镜子,借此作用渗入其中的光之元素精灵释放出的光子能量受到了水面的反
射作用,瞬间就增幅了光子射线的数量及其规模——「那可是我的底牌啊……别
班门弄斧了。」
——但对于能够操纵光子能量的约翰而言,再多的光束对他都不会起作用,
透过魔眼的力量调节空气密度的约翰诱导所有的光束纳入了自己制造的光子能量
核里,并将其能量注入巨人的体内,将光子能量转化成庞大的魔力吸收器,集聚
这一带的魔粒子于体内的巨人开始发生了变化,人形的外形轮廓被古代巨龙般的
基因取代,身披着龙鳞及外骨骼的躯体背上生出了一双庞大的翅膀,随之立即展
翅高飞——以锐利的眼眸俯视着地面上所有的生者,仿佛在宣言自己才是食物链
的顶端一样显得格外骇人。
「把光的力量……吸收后……」
「转换成黑暗的力量了吗……和对峙撒旦的时候不一样……已经掌控了光芒
和黑暗的对换吗……」
「不愧是约翰……有效利用了光子和魔粒子之间的关系……以及神明们的权
能……」
「——撒旦的基因已经被我分析了,藉由赫拉的权能没有什么生物是我无法
改造的,主要的是骨骼的问题和体形的重量远远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能够支撑的
规模,这一点只要有哈迪斯的权能构筑内与外的骨骼就不是问题——看清楚了琳
奈,这就是滥用我所有力量后能够制造的灾厄——以及它的破坏力。」
「!」
原地将头颅往后拉伸的漆黑巨龙喉间渗出若隐若现的光芒于龙皮底下,聚集
大量的魔粒子于体内的它一瞬间就将其喷出体外,为其构筑轮廓的约翰通过魔眼
的力量稳定魔粒子的运动模式和前进方向,使其化为炙热又能直笔发射的超高热
射线——嗖碰轰轰轰轰轰轰!!立即使役土精和树精构筑土墙并以树根加固城墙
的琳奈,马上就感受到了强烈的热量正在融化沙子和树根,沙子虽然受到一定的
热量会融化成液体,但同时也是目前能够防御热量攻击的手段。
「……呜……这什么……黑礁的石板……」
「铁板……不……那是玻璃吗……到底是多高的热量啊……连沙子都融了……」
「琳奈小姐……不要输……拜托了……」
通过雨精降下大雨又让风精刮起岚风的精灵女神,利用热浪形成的上升气流
控制气流的流向,一转眼就就刨开了炙热的沙土——蕴蓄在翅膀中的灵力也抵达
了上限,纤细的弓弦将其注入了箭矢之中射向了巨龙的方向而去:「——骤雨之
枪!!」
「魔力攻击吗……不起作用啊,琳奈,你还是学不乖啊。」
口述事实的约翰伸手以魔眼俯视着所有魔粒子构筑的箭矢,无法再向前进的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般,张口将其吞噬的巨龙像是豪爽吃下几大碗饭
的霸王一样——嗖碰轰轰轰轰!!!喷出一道直笔的魔力炮射穿了大地,但就在
攻击即将命中之际,使役光的元素精灵吸收其能量的精灵女神,宛如就像是在等
待这一刻一样,将好几倍威力的光子能量积蓄到了小碧的体内——这做法……就
像是……「……」
「少瞧不起人家了——一直,一直看着你的人家,会不明白你的战斗方式吗?
这世上最了解哥哥的人就是我,你如果打算将光芒的力量转换成黑暗的力量,
那么我就再一次将黑暗的力量转换成光的力量就行了!」
「!」
吸收能量为之膨胀的小碧再次进入了巨人形态,全是挥发的光粒子显得格外
的神圣,身后盈出的翅膀也构筑了轮廓——互相吞噬彼此的力量的两人,同一时
间都进入了力量最为饱满的状态,并毫不犹豫展开了战斗。
「——琳奈!!!」
「——哥哥!!!」
碰轰碰轰!!高速前进形成音障的巨龙与巨人在相撞之际便震动了大气,流
星般的羽翼在空中描绘的轨迹不断来回和巨龙高速移动时留下的残影对撞,将口
中蕴蓄的魔力炮喷出的龙首一拳被巨人的拳头制止,操纵雨滴形成水针的约翰压
缩水压后将其化为水的子弹发射出去,使役雨精构筑水屏障的琳奈毫不客气吸收
了水针,并藉由同样的方式发射回去——甩动翅膀刮起大风弹开雨滴的巨龙毫发
无损,利用空气动力学聚集等离子体的约翰让巨龙吞噬其后,喷出更为炙热的等
离子炮——通过雨精控制云层中的带电粒子构筑电浆体的巨人,一手掌控了庞大
的能量与其正面交锋,光芒与黑暗的力量即将再次对峙:「住手啊啊啊!!!」
「琳奈!!」
「约翰先生!!」
嗖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炙热的等离子炮与电浆体在冲突下融为了
一体,互不退让的立场使双方继续往冲突的中心点注入更多的能量,使其积蓄的
能量达到了最高值——碰轰轰轰轰!!!激烈的暴风从诱爆的等离子体中溢出,
毫不理会对周围的影响而继续战斗的巨龙与巨人乘着气流来到了彼此的前方,一
拳直击在巨龙头上的巨人被那条锐利的尾巴直击了手臂,但伺机抓住那条尾巴的
巨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它直接甩向了后方,眼眸瞪向月球的方向操纵引力的约
翰立即缩回了巨龙与巨人之间的距离,狠狠撞击了对方的身躯,可是琳奈也没有
放过这个机会,让巨人背上的羽翼凝集的神力在零距离下爆发——碰轰!!受到
影响的骸骨立即四分五裂,无法支撑身体重量的巨龙立即坠下,但在那之前已经
伸出尾巴拉着巨人的脚腕将其拖入其中的巨龙并还没有失去战意,狠狠地拽着巨
人的身体咬向它的脖子而去——「呀啊啊啊!!」
「权能——发动,亡灵的支配者!!」
——拖延时间重新构筑巨龙身上的骸骨并重获飞行能力的约翰,延伸其骸骨
的数量缠住了巨人的身体,不让他得逞的雨精与风精一同展现了自然气候的实力,
改变空气密度的风精及控制云层电荷的雨精射下了数道雷光直击于巨龙的身躯,
通过魔眼进行防御的约翰因此没有注意到藏着巨人体内的土精这时候忽然出现,
使骸骨的绳索迅速风化——碰轰!挣脱束缚的巨人双脚直击于巨龙的腹部后拉开
了距离,口中蕴蓄着等离子炮的巨龙乘胜追击射出了吐息:「吼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
「权能——发动,绝对秩序!!」
对着其伸出手的琳奈展现权能的力量控制了等离子炮的轨道,使其在命中前
就犹如彼岸花一样绽放后,化为数道能够被自己控制的迷你等离子炮射向巨龙的
方向而去——迅速移动的约翰让巨龙避开了密集的等离子炮弹幕,激烈的战斗毫
无停歇的余地,眼看去到处都战斗留下的坑洞,仿佛大地也在哭泣一样,不堪入
眼的战斗是那么令人感伤。
「够了……够了……你们在这里打起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已经结束了!魔
法使!!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的知性!我们需要琳奈的善良!我们需要你们
啊啊!!」
「是啊!!停手吧!!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汝等只会打成两败俱伤
而已!!互相都已经理解了彼此为什么还要战斗!这样太矛盾了!!」
碰轰!碰轰!!碰轰!!!巨龙与巨人的战斗在众人的嘶喊下仍然继续持续
下去,瞪向月球控制引力的约翰一手将巨人拉到了巨龙面前,并狠狠地用炙热的
吐息喷在他身上,通过雨精构筑水屏障的琳奈另一方面利用土精的沙土和吐息的
热量凝固了一面陶瓷墙,而就算是再坚固的石头也罢,对元素精灵而言一切的自
然产物只要是它隶属的元素就能直接操纵——嗖啪嚓!!坚韧的陶瓷宛如树枝的
形状一样从半圆的墙面上溢出,被其贯穿腹部的巨龙呕出了血块,约翰的视野也
受到了限制。
「可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一手抓住龙鳞的约翰透过魔眼的力量释放超震动波于巨龙体内,即使这会对
它造成巨大的伤害也罢,只要震动波能够把树枝震断那就行了——啪啦!抓住树
枝的断面将其拔出的巨龙挣脱了束缚,并藉由魔眼的力量促进了细胞分裂速度修
复了伤口,全身也长出了尖锐的骸骨外壳,一旦被它碰到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全身缠绕着光子能量和神力的巨人,根本不理会这种雕虫小技。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轰!!四分五裂的骸骨在神力的影响下化为了灰烬,一拳接着一拳殴打巨
龙的巨人手里射出一道神力凝集的光束打穿了它的脑袋,又逮住它的脖子一拳贯
穿了巨龙的腹部——与此同时就在胜负即将区分之际,眼眸中瞪着巨人的约翰瞬
间就夺走了它身上大量的光子能量,无法再被修复的巨龙彻底被他抛弃,相对之
下取代他的战力存在的——那是足以烧却这世间一切恶行的光芒。
「——活下去吧,琳奈,没有我的世界那绝对会是更和平的时代,我不会再
依赖你了,我没有这种资格,只要是能够让你幸福,那么我会投下这道光芒,此
乃我的意愿,我的荣耀,我将成为点亮世间所有善恶的光——」
「——不要,没有哥哥你的世界对人家来说是毫无疑问的地狱,我想要你陪
在人家的身旁,不管情况如何,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们两人相信着
未来,一切都还能够改变的,此乃我的愿望,我的感情,我将成为信誓这世间一
切未来的光——」
再一次展翅高飞的精灵女神与巨人一起飞向了魔法使的方向而去,翅膀中凝
集的神力和元素精灵们的魔力全都集中到了那根绽放出七彩光芒的箭矢之中,先
前她之所以能够对抗魔法使的光芒那是因为权能以及秩序的效果还能对魔眼进行
修正,但现在法则已经认同了魔眼的力量,那道光芒已经不再是能够靠法则就能
解决的力量了,仅凭光的元素精灵是不够的,需要的是琳奈现在所有的力量,所
有一路上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经验,所有能够化为光芒的愿望——「变革的——」
「祈愿的——」——无法再阻止那两人的众人纷纷打开了魔力屏障,随之就在光
芒与光芒即将产生冲突之际,覆盖全员眼眸的光芒抹白了画面——「——光!!」
「——光!!」
——连声音也被覆盖的力量吹飞了那一带所有一切的可见之物,强烈的余波
传到了遥远的彼方而去,唯独两人注视着彼此的感情还留在他们的心中。
故事永远都有终点,但这不是拯救精灵少女的物语,也不是拯救魔法使的物
语,这是——创造未来的物语。
即使竭尽全力战斗,即使深爱着彼此的人,最后的最后也会告别彼此。
故事就是这样残酷的内容,即使想要得到一个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现实也
不一定会实现,那样的内容只存在于小孩子的童话故事里而已,若想要创造未来
的物语,就绝对不能有童话故事那样的内容存在,魔法使和精灵少女的物语之中,
不存在着天真散漫的要素。
「……是我……赢了……琳奈……」
「……不……要……走……不要……走……哥……哥……」
「……」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琳奈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唯独站在大地上的约翰还残
留最后的余力发动了权能,打开了地狱的入口——这样就结束了,他知道的,走
向这个未来是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离开她……一切都会圆满结束……「不要……
走……哥哥……」
「——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琳奈……放心吧……我……不要紧的……」
「呜……哥哥……」
向着地狱的入口迈出步伐的约翰带着沉重的脚步声前进,每踏出一步就感到
了无比的悲伤和不舍的心情,随着节奏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入口前后,他下了最
后的决心进入其中,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行!人家不是说了!约拿你一
定要好好珍惜琳奈小姐吗?!』「!」
——忽然,被一只幼小的手推出来的约翰瞪大了眼眸,听到那声音而感到怀
念的他很清楚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称呼自己『约拿』这个假名。
「这个声音是……天……天鹤子……是天鹤子吗……」
『约拿这个笨蛋!!琳奈小姐都哭了!!你还是那个不了解女孩子心的笨蛋!!
『「……我……」
无话可说的约翰只从入口处听见了天鹤子的声音,隐约似乎还能看到她们的
身影隐藏在其中:『约翰大人……你不可以过来……不论是作为魔法使也好……
还是作为知性的开拓者也好……即使你有着坚强和温柔的内心,在这片黑暗之中
没有什么是比孤独还要残酷的了,她是你应该得到的幸福……不是吗?为什么要
为了世界的未来而舍弃自己独一无二的人呢?』「……是……碧娜……吗……不
是的……我……我是为了保护她……以及她的未来……我……必须要——」
『——约翰……或许你想要创造的故事里不容许存在童话故事那样天真的内
容……但是……做出选择的仍然是你自己对吧……哪怕王子和公主结婚后……王
国最终会毁灭,世界也会迎来终焉——在那之前,你也应该作为一个人,和公主
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才对啊。』「……蕾雅……你不懂的……你不懂的……我……
我……」
『我们也许无法说服你,但是——听我说,约翰先生……在我知道你为了我
们精灵而战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欣慰……你不再是那个不愿意相信他
人的人……你为了我们挺身而出,与水蠬竜交战……与刺猬虎对峙,与不死鸟战
斗……将你的所做所为看在眼里的人……肯定都不希望你的结局是孤零零一个人
来到我们死者的世界……』「……妮娜……吗……连你也……」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那么认真交谈吧……魔法使,听得出我的声音吗?』肯
定不会忘记那个声音的约翰就算到了今天还记得那个射穿自己手掌的女人发出的
声音:「……朵莉丝……吗……」
『真亏你还没忘记我这个该死的战犯啊……但知道就好,停下脚步吧,我不
容许你再伤害琳奈的心,当初就是因为我不相信她的缘故……才会导致你走上了
这条道路……倘若一开始……一开始我相信她的判断的话……情况也许就不会是
这样了……你应该和她一起生活下去才对……我相信你才是真正能够陪伴她一生
的人。』「就说了……就说了……我……就是为此才……为此才……」
就像是为了与约翰对话的黑影陆续增加在出口处徘徊:『你已经迷惘了……
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当初和我们战斗的理由是什么?你忘记了吗?魔法使?和
奥君的战斗,和我捷司的战斗,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拯救你所爱的那一个人而已吗?
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你这一路上践踏过来的生命看到你现在的选择……只
会觉得这是你的傲慢罢了!!』「闭嘴!!一群败者!!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我是为了她才杀了你们!!我不曾后悔过这个选择!!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吧?!
必须是由我来做才行啊!!这是我夺取魔眼的代价!是我作为魔法使的使命!!
冥神的权能和位置必须要由我来接手不可!!这样才能保护她啊啊啊!!!」
『不对——魔法使,你是个自私的家伙,不惜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残杀所有
与你敌对的生物,不论是女神还是人类或是兽人半兽人你都用那双手杀了他们,
你绝对不是会放弃自己利益并从中感到欢喜的家伙,你现在很痛苦,很纠结,同
时也理解自己的立场应该去做什么才是正确的,可是这对你而言的正确,对那被
赋予精灵女神这一身份的她而言,不会太残酷了吗?』「理查……混账家伙……
闭嘴……我已经杀了你一次了……别逼我杀你第二次!!呜……」
根本没有那个余力战斗的约翰单膝跪地,死者的声音和话语他都明白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踏出那一步才行,为了保护琳奈,为了不让这一切碌碌
无为化为虚无,为了保护她所爱着的这个世界以及生命的未来——「……我……
我……必须保护她才行啊……否则……我……什么都做不到……那样的我……还
有什么价值……」
「——不要……那个价值也罢……不要……人家只要……只要你在人家身旁……
那就可以了……」
「……」
不知何时已经爬到自己身后的琳奈双手抱着对方的背后,显得无力又脆弱,
明明已经一段时间内无法动弹了才对——可是,不知为何约翰内心这时候涌出的
感情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心,而是——真心的欣慰。
「……不行的……琳奈……我……必须走啊……生命的轮回一旦崩坏的话……
法则也会消失的啊……」
「……不会……让你走的……如果你真要离开的话……那就在这里……杀了
人家……」
「你在说什么……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你要是走了的话……我就自杀……这样你满意了吗……」
「——别任性了……你是做不到自杀的!」
「你真那么认为……」
「自杀这个选项并不在精灵女神的能力范围内……你无法杀死自己这颗名为
未来的生命!法则不会容许你那么做我说的没错对——」
宛首只看到她哭得更厉害的约翰明明都知道的,她就连自杀都做不到,她当
然知道的,就是知道了还是那么说,就只是为了挽回约翰的决意而已,哪怕是不
可能的话也罢,若脱去精灵女神的外壳后——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而
已。
——这个故事没有什么完美的结局和完美的解决方案,两人注定就是要分离
彼此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倘若没有人牺牲的话,就不会有所谓的未来诞
生了。
『唉……太感伤了……老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
「!」
「!」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一道雷光伴随着人影轮廓显现,从中走出来的老头……
正确来说是这个世界被称作主神的男人——全身穿着金耀色的盔甲和古代神话般
的服装,不得不跪下的女神们让其余的人也一齐跟着跪下。
「宙斯……」
「宙斯……那个……和我对话过的……」
「老夫的孙子啊……自上次赋予权能的事情后还是第一次以这个姿态和汝见
面吧?吓到汝了吗?」
「不……哪里……上次……真的感谢你的搭救……否则我的同伴们应该活不
下来了……」
「呵呵……别放在心上,那么来谈正事吧……雅典娜……阿芙洛狄忒……回
来吧。」
「!」
「!」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那宙斯召回的维纳斯和雅典娜,一时间不知是好看着彼
此后,慢慢走向了宙斯的身后而去,毕竟是宙斯的命令,他的一句话就等于整个
天下达的指示,没有人能够质疑也没有人能够违抗:「那么……来谈谈有关于魔
法使,约翰汝杀了老夫的老哥这件事吧,说真的……老夫在这里直接宰了汝也不
是不行,但这就变成和人类一样了,老夫对老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所以不干,
不如说违反规定的是老哥……哈迪斯,他的所作所为是不能被原谅的,掌权冥界
的管理者没有许可是无法干涉现世的,违反规定被夺走权能只能说是他活该——
而……汝说的话就可有意思了,成为冥神……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啊……成为冥神……我就能管理所有生命的生死观……包括知性生命
体的……」
「不不不,不是这些死板的事实,老夫是在说——冥界的管理者没有许可是
无法干涉现世的,汝如果踏入了冥界后,就会正式成为冥神,因为汝手持着哈迪
斯的拐杖和权能,冥界会直接识别汝的身份后,为汝挂上牢固的锁链,除非汝像
哈迪斯一样透过某个灵魂的枷锁打破地狱的规则,这或许行得通,但汝应该——」
「啊啊,我不会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所有能够干涉现世的手段我都会一一
切除抹消,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我说到做到。」
「……嗯,有决心是好事,但问题就在于这点吧,汝这样走得了吗?」
「……」
看向背后的琳奈感到犹豫和纠结的约翰知道的——回不来意味着什么。
「太痛苦了,魔法使,这不是个好办法,放不下心吧,要不这样吧?能把老
夫的老婆……天后女神·赫拉放回来吗?」
「?!」
「?!」
「你说……赫拉……吗?」
在场相信每一个冒险者都知道魔神赫拉曾经对冒险者们做了什么事,以及她
死有应得,是一个应该被打入地狱不能再被原谅的罪人。
「理由……我可以听吗?」
「很简单,因为老夫也爱着她,就像是汝爱着那位女神一样,老夫毫无疑问
当然也爱着她并愿意为她付出任何代价——说吧,汝想要什么,老夫宙斯答应汝
只要汝愿意解放赫拉,老夫会答应汝任何一项要求。」
「!」
「!」
「!」
不得不错愕的约翰瞪大了眼眸,这样的机会可不得错失,即使是千百万年间
他也未必能够得到主神的这句承诺,站在宙斯身后的雅典娜和维纳斯也以不可置
信的眼神看着他地问:「恕……咱直说……宙斯……要做到这个份上吗……以您
的立场来说……改变规则这种事情……」
「不能吗?为什么?看——这个男人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甚至连黄泉都
想要踏入,甚至连回头都不想回,老夫作为堂堂一个主神·宙斯,难道连自己心爱
的女人在地狱里被折磨被捆着,自己就在天界吃着葡萄看着天女美滋滋,像话吗?」
看得出宙斯非常欣赏约翰的决心和决意感到惊讶的维纳斯知道的,他没有说
谎,他的每一句话都抱有着自己对妻子的爱意和对那位人类的敬意,绝不是随便
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打算实现约翰和琳奈之间那不可能的愿望。
「这本来就是您的日常吧……啊不对……失言了,宙斯……但据哀家所知,
赫拉应该是打算杀死您的……这方面汝该怎么解决呢……」
「怎么解决……随他啊,维纳斯汝也老了,老夫和赫拉都是老妇老伴了,吵
一两次架算什么,她想要杀老夫就来啊,老夫就站在这里给她杀,那两人不也是
为了阻止彼此的行为大打出手吗?这到底有什么好奇怪的?」
「……」
「……」
不得不说宙斯实在太过宽容又理解事理的女神们像是成全了他一样不再干涉,
轻轻握着琳奈的手注视着她的表情而下决心的约翰,看向宙斯的方向说出了自己
的愿望:「……啊……行,通过哈迪斯的权能立即就能打开赫拉的牢房……在那
之后……我……我想要现世的通行证……这可以吗?」
「……嗯……也不是不行……但老夫也不是创世主……随时就让汝回来可能
会造成一些问题……」
「喂……这和我们刚才说好的不一样……」
「别急别急,只是说一些问题,而所谓的问题就是汝身为冥神的话,汝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吗?汝看到哈迪斯的力量了,倘若身在生命充沛的地方,汝就会带
来死亡的影响,这是无法压抑也是无法抗拒的,地狱的枷锁就是这种东西,汝会
成为唤来死亡的存在,同时也是能够驾驭生死的管理者,本来汝所在的地方就只
有地狱而已,这算是一种席位的小瑕疵、汝也试过了哈迪斯的力量有多强大了吧,
现在汝还是人所以没有注意到,如果汝正式成为冥神后身在现世的话,身旁所触
及的生命循环就会变得混乱了起来,简单来说,想必汝也不打算看见自己走到哪
里都有枯萎的生命不断死了又活起来死了又活起来吧?」
「那样的话……法则会很困扰的……」
「精灵女神能听见法则的声音,汝应该信任她说的话吧。」
「这……那你有办法吗?如果可以的话……」
「不行——老夫说的是一项,答应的事情只有一件,所以只能交换一件权利,
汝可要知道自己是在和老夫宙斯说话,不是路旁随路可见的老头哦?老夫向来一
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夫才要说
汝得三思啊。」
「……抱歉……是我心急了……」
「呵呵,别慌,办法是有的,这世界也不是随时都是生命充沛的状态,生命
总有一天会枯萎,其原因不单是环境竞争也有四季之分,在四季里面唯独冬天是
所有生命进入沉睡的时间,如果是那时候的话,汝说不定就可以骗过这个世界的
法则和地狱的枷锁,即使来到这世上也不会对其他的生命造成影响,但一旦过了
冬天就得离开,这样的办法可以吗?比起连脸都看不到还要好几百倍吧……嗯?」
「……这样的话……可以吗……琳奈……」
真要说比起看不到脸好上几百倍是真的——但琳奈知道的,距离一年冬天有
三季,那段时间自己都见不到他,也无法让他看见生命充沛的树海,各种生命在
冬天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沉睡的状态,风景一眼看过去都是雪白的景色和枯萎的草
木……不难免让人感到许多的遗憾……「……嗯……但是……答应人家……一定……
一定要回来哦……绝对哦!」
「……能够得到你的承诺……我就已经满足了——当然……我也舍不得离开
你啊……琳奈……我发誓……绝对会回来……到那时候……我们就会一直一直在
一起了……」
紧紧地拥抱着她不放的约翰心中充满了暖意和对她的信任,同样紧紧搂着约
翰的琳奈也非常不舍得他的离去一样搓着他的胸口,之前两人的争斗在这一刻宛
如变得毫无意义一样,留下的只有对彼此的思念和连接着两人的信誓。
「那么……我打开牢房了……」
「嗯,老夫也稍微改写了这个世界和冥界的规则,拿去吧,这样一来汝那不
完全的身体也就没有束缚了,无论何时都可以自由来往这个世界了,但听好,和
生命见面只有在冬天的时候,其他的时间老夫不管但汝得知道冥神不是随随便便
就能现身的大人物,汝继承的可是老夫的老哥的位置,现在汝就像是老夫的亲人
一样了,还请汝多多遵守规则吧,同是作为一介神明而言,汝应该是个不用说太
多话也能明白事理的家伙吧?」
「啊啊……我了解……再说我也不想对这个世界的法则造成困扰……」
「哥哥……」
「嗯……权能——发动,亡灵的支配者。」
发动权能的约翰打开了第二个地狱的出口解放那位堕入地狱的女神,身上全
是刀疤和烧伤的她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以前凛然的神情和自信的眼神
已经完全荡然无存了——残留下来的只有对现实的绝望和自己的厌恶感。
「……老婆……」
「……宙……斯……」
「喔……太好了……看……老夫来救你——」
「——为什么……妾身……打算杀了汝……为什么……要来救妾身……」
「……又在说这种不了解风情的话……走吧……回去了……已经够了吧……
不要再闹了……老夫准备了很多化妆品和汝喜欢的衣服了……回去换上吧……然
后……」
「为什么!!为什么?!说清楚啊啊——」
笑眯眯向前抱着她的宙斯毫不理会她的任性,只静静地在她耳旁说道:「当
然是老夫还爱着你啊……」
「再说一次……」
「老夫爱着你……非常非常爱着你……」
「再说一次……」
「老夫爱着你!超级非常的爱着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老婆!」
「——亲爱的……」
紧紧地抱着宙斯的赫拉就像是哭诉得不到回报的孩子一样,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样抱紧着对方向自己伸来的援手,心中彻底放下了自己对宙斯的怨恨和埋怨,
明明知道他过去做过的事情都是不能被原谅的,但这样的他却为了自己特地从天
上降到了凡间,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爱着的女人回到自己身旁——维纳斯敢保证
这世上的女人遇到这样的男人肯定都会回心转意投入对方的怀抱。
「回去吧……妾身不想在这里了……回去吧……」
「嗯……回去吧……回到我们的世界去……老夫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告
诉汝……」
搂着宙斯的肩膀搭上雷火的赫拉已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留念,转头看向魔
法使的宙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祝福精灵女神和魔法使一样,搭上顺风车的雅典娜
和维纳斯也一起走上了天界的道路……「雅典娜大人!!保重啊啊!!」
「绝对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
「雅典娜大人!!再见!!谢谢你的关照!!」
「维纳斯大人!!我们精灵对您的信仰永远都不会改变!!谢谢你!」
「保重啊!!维纳斯大人!!」
「下次再来我们家做客吧!!维纳斯大人!!」
不禁留下眼泪的雅典娜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那么不舍,明明每天盼望回
到天界的人就是自己,现在忽然就要离开了冒险者他们回到自己的生活,心中就
不禁感到了许些的遗憾和不舍:「嗯……谢谢你们……活下去吧冒险者们,你们
可是咱,女武神·雅典娜培养的精英,将这份荣耀传达给后代知道吧,汝等全都是
咱心爱的孩子们啊……愿这份加护能够保护汝等直达遥远的未来,咱雅典娜永远
与冒险者的心同在!!」
与此同时,冒险者们的技能树忽然加入了一项常驻技能,其名为『女武神的
加护』,效果不但有魔力增幅,力量增幅,敏捷增幅,技能效果延长,技能效果
大幅提升,技能范围提升,技能攻击力提升……各种数值都受到了加护的影响得
到提升,仿佛冒险者们特有的技能一样。
「哦哦……」
「这是……」
「雅典娜大人的加护……」
「好温暖……果然雅典娜大人……始终是那个温柔的女神……」
很清楚雅典娜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女神而露出苦笑的维纳斯,知道起初她是
多么的看不起人类这种生物,经历了数百年的时光后,那个顽固的女武神竟然称
呼自己的士兵『孩子们』,这是多么令人感到欣慰的成长和令人感动的过程,想
必宙斯也是知道了原因后才让雅典娜回到天界吧。
「阿塔兰塔……已经是时候了……奴家完成了和你的约定……现在想起来真
是短暂的时光……但汝已经可以自由了……在你身上的枷锁已经不存在了……」
「——呃?!等……女神大人……」
就在这时,脱离阿塔兰塔的身躯变成泡沫轮廓的维纳斯,彻底解除了对她的
凭依,不敢相信自己的意识竟然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而感到错愕的阿塔兰塔久违
重获了肉体,此时——「前……辈……」
「呀……好久不见……哈特利……抱歉啊其实我一直都有意识……但实在是
说不出口就叫女神大人帮我保密了……」
——飞跃跑起来的精灵们一齐抱紧着她,心中仿佛被她们溢出的感情渗入了
其中一样,不得不流出泪珠的她们总算不再是缺少一片拼块的拼图。
「前辈!!妾身就知道的……果然前辈已经活回来了……」
「哈特利……太紧了太紧了……你们也是……」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直接和传说中的英雄握手了!」
「我们有好多好多话想要问你呀!一直一个人肯定很寂寞对吧!」
「今后就一起生活下去吧!!请多指教了!阿塔兰塔大长老!」
「大……大长老?!」
「嗯……哈特利长老的前辈……所以是大长老……这么翻译好像又没错……」
「呃呃!我是大长老吗?!不要啊啊!!我才没有那么老!!」
「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哈!!」
看着她们那么融洽就感到安心的阿佛洛狄忒,静静地与雅典娜一齐离去,注
视着她们的背影心中萌生敬意和虔诚的精灵们,抱着感动又不舍的心情送别了她
们,一时间内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忽然充满了人情味和充沛的生机。
「那么……我也该走了……琳奈……」
「……再呆多一下……可以吗……」
「……好吧……但就多一下哦……」
唯独依偎在一起看着这片光景的琳奈与约翰,仍然还不舍得彼此,明明全部
人都已经下好了决心与彼此告别,身为女神却还那么优柔寡断……「……说好的
哦……」
「嗯……」
「一定……一定要回到……第一次和人家相见的那个地方……人家……人家
会一直一直在那边等你的……」
「知道了……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对吧……我不会忘记的……约好了……一定
会回来的……」
用手抵着她的下巴探出头的约翰轻轻地在她唇上留下了约定的痕迹,明明不
会是最后一次,但琳奈就是感觉很不舍得,可是这已经是目前最为妥当的选项了,
再后退多一步只会让约翰觉得自己是个喋喋不休的女人吧——「……我相信你……
你也相信人家吗……」
「……嗯……我相信……永远都相信你……绝对不会再对你说谎……」
「嗯……一路走好……哥哥……」
「……嗯……那……我走了……琳奈……我会在未来等着你的……」
——知道他无法久留此地的琳奈缓缓放开了握着他的手,打开地狱的大门走
向那个方向的约翰,就像是为了让她安心一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踏入入口的身
影轮廓渐渐被关闭的空间所覆盖,为了不让他担心而露出笑容的琳奈强颜欢笑眯
起那双满是泪珠的眼眸,送别约翰离去这个属于生者世界。
「——哥哥!!」
「……琳奈……」
「最……最喜欢了!!我爱你!!」
「……琳奈……嗯——我也最喜欢了……我爱你哦……琳奈……」
就在双方都向着彼此告白之际,地狱的大门也完全关闭了出口,唯独残留在
双方心中的暖意仍然继续点燃着彼此对未来的期待,跨越光芒创造未来的物语也
在这里挂上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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